《黄泉地产大亨》来自www.aqbxs.com 声明:本书由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书名：黄泉地产大亨 作者：大西洋暖流 文案： “亲，买房吗？黄泉河畔花园小区豪华河景房，毗邻地府与酆都城，中元节优先出行不堵车。是您投胎转世，百鬼夜行，上佳之选！” 姬乐清，年龄不详。幽冥界第一房产大亨，天地银行荣誉顾问兼大股东，地府十殿阎王陪审团团长，八百万阴兵总指挥军事顾问兼后勤部部长。三生石上没有她的过往，生死簿里未记载她的生平。 昆仑山一声巨响，沉睡的古墓重现人间。极尽奢华的地下宫殿，长明灯不灭，华丽的墓主人棺椁，只剩陪葬。 妖异端庄的西王母，凭记忆到来中土，在车水马龙的天桥上遇到一个小乞丐。 金池瑶：“只不过千年未见，你怎么混成这副模样？” 姬乐清：“你谁呀？要买房吗？一百年大产权豪华住宅，毗邻忘川河畔河景独栋大别墅，独家尊享千年一见曼珠沙华花海。考虑一下？” 金池瑶：“不用，我有地宫。” 姬乐清：“艹（一种植物）！” 金池瑶：我喜欢你，便要宠着你，我要用昆仑上的玉石铺满你的神殿。若有一日，你心里挂念我了，需得拿黄金填满玉山的洞，我才肯来见你呢。 姬乐清：贫——穷—— CP：金池瑶☆姬乐清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甜文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金池瑶，姬乐清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所爱隔山海 立意：助人为乐，积极进取，共同创造美好未来。 第1章 黄泉地产 “黄泉的楼盘就剩这一户。鬼门关外的房子虽说便宜，但过于偏僻，安保系统尚未完善。您要对比考虑一下吗？” 王先生犹豫不决。不光是因为价格，还有这户型。进门一条通道，90°拐弯后是卧室。户型很是别扭。而且此房在十八层，有十八层地狱不祥寓意。若非家底不足，一般是不会考虑这种房子的。 置业顾问看出王先生顾虑，笑着解释说：“这是L户型，楼层18，私密性极强。要是买的楼层浅了，不但隔音差，万一黄泉涨了水，家里还要下雨呢！” 王先生走到拐角处，摸着那九十度大转弯，问道：“这里怎么拐好大一个弯？” 这几乎是每个看房客户必问的问题，还好置业顾问深谙服务行业之精髓，慈眉善目的解释说：“隔壁是秦始皇陵，冥界出了名的钉子户。我家老板找他拆迁说了八百回，人家就是寸土不让。不过跟他做邻居，安全这块绝对放心。他家里的保安多，就是平时巡逻的时候声音大点，习惯就好了。” 户型差，楼层差，还有个蛮横邻居。王先生在心里给这套房打了零分，婉拒道：“我想再看看。” 置业顾问递上名片，“您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前脚送走王先生，后脚就有人进门。这次来的是个阿婆，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进门就对置业顾问说：“上次看的那套房子，我要买！” 阿婆打开包，给置业顾问看她的现金。置业顾问告诉她：“阿婆，我们不收现金。目前支持天地银行卡，或者黄泉二维码支付。” “你看这……我刚收到儿子烧来的现金，还没来得及去存，你们收下不就好了？”阿婆有些着急。天地银行办事效率低不说，还要扣除14％的服务费。一来二去，要折进去不少钱呢。 “最近上面的不良商家太多，为了避免假·币流通，还是先存到银行转账吧。房子我可以向老板申请，给您留一天。这样可以吗？” 阿婆为难道：“那你申请吧。” 置业顾问转身问前台：“老板来了吗？” 正照镜子的白骨姑娘化了半身人形，趴在高台上从抽屉取出一个计时器摆上，软软的回答：“还早呢，一个时辰后。要不你打电话吧？”她骨节分明的手把电话机推过来。 置业顾问不想错过一单生意，拿起听筒按下专线按钮。嘟嘟两声过后，听筒里传来嘈杂的汽笛声，紧接着是姬乐清慵懒的声音：“说。” “老板，我们现在能收现金了吗？” 姬乐清靠在中央大街的天桥上，摇着一把无痛人.流广告的扇子，“上次不是说过，一律改用银行卡。一千万的pos机还没装好吗？等会儿我去催，你让财务部带人去银行存款。” 姬乐清把小灵通揣进口袋，拿起地上的破二胡，接着拉刚才断掉的《二泉映月》。 旁边卖虎骨酒的哥们，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好久没听你吹牛皮，什么pos机值一千万？” 姬乐清对打赏的行人说了声“谢”。合着凄凉的曲调，白了他一眼，“瞧你这话问的，一千万还要饿死中间商呢！” 游方郎中听到这样的赚钱之法，忍不住凑过来打听，“哪儿的中间商这么好赚，给我也介绍介绍！” 姬乐清耷拉着眼皮，不以为然道：“总是看别人赚的盆满锅满，轮到自己可插不进一脚。不然我还能坐这要饭？呵！” 姬乐清摸出一沓名片，随意抽了一张递上去，说：“天地银行预存款业务火热开通，死后不必托梦求儿孙。全款预购置办房产，不受清明中元节收款流水还房贷。考虑一下？” “你又来了！我活着的事情还没整明白，你咋一天净让我置办阴宅？你是不是旁边殡葬公司的推销员，专门跑到天桥上忽悠我们这些可怜虫的？” 姬乐清懒得解释，反正早晚地下相见。她换了首欢快的曲子，自言自语道：“死生之大事，不可不忧虑也。” 旁边的商场大楼外墙壁，有一块巨大的荧幕，正在播放新闻。姬乐清无意间扫了一眼，镜头里出现一座巨大的墓门，看着有几分眼熟。 字幕滚动播放：近日在昆仑山发现一座地宫，疑似西王母陵寝。考古专家判断地宫完整，正尝试打开地宫大门。 姬乐清望着墓门，觉得很眼熟，不由地脱口而出：“这道门我见过。” “你又开始吹牛了！这个古墓是三天前炸山开矿时发现的，三天前你正坐在这儿拉二胡，我还记得那天你赚了23块3毛1分钱。” 铛。 一块泛黄的古玉，掷于姬乐清乞讨的碗中。 姬乐清慌忙抬头，逆光之中见一女子站在面前。她身穿玄色绫罗，金线织就，龙纹祥云相得益彰。头戴黄金冠，上缀满绿色翡翠，黑金流苏从冠而下，垂于两肩，妖异却端庄。 女子声音清冷，言语傲慢道：“你如今，怎么混的这般凄惨？我一路走来，皆不见你之庙宇。难道诸神式微，你也未能幸免？” 姬乐清背靠天桥护栏，抬起下巴问：“你谁呀？要买房吗？一百年大产权豪华住宅，毗邻忘川河畔河景独栋大别墅，独家尊享千年一见曼珠沙华花海。考虑一下？”姬乐清扔掉无痛人.流小扇，抽出自家售房广告，殷勤的递了上去。 女子看向远方，双手交握于身前，不紧不慢地说：“不用，我有地宫。” 姬乐清最讨厌这些生前就置办好陵寝的有钱贵族，一人便要占好大的地皮，实在浪费。她的楼盘经常因此遭遇危机，那些个千年钉子户个个横的要命，尤其是家里有条银河的嬴政。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艹（一种植物）！”姬乐清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忙找补道：“操...之过急不行，房子是大事。” 女子抬脚，迈过姬乐清行乞的饭碗，纤纤玉手搭在天桥护栏，虚握着一条钢筋缓缓蹲下，将姬乐清困在身前：“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姬乐清见她身上衣衫纹饰，便知她身份贵重。头戴王冠，必是万圣之尊。思前想后，瞥向荧幕新闻，半猜测道：“你是从昆仑山来的。” “然后呢？” “昆仑山的主人只有一个，你是西王母？" 女子垂目，“你从不这般唤我。看来我与你，当真是生疏了。” 姬乐清眼睛一转，难道西王母还有别的名字？史书上也没记载啊！她怎么会知道？见她失落，姬乐清于心不忍，舔着脸笑嘻嘻道：“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抬眼看她，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吐出三个冰冷的字，“金池瑶。” 姬乐清竟意外没能察觉对方情绪，还从口袋掏出名片，指着自己的名字说：“如今你的地宫正待开掘，想来没有安身之所。如有需要，可以找黄泉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豪华别墅，单身公寓，应有尽有！” 姬乐清？名字也不对。金池瑶收下名片，却说：“无人能擅闯我的地宫，不过，我正好想在冥界置办行宫。” “行宫好呀！像金小姐这种身份，一般的小区怎能与您相配？黄泉别墅群，左邻右舍皆是历史英豪。什么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三国名人，唐宋诗人……” 金池瑶打断她，“住这么多人，不嫌挤吗？” “一人一户，不拥挤。”姬乐清正欲起身，金池瑶却并无让路的意思，她只能陪笑说道，“金姑娘，借个道儿。” 金池瑶起身让出路来，视线一直追着收拾东西的姬乐清。她把二胡收拾进包里，背在身上，又将吃饭的家伙全部塞进箱子。打了个响指。 卖大力丸的男人一回头，发现小乞丐不见了，奇怪道：“收摊也不说一声？明天不帮你占位置了！” 金池瑶跟着姬乐清来到一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按下电梯的向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姬乐清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墙上一盏破败宫灯。灯芯跳跃绿色磷火，照亮方寸之间。 姬乐清招呼金池瑶进去，按下关门键，电梯立刻失重下落，眨眼之间便抵达地府。金池瑶被电梯落地时震得左摇右晃，姬乐清赶紧扶住她，“这电梯年久失修，我已经让地府招聘维修工人了。” 待电梯挺稳，金池瑶抽回胳膊，不满道：“你就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姬乐清想了想，回她道：“陆路从酆都城进鬼门关，我们要先去丰都县，路途遥远。水路走黄泉，时日太久。唯有电梯最快，一落而下。我们不必舍近求远，这条路最合适。” 金池瑶见她一脸天真烂漫，不像说谎，便没有继续深究。二人出了电梯，走在青石路上。金池瑶才发现冥界已是大变样。 冥府的巍峨宫殿不复存在，殿前那道忘川河如今却是浑浊不堪、毫无往日的清澈。河岸两边彼岸花鲜红如血，微风拂过妖冶异常。 金池瑶随手采下一朵，捏在指尖，“这是什么花？” “石蒜。额……”姬乐清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察觉不对，忙改口道，“这花叫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是不是很漂亮？凡是黄泉项目的地产，都可以推窗而见彼岸花海。一会儿我们先去看河景房，阳台景致绝美，定让你宾至如归。” “曼珠沙华，有何寓意？”金池瑶在昆仑山少见鲜花，地宫更是以蘑菇青苔见长。幽冥界虽不及昆仑寒冷，但也不该开满这样的颜色。 姬乐清见她如此没有见识，随手一指旁边的碑文，“诺！” 金池瑶上前拨开杂草，见石碑上写道： 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第2章 春心萌动 “这花寓意不好。”金池瑶摇头，一脸嫌弃的丢掉手里的彼岸花，好像玷污了她的纤纤玉指。 姬乐清灵机一动，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她走上前安慰金池瑶说：“世间万物之名，皆由人起。姑娘若不喜欢，索性买下花海冠名权，这名字还不任由你叫？” “居然还能这样？”金池瑶轻笑一声，“需要多少钱？” 姬乐清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会问价。她也不曾卖过什么冠名权，又怕价喊低了将来后悔莫及。于是折中拖延道：“此事需上报有关部门审批，明日给你答复如何？” 金池瑶见她狐狸似的眼睛闪着精光，就知道姬乐清又在打歪主意。执掌九州，坐镇幽冥的后土德光，绝不会是这样轻浮贪财的女人。就算是转世投胎，性格也不该相差如此之大。金池瑶急于弄清楚她的身份，敷衍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金池瑶记得，在忘川河有一块三生石，上面记载着众生过往。若是去问三生石，想来很快便有答案。但她一路走来都未见到，转身问姬乐清：“你可知三生石在何处？” “在奈何桥边儿，你要去参观三生石吗？”姬乐清听她突然发问，赶紧收起巴掌大的迷你金算盘，殷勤的指着前方说，“过了前面的桥就能看见，我带你去！” 姬乐清话未说完，金池瑶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凌空跃起，来到三生石前。还没等姬乐清站稳，又被金池瑶按着手放在三生石上。三生石发出青色幽光，姬乐清脑中闪过一丝久远的画面，远到被她忘记，远到天地伊始之时。 金池瑶只看到一团混沌，以为是姬乐清故弄玄虚，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问：“你又搞什么鬼？” 姬乐清一头雾水。这石头天生地长，岂是她能搞鬼的？姬乐清在天桥没能仔细留意，如今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才发现金池瑶五官精致可人。一嗔一怒，皆美不胜收，令人心摇。 “你在想什么？”金池瑶放开她，警惕地问。 姬乐清笑着说道：“原来你是想查我的过去，那倒不必费心。这三生石都快让我摸秃了，也没看到一点儿东西。我从有记忆起便在幽冥界，三生石上没有我的过往，生死簿中未记载我之生平。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如今冥界只剩后生晚辈，我也无处可问。” 金池瑶暗自思索，失忆吗？ 金池瑶扬唇一笑，语气活泼了许多，“你不是要带我看房子吗？我想先看看你的住处。” 姬乐清的别墅，整个冥界仅此一幢。因为花费高昂，少有人能支付得起价钱。姬乐清得意洋洋，带着金池瑶参观自己的家，没想到遭到了嫌弃。 金池瑶站在院子，才看了一眼，便吐出一句：“好小。” 姬乐清摸摸鼻子缓解尴尬。虽然不能跟地宫相比，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过分吧。委屈，想哭。 金池瑶穿门而入，来到客厅，对布局装饰还算看得上眼，但仍然是那句换汤不换药的嫌弃：“这客厅还没有我的棺椁大。” 姬乐清蔫蔫的跟在后面，像霜打的茄子。不料金池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你拘在这么小的地方，幽冥界的宫殿呢？” “宫殿？”姬乐清记事以来就没见什么宫殿，这西王母又说什么胡话呢？ 金池瑶来到阳台，居高临下眺望远方，看到不远处有座气派的大殿，门上写着“地府”二字。她指着地府问：“你怎么不带我去地府，拿这么小的地方糊弄我？” “地府可不是随便参观的！尤其是你这样的情况，过了望乡台喝下孟婆汤，前世今生全部忘记。”姬乐清坐在茶几前，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难道你想入轮回吗？” 金池瑶才不想投胎。她又问：“地府里面住的什么人？” “十殿阎君，判官，阴帅，鬼王，阴兵，还有来往投胎的鬼魂，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总之，很多。” 这些名字金池瑶听都没听说过。当年的冥界只有一个主人，她的宫殿横跨忘川，上穷碧落下黄泉。如今再看姬乐清，除了脸，她的确不像是幽冥之主。 姬乐清摸着茶杯，心中盘算许久，才问金池瑶：“金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呀？” 姬乐清一语中的，精准踩了金池瑶痛处，她气呼呼地说：“三千年前，有人将我封印在西昆仑地宫之中。要不是前几日炸山破坏了封印，我至今还在那里睡觉呢！” “那你是要找他报仇吗？三千年前……估计这个人都转世投胎八百回了。”姬乐清见她虽气愤，却并不像要寻仇的样子。据说周穆王和西王母的关系不清不楚，这渣男八成是骗财骗色后一去不回。 姬乐清正暗自“吃瓜”，发现金池瑶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心里不由生出寒意。传言，西王母虎齿豹尾，要是等下她现出真身咬断她的脖子，那可不得了！ 金池瑶盯了一会儿，抬手道：“脱衣服。” 姬乐清吓得虎躯一震，忙捂住胸口向后，“房子你不买便罢，我可不是那种人！” 金池瑶起身，姬乐清也跟着起身。两人围着茶几转圈，姬乐清拔腿往门外走。金池瑶一挥手，大门咣当关闭，连同窗户和阳台的门窗一同锁上。 姬乐清头一次被人威胁那种事，对方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里莫名有些慌张。她在冥界潇洒了上千年，今日居然碰上这么横的买主。 姬乐清摸到腰上的调兵符。只是这符许久不用，不知能不能调得动八百万大军。姬乐清手持兵符，刹那间天昏地暗。房间的灯光摇摇欲坠。 金池瑶站在一丈之外，见姬乐清手里的东西，便知她的目的。金池瑶环视一周，泰然自若道：“阴兵符可调八百万阴兵，你这房间装得下八百人？” 姬乐清气得差点吐血三升，到现在她还不忘嘲讽自己的别墅小。这已经是最大的别墅，要跟地宫比，肯定是比不了的。不过金池瑶有一点没说错，要是八百万阴兵一起冲进来，她的房子肯定瞬间被踩没了。 姬乐清一手拿着兵符，一手点燃黄纸，“八百万阴兵听我号令，速调三人前来退敌！其余人等留守……欸？” 姬乐清号令还没说完，左手的兵符已被金池瑶抢走。金池瑶一手抓着姬乐清的手腕，一手握着兵符，低头吹灭她右手的黄符纸，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现在没心情应付那些杂兵，还是不要劳师动众的好。” 兵符被扔在一边，金池瑶环抱姬乐清，扯下她的衣衫，露出洁白的香肩。姬乐清躲闪不急，胡乱推开金池瑶的脸，不让她靠近。 金池瑶左右皆不能得逞，索性抱起不配合的姬乐清上楼。姬乐清被扔在软床上扒衣服，本能的反抗了一阵。转念一想，不对呀！她扒我衣服，凭什么吃亏的一定是我呢？ 姬乐清被金池瑶扒了个干净，光溜溜的身子没有半点痕迹，金池瑶心里瞬间冷了大半。 姬乐清用手撑着头，手指在发丝间打着结，暧昧一笑，“可看够了？” 金池瑶察觉姬乐清似乎误会了，正要解释，反被姬乐清压在床上。攻势逆转。 “金姑娘的热情，我已感同身受。不想买房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交个朋友嘛！”姬乐清挥手熄灭了房中烛火，周围立刻暗下来，只隐隐约约看得到对方的轮廓。 交朋友，在床上？金池瑶开始后悔。早知刚才先把话说清楚，再扒她不迟。只怪这女人从前十二分好脾气，金池瑶被迁就惯了，向来能动手不动口。 姬乐清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从上至下一寸接着一寸丈量到腰间，最后停在髋骨与腰窝之间。 “你……做什么！”金池瑶被对方拿住软肋有点慌，她稍一动弹，姬乐清便加大力度让她无力反抗。 姬乐清看不清她的模样，想来她肯定羞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出言调戏：“那周穆王早已作古，金姑娘何必念念不忘？你若愿许身于我，长长久久陪你永不相离，总好过惦念一个负心死人。” “谁会喜欢你！你休要再胡说，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金池瑶抬手要打她，姬乐清只在她腰间轻轻一制，那巴掌不比爱抚更温柔。 金池瑶此刻受制于她，软软的特别好欺负。她越是好欺负，姬乐清就越想多欺负她一下。与其说，姬乐清无耻调戏金池瑶，倒不如说她被金池瑶的美蛊惑了。 姬乐清俯下身去，咬住金池瑶的耳垂，轻声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 一吻落下，金池瑶三魂七魄丢的七七八八，只剩一丝理智还在眼前徘徊挣扎－－直觉告诉她，姬乐清就是后土德光。可除却直觉和长相，她再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们是一个人－－在姬乐清试探的深吻后，金池瑶残存的理智彻底荡然无存。 金池瑶闭着眼，感受到耳边有一点亮光。她睁开眼睛，却见到姬乐清手持一盏小灯，在看她。 姬乐清温柔的合了合眼，小扇子似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片阴影。粉嫩的红唇轻启道：“亲，要买房吗？600平豪华大别墅，揽进黄泉河畔风光，出行方便，景点众多。绝对是出游·行宫的上佳之选！” “……” 又来？ 金池瑶的理智逐渐回归，她捏了捏眉心，一脸不耐烦地表情道：“你平时都这么招揽生意？” “其他人可不会见面就爬我的床。”姬乐清面上云淡风轻，手上却没停止撩拨金池瑶的身体。这副身子姬乐清实在喜欢的很，要不是她兴起之时被泼了冷水，这会儿恐怕生米煮成熟饭了。 至于她为什么停下？说来扫兴。金池瑶意乱情迷时，喊了一声“德光”。 作者有话要说：　　阴将军高举兵符O_o：号令发到一半，怎么没动静了？ 第3章 一毛不拔 德光是谁？周穆王的爱称吗？这种时候听到身下人叫别人的名字，是个人都凉了。 姬乐清爬起来，坐在床边缓了缓神，背对着金池瑶说：“今天有点儿晚，你先在这儿休息，明天带你去看房。” 金池瑶从床上坐起来，目送姬乐清出门，一挥手先将门锁了。她心想：就算人可以长得一模一样，感觉总不会也分毫不差吧。为了给姬乐清验明正身，金池瑶决定再试试其他办法。 另一边，姬乐清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放水洗澡。虽说生理上的冲动减弱了，但身体的记忆似乎并没有随之消失。只要不刻意转移注意力，那份温柔的触感就会遍及全身。 “这女人有毒。”姬乐清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白色的雾气萦绕在周围，间歇的流水声时不时响起。姬乐清的肩上，渐渐显现出一只靛青蝴蝶，妖异的画风与她毫不相称。 姬乐清泡了一会儿温水，从浴缸里走出来，裹上一条洁白的浴巾，站在镜子前捯饬头发。她手臂伸向头顶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身去看肩上的图案。 怎么又出来了？ 这蝴蝶一洗澡就冒出来，每次都要花时间用遮瑕膏盖住，要不然穿一字肩的时候就会露出来。姬乐清倒不是不喜欢这图案，就是觉得这文身跟自己的气质不搭，而且长的位置又那么显眼，出去要饭多像失足少女站.街。 姬乐清吹干头发，光着脚出了浴室，躺在柔软的床上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幽微的沉木香带着存放千年的凉意飘进姬乐清的鼻腔，她突然睁开眼，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正坐在她身上，压的软床都跟着弹了一下。要不是姬乐清腰好，这一下十有八九能把她撅折了。 姬乐清：“？？” 不等姬乐清作出反应，软软的唇贴着她的唇吻上来，将一颗玻璃珠似的东西送入她口中。那东西一滑入口中就消失不见，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 姬乐清咳嗽两声，着急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金池瑶坐在姬乐清腰上，打了个响指，俏皮一笑，“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个响指如同一道指令，姬乐清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挣扎了一下，没有任何效果，只好由金池瑶将她拉入幻境。 她的意识一片虚无，周围回荡着细碎的声音，听不清是山林鸟语还是人声喧嚣。姬乐清抬脚迈步，发现手脚皆被巨大的铁锁束缚，每走一步都极其困难。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但声音并不真切，甚至连被叫的名字是什么她也听不清，她只知道那是在叫她。没过多久，幻境开始扭曲，大地剧烈的摇晃，姬乐清感觉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玻璃一样的空间碎片落下来。 然后，姬乐清就看到金池瑶那张美艳的脸，近在咫尺。 “……早上好！”金池瑶动了动手指头，跟她打招呼。 好毛线啊！姬乐清还没从晕车的状态缓过来，四肢冰冷抽搐，胃里翻江倒海，大闹五脏庙。 呕！ 姬乐清趴在床边吐了一口苦水，半个脸都是木的，细碎的鸡皮疙瘩爬上满是冷汗的胳膊。 金池瑶有些慌，小心替她拍着背，“你别吓我！只是窥探了一下你的记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更何况，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就醒了。” 姬乐清翻倒在床上，张开胳膊放松身体，有气无力的白了金池瑶一眼，想骂她又腾不出多余的力气，干脆作罢。 姬乐清抬了抬手，以示警告。等我缓过劲来，要你好看！ 一束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姬乐清的床头。 冥界一年四时阴暗，只有“窥天光”的孔可以照进阳光，方便计算时辰。这是上古时期的计时方法。古时有漏斗之类的计时器，现在有钟表和手机看时间，已经很少有人在家里设计“窥天光”。 天亮了，姬乐清要吃饭。她一时半会起不来，只能问金池瑶：“你会做饭吗？” “……会吧。”金池瑶自我怀疑中。 “算了，你还是帮我叫外卖吧。电话在墙上，你有手机吧？” “手机是什么？” 姬乐清忘了，这女人刚才棺椁里爬出来，连彼岸花都没见过，更何况手机？等等……她没见过彼岸花，也就是说在幽冥界重建地府之前，她就已经存在了。 如今回想起来，金池瑶一开始见到她说的那些奇怪话就有了解释，难道很久以前她们就认识了？活了太久，姬乐清每天得过且过，都快忘记寻找身世的事情。六界没一个比她活的更长，以至于她连送上门的线索都忽略了。 姬乐清靠着床头坐起来，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你在天桥上问我，当真不认识你了，我们过去有什么渊源吗？” 金池瑶摇头，回答的干脆，“没有。” 姬乐清：“？？”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姬乐清见她不承认，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窥探我的记忆？” “好奇呗！你说要跟我双宿双飞，我总得了解一下你的为人。何况你之前对我甚是无理，我想找点你的软肋方便报仇，不行吗？”金池瑶坐在床上，晃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理不直气也壮。 “你了解之后的结果呢？” “很糟糕！”金池瑶侧头，嫌弃的看着姬乐清，“你这种孽障居然还留在冥界为祸一方，就应该赶紧去跳轮回，争取早日重新做人！” 姬乐清：“……”上辈子她们一定是冤家。 姬乐清气的头晕眼花，摸到床头的小灵通按下快捷键1，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XX外卖。” “南城老街的豆腐脑一份，两根油条，涪陵榨菜，茶叶蛋。鲜榨橙汁去冰和水果捞各一份。地址：黄泉别墅404－04楼。” 金池瑶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她，伸出两根手指对电话里说：“两份！” 姬乐清顿了顿，“刚才说的，再来一份。” 金池瑶对姬乐清手里的小灵通很感兴趣，好奇的问：“刚才你是在跟膳食坊的下人说话吗？” 姬乐清：“……”不想理她。 金池瑶一点不会看气氛，还在穷追不舍的问：“你说的那些，我一样也没听过。你每天早上都吃这些吗？” 姬乐清躺在床上“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叮咚～ 门铃响了。 姬乐清说：“你去开门。” 金池瑶跳下床，跑到楼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黄色制服的少年，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箱，微笑服务道：“需要帮您上桌吗？” 金池瑶不明白他说的“上桌”是什么，不过人家都问了，她当然点头让他进来。 少年得到金池瑶的允许，似乎笑的比刚才更灿烂了。他拎着保温箱走到餐桌前，将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张深色桌布，整整齐齐的铺在餐桌上。然后将餐盒一一取出，规整的摆放在桌上。 “谢谢惠顾，请慢用。”少年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金池瑶正想夸一句姬乐清家的总管专业，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金池瑶，你是不是让外卖小哥进来了？” 金池瑶不明所以，随手拿起桌上的果汁，边喝边飘到二楼，味道还不错！ 金池瑶站在卧室门口，对姬乐清说：“早餐已经''上桌’，你要下去吃吗？” 姬乐清一听“上桌”二字，差点原地飞升。她低头看向手机发来的送餐扣费信息： 餐费120元； 包装费8元； 上桌费500元（含小费）。 祝您用餐愉快！ 姬乐清伸手：“掏钱！” “我是你的客人，你请我不好吗？”金池瑶理所当然道。 姬乐清心疼的捶胸顿足：“你明明可以把饭拿进来吃，为什么要让他进来上桌？你知不知道上一次桌，可以叫一周外卖！” 金池瑶懵逼道：“他不是你的御膳房主管吗？下人还克扣你的饭钱？” 姬乐清黑着脸，浑身低气压，“谁说他是我的仆人？他就是一送餐的。” 姬乐清大致理解“送餐”的意思，“不过是拿进来放在桌上，能要你多少钱？瞧你那抠门儿样！” 姬乐清倒在床上，不想说话。之所以叫上桌费而非小费，是根据你的用餐环境制定的服务费。她的别墅价值不菲，所以上桌费最低500元起步。 金池瑶见她一脸生无可恋，心说，至于吗？她拿起姬乐清的手机，看账单，自己也愣了一下。虽然她还不明白如今钱财的计量单位，但上桌费明显高出餐费太多，确实像强盗。 “送个饭嘛，怎么这么黑？”金池瑶问。 “冥界是没有外卖业务的，这些送餐小哥大都来自某点金手指集团。第一任快递员只是送送餐，后来的就开始与阎王谈条件，胡乱收费，甚至勾搭冥府各种势力。几年前，有人在三界开后宫，还把魔界搅得不得安宁。我力劝十殿阎君不要跟他们合作，这些人才有所收敛。要不是我今天不能做饭，他能从我口袋里赚钱？” 姬乐清很生气，她决定做一单大的，挽回损失。目标当然是送上门的小肥羊，金池瑶。 第4章 黄泉尽头 一想到今天能做笔大单子，姬乐清的早饭吃的格外香。她不但吃光了自己那一份，还把金池瑶剩下的一根油条和水果捞全吃了。 金池瑶目瞪口呆：“你这饭量见长。” 饭量好不好，全看单子大不大。这话能跟金池瑶说吗？不能。所以，姬乐清低头吃饭，并未作答。 姬乐清吃完饭，血糖回升，满足的擦了擦嘴巴，说：“金姑娘喜欢阔气的，我们先去看别墅吧。” 金池瑶瞧着姬乐清的别墅，质疑道：“你不是说，这栋楼是幽冥界最大的房子了？我连你的房子都看不上，更何况别的？” 姬乐清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如果你只是单纯的追求面积，鬼门关外尽是待开发的荒地。基建速度我们是三界第一，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让你住上新房子！” 金池瑶听说过那片地方，几千年前就是鬼煞聚集之地。姬乐清哪里是在卖房，分明是要买命。 考虑到安全问题，金池瑶又问：“鬼门关外厉鬼猖獗，安全如何保证？” 全靠运气。姬乐清轻咳一声，急中生智道：“若是经费有限，可以在建筑周围贴符篆、设结界；要是经费无限，让关内的保安公司过去常驻。”总之只要有钱，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金池瑶却说：“那个什么保安公司，就不必了，不如让你的八百万阴兵替我守门。” “阴兵”乃是古之豪杰死后，追随阵亡的鬼将军割据冥界的一方诸侯。素来神出鬼没，听调不听宣。请他们去看门，侮辱谁呢？ 姬乐清今日是一定要拿下这单的，她绞尽脑汁回想手底下大小房产，突然想到一套搁置许多年的小宫殿。 “有一套房，在黄泉之下。户型堪比一座小行宫。只是黄泉下阴冷潮湿，无人愿意久居。”姬乐清故意回避了行宫下镇有恶鬼的事实，诱骗金池瑶去看房。 金池瑶听了半天，这套还算说得过去，说道：“还能冷的过我的昆仑山？去看看。” “好嘞！”姬乐清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拿上车钥匙与金池瑶一同出门。她让金池瑶在院子里等着，她去车库开车。 几分钟后，金池瑶面前升起一台黑色的轿车。她路过人间时，见满大街跑的都是这种小盒子，没想到冥界也是一样。 姬乐清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请金池瑶上车。她们先去售楼部，拿行宫的钥匙。顺便带上些镇压恶鬼的灵符，以防万一。 黄泉地产售楼部金碧辉煌，气派非常，风格土豪的与老板格格不入。金池瑶坐在车上，看到道路两旁全是标语，密密麻麻。 ［买房置地，百年大计］ ［死后长眠房为先，快叫儿孙来烧钱］ ［天地银行，官方唯一指定银行］ [托梦邮政送温暖，清明中元不孤单] [中元节鬼门大开，有护照百鬼夜行] ... 细心的金池瑶还发现，每一条标语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黄泉地产集团”。 车子停在售楼部大门口，对金池瑶说：“我去拿钥匙和合同，你稍等一下。” “嗯。”金池瑶从另一侧下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售楼部。 姬乐清让前台助理白骨骨招呼金池瑶，她一个人去经理办公室拿钥匙。姬乐清走后，白助理从饮水机接了热水泡茶，端到茶几前放下，柔声细语地说：“金小姐，请用茶。” 白骨骨见金池瑶浑身绫罗，长发戴胜，又是老板亲自接送，肯定是个贵人。她敛起本相，换了容貌，踩着二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到金池瑶身边。 “金小姐，想看什么样的房子，我来帮你介绍。”白助理声音娇媚，一双大长腿从高开叉的黑色长裙露出来，真让人苏到骨头里。 金池瑶不为所动，甚至都没留意她的长相，淡淡地说：“姬乐清说，去看黄泉下的行宫。” “啊！”白骨骨趔趄一下，差点崴了脚。 金池瑶见她神色怪异，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骨骨再喜欢金池瑶，也不能砸自己的饭碗。更何况那地方煞气极重，金池瑶去了就知道，肯定不会买下。她何必自讨没趣，得罪老板。 金池瑶瞄了眼白骨骨的裙子，说：“你平日穿成这样，是姬乐清的意思吗？” 白骨骨以为金池瑶在夸她，笑着说：“老板说，前台是公司门面，自然要穿的漂亮些。” “果然是门面。”金池瑶重复道。 二楼的经理办公室，姬乐清还在跟自己的部下纠缠。孟晓姜是孟婆收的干女儿，因为平时太胡闹，被送到姬乐清这里打工。 姬乐清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是孟婆说，不要工资管个饭就行。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都是街坊邻居，姬乐清自然要帮这个忙。 孟晓姜坚持道：“老板，那房子底下的东西太凶，客户住进去吓死了怎么办？你知道住户意外事故的赔偿金是多少吗？” 姬乐清耷拉着眼皮，“她已经死了。” “万一吓得魂飞魄散呢？” 姬乐清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起不是自己的杯子，又默默放了回去，“她活了几千年，什么东西没见过？黄泉近日不宁，西王母本是至阴至尊，说不定还能压制那东西。” 孟晓姜从保险柜取出钥匙，又嘱咐了一遍：“她看了要是不喜欢，你自当带她去别处再看。切莫胡言乱语，诓骗人家！” “知道啦！她不想住，我还能把她锁在里面不成？”姬乐清拿了钥匙，欢欢喜喜的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见金池瑶坐在沙发上假装喝茶，眼睛盯着白骨骨的大长腿看。 姬乐清走过去，抛了两下手里的钥匙，“我这里只卖房子，4S店在对面。” “？？”金池瑶见姬乐清回来，放下茶杯，语气淡淡地说，“钥匙拿了一刻钟，该不是经理现配的吧？” 姬乐清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跟经理交代了些工作。我回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我家白助理的腿可好看？” 金池瑶回想起昨晚之事，非常客观的说：“很白，但没有你的好看。” 姬乐清：“……” 离开售楼部，金池瑶率先一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姬乐清知道，她又要出幺蛾子了。 “你会开吗？就乱坐。去那边！”姬乐清靠在车门上说。 “刚才你开的时候，我在旁边都看见了。也不是很难。你就让我开一下嘛！”金池瑶按下发动车子的按钮，没松手刹踩着油门使劲轰，把姬乐清心疼坏了。 “行，我教你，你别乱踩油门了。”姬乐清从另一侧上车，先把各种能用到的地方介绍了一遍，然后才允许金池瑶放下手刹。 松离合，挂挡，踩油门。 车子像恶鬼一般冲了出去。 姬乐清紧紧抓着扶手，第一次默默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开上青石路，金池瑶油门一踩到底。押送亡魂的阴差，看到路中间冲来一辆车，躲闪不急跳入两边的彼岸花丛。 “哎呦！这是谁的车，开这么横？” “好像是姬老板的车！” “哦，那没事儿了。” “姬老板平时开车，也不是这个风格呀！我好像看到车上坐着别的鬼，姬老板不会被鬼绑架了吧？” “要报警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冥界哪有警察？” “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祈祷姬老板，好人有好福，逢凶化吉！” 姬乐清被惯性压的紧贴在车座上，忙指着不远处的渡口说：“踩刹车，我们到了。” 轰！ 金池瑶开过了头。一脚刹车踩死，姬乐清的头差点磕到挡风玻璃上。 姬乐清：我TM…… 金池瑶飞快换了倒挡，又将车子一步倒位，停在黄泉渡口。 姬乐清从挡风玻璃，又拍回椅子上。 姬乐清：#@&#%! 姬乐清三魂七魄归位，几乎从车上爬下来。她脚软的走到渡口，摇了摇渡口的铜铃，一只小船从浓雾中缓缓驶来。 船夫撑着一支长篙，把船停稳，“姬老板，这是要去哪儿呀？” 姬乐清跳上船，膝盖一弯，差点摔倒。金池瑶搭着她的背，跟着跳上来，说：“去看房。” 船夫呵呵笑道：“黄泉之上，哪有房子？亭台水榭，也不会建在湍急的黄泉上面。” 姬乐清趴在船舷上，说：“去黄泉尽头。” 黄泉尽头，鸿毛不浮。最厉害的恶鬼会顺流而下，最后沉积汇聚在黄泉下游，称之为“尽头”。 船夫一边划船，一边忐忑道：“姬老板，为何要去那种凶险之地？” 金池瑶活泼好动，撇开姬乐清跟船夫说：“听说那里有座行宫，我们去看房子。” 船夫摇着头说：“那不是行宫，是镇压恶鬼的神殿。据说，数千年前，冥界第一恶鬼罗刹鬼堕入魔道，毁掉六道轮回，聚集亡魂欲做冥界新主宰。后土娘娘舍身重建六道，并将她的神殿坠入无间地狱，永镇罗刹。无间之水溢出，连接忘川河，形成今日之黄泉。所以上游的忘川水清澈，越靠近下游越浑浊。” 金池瑶听完故事，看向坐在船头的姬乐清，扯了下她脚下踩住的船绳，“在想一会儿跟我要多少钱吗？” 姬乐清笑着回头，连用词都变了方式，说：“没有万金之数，我岂能给你？” 小船剧烈摇晃起来，好像撞上了暗礁。金池瑶方才察觉，周围的河水已经变得血红，仿佛一双双手拉着小船往下沉。 船夫语速飞快的说：“姬老板，不能再走了！前面就是黄泉尽头，再走这船就要沉了。” 姬乐清掏出一张大钞，夹在手指间点燃，“你在岸边等我。” 说完，姬乐清一脚踩上船舷，掏出避水珠含在口中，回头对金池瑶笑着说：“你应该不是旱鸭子吧？” 金池瑶忙拉住她，问：“什么好吃的，没有我的吗？” 姬乐清扯出一抹坏笑，抓住金池瑶的手腕说：“闭气。” 噗通！ 二人一同落入水中。 第5章 等价交换 姬乐清狗刨式游了半天，一回头，发现金池瑶没跟上。她在水中转了个身，朝河床底下张望，一抹黑色飘飘荡荡的正往下沉。 不是吧？！ 姬乐清慌忙向下游，在金池瑶落地之前，抓住她的衣袖把人拖向宫殿。金池瑶紧闭双眼，随她拽着扯着，也不动弹。 姬乐清从口中吐出避水珠，放在宫殿前的石莲花心中。宫殿四周的河水像滚筒洗衣机一般，形成巨大的漩涡将水卷走。 姬乐清穿过水帘，把金池瑶拖上殿前台阶，蹲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脸，“醒醒。” 金池瑶未醒。 姬乐清探了鼻息，没有；摸过脉搏，也没有。金池瑶身子冷的像冰，甚至出现了僵直反应。 姬乐清跪倒在地。钱没赚到，财神爷先归西了！ 姬乐清盘腿坐下，托着下巴开始怀疑人生。西王母不是早就死了？怎么还能再死一次？她之前的体温就是这个零度吗？明明亲了两次，姬乐清竟然毫无印象。 金池瑶悄悄睁开一只眼，瞧姬乐清束手无策的样子特别有趣，决定再多装一会儿。 姬乐清突然从地上弹起，撸起袖子暴躁的说：“死马当成活马医。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先来一遍！”她将金池瑶身子放平，抬起她的下巴，趴在地上给她吹气。 姬乐清刚吹了两下，感觉到金池瑶的嘴巴动了。她正想起身查看，金池瑶忽然双手攀上她脖子，篡改了这个吻的性质，吓得姬乐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你、你活了？” 金池瑶坐起来，边用法术烘衣服，边靠在台阶上说：“老色鬼，我都这样了你还趁人之危？” “这是人工呼吸！”姬乐清面红耳赤的解释，浑身臊的不行，“明明是你趁人之危。既然醒了就推开我，为什么要……亲我？” “人工呼吸是什么？我没听过。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亲，你害什么臊啊！”金池瑶满不在乎地整理衣服，微微蹙眉，“我想换件新衣服。” 这倒把姬乐清难住了。虽然顾客是上帝，应该尽力满足，可现在上哪儿去给她找衣服？打电话让售楼部去买，那也来不及啊！ 金池瑶站起身，转身看向宫殿大门。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个船夫没有说谎，当年盛极一时的神殿竟沉到了这里。 姬乐清见她已经开始看房，便不再深究刚才的意外之吻。她把钥匙放进大门的锁孔中，沉重的巨大朱门缓缓开启，门开而见萧墙。 金池瑶侧目看姬乐清，她神情坦然，满眼好奇。于是，上前拉住她的手说：“带我进去看看。” 姬乐清嗯了一声，被金池瑶拽着，两人绕过影壁。原以为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顶多看个新奇，没想到竟在这隐僻之所看到了“天宫”。 影壁之后，并非寻常大户人家的前厅，而是一望无际金石铺就的巨大广场。穿过广场于水雾之中，隐约可见远处高耸的大殿。 金池瑶屏气凝神，眼中尽是星光。她拽着惊愕不已的姬乐清穿过广场，直奔主殿。 主殿台基共三层，每层三十三级台阶，全部由汉白玉石雕刻而成。 金池瑶丢下姬乐清飞上殿前月台，急忙推开主殿大门。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微弱的光线从门缝照进大殿。 姬乐清抱着汉白玉雕刻的小狮子，呼呼喘气，“这女人平时拽着我不放，这会儿倒自己先跑了！”姬乐清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累趴在月台上。 月台莹透纯净，如同凝脂，不像是一般的大理石地板。 姬乐清抬起头，对着地板又摸又敲，又朝四面八方看了看，突然发出暴发户的笑声。 这特么是羊脂玉！！！ 整个月台，全是用羊脂玉铺成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始皇不过是想要一个20个故宫大的阿房宫；隋炀帝也就是修了一条大运河方便下江南；至于乾隆，只是帝N代好旅游而已。 姬乐清对着地板哈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好玉！要是把这地板全都撬了，拿到上面开家玉器店，一定财源滚滚！” 一个月台就如此值钱，主殿内还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姬乐清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跨过高高的门槛，四下探宝。 主殿光线很暗，姬乐清没看到金池瑶，便叫了一声：“金姑娘？” 呼！ 姬乐清身边的烛台猛的窜出火苗，紧接着，殿内所有的灯盏全部亮起，把大殿照的如同白昼。 姬乐清这才发现，金池瑶已经跑到殿上，半倚半靠在主人家的宝座上，睥睨四方。 金池瑶对这里非常满意，拍着扶手说：“这宫殿还说得过去，只是下来时，不太方便。” “你要这套房？”姬乐清反倒迟疑了。 这宫殿规模之大，天价难计，她一时都不知道出价多少。正当姬乐清计量房价之时，金池瑶突然叫了声“后土”。 姬乐清向两侧看去，见无人，才抬头问金池瑶：“你在跟谁说话？” 金池瑶眼眸一垂，扫兴道：“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金池瑶问：“这宫殿可是你的？” 姬乐清忙着打算盘，也顾不上抬头，随口敷衍道：“嗯嗯。冥界土地的产权都是我的，凡是建在土地上的建筑自然也是我的。” “那你可有房契？” 姬乐清笑了笑，说：“别着急！等你付了尾款，我才能给你大红本呢。” 姬乐清晃了晃小算盘，敲着肩膀说：“这座行宫我算来算去是天价，没法用金钱计量。金姑娘可有什么不动产或矿产资源之类的？” “我有一座玉山。”金池瑶摸着头发说。 姬乐清听说过这座山，据说在昆仑山西面。西王母戴胜之说，由此而来。要是能拿到玉山的开采权，不比撬人家地板划算？ 姬乐清一脸为难的说：“采矿工程的技术人员探测了很多年，并未在昆仑山发现玉石。更何况玉山气候恶劣，我采矿成本太高呀！” 金池瑶不以为然道：“他们找不到，又不是没有。玉山顾名思义，全山皆玉，露于地表，哪里需要费什么人工？” 姬乐清听的眼睛都亮了，撬地板的难度，一座山的产量。划算！ “既然是金姑娘一人居住，我就卖你这座主殿。等我实地考察了玉山，就可以正式签约了。” “慢着。” “嗯？”姬乐清以为她要反悔，一颗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不仅要这座主殿，还有后面的亭台楼阁。” 后面还有楼阁？这倒超出姬乐清的认知。看来是她了解太少，没想到这座行宫如此之大，看来一座玉山是不能等价交换了。 金池瑶看出她的小心思，继续说：“除了玉山，我还有与这座宫殿相匹的地宫。你若不嫌弃，可抵一半资费。” 地宫换行宫，玉山等于白送。哪里去找这样合适的买卖？姬乐清心中狂喜，面上还要保持波澜不惊，“你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还能说什么？成交！” 姬乐清掏出小灵通，赶紧给售楼部那边发消息，让他们准备好购房合同，随时准备签约。 交易谈成后，金池瑶才想起自己要换衣服的事。她起身走下台阶，对姬乐清说：“我去换件干净的衣裳，你帮我更衣。” “我？” 一向养尊处优的金池瑶，不解的看向姬乐清，“难道你让我自己更衣吗？” “没问题！不就是穿衣服吗？这个我熟！”伺候一个小丫头片子穿衣服算什么，为了地宫和玉山，就是帮她洗澡也不成问题。 金池瑶轻车熟路穿过花园，来到寝室，比回自己家还熟悉路径。 姬乐清跟在后面有些纳闷，不过她很快就自圆其说，为自己答疑解惑。她认为古代建筑都有固定的规制，前厅在哪，卧室在哪，在什么方位都是有说法的，所以金池瑶清楚路线也没什么奇怪的。就像现代人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绝不会冒然闯进卧室。 金池瑶来到寝殿，推门而入，绕过屏风，打开衣柜找喜欢的衣服。金池瑶如同进了商场一般，挨个挑选。 姬乐清倒没想过这里会有衣服，而且衣服的风格，也不像传闻中端庄慈祥的后土娘娘穿的。 姬乐清现在就像陪女朋友逛街的可怜虫，独自坐在等候区百无聊赖。不一会儿，金池瑶拎着两件风格迥异的衣裳出来，征求她的意见。 “哪件好看？” 这下更像陪女朋友逛街了！ 姬乐清也看不清衣服的样式，只好说：“要不你都穿上，我看看？”话一出口，姬乐清就后悔了。她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来给金池瑶当参谋的，而是伺候她更衣的。 “有道理。”金池瑶把衣服放在榻上，胳膊一伸，“来吧。” “来……来什么？” “更衣啊！”金池瑶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要是给她当丫鬟，早就被赶去洗衣房了。 姬乐清心里慌，侧着头走上前，开始解金池瑶的腰封。 自从上次调戏金池瑶，姬乐清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要说哪里不简单，很像传闻中的苏妲己，浑身会勾人。那次她本来是想吓唬吓唬金池瑶，没想到莫名其妙就假戏真做了，差一点不可挽回。如今回想，还心有余悸。 解开腰封搁在桌子上，姬乐清又帮她脱掉长衫，雪白的肌肤展露出来。 姬乐清以为她会全程站着不动，没想到迫不及待穿新衣服的金池瑶自己拉开胸前的丝带，长裙唰的落在地上，露出一双大长腿。 姬乐清：“……” 第6章 水鬼水怪 金池瑶转过身，月白色的平织绢心衣绣满金色的花纹。冷杉、雪松、寒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令心衣上的彩蝶翩然起舞。 金池瑶垂目浅笑，柔若无骨的身子攀附上姬乐清的肩，温柔的贴着她的大腿内侧轻轻摩擦。 金池瑶的笑很轻，抬眼看向姬乐清，极尽媚态，“那个时候，你想对我做什么来着？” 姬乐清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环住她的腰。如今更是丢了魂一般，呆呆的望着金池瑶引诱她。她的意识似乎与身体分道扬镳，没打招呼就离家出走了。灵魂化作小天使，悬在头顶注视一切；本能化作小恶魔，一肚子坏水苦苦挣扎。 小恶魔露出尖尖的牙齿：是她投怀送抱！床就在你后面！亲她！抱她！要她！狠狠地－－ 小天使慌张：不可以。 小恶魔一个回旋踢，拼命按头：给老子亲！ 啾！ 小恶魔：干得漂亮！（狂喜） 小天使七窍生烟，倒地。 姬乐清的心中只剩四个字：软玉温香。 …… “你怎么了？”金池瑶转过头问。 姬乐清的指尖距离金池瑶后背只有0.01厘米，被她这一转身吓得魂飞魄散。 姬乐清如大梦初醒，身体猛的后退。她看了看金池瑶，又看了看手中的长衣，她们还保持着更衣时的站位。 是梦？！ 姬乐清捏着鼻梁，紧闭双眼，手一伸说：“你赶紧穿上吧！” 姬乐清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透透气，被一阵夹杂着暴雨的狂风吹的无法动弹。 龙卷风裹挟着河水形成巨大的水柱，院中的大树被拦腰折断，半截树干把西边的厢房砸出一个大洞。 姬乐清蹙眉。她明明将避水珠放在门口，怎么还会引得河水倒灌。还没等姬乐清想明白，一张深渊巨口流着哈喇子出现在她眼前，距离亲昵的让人作呕。 姬乐清一掌拍在那东西的脸上，掌心的封印在它头上迅速蔓延开，如同一张蛛网将其缚住。姬乐清用力一握，那东西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恶鬼胡乱逃窜。 姬乐清急忙关上房门，对金池瑶说：“外面突然来了好多恶鬼，我们－－” 欸，人呢？ 窗户外面，有个像蛇一样的怪物正绕着房子缓缓移动，看起来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怕是来者不善。 咣啷！ 屏风后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姬乐清快步走进内室，见金池瑶坐在地上，神色慌张，衣服也没穿好。 “你没事吧？”姬乐清扶她起来，眼神扫过她胸前的心衣，似笑非笑的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难缠的东西了。” “我们该怎么办？”金池瑶担心的问。 姬乐清眉眼带笑，抓着金池瑶的手腕，说：“那还得请你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金池瑶脸色苍白，怔怔的看着姬乐清，头轻微的抖动起来。 片刻间，一双楚楚可怜的卡姿兰大眼睛深陷成空洞眼窝，娇滴滴的嘴唇向后裂开，露出鲨鱼般锋利尖锐的牙齿，仰头就往姬乐清脖子上咬。 姬乐清吓得赶紧松手，跳出一丈之外，摸着白皙的脖颈，说：“这么重口的吗？一上来就咬我脖子。金池瑶都没你Open！” 那东西浑身皮包骨，如同脱水一般，匍匐在地板上蓄势待发。 姬乐清捏着下巴，撇了下嘴，问：“所以，你是把金池瑶吃了，还是藏在某个地方等我英雄救美呢？” 那东西似乎听不懂人话，依旧死死盯着姬乐清，口水沿着裂开的嘴角滴在地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姬乐清继续耍嘴皮子，一边伸手摸包里的卷轴，一边跟它打商量说：“我呢想出去，你能让个路吗？要是懒得动，趴在原地也行！” 那东西大叫一声，朝姬乐清冲来。姬乐清连翻两个跟头跳上屏风，二郎腿一翘，不紧不慢的说：“看来今天不动真格，你是不打算让路咯？要不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回去以后多给你烧点纸钱，怎么样？” 那东西没抓住姬乐清，有些急躁，大张着嘴巴围着屏风直叫唤。每次它一张嘴，口中的粘液就像拔丝红薯一样拉丝，看的姬乐清十分倒胃口。 姬乐清慢悠悠起身，立在屏风上，将手中的卷轴唰的拉开。她左手结印，说了声：“刀！” 卷轴跳出一道白光，一把刀身修长形似禾苗的五尺长刀出现在姬乐清的右手。她长刀一舞，从屏风跳下，刀尖正对那东西头顶，“给我把嘴闭上！” 长刀直入贯穿头顶，将那东西张开的大嘴紧紧钉在地上。刀风溢散开来，形成无数白光，嘭的炸裂开，将那东西摧毁的渣都不剩。 姬乐清噗的吐了口气，将刀收入鞘中，翻白眼埋怨：“这段时间，还是不要点拔丝红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姬乐清拎着刀出门，嘴里嘟囔道，“该不会是地藏王偷懒，导致没来得及超度的恶鬼又变多了？当初申请出差到地狱常驻，不是豪言壮志的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才过了几千年？能不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啊！” 姬乐清出了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口中继续碎碎念：“这蠢丫头到底在哪儿给鬼掉包了？鬼抓你的时候，好歹喊一声救命，我肯定会救你的呀！” 你长得那么漂亮。 轰隆隆。 乌云从上空滚过，速度之快仿佛视频开了二倍速。姬乐清仰着头看，有些担心的说：“要下雨了？避水珠的结界，应该能挡住上面的洪水吧！” 哗啦！ 结界碎了。 滔天巨浪奔涌而至。 姬乐清在前面跑，无情巨浪在后面追。 “我艹！我这嘴什么时候开的光？虽然我记性不好，也不要乱给我点技能呀！”姬乐清疲于奔命，也没顾上看路，瞧见一处高地便跳了上去。 不等姬乐清站稳，身后的巨浪忽然涨到数丈高，眼看就要将“高地”冲毁。 神殿屋脊上的镇水兽睁开眼睛，对着天空大吼一声，巨浪撞上神殿屋檐的铜铃，立刻退了下去。 姬乐清眨眨眼，这萌萌哒小家伙是什么天赐的宝贝，我要把它带回家。 镇水兽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屋檐，不动了。 姬乐清走过去，摸了摸小家伙，分明就是一块石头雕的小兽。刚才还威风凛凛，这么快就睡着了？ 河水退去，姬乐清坐在神殿之上，朝四处张望。这么大的洪水，金池瑶那个旱鸭子肯定被水冲跑了！ 姬乐清双手握成喇叭状，大喊：“金姑娘，你在哪儿？你好好的西王母不在昆仑山长眠，非要跑到冥界置办行宫。现在好了，睡黄泉底下了！你快吭个气，不然我就当你驾鹤西去了！” 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漩涡，飘在上面的树叶枯枝俱下，很像一个巨大的抽水马桶。“马桶”中央黑雾弥漫，无数怨气在此处聚集，最终形成一张灰白扭曲的大脸。 姬乐清觉得这暗地里捣鬼的家伙，一定跟爱德华·蒙克关系匪浅。她坐在屋脊上问：“打之前先问一句，你把金池瑶藏哪儿了？” 那张脸仿佛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时不时颤抖一下，嗓音比唱民谣的男人更深沉沧桑：“你终于回来了。” “啊？你认识我？”姬乐清觉得自己最近踩了狗屎运，到哪儿都有人跟自己套近乎。 “我们做个交易吧！”鬼脸说。 “恕我拒绝。”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 姬乐清挥了挥手，心不在焉的说：“你这样一看就是标准的反派，我跟你做交易能有什么好处。要是你想让我帮你介绍个高明的超度大师，我倒是可以考虑！” “你别得意。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鬼脸不甘心的消失了。 姬乐清走到屋檐边上，伸着脖子往下看。突然，冲出一股高压水。她没来得及防备，被水卷入激流中。 姬乐清下沉的时候，还在心里埋怨屋顶的小兽睡得太香，没有睁眼喝退大水。 丢了避水珠，姬乐清在水下闭气最多五分钟。她拼命的向上游，河底的吸力把她往下拖。 姬乐清体力不支，呛了一口水，逐渐失去意识。 一道金光入水，照在姬乐清脸上。 金池瑶踏浪而来，□□的速度游到姬乐清身边，小心将她托起。 姬乐清在心里骂她：死丫头，站在旁边不帮忙……我都看见你了。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姬乐清隐约看到她嘴角展露的笑意。 姬乐清心有不甘的闭上眼，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金池瑶吻上姬乐清的唇，一边度气，一边带她向上游。 见二人跃出水面，船家连忙将小船划过来，“姬老板这是怎么了？” 金池瑶把人抱到船上，又将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上来的时候她非要追鱼，不小心呛了水，晕过去了。我们赶快回去吧！”金池瑶默默驱散船底不死心的恶鬼，一直到船回到安全水域。 船夫好奇的问：“你们可看到后土娘娘的神殿了？” 金池瑶嗯了一声，眼神始终注视着不省人事的姬乐清。 船夫很识趣的没有再问，只是说：“要是姬老板身体不适，可以去找地藏王。他的医术一向很好！” “多谢。” 第7章 老态龙钟 姬乐清醒来，已是傍晚时分。金池瑶闲的无聊，对那个叫手机的东西产生兴趣，叫了七次外卖打发时间。 “我还以为你淹死了呢。”金池瑶靠在沙发上，见姬乐清醒了，放下手里的塑料小碗，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你这副身子，除了长生不老，还真是一无是处。嗯……也不尽然。” 金池瑶扶着姬乐清的腰，不盈一握，笑着说：“你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姬乐清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表达抗议的途径了。虽然很想把金池瑶的爪子推开，可惜身体根本动不了。为了避免金池瑶察觉，她只能装作懒得搭理。 “不开心了？”金池瑶见她都不反抗，想是气急了，怕她气出毛病来，便拿刚送到家的布丁哄她，“我见你手机的点餐记录里，这个口味的布丁多出现过一次，应该是很喜欢。要不要吃？” 姬乐清闭上眼，她现在只想睡觉，好快点恢复体力。一想到自己身边有这么个爱扒衣服，还主动解衣带……不对，那个不是她。总之，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小心驶得万年船，大意失荆州。 “你嘟囔什么呢？”金池瑶趴在姬乐清唇边，侧着耳朵问。 “我……说话了吗？”她不会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了吧？！ “一点点，好像。” “肯定是在黄泉的时候，你耳朵进水了。我抽屉里有棉棒，你去掏掏。” 金池瑶疑惑道：“是吗？”她拍了拍耳朵，没什么感觉。 姬乐清赶紧岔开话题，故作生气……其实也有点儿生气的说：“在黄泉底下的时候，你看着我被恶鬼缠身，怎么不早点儿下来救我？” “你怎么会被恶鬼缠上呢？况且，你包里带着符篆、黄纸和卷轴，还对付不了一个无法现身的东西。”很显然，金池瑶事后翻过她的包。 姬乐清是大意了，还要强辩道：“那些东西都是纸做的，遇水就不灵了。倒是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为救你，我早就上去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金池瑶反问。 姬乐清得意道：“不客气。” 金池瑶：倒是真不客气！ 金池瑶捏着布丁杯，不紧不慢地说：“我进到大殿之后，看到了后土的神像，上面全是青苔，应该很多年了。” “什么神像？我怎么没看见？”姬乐清忙问。同一间屋子，两个人看到的东西却不相同，这也太奇怪了。 “你看到了什么？”金池瑶不答反问。 姬乐清把“金池瑶”答应用玉山和地宫做抵押，以物易物的事情浓墨重彩的说了一遍。至于换衣服那段，她没敢提。 金池瑶摸了摸头上的胜，仪态万千的看向姬乐清说：“你想要我的地宫？” “是等价交换。”姬乐清强调。 金池瑶眉眼带笑，大方道：“既然有人冒名顶替我定了合同，我认下便是。以后再去找它算账不迟。” 根据法律，冒名顶替的合约是不做数的。姬乐清以为金池瑶不懂律法，顺水推舟敲定此事，本以为凉了的买卖又回来了，不枉她下水受这么多罪。 “明天去售楼部签约，你早点休息吧。”姬乐清签了桩大买卖，再没什么可挂心的事，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把金池瑶打发走。 金池瑶把布丁放在桌上，走到衣柜前寻找亵衣，并对姬乐清说：“我还是留下，方便照顾你。你现在不能动，万一半夜要这要那，可怎么办？” 姬乐清：“……” “你的衣衫都好奇怪，这要怎么穿？”金池瑶拎着一件深V丝质半透明的吊带裙问。 “……”姬乐清紧张又着急的说，“我能照顾自己，你还是去隔壁睡吧。” 金池瑶已经脱掉长衣，正在解胸前的丝带，长裙褪去之后，姬乐清发现她的心衣居然跟那个水鬼穿的一模一样。这鬼怎么连金池瑶穿的内衣颜色都知道？ 金池瑶凭感觉把姬乐清的内衣穿在心衣外面，薄薄的睡衣透出里面的心衣，特别奇怪。 姬乐清接受不了这种四不像的穿搭，强迫症似的提醒她说：“这睡衣是贴身穿的。” “哦。”金池瑶恍然大悟，扯掉心衣扔在衣架上。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紧贴着金池瑶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的肌肤平添魅惑。 姬乐清匆匆看了一眼，便把视线转移到天花板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金池瑶跳上床，走到姬乐清身边。姬乐清眼神一瞥，余光扫到金池瑶裙底，乍现春光一缕。 姬乐清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金姑娘，你能帮我翻个身吗？” 金池瑶跪在床上，低头问：“你想往哪边翻？” 姬乐清是为了不看金池瑶，当然要往没人睡的一侧翻身，她脑袋歪向左边说：“这边。” "好！我就说，得留下来照顾你吧！"金池瑶搂着姬乐清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捞，翻身带移动把她从床的左侧移到了右侧，然后在姬乐清面前躺下。 姬乐清：“？？”这样一来，不就是正对着金池瑶的脸睡觉了吗？我想躺平。 金池瑶躺下后，也侧着身，两人脸对着脸，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眼睫毛有几根。 “好看吗？” 金池瑶问的直白，姬乐清眼中闪着星光，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看。” “那我给你盖个戳，你以后都只看着我，好不好？”金池瑶蛊惑道。她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一汪死水，不愧是沉睡了千年的老妖怪。 姬乐清的腿突然能动了，她悄无声息分开金池瑶的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让那汪死水平地起了波澜。 金池瑶褪去妖异之色，恢复了温柔，抚摸着姬乐清的脸说：“你都这样了，还调戏我。是觉得我坐怀不乱，还是对你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 姬乐清难得扳回一局，自然飘的厉害，“我不觉得你喜欢我这款。你应该对那种上了年纪，又一脸慈祥的女人感兴趣。”因为后土就是这一款。 金池瑶翻身趴在姬乐清身上，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我一时找不到她，又睡了这么久，现在很‘需要’你。” 金池瑶加重了“需要”二字。姬乐清心头悸动，奈何无法脱身。金池瑶悬空的身体压了上来，那层薄薄的睡衣形同虚设。姬乐清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金池瑶的体温不是零度。 金池瑶咬着姬乐清的耳朵，亲昵的哄着她：“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或者，叫给我听。” 姬乐清心说：我叫你个大头鬼！老娘就算是个弯的，也是铁T！赶紧从我身上爬下去，等我恢复了体力保证不战到天明！ 金池瑶从她眼中读到了不甘，加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恢复，为了防止万一，金池瑶把姬乐清的双手缚在床头的栏杆上。 姬乐清心如鹿撞的慌张，抬头：“我的北欧铁艺床不是给你玩床上PLAY的！” “好奇怪的名字，倒是很方便。”金池瑶点了一下姬乐清的鼻子，爬到床尾将她用来系裙子的绸带捡了上去，蒙住姬乐清的眼睛夺走她的感官。 姬乐清突然怂了，漆黑的世界让她听到院子树叶沙沙的响动，还有自己不稳的呼吸声。 “我看不见你了。别这样！” 金池瑶吻了下她的唇，算作安抚，“我给你定个时辰做盼头。现在辰时未到，午时过后我放开你。可好？” 淦！ 树影落在墙上，影影幢幢，花鸟鱼虫都躲进洞里安息，时不时有阴差飘荡巡逻，彼岸花依旧鲜红如雪，被微风一吹落入黄泉，又被河水打上奈何桥的桥墩，粘上投胎魂灵的衣衫走远了。 姬乐清半醒半睡之间，梦见了许多往事。她随十几岁的年轻人共赴学堂，硝烟战火燃起时，炮弹在她身边炸裂。明明在那不久前，她还混迹其中与百姓同贺“康乾盛世”。 那一次，她受了很重的伤。 再往前的记忆就没那么清楚了，大明王朝盛极一时的船队抵达西洋各国，她见到了形形色色不同于欧洲丝绸之路过来的人。 蒙古人的铁蹄，踏碎冰井务新制的“冰雪”，剑指西方。 恍惚间，姬乐清皱着眉极不情愿地睁开眼，从眼缝中看到金池瑶带着笑意的唇，吻上她的视野，那双手还在温柔的抚摸她的腰。 算了，随她喜欢吧……姬乐清动了动手指，又睡着了。 金池瑶给她盖上被子，轻轻拍着。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怀里的女人，几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不但脾气大改，缺少神识，连这具身体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水下的神像遍布封印，似乎镇着什么极厉害的东西。幽冥界不再有什么楼台玉宇，世间仙境，剩下的只有永沉水底的残垣断壁和一座勉强能遮风避雨的神殿。 姬乐清所看到的，不过是残存的记忆。 如果不是西王母当年在后土身上盖了戳，可能金池瑶也会被水下的东西给骗了。 金池瑶轻笑，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东西，让她在幻境中又一次见到当年的后土。 她还是那么……老态龙钟。 第8章 买定离手 金池瑶有没有做到午时，姬乐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间，又是个辰时。而且是第三天的辰时。 姬乐清趴在枕头上，闻到一股蹄花汤的味道。 “嗯~好香。” 金池瑶推着类似于医院病号用的餐桌，停在床边说：“饿了就起来吃饭。” 姬乐清被千年女尸压了，面子过不去，埋在枕头里闷闷的说：“起~不~来！” “我喂你？”金池瑶盛了碗蹄花汤，放在桌上，然后去扶姬乐清。 姬乐清用了一招千斤坠，金池瑶察觉后坐在床边说：“还有力气使小性子。那我们再做点有趣的事，下一个辰时你再吃饭吧！” 姬乐清连滚带爬坐起来，跟金池瑶保持在一个床的安全距离，倔强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可调八百万阴兵，你未必是我的对手！你……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金池瑶端着碗，用勺子慢慢搅动，幽幽的说：“君子通常都是笨蛋，你不会喜欢。来，喝汤！” 姬乐清下巴一抬，“我不喝！” 金池瑶端着勺儿，问：“真的不喝？” 姬乐清委屈的嘴巴一撇，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强硬的话：“……不喝。” 金池瑶愣了一下，把勺子放回碗中，“不喝就不喝吧！那你想吃什么？” 姬乐清的大眼睛跟着金池瑶手里的碗挪到餐桌上，眼巴巴看着她把餐桌移开了。 没得吃了。 说爱我的耐心就这么一点点。 大猪蹄子！ 金池瑶拿起姬乐清的手机，翻看以往点餐记录，询问姬乐清的意思，“火锅是什么？点这个好吗？” 姬乐清摇着头－－好。 “海鲜大餐……是龙肉吗？”金池瑶默默摇头，“烤鸭也行，你觉得呢？” 金池瑶抬头，发现床上人不见了。 姬乐清拿着衣服哼哼唧唧的下楼，她才不要看着金池瑶的脸吃外卖。她这就去上面找家大－－饭店，左手红酒，右手烧烤，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姬乐清一拉开门，金池瑶却站在门口。 嘭！ 姬乐清关上门，惊魂未定的朝二楼看：“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你不吃饭，要去哪呀？”金池瑶突然出现在姬乐清身后，吓得她一个急转身，整个人贴在门上。 金池瑶将她困在身前，柔声细语的哄着她说：“还在生气？” 姬乐清：你说呢？我又没失忆！╰_╯ 见姬乐清侧过脸去，金池瑶在她脸上飞快的啄了一下，“我亲你一下就不要生气了。” 我#$☆%!&の￥！分明更生气了好吗？ “我……我才不跟女生一般计较！”姬乐清推开金池瑶，“别跟着我，我很忙的。” 金池瑶哦了一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签合同？” “合同？”差点忘了正经事！姬乐清甘心为五斗米折腰，她画风突变，拿出顾客是上帝的态度微笑说，“我们现在去签约吧？” “你先把汤喝了。” 姬乐清拉着金池瑶出了门，边走边说：“蹄花汤有什么好喝的，签完约我请你去吃大餐！” 售楼部那边接到签约通知已经过去三天，老板却像失踪了一样，再没出现。 昨天，孟晓姜打电话给姬乐清，接电话的却是个陌生女人，还说老板“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这巨大的信息量，又能够售楼部八卦几百年了。 姬乐清的车停在售楼部门口，白助理放下镜子出门迎接。 姬乐清问助理：“合同都准备好了吗？” 白骨骨抱着文件夹：“都准备好了。” 孟晓姜趴在二楼护栏上，一脸八卦的打量着姬乐清，再看金池瑶那双恨不得黏在姬乐清身上的眼睛，嘟囔道：“这俩人什么情况？” 白骨骨取出一堆文件，一一摆在桌上，介绍道：“这份是《购房合约》，请您在第一页签字。” 金池瑶看了眼姬乐清，奸商形象也是十分让人心动呢。 桌上摆着各种笔，金池瑶拿起毛笔，在白骨骨手指的合约空白处，签上名字。白骨骨等她签完，又翻到最后一页，“还有这里。” 白骨骨趁着金池瑶签字的空隙，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今日签约的气氛很奇怪呀！ 金池瑶提着笔，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白骨骨收起合同，又拿起另一份合约，“还有这个。这是您《出售地宫以及玉山产权转让书》，请在这里签字。” 金池瑶仍然是提笔就写，没有多问。连白骨骨都良心不安的提醒她：“您不看看合约的内容吗？” “不用看，我已经跟乐清深入交流过了。”金池瑶朝姬乐清眨了眨眼。 姬乐清：“……” 白骨骨：“？？” 白骨骨凭借五百年的恋爱经验断定，这两人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不由得心底佩服老板大气，牺牲色相以高价签下史上最难一单。 姬乐清被属下热切的目光盯得打了个喷嚏。 白骨骨又拿出一张《责任划分书》，让金池瑶签字。因为这张纸上内容不多，金池瑶扫了一眼，大致看明白这是让她“买定离手，事后无悔”。 金池瑶轻笑一声，小奸商。提笔签字。 姬乐清站在旁边紧张的搓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金池瑶突然停笔，问：“我可以在这上面加一条吗？” 白骨骨看向老板，问金池瑶：“您想加什么？” “我的行宫需要装修，地宫也卖给你们了。在我入住之前，可否暂住姬老板家？” 姬乐清：“……”不可以。 姬乐清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小行宫环境不错，虽然上次打架破坏了一些建筑，但是维修应该用不了多久。只要金池瑶愿意出钱改建，最后还不都是她的生意？完美！ “没问题！白助理，重新打印一份，把金小姐的要求加上。另外，再加一份修缮新房合同。” 白骨骨惊，不愧是老板！ … 孟晓姜走过来，站在白助理身后看合同内容，再次折服于姬乐清的骚操作：“这年头，冥界都面临房地产严冬了嘛？连老板都要卖屁股了。” 助理用她白森森的骷髅手指推了推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打字飞快，“万一是真爱呢？” “有钱人的爱情我不懂。”孟晓姜拿起《房屋修缮合约》看了一眼，又说，“在废墟上修缮？为什么不直接重建？” “老板说的是修缮。” 孟晓姜伸着脖子看电脑屏幕，当看到那条新增的暂住条款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我家老板，危。 签约结束后，金池瑶拉住姬乐清的手，说：“我们可以一同用餐了吗？” 白助理非常识趣的退出会议室。 “额……你的衣服得换。” 她们又一起回了家。姬乐清领金池瑶去衣帽间挑衣服，金池瑶看来看去，都觉得很奇怪。 “这件吧？”姬乐清拎着一套黑色连衣裙，“你喜欢黑色，应该挺配你的。” 金池瑶拿过裙子，姬乐清又取出崭新的内衣给她，“里面穿这个。” 金池瑶拎着文胸，又看向姬乐清的胸，她里面穿的就是这个，显得特别大。后人的智慧果然了得！ 金池瑶换上连衣裙，说：“这裙子太薄，太短，就像没有穿一样。” “现在人间是夏季，当然要穿的凉快了。别那么老封建，好身材肯定要展示出来呀！”姬乐清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把她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全部摘下来，放进一个木质的首饰盒里。 “你的这些首饰款式太旧，我帮你选些现代的。”姬乐清拿起卷发棒，给金池瑶做了个大波浪。因为她的头发太长，要是直接放下来都及腰了。 金池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说话，任由姬乐清捯饬。她平时都是盘发梳髻，只有睡觉的时候才披着头发。而且披发都是在家里的行为，很不正式。后人却天天披着头发，实在难以理解。 姬乐清选了一对长流苏耳环给金池瑶带上。 金池瑶摸着耳环的材质，问：“这是银吗？总觉得不像。” “这是……不锈钢。比银子轻，不褪色。” 金池瑶摸着耳环说：“很轻，很亮。” 那可不！你带了一头货真价实的珠翠，可不就沉得慌。 姬乐清从鞋柜里选了双高跟鞋，让金池瑶换上。金池瑶只看了一眼，就直摇头，“这要怎么行走？” “裙子要配高跟鞋才好看。你要是不想穿，裙子也得换了。”姬乐清又取了衬衣配短裤，外加一双帆布鞋，“试试？” 这条裤子比刚才的裙子还短，金池瑶穿上更觉得难为情。 “长得漂亮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这身太年轻，出门怕是要被人当学生了。”姬乐清把她的流苏耳环换成小耳坠，搭配一根很细的铂金项链。 姬乐清换了学院风的百褶裙，准备跟金池瑶一起冒充大学生。 金池瑶虽然欣赏不来，但仍觉得漂亮。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地面。 叮！ 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两边互相对视，放佛时间按下暂停键。 姬乐清：这次又没定位好，跑到写字楼来了。 于是，她们在一群时代精英的目送下，走出电梯。 金池瑶蹙眉，对笑颜如花的姬乐清说：“那些男人总盯着你的背后看，要我过去处理掉吗？” “好了，老封建。等我们去了美食街，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姬乐清拉着金池瑶离开写字楼。 虽然没有精准定位到美食街的电梯，但是距离不远，只隔了一条街。姬乐清牵着金池瑶的手过马路，连交警姐姐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金池瑶发现街上的女孩子，都是穿着短裤或裙子，看来是民风彪悍，风俗如此。混迹其中，虽然她们比别人瞩目，倒也没那么介意了。 第9章 人间烟火 大排档已经出摊，老板正在忙着收拾食材，姬乐清指着那一片带伞的塑料桌椅说：“我们去吃大排档吧！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神仙，难得感受一把人间烟火。” 金池瑶瞥了眼乌烟瘴气的烧烤摊，拧着眉问：“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姬乐清原本是打算带金池瑶去吃牛排的，但是路过烧烤摊又被烤肉味吸引，临时改了主意。 “那我带你去吃牛排。”姬乐清指了指前面的大楼，西餐厅是十五层。 金池瑶拉过塑料椅子坐下。 姬乐清：“……”跟我反着来很有趣？ 老板忙中抽空送上菜单，热情招呼道：“吃什么，自己点。好了叫我！” 姬乐清把劣质纸张打印的菜单和油腻的中性笔推给金池瑶，“你来点吧。” 首先，金池瑶不识字，主要是不认识简体汉字；其次，这上面的除了肉类，菜蔬她只认识秋葵和韭菜。从西域番邦进口蔬菜水果的时候，她已经长眠昆仑山与世隔绝了。 金池瑶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姬乐清看。 “哦，我忘了！你不认字。” 坐在她们邻桌的几个年轻人，听到这超凡脱俗的甜美声音，纷纷回头。见金池瑶长得国色天香却是文盲，简直喜从天降，不由地动了搭讪的心思。 姬乐清拿回菜单，不好意思的说：“我看着点，你喜欢哪个的话，咱们再要。” 姬乐清一会儿勾了大半页，几乎全是最小分量，老板接过菜单的时候，还为难了一下。幸亏姬乐清点的多，总的来说老板也值得费这个劲，便满心欢喜的去烧烤了。 “你喝酒，还是饮料？饮料是甜的，跟你之前喝的奶茶差不多。酒呢是蒸馏酒，度数高，味辛辣；啤酒味道怪，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姬乐清耐心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干脆让老板上了一杯扎啤，一瓶江小白，一听菠萝啤还有各种饮料，给金池瑶挑选。 金池瑶抿了一口扎啤，蹙眉，推在一边。又尝了尝江小白，很辣，不喜欢。最后还是选了草莓汁，喝起来甜而清爽。 姬乐清拿起金池瑶品尝过的扎啤，喝了小半杯，舒服的打了个嗝，“爽！” 金池瑶：“……”不理解。 “您要的腰子，串儿，韭菜，土豆片。”老板先上了一盘让她们吃着。 姬乐清把签子朝向金池瑶，方便她拿。 金池瑶拿起油腻腻的签子，说：“以前男人去围猎，回来后在露天地外烤肉，全家围坐在一起就似这般。” 姬乐清只顾着吃，顺便点点头。 坐在金池瑶身后的男人，把椅子转过来，举着扎啤酒杯碰了一下金池瑶的草莓汁，笑着说：“美女，喝一个？” 姬乐清连忙咽下嘴里的肉，准备打发那人别惹金池瑶，不想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金池瑶面无表情的拿起江小白，碰了下对方的酒杯，喝了一口。 那桌年轻人坐在旁边觊觎两位美女许久，如今金池瑶特意换了酒跟他喝，让他有些飘，显然误会了金池瑶“下民敬酒不回有失王者之风”的意思。 几个男人互相交换眼神，表示长得漂亮没见识吃饭都要别人照顾的傻姑娘，我能拿下。然后得寸进尺的凑上来，邀请金池瑶和姬乐清跟他们拼桌。 金池瑶没吭声。通常下民敬酒之后，已是无上荣耀，便不敢再来叨扰她。 这时候场面话，只能姬乐清说：“好意我们心领，拼桌不必了。” 坐在后面的几个男人发出一声“哟”，嘲笑前来搭讪的哥们，美女没赏脸。男人面子挂不住，抬手按住金池瑶的肩膀，想要软硬兼施请她过去，却在碰到金池瑶衣服的同时摔倒在地。 金池瑶慢悠悠的放下草莓汁，侧目瞥了那狂徒一眼。 姬乐清举着腰子串僵在半空，嘴角抽抽，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能当众使用法术呢？万一给人发现了身份怎么办？” “人神本来就是共生的。是他们少见多怪，关我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都几千年没有神迹出现，你这样只会吓到他们。” 金池瑶放下竹签，擦了擦手说：“我不喜欢这里，我们换个地方吧。”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虽然不清楚金池瑶捣的什么鬼，但他肯定是这女人干的。旁边的几个哥们拉住他坐回去，让他不要惹事，他却偏偏不听再次抬起手。 啪！ 男人的手腕被人抓住，像是灼烧一般。他惊慌的抬头去看，恍惚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随即变得正常起来，还在冲他微笑。 “不可以打女孩子哦。” 男人气急败坏，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嘴巴张不开了。而且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坐回椅子上，无论怎么用力也起不来。 英雄救美的男人拉过姬乐清旁边的椅子坐下，也不打招呼就开始撸串。 姬乐清问他：“你不去巡逻，跑到夜市来吃喝，上面那位给你报销吗？” “报销个屁！”此人名叫范无救，人称黑无常，是个游走人间的鬼差。他刚刚从日游神那里交了班，看到姬乐清跟人起了冲突，特意下来帮忙。 金池瑶看向姬乐清，他是谁？ 姬乐清夹带私货，夸张地介绍道：“这位是老范，阎王手下得力干将！每年年底去售楼部收税，一坐就是一整天，全冥界我最忌惮的就是黑爷了。” 黑无常：呵呵。 金池瑶不认得他，但听姬乐清说的话感觉不像好人，张口就问：“你不喜欢他，要我把他处理掉吗？” 黑无常：“？？” 姬乐清干笑几声，“你可真会开玩笑！瞧把老范吓得！来，多吃点猪肝补补。怎么不见老谢？” “大哥去巡逻了，我忙里偷闲，一会儿换他。”黑无常撸完手里的串，抬了下下巴，“这位美丽的奶奶是谁？” 姬乐清：“……” 金池瑶倒是没说什么，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小辈。没叫祖宗，已经是失礼了。 姬乐清谨慎介绍道：“这位是我的顾客，金姑娘。你眼力不错，她……确实比较长寿。” 黑无常笑道：“再大也大不过你去！”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肯定比你们都长。”姬乐清沾沾自喜。她不会在辈分上占便宜，但做长辈的感觉确实好。 “姬老板，听说你把黄泉底下的神殿卖了？”刚才从小鬼那里听了一嘴，黑无常顺口聊起来。 姬乐清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脚，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生意了？” 黑无常：脚疼。X﹏X 姬乐清岔开话题，问：“最近人间可还太平？” 黑无常突然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就是因为不太平，我跟大哥才分开值班，方便扩大监控范围。你知道的，我们兄弟俩自从那场生死离别后，从来不会分开的。” “依我说，你俩好成这样，干脆凑一对得了。” “不可胡说！长兄为父，你这是乱·伦。” 姬乐清觉得好笑，反问：“兄弟就不是乱·伦了？还要上升到父子？” 黑无常不想跟她讨论伦理问题，只是提醒她，“总之，你以后在上面要饭的时候小心点。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姬乐清又踩了他一脚，还是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力度。 黑无常：X﹏X。 虽然姬乐清很喜欢要饭这个职业，但是她并不想把阳间的爱好传遍阴间，毕竟她是有偶像包袱的。 “需要我帮忙吗？”姬乐清问。 黑无常果断拒绝，“不用了！你太贵，而且杀伤力太大。每次你一出手，人间就要流传一段阴兵借道的传说。阎王特别吩咐，像你这样的杀伤性武器，最好慎用！” “好吧！”姬乐清耸肩。 一张被火焚烧的冥币从天而降，飘飘荡荡，姬乐清抬头去看。 紧接着，一声惨叫从楼上传来。 大排档附近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寻找声源。 黑无常扔下手里的串，匆忙离开，“你们注意安全！” “什么情况？”姬乐清咬下一块肉，伸手去摸身上的卷轴。 金池瑶按住她的手，气定神闲的说：“别急，看看再说。” 楼下的保安冲上去的时候，正好跟黑无常擦肩而过。其中一个保安问：“上面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去看咯！”黑无常打着哈欠。 等几个保安跑到十三层，休息区坐着几个人，密室逃脱的老板一脸抱歉的说：“刚才是他们在玩游戏，对不住了！” 保安们很默契的翻了个白眼，很气又无奈地说了几句，相跟着下楼了。 … 黑无常一屁股坐下，灌了半瓶江小白，“一群小孩子在胡闹！害我白紧张了。” 姬乐清点点头，安慰他：“没出事就好，你就当饭后遛食了。” “我还什么都没吃，遛什么食。” 金池瑶轻轻叹了口气。 姬乐清听到金池瑶的叹息，想起刚才她拦住自己的一幕，打趣道：“你怎么知道上面没事，别藏私，教教老范，省得他工作效率低。” 你才低。黑无常一脸期待的看向这位奶奶。 金池瑶喝了口茶，幽幽的说：“我只是不想你去冒险。” 黑无常：“……？？” 姬乐清：哇哦！这个女人，我喜欢。*^_^* 第10章 绝地求生 姬乐清喝完一大杯扎啤，此刻急需放水。她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好去处，指着旁边的商场问黑无常：“里面有卫生间吗？” “商场里都有卫生间。” 姬乐清起身，对金池瑶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吃。” “你要去哪儿？”金池瑶问。 姬乐清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尿尿。” 金池瑶哦了一声。 姬乐清把手提包给金池瑶，自己无物一身轻进了商场，顺便踩了门口流行音乐的鼓点。 商场里的人不少，尤其是一层的游戏厅，全是年轻人。姬乐清推测一楼卫生间肯定人满为患，直接坐扶梯来到二楼。没想到二楼卫生间人更多，已经排到门口了。 姬乐清尿急，没时间一层层看过去，她扫了眼大楼布局图。这个商场是由三个椭圆型大楼交汇建造，卫生间设在距离电梯口较远的三个角上。她把目标锁定在八层，理由是这层店铺不多，应该可以找到闲置的卫生间。 姬乐清这次换乘直梯，直达八层。如她所愿，冷清的寿司店只有少数几对情侣。 姬乐清奔向卫生间，唱一曲泉水叮咚后，悠哉悠哉的站在镜子前洗手。 姬乐清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上多余的口红，即使画了妆依然遮不住天生的清纯可爱。她又想起金池瑶那张妖异的脸，就算是素面朝天也会让人联想到九尾狐变得苏妲己，只不过她比苏妲己多了点稳重和王气。 啧啧。 一朵海棠压梨花。 姬乐清扯下两张纸擦手，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她离开之后，镜面竟然泛起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姬乐清走出卫生间，迎面撞上一个柔弱的少年，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眼巴巴的看着姬乐清，叫了声“姐姐”。 “嗯？” “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少年嗫嚅的说。 姬乐清问：“怎么了？” “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少年紧张地捏着衣角，说话的时候还在四处张望。 “没事，我认得路，走吧。”姬乐清边走边说，“现在的建筑师也不知道都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总喜欢把商场建的像迷宫一样。我刚才在二楼也绕了一圈，才找到电梯口。” 姬乐清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走了好久也不见刚才那家寿司店。她回头去看走过的路，空旷的大楼静的能听到回声。 “姐姐，你也迷路了吗？” 姬乐清尴尬的笑了笑，“怎么会？刚才我们在大楼的最东边，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就能看见交叉路口的扶梯。这层出租的店铺不多，走起来感觉比较远，应该快到了。” 姬乐清心里也泛起嘀咕，她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走这么久。可能是刚才着急上厕所跑得快，所以感觉路程短。 “姐姐，你看！”少年指着卫生间。 他们又回到原地了。 姬乐清眼睛瞪这么大，说：“这不可能！就算我们绕着一个椭圆区转了一圈，也应该看到岔路口和电梯才对，怎么会直接绕回来呢？”而且，这一路也没有看到寿司店。 “我在这里绕了一个小时，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姬乐清心说，该不会碰上鬼打墙了吧。 按理说，在这么繁华的地段，不应该出现这么厉害的鬼。更何况黑白无常都在附近，它得吃了熊心豹子胆才行。 “姐姐，怎么办？” 姬乐清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臂。偏偏她偷懒什么都没带，赤手空拳闯出去，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身上带什么东西了？打火机，烟，火柴也行？” “姐姐，我是好学生。” 姬乐清：“……” 姬乐清对着墙，手指不停地戳着墙面。突然，她灵机一动，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站在窗台上张望。 下面一朵朵小花似的塑料伞，是她刚才吃烧烤的大排档。 “我喊一嗓子，她应该能听见吧？” 少年没有回答。 姬乐清回过头，发现少年不见了。 啪。 有东西从头顶滴下来。 姬乐清朝上看去，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贴着天花板注视着她。 啊－－！！ 怎么又是这东西！ 姬乐清猛的想起，刚才在下面听到的惨叫声，还有那张燃烧的冥币。 说不定已经有人中招了。 那东西朝姬乐清扑过来，她在地上打了个滚，轻松躲过。那怪物趴在玻璃上，舌头伸的比白无常还吓人。 “就你还想咬我？再修炼一万年吧！”姬乐清吐了吐舌头，大摇大摆的起身要走，回头看见十几只相同的怪物正在朝这边扑来。 “……我滴个乖乖呀！”姬乐清撒丫子朝反方向跑，她把身上摸了一遍，也没找到一样有用的，“艹！出门又忘了看黄历。可谁上厕所还要卜卦呀！老范，这里有鬼聚众闹事，你都没发现吗？明年的职工宿舍也没你的份儿了！” 姬乐清被十几只鬼追了三百圈，彼此都累的趴在地上喘气。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缠？我的晚饭全消耗没了！”姬乐清看向眼前的窗户，决定冒个险。 她趁着“追兵”休息，爬上窗沿，一条腿挂在窗户上，把手合成喇叭状，大叫：“金池瑶！接住我！” 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 … 金池瑶坐在下面，左右不见姬乐清回来。黑无常已经吃完去上班了。她对这里又不熟，怕跟姬乐清走岔只能坐等。 金池瑶忽然听到呼叫声。她侧着身子往上看的时候，一只乱踢的“八爪鱼”从天而降。 金池瑶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开头顶的遮阳伞。巨大的扇面旋转直上，如同一支蓝色的竹蜻蜓。金池瑶瞬移到半空，踩着伞面借力而上，接住下落的姬乐清，一晃消失了。 旁边的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把伞又重新插回桌子中间的孔，来回摇摆个不停。 “嗯？起风了？” “没有呀！” “你看伞晃得那么厉害！” “刚才有人碰到了吧？” 金池瑶抱着姬乐清来到城市最高处。一排路灯延伸着亮起，灯红酒绿的商铺，车水马龙的大街。 晚风徐徐，带着一丝夏季独有的凉意。 姬乐清靠在金池瑶怀里，惊魂未定。 “出了什么事？” 姬乐清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告状，“我刚才碰上妖怪了，它追了我三百圈。最讨厌有氧运动了！” “妖怪？” 姬乐清纠正：“也可能是鬼！” “你为什么要跳楼？” 姬乐清努了努嘴，并不想说下面的话，“鬼打墙，我破解不了，只能走窗户。” 这个“走”字用的灵性，如果她没有喊金池瑶救命的话，确实是个办法。 金池瑶看向手里的包，“你东西没带。” “但凡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以前我一个人出门，从不会落东西，人呀一旦有了同伴往往事倍功半。” “你……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吗？” 上次去黄泉，姬乐清含了避水珠，后来丢了珠子差点淹死。与她同床那晚，姬乐清恢复后，也只是胡乱踢了几脚。只要稍稍压制，她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姬乐清坐起来，不咸不淡地反问：“法力是什么？能吃吗？” 金池瑶：“……”又贫。 金池瑶摸着姬乐清的胳膊，关心道：“你有没有受伤？” 每当这种温情时刻，姬乐清是从来不说人话的。她下巴一抬，轻佻道：“小姐姐，这个时候还占我便宜呀？” 金池瑶手指一顿，收了回去，“不是。” “嗯？不摸了？”姬乐清先怼了人家，又死乞白赖的贴过去哄人，“给你摸。” 金池瑶：“……”不摸。 姬乐清恶作剧得逞，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黑无常打电话，告诉他商场八层有恶鬼。黑无常接了电话，迅速赶往案发现场。 此时，他正站在热闹的寿司店门口，一脸懵逼。 黑无常黑着脸哀怨道：“姬老板，今天不是愚人节，能不能不要耍鬼？” “我刚才在八层真的碰上了，不信你问金池瑶。”姬乐清把手机给金池瑶，让她证明。 金池瑶看在姬乐清的面上，开了金口：“我看见乐清从八楼跳下来，应该是真的。” 姬乐清盯—— 那个叫破局，不叫跳下来。 听到姬乐清表演极限蹦极，黑无常哆哆嗦嗦的问：“刚才跟我说话的是谁？” “是我。”姬乐清收回手机，自证死活，“老范你很失望吗？下个月的宿舍申请名额满了！” “别呀，姬老板！我这就去把每层楼检查一遍，保证不让你说的恶鬼流窜人间。” “这还差不多。”姬乐清挂了电话，又开始跟金池瑶掰扯，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你不信我！居然跟老范说‘应该是真的’。” 金池瑶学着她的轻浮，故作正色道：“我没有看见的东西，怎么证明？而且你胆子那么小，看走眼完全有可能。” “你从哪里看出我胆子小？” “床上。” “我……我那是让着你好不好？” “哦，那你下次竭尽全力。” “……” 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11章 亵渎神灵 姬乐清走在喧嚣热闹的大街，金池瑶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她们路过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姬乐清停了下来。 “你还没体会过现代人的夜生活吧？”姬乐清背着手，转身问。 金池瑶心领神会，抬头看向店面上的招牌，“清吧”。 姬乐清推开玻璃门，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门上的风铃叮叮作响，吸引了老板的目光。 “喝点什么？”老板问。 姬乐清趴在吧台上，屁股挨着高脚椅说：“老样子！给她一杯玛格丽特。” 老板眉眼带笑，看向金池瑶。她只是轻轻一瞥，便开始调酒。 姬乐清是这里的熟客，也从来不缺主动搭讪的主。别人请她喝酒时，她总能把对方哄得开心，可惜是个动口不动手的人。没有人能把她从这间酒吧领走，更没见她请谁喝过酒。 金池瑶问：“你们很熟？” “行走江湖，认识一两个客栈老板，不是很正常的吗？”姬乐清把老板递过来的酒，放在金池瑶手边，眼中带笑的说，“酒里有故事。你品品看？” 金池瑶盯着黄色的液体，余光瞥见姬乐清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酒壶，倒进她的那杯酒中。 酒壶散发出熟悉的味道，金池瑶鼻子一嗅，数千年前昆仑山对月饮酒的记忆扑面而来。 金池瑶抢了她的酒壶，尝了一口，果然是仪狄亲传的秘方，“这样好的酒，倒在那里面岂不可惜？我喝不惯现代人的酒，你身边带着好酒，就应该早早拿出来才是。” 姬乐清张着嘴，无言以对。之前她没有想起来，如今见了酒才拿出来，倒不是故意藏私。古酒虽珍贵，与朋友共饮，也是生平幸事。 老板趴在吧台上，拄着下巴，说：“好好的马天尼不喝，非要加清米酒在里面。你的舌头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板至今还记得，姬乐清第一次光顾她的店，她介绍了马天尼给这位顾客。 姬乐清喝完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指着酒柜上的酒数了一遍，最后问了句，“没有米酒吗？” 老板当时觉得姬乐清是个土鳖，想喝米酒去超市买醪糟呀，跑酒吧发什么疯。 几天后，姬乐清带着一个小酒壶再次光临，仍旧点了杯马天尼，还当着她的面加了自带的酒水。 不得不承认，姬乐清的酒十分醇香，连不擅长国酒的老板都闻出这酒壶里的酒价值不菲。姬乐清很大方的给老板倒了一杯，那味道让她至今难忘。 只是这酒倒进马天尼之后，味道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定要形容的话，大约是奶茶里加了火锅底料，肉眼牛排要吃十成熟。 一言以蔽之，暴殄天物！ 姬乐清喝了半杯，一脸满足的样子引起金池瑶的好奇。她拿起姬乐清的杯子也想尝尝，然后吐了一地。 老板阻止的手还停在半空，前车之鉴的她也曾怀疑这个搭配的味道，尝试的结局跟金池瑶一样。 “哎呀，好浪费！”姬乐清可惜的看着一地好酒。 金池瑶把剩下的酒还了回去，还是喝自己抢来的清酒。这女人的口味果然变了！ 小酒壶没装多少存货，很快就被喝光。金池瑶退而求其次，尝了一口面前的黄色液体，味道跟果酒差不多，只是有点咸。 酒里加盐，是什么喝法？ 金池瑶正想点评一下古今中外酒类的诡异喝法，丝丝咸味夹杂着柠檬的酸涩，滑入腹中。 「酒里有故事。」 金池瑶愣住，她也曾为一人拭去泪水，那味道至今停留在舌尖。 金池瑶看向身边的人，眼中染上蒸腾的酒气。 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要流泪？ 老板很有眼色的从吧台下面挑了张房卡，贴着桌面推给姬乐清，“三楼。” 姬乐清：“……？？”她回头看向金池瑶，才明白老板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了。 姬乐清忙解释说：“我跟她……没有那么复杂，惺惺相惜而已。”在独自经历过沧海桑田，看尽人间繁华，生离死别，突然遇到一个跟自己同样的人，是多么难得。 老板很理解年轻人的“惺惺相惜”，从酒柜里取了一瓶珍藏的好酒，“我的吧台还要招呼单身的朋友，二位不如去楼上慢慢喝？小阳台可以看到星星哦。” 姬乐清：“……”你家的星星太贵。 情爱之事，古今通用。金池瑶理解了老板的意思，拿上卡片起身往楼上走。她虽然没叫上姬乐清一起，但她很清楚，姬乐清马上就会跟上来。 “你别乱跑呀！” 姬乐清追到电梯口，金池瑶正在等电梯。她赶紧拉住微醺的金池瑶，连哄带骗的说：“我们有家，为什么要住外面呀？一晚上要五千块，可以买很多很多酒。” 金池瑶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她从脖子上拽下一块玉，放进姬乐清手中，走进电梯间。 姬乐清看看金池瑶，看看手里的玉，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进，就是财色交易；不进，就是甘当柳下惠。 她不是柳下惠。 … 叮！ 三层电梯门打开。 金池瑶拉着姬乐清，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 金池瑶对照门上的数字和手里的卡号，顺利找到房间，拿着卡问：“怎么开？” 姬乐清指了指门上的感应区。 嘀！ 门开了。 金池瑶拉着姬乐清走进漆黑的房间，路灯从阳台外面照进来，可以勉强看清楚屋里的设施。 姬乐清从金池瑶手里拿走房卡，插在门口的取电槽里，房间的灯瞬间亮起来。 昏暗的灯光特别柔和，打在两人的脸上，暧昧的气氛达到极致。 金池瑶一把将人拉入怀里，忘情的吻上去。姬乐清没有拒绝，搂着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姬乐清接吻也没忘了顺便拉窗帘，在两人摔到大床上之前，顺手关了房间的灯带，只留下一盏小台灯。 金池瑶放开她，带着酒气笑吟吟的说：“上次你说我趁人之危，这次你可以尽全力。” 姬乐清呵了一声，这是挑衅？她一抬手，就被按了回去，完全被压制。 姬乐清：“……”我这么菜？？ 床上不是舞刀弄枪的地方，拼体力姬乐清又没有优势。挣扎了半天，两人都到了坦诚相对的地步，她还是躺在下面的那个。 “呐，明天可不许再说，我趁人之危。”金池瑶孩子气的说。 “我－－” 金池瑶霸道的吻住她，不许她反驳。 好吧！你厉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姬乐清乖乖躺平，被卷进金池瑶的温柔乡中。 … 有了爱的初体验，“二进宫”的姬乐清已经可以拿捏住金池瑶的分寸，不至于被她搞晕过去。不过上次也不能怪她，破天荒头一遭还带病上阵，能活着就不错了。 金池瑶是压抑了千年的……姬乐清一时没想好形容词。看在二次生命大和谐的交情上，她也不愿再叫人家“女尸”。 姬乐清正沉浸在甜甜的爱情中，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德光”。 欲火扑的被浇了个透心凉。 姬乐清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脚把金池瑶踢下了床。 金池瑶揉着胳膊坐起来，茫然无措的问：“……我弄疼你了？” 姬乐清一时语塞，局面陷入僵持。怎么办？直接跟她说，你刚才叫了你前女友的名字，我现在很生气吗？是不是太矫情了？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还在意前任这种事，太没肚量了。 想来想去，姬乐清怪自己没及时跟金池瑶沟通前任的事情。她明明知道金池瑶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应该早点把话摊开说明。可是再一想，她俩昨晚才半推半就的发生意外，谁能想到今晚又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 大度如姬乐清，提上裤子跑了。姬乐清是连夜跑的，连电梯都没赶上，直接从护城河底游回去的。 酒醒的金池瑶坐在地上，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半个时辰后，对回冥界路不熟的金池瑶，终于站在姬乐清家门口。 叮咚！ 连按三遍，无人开门。 金池瑶从阳台跳窗而入，看见坐在客厅里缩成一团的姬乐清。 “那个，我－－” 咣当。 姬乐清从沙发上摔下来，一动不动。 金池瑶吓得心脏都停跳了，她赶紧上去抱起姬乐清，发现她已经不省人事。 “乐清！姬乐清！” 金池瑶叫了几声，她都没醒。而且这次明显比昨天溺水严重的多。 昆仑行宫中有各种灵丹妙药，其中以长生不老药最为见长。不管姬乐清是哪里出了问题，长生药总能起死回生。 金池瑶招来座下神雕，带着她直奔昆仑山。 地宫的大门外，新建了好几个板房，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摸索怎么开启地宫大门。 金池瑶趁他们睡觉，开启大门回了家。半夜起夜的实习生，昏昏沉沉的看到地宫大门缓缓关上，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板房里。 金池瑶把姬乐清放在玉床上，仙药毫不吝啬的一颗接一颗往姬乐清嘴巴里塞，勉强稳住了神识。 当年同西王母一起下葬的神农氏后人姜瑜，上前为姬乐清搭脉，略显惊讶的说：“王母，此人也是神祇？” “你看出什么了？” 姜瑜斟酌用词，谨慎回答道：“我查她体内灵力相冲，若是两情相悦之事，还需彼此心意相通才行。否则……” “怎样？”金池瑶眼神犀利道。 姜瑜迟疑片刻，“便是……渎神。” 金池瑶：“……？？” 作者有话要说：　　金池瑶：跟老婆么么哒，居然是亵渎神灵？(神祇脏话) 第12章 前世今生 姜瑜解释：“修为较高的神祇被亵渎，一般来说都会还击。如今诸神式微，大多对不敬者施以惩戒，不至于伤及自身。而这位姑娘，只剩一丝神识苟存，冒然侵犯于她，犹如噬骨之毒，可危及性命。” “这么严重？”金池瑶有些怀疑，“为何昨晚无事？” 昨晚？姜瑜愣了下，原来她家西王母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难怪这次失了分寸！ 姜瑜说：“想必昨晚还是愿意的。” 金池瑶：“……”那就是今晚不乐意了呗。 “她多久可以醒？”金池瑶刚才为姬乐清把脉，见她气血不平，呼吸微弱，不由得担心起来。 “静养三五日，即可复原。您不必担心！”姜瑜含蓄的提醒道，“这位姑娘虽然昏迷不醒，但意识尚存。王母若有什么要紧的话，告诉她便是。或许解了心中郁结之气，会好的快些。” 金池瑶嘴上没说，心里却暗自思忖，神农氏的部族村花果然不一般。 “你下去吧。”金池瑶说。 姜瑜离开后，金池瑶坐在床边，拉着姬乐清的手，在她的掌心吻了一下。 “乐清，关于德光的事，我有话跟你说。”金池瑶提到“德光”二字的时候，姬乐清的手指动了。她随即闭上眼，入定。 金池瑶穿过一道很长的走廊，见姬乐清坐在湖中心的凉亭里喂鱼饵。 “你怎么来了？”姬乐清问。 两人相隔甚远，却能清楚的听见对方说话。 金池瑶没有过去，倚在长廊下的美人靠上，拈花说道：“之前擅自窥探你的记忆，害你难受了半天，对不起。” 姬乐清“哦”了一声。 “关于德光－－” 姬乐清抬眼看过来。 “她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九州主宰，统管幽冥。数千年前，我死后魂归幽冥，后土令我入六道轮回。我不愿意，日日徘徊于后土神殿，躺在三生石上跟她周旋。” “一日，我趁她外出溜进殿内，却被她的阵法所困，迷失在神殿中。我走的倦了，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不想误入她的寝殿，睡了她的床。” “她回来后，突然说，放我回昆仑山。我当时好不容易摆脱她，什么也没想就回去了。我命人研制长生不老药，希望可以与天地同寿。” “后来，东边来了位帝王，自称周天子。他向我表达爱意，并求取长生不老仙药。我将药送给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长生。但他没有履行承诺再来昆仑山，所以我不清楚他死了没有。” “周穆王走后，我开始想念幽冥界那个人。我再次躺进棺椁，来到幽冥，这次我待了七百年。她是我见过的最难吐露真心的女人，无论我怎么求爱，她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金池瑶回忆往事，嘴角始终带着笑意，仿佛这一切只在昨日。 “我没有办法，只好去爬床。后土中了我的情蛊，我们在一起了。”金池瑶眼中流露出伤感之色，“虽然知道是假象，但我不在乎，我只要她。” 姬乐清听了好长一段神仙八卦。 故事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后土的神殿已经沉入河底，她本人肯定在那场战斗中香消玉殒了。怪不得金池瑶签合同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原来是白月光的宅基地。 原以为她们是和平分手，没想到是生离死别。姬乐清不得不重新考虑她们的关系，毕竟逝者已逝，她肯定永远比不上金池瑶心里的白玫瑰了。 姬乐清在湖上架起桥梁，来到长廊底下，对金池瑶说：“你没有试着找过她？也许，她正在经历轮回。” “我找到了。” 姬乐清心里咯噔。搞了半天，原来是找她分手的！ “那很好呀！祝你们幸福。”姬乐清强颜欢笑，转身要走，被金池瑶拉住。 “可惜你把我忘了。”金池瑶叹了口气，“你就是后土。” 姬乐清被这个闻所未闻的说法雷的外焦里嫩，心说姐们儿你还能编个更离谱的借口吗？她转过身来，伸手要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是她？” 金池瑶指向姬乐清的肩膀，说：“凭你身上的印记，凭你的相貌，凭我抱着你的感觉。” “停！”姬乐清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话都磕巴起来，“那个蝴蝶我不知道怎么来的，被你看见了，不能作数。相貌的话，我也不知道后土长什么样子，而且长得像的人比比皆是。至于你的感觉，你可以撒谎呀！我不信你。” 金池瑶无奈道：“等你好了，我自有办法证明。” 为了证明清白，金池瑶一直陪着姬乐清，直到她醒过来，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 姬乐清看着十指相扣的手，慢慢抽了回去。 金池瑶走到桌案旁，从瓷瓶中抽出一卷画，当着姬乐清的面展开。 唰！ 古墨的香气散发出来，虽隔千年仍留有余味。 画上的女子端庄大气，不苟言笑，一身华服隆重奢华。画已有些斑驳，但女子的面容清晰可辨，跟姬乐清长得一模一样。 “霸道强制爱加白月光的替身女友？”姬乐清嗓音都变了调。这盆千年狗血怎么就泼到她身上了？ 金池瑶收好画，“现在你信了吧？” 我信你个鬼！姬乐清感觉自己被渣了。 金池瑶见她模样，便知她没有相信。她瞥向姬乐清肩膀那里，迟疑了一下，说：“等你身体好了，我还有办法证明。” 是连夜回去想对策吧？！ 姬乐清坐起来，特意下床跳了几下，“我已经无碍了，你还有什么招数一次性都拿出来。我还不信了！” 金池瑶面露难色，哄着她：“还是等你好些了再说。” 姬乐清手一挥，“我等不及了，你赶紧。” 金池瑶拗不过她，抬手抓住姬乐清的手，提前护住她的身子。 姬乐清紧张地看着她，“你干嘛？我现在是病号，你可别乱来？” 金池瑶叹气摇头，语气尽是无奈，“分明是你要我证明，现在又后悔了？我只要你信我即可，不会伤害到你。” “你想干嘛？” 金池瑶抵着姬乐清的额头，低低地嗓音说：“还记得我说，后土中了情蛊吗？” 姬乐清眼睛灵活一转，还没等她捋清楚，身体忽然涌出一股暖意。她腿一软靠在金池瑶身上，一下就明白过来。 “你也太过分了！”姬乐清不受控制的感觉早已退去，心里还是隐隐悸动。这哪里是什么蛊，根本就是行走的泰迪！ 受制于人让姬乐清很不舒服，她推开金池瑶，靠近床边说：“我不信！肯定是你刚才抓着我，趁机搞的鬼。你再来！” “你确定吗？”金池瑶蹙眉。要是姬乐清等会儿摔倒，她很有可能来不及去扶她。 “嗯，你往后退，离我远点。” 金池瑶的裙摆晃了晃，几乎没怎么移动。施蛊前再三提醒她坐在床上，不要乱动。姬乐清故意跟她唱反调，不但没照做，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咣！ 姬乐清毫无意外的感觉到相同的情愫，还摔在了地上。 金池瑶没抓住她，眼看着姬乐清摔跤，心疼的无以复加，赶紧把人抱回床上。 姬乐清屁股一挨床，立刻抱住被子嚎啕大哭，非说金池瑶欺负她。金池瑶束手无策，哄又哄不好，只能站在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姬乐清闹了半天，听不见金池瑶说话，独自结束表演，从被子里钻出来，迎头看见金池瑶那张绝美的脸。 姬乐清：“……” “哭完了？” 姬乐清：“……” “你哪里不舒服，我让姜瑜来看看？” 姬乐清哑着嗓子，可怜巴巴的说：“能不能把你的蛊拿走，我一想到身上有虫子……”姬乐清抽泣两声，眼泪啪的掉在手上。 金池瑶心疼坏了，蹲在床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着她说：“蛊不是虫，只是被我咬了一口，留下的记号。” 姬乐清嘴巴一撇，带着哭腔说：“你为什么咬我呀？” “别哭。我让你咬回来，好不好？” 姬乐清：我没有这个癖好。 轰隆隆－－ 行宫突然地动山摇。 姬乐清惊慌的看向金池瑶，问：“地震了？” 姜瑜从外面跑进来，急匆匆的禀报，“王母，外面那些人在挖山。” 金池瑶心中烦躁，姬乐清这边还没哄好，觊觎她行宫的那帮人又在外大动干戈。 “我知道了。”金池瑶打发了姜瑜，十二分耐心对姬乐清说，“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一点，你不可以乱跑。” “哦。” 金池瑶帮姬乐清盖好被子，来到前殿。墙壁上的长明灯被震得摇摇晃晃，门外沉闷的挖土机还在作业。 行宫中的守门大将，跪拜道：“行宫安宁了三千年，拉他们一起陪葬，如何？” 金池瑶顾及姬乐清，没有同意，只说：“将他们赶走，断了念想即可。” 姜瑜接令，在行宫外放了一阵大风，飞沙走石迷的人睁不开眼。在工人撤出后，山体滑坡将宫门掩埋。为了警告他们，姜瑜还将那台挖土机一并埋葬。 施工队吓坏了，个个心惊胆寒，说还好刚才跑得快。负责挖掘的领导立刻向上面报告，考古行动被迫中止。 第13章 案发现场 姬乐清正躺在床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阎罗王 子时开会］ 短信非常简洁。 姬乐清好客，平日跟地府人员多有打搅。但她不是公职人员，若非出了大事，地府一般不会找她。 来不及等金池瑶回来，姬乐清留下一张纸条离开了。 冥界，地府。 姬乐清刚从上面下来，就看见黑无常在入口处等她。 “昨日你交代的地方，我在十四楼发现死者，非正常死亡，无魂魄。”黑无常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还有呢？”姬乐清看着他。虽然老范喜欢精简，但这不等于没说吗？ 黑无常惭愧道：“没了。跟之前一样，等我们的鬼差去现场勾魂的时候，只有尸体找不到鬼魂。到今天为止，生死簿上出现的魂魄有百人遗失。” “这么多？”姬乐清搓着手，回想起昨日见到的东西，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有办法。” … 当十殿阎君、判官、阴帅，鬼王等围坐在会议桌前，传看姬乐清提供的画影图形时，纷纷露出复杂的神情。 夜游神表示：我走遍人间数百年，未曾见过这等厉害的恶鬼。 白无常砸了咂嘴，小声问黑无常：“这画哪来的？” 黑无常瞧了一眼坐在会议桌末位的姬乐清，“姬老板画的。” 牛头耿直道：“阎君，此画可有出入？能有几分像？” 机智的马面在桌子下面踢了同伴一脚，让他谨慎发言。 姬乐清起身，一路来到首席位置，说：“这是我画的，虽不大像，但人物特征都很清楚的。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俯身奔跑，结队出现。” 日游神扶着额头，怪自己老眼昏花。他只看到了一群低配版妙蛙种子在画纸上奔跑。 阎罗王咳嗽一声，下面瞬间安静，“既然姬姑娘提供了图画，各位速照图查找，细节方面可单独询问姬姑娘。” 阴律司崔珏俯身向阎罗王建议：“阴差出动恐恶鬼察觉，姬姑娘常在上面走动，不如请她代为监察。若发现异常，即刻告知黑白无常，再带人前去缉拿。” 阎罗王摸着胡须点头，随后询问姬乐清的意思，“姬姑娘可愿前往？” 姬乐清垂目思索之际，崔珏再次开口：“赏罚有度，阎君可向赏善司魏征定下奖励。” 魏征起身行礼，道：“阎君，可将鬼门关外青石路西侧荒地批给黄泉地产集团开发。” 阎罗王天生黑脸，还要扯着嘴笑着说：“姬老板觉得可行？” 姬乐清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我不要关外之地，你把忘川上游一带划给我。” “这……”忘川上游乃黄泉碧落连接之要塞，姬乐清竟然提出索要此地，与会人员全体静默，等待阎罗王发怒。 谁知阎罗王一拍桌子，忍痛割爱道：“给。魏判官，拟定文书，将忘川一带悉数划给黄泉地产。” 姬乐清掏出手机，给孟晓姜打电话，“进来吧。” 其他人：“……？？” 当当当。 孟晓姜抱着文件，推门而入。她恭恭敬敬的将合同摊在阎罗王面前，拧开钢笔递上去，“阎君大人，请在这里签字。” 阎罗王抬头看向孟婆的时候，她正好侧过身子跟鬼王说话。 鬼王一脸呆萌的侧着耳朵听，只听得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阎罗王叹气，拿起钢笔潇洒的签上大名，并让崔珏拿去盖章。 合同谈好之后，姬乐清也拍拍屁股走人。 黑无常急忙叫住她：“姬老板，恶鬼之事……” “等我消息。” 孟晓姜拉开大门，跟着姬乐清出去了。 “老板，阎罗王真的签字了？”孟晓姜感觉一切顺利的像做梦。要知道，她报上去的鬼门关外青石路西侧的荒地，至今还没批下来。 “你得善于抓住商机。”姬乐清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地摊上十块钱三本的《成功学》，扔给孟晓姜，“学习一下。” 孟晓姜捧着厚厚的书籍，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什么是成功？你想取得成功吗？读完这本书，你将变得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 “回去再看。快开车！”姬乐清坐在副驾驶座上说。 售楼部今天特别热闹，因为中元节临近，很多人来询问“百鬼夜行”通行证手续。 姬乐清靠在吧台上，敲了敲台面，“小白，你去查一下最近半个月，有什么东西从冥界偷渡到上面去了？主要是各个通道口监控，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好的，老板。”白骨骨在电脑上同时调取上百个监控录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开始排查。 白骨骨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鬼，她是从堆积如山的枯骨中生出的一朵花。因而对孤魂野鬼，特别敏感。 姬乐清有种预感，如果没有在中元节之前找到这个到处作恶的东西，很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姬乐清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上面天快亮了。”白骨骨边忙边说。每次上面是白昼的时候，她家老板都要下班，不知道的还以为姬乐清兼职做了日游神。 姬乐清离开售楼部，开车来到阴阳两界出入口，乘坐电梯从步行街的地下停车场走出来。 热闹到凌晨四五点的夜市，此时已经打烊。困倦的老板来不及收拾，随便把东西摞在一起，回去休息了。 姬乐清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晨雾稀薄，一次性包装袋漫天飞舞，还能闻到残留的酒气和烧烤摊的味道。 她走进一个电话亭，拨通110报警。十几分钟后，最近的派出所民警开着警车冲到百会商场，很快封锁现场并通知刑警大队前来支援。 他们要在这座城市苏醒之前，收集好相关证据并清理现场。 姬乐清坐在天桥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警察忙活。 突然，一个目光注视过来。 他是跟刑警队的车一起来的，但是没有穿警服。看上去年纪也不很大，姬乐清猜他是个实习生。 姬乐清朝他挥了挥手，他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天生阴阳眼？演技太差，目中无人。 出于好奇，姬乐清从上面跳下来，踩着跟天高来到男生面前。男生见她穿过警示带，一路畅通无阻进入案发现场，便知道姬乐清没有现身，他赶紧装作跟普通人一样，看不见她。 姬乐清坐在警车前盖上，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没有回答，还故意看向别的地方。通常，那个世界的人问你名字生辰，都不是什么好事，傻子才会说。 姬乐清见他如此警惕，只好取出一卷轴查看，“张良，男，出生于辛酉年四月初四子时，毕业于政法大学，痕迹学专业。很厉害呀！” 张良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是判官？”转念一想，不对呀！四大判官都是男性，她分明是个女人。 “你还知道判官？看样子你是官家子咯！” 张良侧过身，淡淡地说：“问别人之前，应该先自报家门。” “哦，看见你一时高兴，忘记了。”姬乐清掏出名片夹在指尖递给他，“欢迎预购黄泉地产开发的功能性住房。” 张良看到名片，十分震惊。听祖父说，冥界有一位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圣人，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她在幽冥大搞房地产敛财，能调八百万阴兵，实力深不可测。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年轻的姑娘。 姬乐清见他半天不说话，踢了踢他，说：“里面情况怎么样？” “我还没进去。” “你怎么不进去？” 张良没说话。他虽然是官家子，但是胆子极小。据说是曾经跟祖父试炼的时候，被恶鬼吓破了胆，之后便再也见不得那些东西。 二胎政策开放不久，张爸爸抓紧时间生了一个。他十二岁的妹妹顺利通过试炼，正式继承张家衣钵。父母对他不再有要求，只希望他平安度过一生。 姬乐清推了他一下，“走，进去看看。也许你能帮上我的忙。” 张良内心抗拒，却身不由己，因为求省事的姬乐清此时附身在他体内，带着他一起来到十四层。 “小张，你不是不上来吗？”站在电梯口把门的师兄笑着说。 “我……我来练练胆量。”张良只说了一个“我”，后面的话是姬乐清帮他说的。 张良：喂！你不要随便乱说话，万一穿帮了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姬乐清：放心吧！有我呢！ 张良来到案发现场，才知道尸体藏在密室逃脱冥婚主题的一个棺材里。因为上一个顾客受惊，一脚踢烂了棺材板，所以临时收在桌子底下。直到民警冲进来要求检查，老板才知道自己店里死人了。 姬乐清一直盯着死者吓人的伤口，张良心中抗拒却只能瞪大眼睛瞧着。他手指一曲，发现不对劲，急忙问姬乐清：“你想干嘛？” 姬乐清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摸一下伤口，应该能捕捉到凶手的气息。” “不要！！！”张良大喊。 刑警队的刘队踹了他一脚，“你在这鬼叫什么？” 这一脚不重，可惜张良腿软，扑通跪倒在地，手指插.进尸体的伤口，冲天怨气立刻扑面而来。 张良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 昆仑山上，金池瑶正在读姬乐清留下的纸条： 地府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无期。^_^ 第14章 商场寻鬼 张良晕的猝不及防，姬乐清还没来得及脱身，暂时被困在他的身体里了。 刚才张良接触到尸体身上残留的怨气，跟之前在黄泉下的鬼面味道相近，但又十分不同。要说区别的话，大概是火车站的康帅傅相比超市里的康师傅。 如果能找到此物丧生之地，利用招魂术将其拘来，一问便知。只是…… 姬乐清望着医院的天花板，问：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好歹是官家子，胆子这么小？你的能耐都用来困住我了嘛？ 张良虽不中用，也有祖上荫庇。灵力衰微全靠法器出人头地的姬乐清，被这样的废物困住也无可奈何。 姬乐清：谁来救救我？ 呵。 很轻的笑声，透着玩世不恭的凉意。 一股从雪山上下来的寒气，瞬间将整个病房凝结成冰窖。 金池瑶？！ 姬乐清转动眼珠，四处寻找，都不见她的踪影。 “你既然来了，就赶紧救我出来吧！”姬乐清示弱道。 “你不是说，后会无期吗？” 还挺记仇。 姬乐清脑子转的比嘴快，软软的哀求道：“地府有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别生气嘛！我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都快憋屈死了，快点救我出来吧？” 金池瑶不肯现身，还拿她打趣，“还不是你自己选的？我只是路过，片刻就走。” “欸，你别走哇！先放我出来呀！一日夫妻百日恩，念在我们已有夫妻之实的份上，救救我嘛！” 金池瑶：“……” 姬乐清半天没听到金池瑶说话，还以为她真的不管自己走了，急的大喊大叫。 金池瑶嫌她叫的烦，忍不住开口：“我没走。”她只是心里不爽快。 当年她就是趁自己酒醉时，没留只言片语销声匿迹，将她封印在昆仑山三千年。如今倒是学会留纸条了，却不说人话。这不辞而别的毛病，金池瑶今天要给她掰过来。 “救你可以。你得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当年？”姬乐清脑子嗡的一下。以前的事情，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就算她相信金池瑶说的话，也没法对她负责。要问理由，鬼才知道！ “我不记得了。”姬乐清委屈巴巴。她最早的记忆是无间地狱的火，从地缝中爬出来后，不知在忘川河畔睡了多久。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和尚，他说他叫地藏王。 姬乐清跟孟婆熬过汤，和牛头马面守过门，跟黑白无常捉过鬼，帮四大判官断过案。 百鬼投诉孟婆的汤难以下咽，牛头马面说她看门的时候打瞌睡，黑白无常批评她抓鬼的时候暴力执法，判官更是嫌她共情太过。 所以，姬乐清只能下海了。 金池瑶早知道问不出结果，只是想让她长个记性，说：“只要你答应以后有事会同我商量，不再不辞而别，我就救你。” “答应，答应！” 金池瑶一勾手指，将姬乐清从张良的身体拉了出来，正好扑进金池瑶怀里。 “多谢。”姬乐清开心的抱拳说。 金池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每次看到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都特别让人生气，比原先不苟言笑时更气人。 姬乐清伸出手，掌心一团黑气，对金池瑶说：“我找到作怪的东西了，你能看出它的藏身之地吗？” 金池瑶瞥了一眼，嫌弃道：“茅厕。” “如果到了地方，你能找到它对吧？”姬乐清满怀憧憬的问。 金池瑶很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姬乐清抓住她的手，笑着说：“那我们快去吧！” 金池瑶：“……” 她们重新回到案发现场，金池瑶顺着怨气聚集的地方向前走，姬乐清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等结果。 “到了，在里面。”金池瑶停下脚步。 姬乐清抬头，跟金池瑶之前说的一样，在卫生间。只是它不在女卫生间，而是男卫生间。 姬乐清：“……” 金池瑶幸灾乐祸道：“进去吗？” “当然。众生平等，在我眼里都是后生晚辈。说不定哪个人前世还是我超度的呢！”姬乐清自我安慰了一阵，风一样吹进男卫生间。 第一次进男卫生间，姬乐清仿佛开启新世界大门，指着小便池问：“为什么女卫生间没有这个？” 金池瑶：“……”并不想说话。 姬乐清取出黄纸，点燃。 黄色的火苗烧了小半张纸后，突然变成绿色，还冒出一股黑气。 孤魂野鬼从来无人祭拜，因此对香火纸钱趋之若鹜。姬乐清稍加引诱，就把躲在厕所里的东西引出来了。 姬乐清对着卫生间的门，厉声道：“收了我的钱，还不速速现身！” 咕嘟。 一缕鬼魂从小便池爬出来。 金池瑶用手戳了戳她，“在你后面。” 姬乐清一转身，见半截鬼魂飘在空中，还带着一股尿骚气，吓得“啊”了一声。 鬼魂恭敬行礼，道：“不知大人驾到，无意冒犯，还望见谅。” 姬乐清大度道：“没事儿，你怎么从那里出来？” “马桶都盖着，我只能沿着管道在此现身，好参见大人。” 姬乐清见他如此顺从，半点不像会作恶的鬼，语气缓和了不少，“你知道昨晚杀人的事吗？” “知道。那尸体还是我放进棺材里的。” 姬乐清："……" “大人不要误会，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见他倒在厕所隔间实在不忍，才找了副棺材将他存放进去。希望他入土为安！” 那是人家做生意的道具，不是棺材。 姬乐清又问：“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看到一股很强的煞气，不敢靠近，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姬乐清打量着它，问：“你是何人，死后为何不去地府报道？” 对方笑了，“我的栖身之地在此，能去哪里？” 栖身之地？莫非—— 姬乐清闭上眼，探查了一下商场地基，发现这里原是一片墓地。因为建房前掘墓，包工头为了省事，没有把他们另行安葬，直接用拖土车拉走处理掉了。 不知该跟随棺木离去，还是留在祖坟的野鬼，只能无家可归终日飘零在城市街角。 姬乐清于心不忍，“你们还有多少人？” 说完，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鬼纷纷探出头。 姬乐清清点人数，在生死簿上画了一笔空白，并开了一张通行证给他，“认识去地府的路吗？这是鬼门关的通行证。你们不必继续滞留人界，赶紧去投胎吧！” 躲藏在暗处的鬼一时涌出来，跪在地上磕头感谢。等它们起身时，发现姬乐清和另一个姑娘都不见了。 … 姬乐清坐在二楼的奶茶店，边喝边思考：“恶鬼行凶，它总得有个老巢，还不能距离太远。商场人来人往，又没有水渠沟槽，它能躲在哪？” 金池瑶不解道：“抓鬼不是已经由地府包揽，你怎么重操旧业了？” “等价交换。偶尔也要为公司献身嘛！” “献身？” 姬乐清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忘川上游地势开阔，风景宜人，最适合修建行宫。我跟阎君讨来，给你做宫殿好不好？” “为何？” 木头！ 对方没领情，姬乐清使了小性子，懒得多说：“我送你的不行吗？” “可我已经有你的神殿了。”要不是金池瑶说的情真意切，姬乐清真想打她一顿。 神殿荒芜人烟，又在黄泉之下，时不时还有地狱恶鬼变化骚扰。姬乐清舍不得她一姑娘独住，如今竟然不说谢谢，还问东问西的。 “当我没说。”姬乐清闷头喝奶茶。 金池瑶伸手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唯利是图的姬老板，你这是良心发现？我记得合同里有一句，成交无悔。” 姬乐清甩开她的手，气鼓鼓的说：“你想多了。” 金池瑶拖着嗓音哦了一声，“那就是喜欢上我了，送我的定情信物？” 姬乐清无语：“你还能再自恋一点吗？” “我不自恋，我恋你。” 姬乐清用手撑着额头，挡住半张脸。天啊，老妖怪说情话了，好冷！>_< 金池瑶拉过她的手，不让她挡脸，说：“看在你一往情深的份上，我也帮你出个主意。” “嗯？” “等商场关门后，我们可以留下来探探那东西。”金池瑶微微一笑。 姬乐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店铺一家接着一家关门，商场在十二点准时打烊。锁门之后，只有几个微弱的应急灯亮着。 躲在通风口的姬乐清从上面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趴在玻璃橱窗上看喜欢的包包。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一扫而空，明天警察能抓到我吗？” 金池瑶走在最前面，“你现在的状态，搬不走这些人间俗物。除非你请‘五鬼搬运’，可它们所过之处都会留下痕迹，这会是一件灵异事件。” “好吧，我开玩笑的。” …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 三个四个五个小朋友。” 空灵的儿歌声从二层玩具城传来，还带着小孩子奔跑的脚步声。 姬乐清一激灵，“你听见了吗？” 金池瑶站在玻璃做的护栏前，朝下面望了一眼，大厅中央全是玩具娃娃。感觉到金池瑶的目光，它们不约而同抬起头，僵硬的望着三楼的金池瑶。 金池瑶突然问身后的姬乐清：“亲爱的，你喜欢小孩吗？” 姬乐清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这是几个意思？ 第15章 三跪九叩 亲爱的？？ 哦！一定是下午在奶茶店，旁边那桌腻腻歪歪的小情侣把金池瑶传染了。话说你一个古人，接受能力要不要这么强？ 金池瑶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姬乐清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走过去问：“你看见什么了？” “下面。”金池瑶示意她看一楼。 姬乐清：我艹！玩具总动员？不过，它们的眼神似乎并不友好。 “我们是不是打扰人家开Party了？” 金池瑶侧过身，问：“现在怎么办？要下去吗？” “下去干嘛？人家又没邀请我们！三十六计……额。”姬乐清话没说完，突然发现另一波“高达”从侧面包抄她们了。 “要打吗？”金池瑶倚在护栏上。 “它们附身在玩具上，打坏了谁赔？”凡是涉及金钱的决定，姬乐清都慎之又慎。 哈！ 有金光从楼下冲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十几个玩具娃娃被“冲击波”扔上来一样，瞬间失去了“灵魂”。 金池瑶恍然大悟，“原来你有帮手。” “天地可鉴，不是我的人！”姬乐清及时表态，防止中了敌人的圈套。 来人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头上扎着双马尾，穿的是XX小学的蓝色校服。 现在拯救世界的都是小学生了嘛？！资深动漫迷姬乐清表示难以置信。 女生动作干脆利索，扫荡了一层实力较弱的娃娃，一路追着逃跑的鬼踩着电梯扶手，直奔二楼上来。 她站在二楼大厅三米高的雕塑头顶，手持木剑符篆，念动咒语。 ［大秦先祖在上，不肖子孙秦柔拜上。借我三百皇陵将士，一炷香即可。］ 女生手指滴下鲜血，落在以她为中心的招魂阵心。三百阴兵立刻从地下浮出，随着女生手一挥，嗖的向四面八方散去。 金池瑶饶有兴致的看向姬乐清，“不是只有你才能调动阴兵？这丫头跟你是亲戚？” 姬乐清在一旁都看傻了。传闻，冥界有位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圣人，手持阴兵符能调八百万大军。只有姬乐清自己清楚，实际操作起来可没有眼前这丫头这么方便。她最多一次召唤出三千阴兵，打了一盏茶功夫就溃不成军。每次放大招前喊八百万，基本上都是唬人的。 而这女孩以血为祭，伴有阵法相助，必得与被调用之人是血亲才行。而且要与亡者订立召唤契约，自身实力亦需强大。 所以，综上所述，她的祖上无疑只有那位，千年钉子户嬴政了。 秦始皇生前，大规模烧制殉葬人俑。除了为他守灵之外，另一个目的是安葬曾经为大秦出生入死的将士。每一尊人俑都有其名。 姬乐清跟这些鬼打了上千年的交道，第一次听说嬴政还有官家子。等下次去敦促他拆迁的时候，这倒是个不错的开场白。 姬乐清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金池瑶见她自言自语了一阵，又开始发笑，还以为她被什么东西附身。好在姬乐清及时回神，对金池瑶说：“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们去跟小姑娘打个招呼吧。” 金池瑶拉住她，“人家正忙呢，别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姬乐清坐在护栏上，晃着两条腿说：“她跟医院里困住我的孩子一样，属于官家子。就是祖上在冥界做官，阴德足以庇护后人，而后代正好又是通灵体质的活人。他们在人界处理一些滞留的恶鬼，积攒阴德，造福后代。” 金池瑶点点头，“那调动阴兵是怎么回事？” “不是调，是借。只有手持兵符的人，才有调动大军的权力。但是兵符只有一个，现在我手里。除了我之外，他们都是借兵，完事后需要烧香上供，犒劳大军的。只要有钱，有本事，很多活人都可以借阴兵的。” “那真是够随便的。”金池瑶笑了笑，“你的手下在外面接私活，你都不管吗？” “小姐姐，都是出来养家糊口的，何必为难人家？”再说，我也管不了呀！ 说话间，阴兵已经把商场里流窜的小鬼抓回大厅，小姑娘掏出一个24K纯金葫芦，对着小鬼喊了声：“收！”把那些鬼全部装进葫芦里。 “看见了吗？那是个金葫芦耶。”姬乐清两只眼睛都直了。 “是铜。”金池瑶纠正。 “青铜现在也很值钱。” 小姑娘对着姬乐清喊了一声：“谁在那？”随后，又问百夫长为何不把姬乐清和金池瑶拿下。兵马俑面面相觑时，一炷香时间到了，三百将士纷纷退回阵中消失了。 姬乐清拍拍手，走出来，一副长者风姿，“我跟你祖宗是邻居，它们当然不会抓我了。” 秦柔从雕塑上跳下，走上前问：“你们是鬼差？通常来交接的都是无常，我没见过你们。” “那不是来了？”姬乐清指着姗姗来迟的黑无常，高声说，“老范，你再来晚点，我就要被官家子抓走了。” 黑无常嘻嘻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小柔，都是自家人。” 秦柔一听，忙行礼道：“抱歉。不知二位是？” 黑无常介绍道：“姬乐清，黄泉地产集团老板，你应该听说过。那位是金姑娘，姬老板的朋友。” “哦，姬老板，我知道。就是你把我那个胆小鬼哥哥送进医院的！” 姬乐清：“……”一家子？她不是姓秦？ 秦柔看出姬乐清的疑惑，笑着解释说：“我父亲一脉承自汉朝谋士张良，母亲一脉来自大秦公子扶苏。祖上规定，子孙后代实行父系、母系氏族双轨制。通常儿子继承父亲，女儿继承母亲。所以，我跟哥哥并不同姓。” 姬乐清嘴比脑子快，“你爸那一脉，不是要断在这里了？” 秦柔笑了笑，不置可否。 金池瑶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姓赢或者赵？” 姬乐清凑到金池瑶耳边，小声说：“扶苏死后，子孙改姓求生。” 金池瑶点头。后人的故事真精彩！ 寒暄之后，姬乐清想起正事，正要开口，黑无常先说道：“这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姬乐清有点失落，但还是问了句：“我是寻着味儿来的，怎么会没有？” “刚才动静那么大，可能逃走了吧！这家伙很警觉，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秦柔问：“你们在说什么？” 黑无常把最近出现异常死亡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出门行动的时候当心。秦柔听完却说：“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好像见过。” 黑无常和姬乐清异口同声：“在什么地方？” “我家。” 姬乐清：“？？” 黑无常：“？？” 官家子监守自盗了！ 黑无常面子挂不住，干笑道：“会不会……弄错了？” 秦柔回忆说：“我只见过一次，说不好。而且祖宅只有清明和中元节才去，现在什么情况，只有看门人知道。” “走，去找他。”姬乐清抬腿要走，被金池瑶拽住。 姬乐清刚想问她干嘛，见金池瑶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你去别人家，难道不跟主人家打个招呼吗？ 姬乐清收回腿，笑着对秦柔说：“小姑娘，可以带我们去你家转转吗？”说完，姬乐清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 “行，不过要遵守礼节，否则大门不开。”秦柔说的时候，大家都很包容的点点头。 然后－－ 四个人站在荒郊野外的老宅前，听着枝头乌鸦啼叫，大门口的石碑上写着：三跪九叩入宅邸。 如果没有金池瑶拉着，姬乐清此时已经跳起来了。三跪九叩？开什么玩笑！姬乐清入庙不拜，万神不叩。这里面供奉的哪尊神，敢受她的大礼？也不怕香火寂灭，后代不昌。 黑无常为了绩效，万事不忌。他本来身份就不够，一看到上面的碑文在他年岁之前，毫不犹豫跟在秦柔后面磕着头进去了。 金池瑶挑了挑眉，问：“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是无所谓，就怕它受不起。”姬乐清翻了个白眼。 既然姬乐清下定决心要进，金池瑶双手交叠，扑通跪倒，伏地而拜。 姬乐清：“？？”你也疯了吗？ 不一会儿，金池瑶已经磕到宅子门口。进去之前，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姬乐清，催促她快点跟过去。 姬乐清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摸着额头，还在做心里建设。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跪的比谁都快！要是大家一起坚持一下，说不定能让秦柔松口呢？ 金池瑶已经跪到大门前，正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 姬乐清把腿往后一伸，“跪就跪。先说好，你受不起影响了后代，可别去我家找我！” 跪。磕。跪。磕…… 吱呀！ 金池瑶推开大门，正屋大厅中央立着一座神像，差点闪到姬乐清的老腰。 这特么不是我吗？ 接受香火的神仙大都有一种本能，不管雕像做的多四不像，只要香火是指向自己的，她一定可以从众多庙宇中一眼认出。 搞了半天，我在给自己磕头？！ 再看金池瑶笑弯了腰，姬乐清忙站起来，走过去抓着她的手腕嚷嚷：“你早就知道了，故意耍我的！” 金池瑶不紧不慢地回握住姬乐清的手，暧昧的说：“我可不想给你磕头，我只喜欢趴在你身上。” 姬乐清：“……” 第16章 地狱修罗 “你正经点，还有小孩在呢。”姬乐清看了眼秦柔，不满金池瑶自由奔放的母系遗风。 秦柔很识趣的转过身去，拉着黑无常先进去，“请不要在意我。” 姬乐清对着金池瑶拜了拜，说：“为了整我，你也够下本的。我哪里受得起你的大礼！” 金池瑶笑，“你本是大地主宰，我身为你的子民，有何承受不起？更何况，这一方天地护你周全，保一缕香火不断，我谢它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似的。说起来，当年后土也就是我，舍身取义之前，咱俩的关系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金池瑶突然失去表情，“自己想。” 姬乐清追在她屁股后面，死缠烂打的问：“你明知道我忘记了，还让我想？说不定你告诉我，我就想起来了呢？” 金池瑶没理她，自顾自走到后院的天井。秦柔和黑无常同时回头，好像等待去厕所的同伴，彼此不需要交流，又一起往前走了。 秦柔将他们带到一口井前，指着深不见底的井口说：“就是这。” 黑无常趴在井台上喊了一嗓子，半天才听到回音，“好深呀！” 秦柔说：“据说此井直通黄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让老范跳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姬乐清最后一个进门，一进来就出了个好主意。 “别闹，万一下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可应付不来。”黑无常一甩手，拒绝。 金池瑶问：“为何要在家里挖一口通往黄泉的井？总得有什么用处吧！” “听我爸说，这宅院就是围井而建。所以，先有井，才有宅院。至于原因，不知道。” “唉，现在的年轻人，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冥界未来靠你们，前途无望！”姬乐清倚在房檐下，拈花一笑。 秦柔不满，态度却也恭敬：“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姬乐清走上前，将花扔入井中，“阴阳交界之地鬼门关，是地府十殿阎王建立的通道。在这之前，是有很多出入口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点变故，很多通道都被封死，只留下这些大大小小的洞口。最早的地狱看门人，世世代代把守洞口，防止恶鬼流窜。也许你的祖上，也是看门人之一。我已经让助理查过，半个月前，曾有一批恶鬼从官家子镇守的洞口逃往人间，目的不明。” “半个月前？”金池瑶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时间跟她苏醒的时间相吻合。 “嗯哼！”姬乐清对金池瑶眨了下眼，“是不是很巧呀？作为嫌疑人的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金池瑶一句话洗清冤屈，“我不认识它们。” 确实，沉睡三千年的女尸，刚诈尸就能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反攻人界运动，实力何止要逆天。 黑无常盯着那口井问：“现在怎么办？把所有的井封起来？” 姬乐清“哇”了一声，“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黑无常：“……”感觉到阴阳怪气，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秦柔解释说：“要是那么容易堵上，也不会世代镇守了。” 金池瑶见姬乐清洋洋自得的样子，便知道她早有主意，学着当代人的口吻对姬乐清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呵！”姬乐清踩上井台，朝金池瑶挥了挥手，“当然是跳下去看看咯！各位，下面见。” 姬乐清的套路让人猝不及防，金池瑶没来得及抓住她，只好跟着跳下去了。 黑无常：“……” 秦柔：“……” 一口井，无底洞，伸手不见五指。 阴风在耳边呼啸，厉鬼在风中撕扯。一会儿在耳边，一会儿在腰间，一会儿又缠着你的腿。 “你看，这是我的头。” “我～死～的~好～惨~” “妈妈我好痛……妈妈不要我了……” “好黑，好挤，这是哪里？我还没有死，谁来救救我？咚咚咚咚。” …… 姬乐清在下坠，她闭着眼聆听众鬼向她倾诉，表情沉静而安详。她周身散发出微弱的神光，金光虽弱，足以超度众生。 一滴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滴在金池瑶的胸口，心脏隐隐作痛。 为、什么？ 等金池瑶下来的时候，姬乐清已将道路清扫的差不多了，所以她没被鬼魂骚扰，稳稳落入井底。 井底世界，别有洞天。 炼狱烈火翻腾，刀山寒光熠熠。十恶不赦的鬼在火海中跃跃欲试，幻化成各种形状发出刺耳笑声。 一座独木桥从黑暗尽头延伸出来，落在姬乐清脚下。 这是来自恶鬼的邀请？ 姬乐清毫不犹豫上了桥，却被金池瑶拦下，“你要干嘛？前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往里闯！”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怪可惜的！人家都邀请我了，怎么好驳了面子呢？你在这儿等我。” “我陪你去。” “诺，这桥根本站不下两个人。只要我向前走，身后的路就会消失，根本没有你下脚的地方。”姬乐清踩在桥上，比金池瑶高出一头。她摸着金池瑶的脸，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深情款款地说，“等我回来，我想在上面。” 金池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姬乐清笑了，退一步说：“那就在浴室吧。” 姬乐清把手从金池瑶的手中抽出，消失在黑暗中。 刚刚赶到的秦柔和黑无常，见金池瑶一个人面朝火海，问：“姬老板呢？” 金池瑶指了下前方，“里面。” 黑无常眼珠子快瞪出来，也没看见前面有什么。秦柔一介凡人，就更看不到了。 黑无常心想，八成是姬老板想到什么好主意，金姑娘担心又不能跟着，所以心情不好。 秦柔童言无忌，问：“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吗？” 金池瑶一个眼神看过来，黑无常赶紧把她拉到身边，让她不要乱说话。 － 姬乐清虽看不见周围环境，却能听见黄泉之水波涛汹涌。她被独木桥带着来到炼狱深处，忽然看到一个光点，然后慢慢扩大。 阴间版世外桃源？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美则美矣，皆是幻象。 姬乐清走下独木桥，踩在咯咯作响的玉石浮雕小路上，尽量忽视周围的“景致”。 道路两旁的柳树为她开道，鱼儿跃出水面相迎，黄鹂在树梢歌唱，一派春意盎然景色。 道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凉亭，桌子上摆满了果品和美酒。 “请进。” 稚气未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敌意。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姬乐清一定愿意跟对方把酒言欢。 女孩拉着姬乐清的袖子，请她到亭中小坐。 姬乐清十二分警惕看向她。 女孩梳的总角，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始终挂着笑，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总觉得亲切熟悉。 姬乐清随她坐下，女孩立刻斟酒奉上，“请。” “还未请教？”姬乐清问。 女孩眼眸低垂，很快恢复笑意，“我知道，以前的事情你都忘了。没关系，忘掉的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你为什么待在这个地方？这里可不是姑娘家住的。” “我听你的话，不敢离开呀。”女孩笑着回答。 姬乐清越听越奇怪，“你叫什么？” “连名字都忘了吗？”女孩叹了口气，像是小孩学大人那般模样，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再忘了。” “好，你说。” “阿修罗。” 振聋发聩的三个字。 姬乐清差点儿跪下，嗓音都变了调，“你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怪不得你要天下不宁。如果是心理问题，是不是得找个阴间心理专家看看？”姬乐清低着头，认真思考。 阿修罗：“……？？” “你在说什么？” 姬乐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脚踩缝纫机、手指在桌子上弹钢琴，“那个，阿修罗是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找地藏王超度或者找我买房定居都可以。干嘛非得纵鬼行凶呢？像你这样的反面人物，一般都不得善终的。不如给我个面子，弃恶从善。我把鬼门关外的地皮卖给你盖行宫，怎么样？” 阿修罗眼神犀利，满脸写着怀疑：“你真的是后土吗？” 姬乐清愣了下，又是来找后土的？我上辈子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啊！ “额，据说是，当然现在还没法证实。你可以当我是啦！但我持保留意见。”姬乐清紧张地直搓大腿。 不知过了多久，阿修罗再度开口，语气死一般平静，“我可以答应你，永永远远留在无间地狱。但是你得下来陪我！” 姬乐清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好吧，只要你乖乖的不捣乱，这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反正她在哪里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阿修罗却哭着摇头，幻象崩塌，亭台楼阁变成堆积如山的尸骨，小桥流水变成血流成河，黄鹂变作乌鸦嘶鸣，头顶悬挂着蝙蝠振翅飞上枝头。 所幸的是，桌上的吃食没变。 姬乐清扶额，我这又是哪句话说错了？明明刚才气氛不错，怎么眨眼就变成这样了？这么一对比，金池瑶的脾气在鬼里面算是顶好的了。 阿修罗高坐尸山之上，抚摸着一颗白色骷髅，“你说话算数。既然留下陪我，就得身心都留下！” 这告白似的话语是几个意思？ 姬乐清仰着头问：“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想要什么？” “金池瑶身上的那颗心。” 话刚说完，一道凌厉的鞭子抽过来，阿修罗脚下的尸山四分五散。 “你做梦！”金池瑶缓缓说道。 第17章 千年狗血 阿修罗躲开金池瑶致命一击，跳到更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金池瑶在看清她的脸之后，冷笑一声，“原来是你。” 姬乐清顿时感到周遭气氛诡异，低声问金池瑶：“你们认识？” 金池瑶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随后话锋一转，淡淡的说：“不熟。” 这哪里是不熟？分明是因爱生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会儿要她留下陪葬，一会儿要金池瑶的心。这俩人八成有一腿！ 姬乐清看看金池瑶，又看看阿修罗。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奇怪的站位。我到底是小三，还是原配？ 在此之前，姬乐清对这场穿越千年的爱恋深信不疑，搞了半天竟然是一盆遗恨千年的狗血！说起来也是大地之母，怎么会卷进这种伦理剧中？我一定是羞愤自尽，导致失忆。 金池瑶还是比较了解姬乐清的，见她愁眉不展主动解释说：“别一个人瞎琢磨了。我跟她没关系，你跟她倒是情深义重。” 不用刻意强调“情深义重”吧？我又不记得。 阿修罗坐在残垣断壁上，笑着问金池瑶：“你打算告诉她？” 金池瑶哼了一声，“自作多情，丢人现眼的人又不是我。” 阿修罗随手捡起一个骷髅头，在手里抛着玩，“要是她觉得当年对不起我，兴许还能动了恻隐之心。我也很期待她知道以后的反应！” 姬乐清：这俩打什么哑谜？ “到底谁是小三？你们能不能说句敞亮话！”姬乐清快被逼疯了，耐心被愧疚感消磨殆尽，只想给自己来个痛快。 金池瑶：“……” 阿修罗：“……” 金池瑶侧过头，摸了摸发髻。她果然又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阿修罗反应很快，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千年。如果没有她给你下蛊，你又怎么会抛下我去昆仑山呢？” 阿修罗本来就是个孩子，加上委屈巴巴的语气，让姬乐清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所以，这出恩怨情仇大戏，剧情应该是我被金池瑶勾引抛弃了阿修罗还把她打入无间地狱？”姬乐清捏了捏鼻梁，头疼。难怪我活了几千年还是单身，原来上辈子这么渣！ 金池瑶挑了挑眉，“你信她？” 姬乐清抬眼，差点儿忘了金池瑶还没发言。她伸手示意，让金池瑶说说她的供词。责任心告诉姬乐清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呀！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姬乐清一脸期待的看着金池瑶，洗清冤屈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你们确实认识的比我早。” 渣神！ “你们是师徒。” 罔顾人伦！ “下蛊的事情，是我不对。” 噗！姬乐清一口老血喷出来，浑身仿佛被道德标签扎成筛子。 姬乐清企图做出最后挣扎，拉着金池瑶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这里面就没有误会，没有酒后失足，没有一时乱性？” 金池瑶看着她，目光坚定不动摇。 没有。 “师父。”阿修罗甜甜的叫了一声，姬乐清抬头看过去，阿修罗的身影已经消散了大半，“我要走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要我，还是要她？” 这是选择题吗？？姬乐清恨不得一死了之。 金池瑶抓住姬乐清手腕，说了句“走”，带着她飞出洞口。她俩刚跳出来，井台就塌了，深不见底的井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提前上去的黑无常和秦柔，面面相觑。 黑无常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这洞不好堵吗？” 秦柔耸耸肩，“以你和我的水平，肯定做不来。人家就不一定了！” 黑无常上前询问：“怎么样？查出什么了没？” 姬乐清还沉浸在三角恋中没回过味儿来，被黑无常一问，顿时不知如何作答。她求助金池瑶的眼神含情脉脉，让一心只想工作的黑无常没眼看。 金池瑶淡淡地说：“是阿修罗。” 黑无常结巴道：“你、你说、谁？” 金池瑶看向捂脸的姬乐清，重复道：“后土的嫡传弟子，阿修罗。” “坏了！”黑无常锤着手说，“她怎么会跑出来呢？后土神像的封印还在，这不可能呀！我要回去禀报阎君，商议后再做决定。” 金池瑶说话语气不咸不淡，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你也不用紧张，我看她未必冲出封印。只是借着勾来的鬼魂跑出来游荡，掀不起什么风浪。” 秦柔好奇道：“阿修罗是谁？” 金池瑶和黑无常一起看向姬乐清，秦柔也投来求解惑的眼神。 姬乐清磕磕巴巴的叫道：“你们别看我呀！我虽然活的长，也不比你们知道的多。老范，你既然认得她，总知道些什么吧！” 姬乐清成功转移目标，黑无常扶了扶头上的帽子，说：“我知道的也不多，要是说的不对可不负责。” 秦柔催促道：“快说。” “阿修罗是后土的亲传弟子，她从六道之一的阿修罗道爬出来，故此命名。此女有迷惑众生之貌，易怒好斗，却很听后土的话。后来不知为什么，她放弃修行坠入魔道，斩断所有通往冥界的道路，还毁了六道转生，直到被后土镇压。” 这一段跟船夫所说不差，对上了被镇压恶鬼的来历。姬乐清也听过这个故事，只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一切能跟她扯上关系。 秦柔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镇压不是杀死呢？” 金池瑶在一旁酸溜溜的插话道：“舍不得吧。” 姬乐清：“……” 秦柔没听懂金池瑶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通常来说，杀死是最稳妥的做法。只有势均力敌或者不敌对方的情况下，才会采用镇压的方法以求止息战争。难道后土还打不过自己的徒弟吗？” 金池瑶再次看向姬乐清：“对啊！为什么呢？” 姬乐清把金池瑶的脸推到另一边，又急又无奈地小声说：“别问我，我怎么知道。” 黑无常捏着下巴，想了想，“可能真的打不过吧！我听十八层地狱的十大恶鬼说，当年阿修罗造反的时候，后土并不在幽冥。她是听说阿修罗叛乱，才匆匆赶回来。毕竟是师徒，彼此的弱点都很清楚，棋差一招也很正常。” 金池瑶脸色越来越难看，姬乐清赶紧打断黑无常，让他闭嘴。 “既然始作俑者找到了，我们回去商量对策。一直待在人家的宅子里也不好，是吧？”姬乐清尴尬的笑了笑。 秦柔却说：“没关系。我家宅子没人，你们待多久都行。” 姬乐清朝黑无常挤眉弄眼：“……不了，我们还要回去跟阎君交差，晚了让阿修罗跑出来就不好了。是吧，老范！” 黑无常跟姬乐清是老搭档了，一看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们先回去了，有空再联系。” 秦柔好不容易听到一点阴间八卦，他们却着急要走。事关重大，她不敢强留，亲自送三位离开宅子。 路上，姬乐清还在小声嘀咕：“你要是没把井炸塌，我们现在已经到家了。” “你舍不得小徒弟的巢穴？”金池瑶抓着姬乐清的手紧了紧，捏的她手指生疼。 姬乐清身子一缩，扒拉开金池瑶的手，“你弄疼我了。明明是你给我下的蛊，要不然我怎么会始乱终弃，害得人家因爱生恨误入歧途？” “什么始乱终弃？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金池瑶越听越不对劲，突然止步转身问，“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什么时候的事？刚才吗？你们才聊了几分钟？” “她都没成年，你吃醋也有点儿根据好不好？” “几千年了还没成年，外貌只是表象。以前你们是师徒，我未曾防范。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怕你一失足成千古恨。” 姬乐清叹气，再叹气，指天誓日的说：“小姐姐，我不喜欢她，只喜欢你，可以了吗？” 金池瑶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神仙吃醋也这么麻烦！ 黑无常跟在后面，一脸懵逼，她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了？ 回到冥界后，黑无常先走一步，向阎君汇报情况。姬乐清开车载着金池瑶回家，准备吃顿大餐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姬乐清这两天忙的脚不离地，上面的营生没开张，下面的房子也卖不出去。何其焦虑！ 姬乐清把米饭下锅，两荤两素炒好，脱掉两天没换的衣服，哼着曲儿进了浴室。 浴室热气蒸腾，金池瑶正坐在浴缸里，看着刚进来的姬乐清。 “额？你在啊！那我等会儿再来。”姬乐清红着脸转身要走，身后的推拉门哗的关上。 “……” 金池瑶站起身，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她跨出浴缸踩在洁白的地板上，走到姬乐清身后。 狭小的空间，氤氲的水汽，气氛刚好。金池瑶环抱住姬乐清的腰，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说，要我在浴室等你吗？” 天地良心，我姬乐清没说过这话！ 记忆像是跟她作对一般，飘出一句话来： 那就在浴室吧～ 在浴室吧～ 浴室吧～ 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阿修罗：师父，外面下雨了。 第18章 长生不老 浴缸的水温是37.8℃，金池瑶的体温似乎比水温更高。姬乐清依偎在她怀里，身体曲线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姬乐清心不在焉的趴在浴缸上，一会儿按下“水浪”，一会儿又换成“水柱”。 金池瑶咬着她的耳朵问：“还在想今天的事？” 姬乐清被她弄得痒痒，一直蹭着肩膀躲避。金池瑶不满她的三心二意，把姬乐清整个人翻过来对着自己。 浴缸滑溜溜的，姬乐清抓紧两边的扶手，防止被动情的金池瑶拖进水里。 “我想亲你。”金池瑶认真的说。 姬乐清眼睛瞥向别处，嘟囔道：“什么时候学会汇报了……” 软软的嘴唇像草莓味的果冻，轻轻吻上来。 姬乐清搂住她的脖子，两个人一起滑进浴缸。 水渐渐淹没了姬乐清的呼吸，隔着温柔的水浪，她看到浴室里忽明忽暗的顶灯。 咕嘟。 一串气泡从姬乐清口中呼出。 姬乐清抓住金池瑶的肩膀，眨了眨眼告诉她，我快不能呼吸了。 金池瑶笑了笑，低头吻住她。 你可以的。 姬乐清把手伸出水面，挣扎了一下，记忆在水中逐渐下沉。 … 幽冥界，忘川。 金池瑶站在奈何桥上，对着后土神殿大喊：“不答应放我回去，我就跳河了！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一个小豆丁跑过来，站在河岸边对金池瑶说：“你跳吧！反正你都死了，还能再死一回？我师父是不会理你的。” “有你什么事？小屁孩！” “哼！”小豆丁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快跳，你要是不敢，我可以帮你一把！”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要过来帮忙。 “我、我才不要你帮，你走开。”金池瑶脚底一滑，扑通落入水中，“我不会游泳……” 一个浪头打下来，金池瑶被河水卷走了。 小豆丁也看傻了眼。 流星似的金光落入水中。 小豆丁激动地叫了声“师父”。 金池瑶看到一双手伸向她，那么温柔，那么耀眼，可她舍不得闭上眼睛，直到对方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眼中。 她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很远又很近，近似于引导一般的告诉她：你已经脱离肉身，不必再用口呼吸。你要忘记生前的一切习惯，再看看周围的景致。 金池瑶抓着她的手，睁开眼，发现她们已经站在河床之上。水草轻轻摇摆，鱼儿缓缓游动。高高在上的神明正慈祥的注视着她，强大却温柔。 … 咕嘟。 姬乐清睁开眼，她仍躺在浴缸里。 原来是我忘记了。 她抬腿缠上金池瑶的腰。 镜子被热气蒙上一层雾气。纤细的手指，在镜面留下五条长长的水印，斑驳的缝隙映出一张娇艳的脸庞。 计时器滴答滴答的走着，半睡半醒的姬乐清感觉自己被抱上床，她翻了个身在枕头上蹭了蹭，沉沉睡去。 肩膀上的蓝色蝴蝶，似要振翅高飞。 金池瑶穿上衣服，悄悄离开房间。 昆仑山终年积雪，行宫被埋藏在雪山深处。考古队的专家已经撤离，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金池瑶站在山巅之上，招姜瑜前来问话。 金池瑶气色不错，但脸色很不好看。姜瑜立在雪地中，默默合上油纸伞。细沙般的雪粒落在肩头，很快聚集成一片灰白。 “我被封印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印？”姜瑜愣了一下。您不是寿终正寝入的地宫，何时被人封印了？ 金池瑶眉头紧锁，察觉到忽视了什么。陪陵同葬的人都在地宫边缘，就算主殿有什么动静，她估计也不知道。 白跑一趟。 “还有长生不老的仙丹吗？”金池瑶问。 “有。您要多少？我这就回去取。” 金池瑶想了想，说：“先拿十颗吧。” … 姬乐清睡醒的时候，摸了摸身边，空的。抬头看看周围，只有她自己。 “人呢？” 姬乐清枕在胳膊上，望着天花板。她还在想阿修罗给她出的选择题，陷入思维怪圈。她总觉得自己跟金池瑶“私奔”，不完全是被她蛊惑，她喜欢金池瑶的……一切。 至于阿修罗，既然是徒弟，应该不会动情吧。虽然小丫头美的不可方物，但自己绝不是以貌取人的家伙。 唉！ 好不容易有了桃花，还是两朵。上天对她可真好！ 一道影子落下。 “想什么呢？”金池瑶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姬乐清连忙坐起来，嗯了一下才说：“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我带了饭回来，在楼下。” 姬乐清掀开被子下床，被金池瑶拉住。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 “先把这个吃了。” 姬乐清拿起一颗黑色药丸，问：“这是麦丽素吗？” “是长生不老的仙丹。” “啊！我已经是长生不老了。”姬乐清把仙丹放进嘴里，香香脆脆味道好像鱼皮花生，“你又唬我！这分明是延年益寿的补药。一定是昨晚我太辛苦，你专门跑去药店给我买的吧。” “补药？对，你懂药理。此药不能长生？” 姬乐清看她一脸正经，都不好意思直说了。思量一番，她委婉的表示：“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的便宜仙药。凡人想要长生，需不断修行，比如白日飞升的道士。他们虽然活的长，但身体早已脆弱不堪，动不动就要闭关修炼，以求延长寿命。你自己不也是吗？” “我？”金池瑶愣住。 她不是！ 后土告诉她，这是长生不老的仙药，吃了便可以不老不死，不入轮回。 为什么姬乐清说这只是普通的补药？ 姬乐清摸着肚子，没注意到金池瑶的变化，还拉着她的手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有没有肉？” 金池瑶的思绪被打断，她在喂饱姬乐清和追求真相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 “有，都是按你平时喜欢的口味买的。”金池瑶笑着说。 姬乐清习惯了一个人生活，金池瑶刚出现的时候，她以为生活会变的麻烦。没想到，被人照顾的感觉也不错，甚至很好。 为了这份说不出的幸福感，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失去永生的权利。 餐桌前，姬乐清边吃边跟金池瑶商量：“你说她为什么要给我三天时间？” 金池瑶咬着奶茶吸管，没说话。 姬乐清继续发表看法，“也许那个小丫头正在酝酿什么阴谋，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有关！”金池瑶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阿修罗。 偏偏这会儿被美食吸引的姬乐清反应迟钝，没注意到金池瑶的脸已经绿了。 “你会选她吗？”金池瑶突然问。 “嗯？” 金池瑶重复道：“你会选她吗？” 完了，经典质问，爱我还是爱她？ 姬乐清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那丫头的事？” “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我跟你这样的。” “没有。”金池瑶非常不理解的看着她，“你们是师徒，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我就放心了。”姬乐清拍拍胸脯，更加疑惑了，“那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不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她觉得是我蛊惑了你，对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只是为了获得永生。” “啊？那我这个徒弟也蛮好的嘛！” 金池瑶：“……” “我的意思是，她也是好心，为什么不坐下来说清楚呢？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 我也以为你会劝她，没想到你扭头就把她打入地狱了。但金池瑶不能这样说，只好避重就轻的说道：“这是你的家事，我哪里会知道？以前你可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说。我哪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以前这么闷骚的吗？”姬乐清开玩笑。 金池瑶品了品这两个字，“闷是闷，骚没有。” 姬乐清：“……” 手机震动。 姬乐清拿起来，对金池瑶说了句“我助理”，按下接听键。 白骨骨汇报说：“老板，今年中元节出行旅客名单我整理好发你邮箱了。预计最后三天还会增长20％左右，之后我会补发给你。” “注意错开高峰出行，开车的检查好驾照，定位系统确保准确无误，信用名单要严格记录。” “好的，老板。” 金池瑶给姬乐清夹了块肉，说：“你好忙呀！多吃点补补。” “中元节你有什么安排？”姬乐清直接咬着金池瑶的筷子，把肉吃进嘴里。 “没安排。你有事？”趁她嚼的空当，金池瑶又夹了一块等在她嘴边。 “我们一块出去玩吧！说不定还能淘到宝贝呢。”姬乐清仿佛想起了有趣的事，捂着嘴偷笑。 金池瑶不得其解，“什么宝贝？” 姬乐清神秘兮兮的说：“不知道。看运气啦！” 金池瑶：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想想姬乐清在人间的生计，以她活久见的资历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天桥上要饭，可见失忆后品味也丢了。别是去克扣孤魂野鬼的纸钱就好！ 姬乐清指了指离她最远的餐盒，示意金池瑶要吃那个。金池瑶用筷子把餐盒勾过来，夹了一块藕夹喂给她，还问了句：“好吃吗？” “好吃。就是有点儿软了。要是刚刚炸出来，肯定特别脆！” 金池瑶放下筷子，“挑剔。自己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喂饭请统一口径，好吃。 没有但是。 ☆温馨提示 浴缸接吻会呛水，躺着闭气耳朵也会进水哦~好孩子不可以学哦！ 第19章 鬼门大开 最近两天，金池瑶总不见姬乐清。她天不亮就起床，至晚方归。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姬乐清就睡的不省人事，甚至有一次在浴室里睡着了。 到了第三日，金池瑶实在忍不住，跑去问姬乐清。 一推开衣帽间的门，见她盛装站立在镜子前化妆，刹那间的错觉，还以为是后土回来了。 “你……怎么穿的这么隆重？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姬乐清侧着头戴耳环，金池瑶走过去帮她戴另一边。 “今天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相当于阳间的上元节，也就是现在的春节。按照规矩，我得去鬼门关亲自送百鬼出关，在明天天亮之前，迎接他们回关。相当隆重！” 金池瑶捏着姬乐清的耳垂，顺着耳环捋下来，“你这么忙，还能陪我去约会？” “都是礼仪性的，不会很久。主要是给那几个大金主面子！”姬乐清满头珠翠，身穿绫罗，与之前现代人的装扮完全不同，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三声钟响。 姬乐清提起厚重的礼服，在金池瑶唇上留下一吻，笑着说：“一个时辰后，你开车来鬼门关接我。” 金池瑶哦了一声，又问：“你不开车去吗？” 姬乐清笑而不语，走到窗户前推开指给金池瑶看。原来楼下早就停着一辆四马齐驱的豪华马车，驾车的是那个娇滴滴风一吹就会倒的白骨骨。 白骨骨今天难得没穿高跟鞋和高开叉的裙子，一身骑马装简洁干练。要不是她正回头朝这边看，金池瑶根本认不出是她。 “那我走啦！”姬乐清舍远求近，踩上窗台飞身跃下，扶着护栏上了车。 金池瑶目送马车走远，才去洗漱更衣。 路上，白骨骨向姬乐清做最后一遍汇报。 “您出门前，我整理了一遍今日出行名单。”白骨骨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递给姬乐清，“这次共有十三万六千鬼出行，其中随行大军就有十万。” 姬乐清盯着名单，头疼道：“都是他家的？” “蒙恬将军报来的数字是十万，我猜只会多不会少。毕竟一年一次的出行机会，排场总是少不了的。”白骨骨示意姬乐清看后面的进账，希望她能轻松一些。 果然，在看完这笔不菲的收入后，姬乐清舒了口气：“我也不想破坏规矩，可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鬼门关内早已排起长队，给返程的工作人员带来极大的不便。白骨骨从小路绕过去，停好车子。 姬乐清登上城楼，看了眼旁边的计时器，距离开关不到一刻钟了。 黑无常刚送回一批鬼，见姬乐清来了，特意跑上城楼跟她打招呼，“姬老板，你赚那么多钱，干嘛不开辟一条新路。每年都这么拥堵，我们的工作都没法开展了。” “修路不是地府的事吗？鬼门关大路朝天，你能走得，人家为何走不得？中元节是幽冥众鬼同乐的好日子，应该全体放假才对！” “我也想放假。那些赶在今天断气的人，可不给我们放假！”黑无常像个布口袋一样，浑身软绵绵的晾在城墙上。 “这还不简单。以后每年中元节的死亡，一律顺延至假期结束。你家老板不会这么抠门吧？” 黑无常才不认同姬乐清的鬼话，“那你有没有想过，第二天需要回收的鬼的数量会翻倍暴增。” 很喜欢假期顺延这套规则的姬乐清不以为然，“这叫休息的代价。你想偷个懒，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钟声再次敲响，悠远绵长，久久不绝。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通行人员守在大门前，挨个检查出行人员的通行证，全部由黄泉地产集团统一签发。 出行时间用红戳盖在通行证扉页，同时自动输入系统方便归来时核对。 路尽头，大片尘土飞扬，两旁的彼岸花被人流冲散，一路飘洒到鬼门关上。 姬乐清挥了挥衣袖，把那些柳絮似的花株甩开，表情恹恹的说：“他每年都要搞这么大动静吗？生怕人家不知道是他来了！老范，能不能让阎王发一条强制拆迁令，解除他的武装力量。” “这……恐怕不行。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地府的阴差也就抓个小鬼还行，稍微遇到点厉害的恶鬼都得歇菜，更何况是阴兵。” 姬乐清倒吸一口凉气，突发奇想道：“地府的军事这么薄弱，不是很容易就沦陷了？” “你多虑了。幽冥界是一切轮回的起点和终点，六界谁不给我们一点面子？若非十恶不赦的妖王鬼王魔王降世，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黑无常语调轻松的摇着头，姬乐清却逐渐不安起来。上次在秦家的宅子里，阿修罗不是说给她三天时间吗？如今三日之期已到，她却迟迟未能现身。 也许是因为地府加强了神殿的封印，但姬乐清觉得后人的封印术花里胡哨，没什么卵用。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鼻响打断姬乐清的思绪。她趴在城楼上向下一看，秦始皇陵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毕竟是收入来源的大头，姬乐清伸着脖子跟嬴政打招呼，“陛下几时归来？” 坐在战车里的嬴政伸手拨开头顶的帘子，仰头看了她一眼，嗖的闪现到城楼上，站在城墙之上俯视姬乐清。 嬴政扯动嘴角，似笑非笑道：“姬老板。” 居然站的比朕高！ 姬乐清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不满自己没有下去迎接他。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笑了笑说：“陛下十万大军出城，可要严明军纪，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不好交代。” “朕的军队一向纪律严明。” 姬乐清拖着尾音哦了一声，“陛下皇陵中，可还有人照看？” 姬乐清实在跟他没什么话讲，偏偏他还跳了上来，她只能找话题尬聊。没想到这一问，戳到人家军事机密了。 秦始皇陵中到底有多少人马，至今无人可知。 姬乐清曾经实地考察过，预估能有一百万左右。可是阎罗王却说，秦国历来排的上名号的大将大都没有回收成功，很可能是躲进皇陵中了。 姬乐清去找秦始皇商量拆迁时，曾有幸进过一次皇陵。伴驾的只有蒙恬王翦这些当朝将军，至于往前数什么白起蒙挚都没见到。 嬴政杀气腾腾地看着姬乐清，“你很关心朕的军队？” “不敢关心。”姬乐清认怂道，“陛下快上路吧！您的座驾都走远了。” “哼。” 嬴政拂袖而去，还带着一点小傲娇。 姬乐清趴在城楼上，一只手拖着下巴，望着路尽头眼巴巴的盼着熟悉的车子朝这边驶来。早知道就让金池瑶早点来了！ ［在想我吗？］ 姬乐清一个转身，身后站着白骨骨，傻傻的望着姬乐清问：“怎么了，老板？” 幻觉？ “额，老范呢？”姬乐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刚才黑无常大人跟您说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你还答应来着。” “哦，是吗？”姬乐清完全没注意。 白骨骨突然指着远处，说：“老板，你等的人来了。” 姬乐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金池瑶正开着她的跑车朝这边过来。姬乐清小声嘟囔，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连你这个丫头子都看出来了。 “老板，您快下去吧，这边有我看着。”白骨骨像个撮合新人的媒婆，催促姬乐清赶紧去找金池瑶，弄得她怪难为情。 金池瑶打开车门等姬乐清上车，然后，两人一起离开鬼门关去往阳间。 “是不是等着急了？”金池瑶一上来就戳穿姬乐清的小心思。 “才没有。后面还有那么多鬼等着我送行呢！是你来早了，我才忙里偷闲跟你出来摸鱼的。” “我们现在去哪？” 姬乐清靠在车门上，看向金池瑶故意说：“你不是司机吗？为什么要问我？”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回昆仑山吧！”金池瑶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北边开。 姬乐清着急了，大过节的去什么昆仑山啊？她抓着金池瑶的袖子拉了拉，“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还是去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城市中心玩吧？” “嫌弃我昆仑山落后了，是吧？” “我没有这么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哦，又嫌我小心眼了？”金池瑶憋着笑逗她。 “我……”无话可说。 见金池瑶改变了方向，姬乐清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 等会是先去公园放河灯，还是先去广场放天灯呢？ … 黄泉的河水上涨了一个不起眼的高度，卷着一朵红色的花株沿着奈何桥，一路飘到别墅区，看似随意的落在姬乐清的宅院中。 花株落地，化作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她光脚踩在通往大门的石子路上，腰间细小的银铃叮叮作响，跟着她一同来到别墅中。 修长的手指一一扫过姬乐清生活的地方，仿佛这样就可以更近的接触到房屋的主人。 “师父。”阿修罗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 她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二楼的卧室，躺在姬乐清的大床上。 阿修罗翻了个身趴在上面，闻到了不属于姬乐清的味道。 “真讨厌。” 第20章 百鬼夜行 姬乐清和金池瑶到公园的时候，穿城而过的河水中已经放满了花灯，点点烛火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广场上也聚集了不少年轻人，他们有的在喂鸽子，有的在放天灯，欢笑声此起彼伏。 金池瑶生活的时代太早，还没有见过孔明灯。她一脸差异的指着飞向夜空的大灯笼问：“为什么那么大的灯笼能自行上天？” “因为热胀冷缩呀！”姬乐清边走边解释说，“空气受热膨胀，体积会变轻，自然就飞起来了。那你会飞的原理是什么呀？” “我？我死后就会飞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魂魄死后会变轻，自然就会飞了。”金池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姬乐清被她的样子逗乐，“还会学以致用了。我去买灯，你等我一下！” 姬乐清来到摊贩前，跟老板要了一个孔明灯，两个河灯，并付了钱。 老板正要跟她说，一个人只能买一个孔明灯和河灯，在看到金池瑶过来后，便没再说话。 姬乐清抱着三样东西来到广场，从怀里掏出一支笔递给金池瑶，说：“你可以把愿望写在灯上，然后放进河里。愿望就会实现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金池瑶满脸写着怀疑。 “都是人们美好的愿景啦！就像祈福一样。”姬乐清这么一解释，金池瑶就明白了。 趁着金池瑶写梦想的时候，姬乐清拆开天灯，把灯笼支棱起来，放在地上。 “我写好了。”金池瑶把笔递给姬乐清，等着她写愿望，结果姬乐清直接把笔装了回去。 “你不写吗？”金池瑶问。 “我没有愿望。”姬乐清摇了摇头。她独自生活了上千年，从各个朝代到现在，曾在无数的花灯上写下愿望，可惜都没有实现，她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 “你让我写，自己却偷懒。”金池瑶不依不饶，“你就写让姬乐清和金池瑶永远在一起！” “啊？” “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没有啦！多难为情。换一个行不行？”姬乐清握着笔，想了想说，“就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吧。” “那好吧。”金池瑶捧着花灯，看她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人的名字。 姬乐清把花灯放在地上，掏出打火机对金池瑶说：“我们先把天灯点上，然后去河边放灯。” 金池瑶抓着轻如蝉翼的灯，诧异道：“看起来这么大，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怪不得能飞起来！” 姬乐清笑话她少见多怪，然后点燃灯芯。黄色的火苗窜了几下。一般天灯飞起来也就一分钟不到，姬乐清顺便把脚下的河灯一起点了。 两人一人抓一边，静静等待天灯起飞。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身边放灯的情侣一对接着一对离开，她们的灯硬是没起飞。 直到旁边长椅上一个小姑娘指着她们说：“妈妈，为什么那两个姐姐的灯不飞呀？” 姬乐清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金池瑶本来就怀疑这灯的可飞性，现在看来确实飞不起来。 姬乐清松开手，其中一个角往上跳了一下，让她看到了希望，“再等一下，也许是热气还没充满。” 金池瑶看了眼脚下，提醒姬乐清：“可是花灯就要熄灭了。” “啊？”姬乐清低头一看，两朵小火苗猛的窜了一下，发出微弱的火光。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放河灯。分工合作！”姬乐清把天灯交给金池瑶，自己端着两朵河灯直奔河边而去。 两朵小火苗像是有意跟姬乐清开玩笑，一会儿特别亮，一会儿又要熄灭似的，搞得姬乐清精神高度紧张。 好不容易来到河边，姬乐清蹲在草地上，把灯轻轻放进水中。 看着两朵花灯飘远，姬乐清坐在草地上舒了口气。总算没有灭！ 河水哗啦啦的流淌，在深水区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卷着其中一朵河灯消失了。 因为河中的灯太多，姬乐清并没有注意到。 一片荷叶晃晃悠悠飘向岸边，停在姬乐清坐的正前方。一只洁白的手从荷叶底下伸出来，紧接着传来女孩子的笑声，阿修罗突然从水下钻出来，趴在岸边跟姬乐清打招呼。 姬乐清阅鬼无数，还不至于被吓到。只是她一时没认出对方，上次她来的时候是个小女孩，这次又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直到阿修罗笑着问她：“师父，你想好了吗？” 姬乐清才恍然大悟，是她。 “我们的天灯放不起来，是你搞的鬼吧。”姬乐清突然问。 阿修罗撇撇嘴，眼神看向其他地方。 等姬乐清回头看向广场，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阿修罗设的结界中了。她的身后，此时一片虚无。 … 广场上飘荡的鬼，时不时逗逗路上的行人。它们身上的通行证印有封印，即便是十二岁以下的小孩，也看不到它们。 这是姬乐清为了防止中元节出来放风的鬼吓到阳间人的措施。看来这项措施很有效果，这群鬼果然很无聊。 “能看见我吗？小朋友！噜噜噜噜～” “她看不见你的，别玩了。” “那个妹妹好漂亮，我想跟她拍张照。” “好吧！你站过去。赶紧拍完，我还要回家看看呢。” 喧嚣的广场突然传了一声啼哭。 紧接着，是女生的尖叫。 “有鬼啊！！！”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它们有的飘在空中，有的飘在河面，有的就坐在人群中。 吓到活人的鬼，也被人吓了一跳。它们急忙拿出身上的通行证，才发现封印不知何时被抹去，导致自己在阳间现了形。 根据地府制度，出行者恐吓惊吓活人者，轻则打入十八层地狱，重则永世不得投胎转世。 胆小的鬼抱着通行证当场痛哭，一时间百鬼哀嚎，哭声震天。 一直在等天灯起飞的金池瑶，忽然听到广场中心嘈杂的吵闹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她看见活人慌忙逃命，百鬼恸哭哀嚎，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金池瑶不小心松开手，天灯摇摇晃晃向上飞去。她急忙跑向河边去找姬乐清，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哎呦～我的兵马俑！”蒙恬抱着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好几排等比缩小的兵马俑。被乱跑的路人撞到，掉落了几个，小泥人瞬间粉身碎骨。 金池瑶好不容易碰上个能好好说话的，上前问蒙恬：“可看到姬乐清？” “看见了。在河边趴着放灯呢！你能帮我把地上的小泥人捡起来吗？” 金池瑶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粉末，没搭理他直接走了。 “欸，你们这些当神仙的，都这么没有爱心吗？好歹我还给你指路了呢。”蒙恬弯下腰，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兵马俑。本已无药可救的粉末，在碰到蒙恬的妙手时立刻回春，恢复到出厂设置的模样。 蒙恬吹了吹手里的小人，对路边大哭的小孩说：“娃儿，别哭了，叔叔送你一个兵马俑。” 小男孩抽泣了一下，接住兵马俑，“谢谢叔叔。” 第21章 朋克帝王 “你还有时间逗小孩？”嬴政穿着当下最流行的朋克风出现在蒙恬面前，“没看见那边乱糟糟的，赶紧去查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人。是的话就地正法，不是就先压起来，等姬乐清来了处置。” “陛下，那不是我们的人。”蒙恬抱着买卖的营生，恭恭敬敬站在原地问，“您要管这桩闲事吗？” 嬴政瞥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 蒙恬立刻行礼说：“诺。” … 被困结界的姬乐清，只能看着外面乱成一锅粥，无能为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修罗笑着说：“要师父一个答案。” “我已经答应下去陪你。就算金池瑶心里有我，我也没权利拿走她的心吧？”姬乐清很生气。 “师父你忘了，那颗心本就是你的。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姬乐清摸了摸胸口，我把心送给金池瑶了？我可真痴情！ 姬乐清一脸严肃的说：“送给人家的东西，再要回来，不合适吧！” “你给她的时候，就没问过她愿不愿意。现在取回来，自然也不用问她了！”阿修罗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自我逻辑。 聪明的姬乐清很快勾勒出一场八点档情感大戏：她为了回来镇压叛乱的徒弟，把金池瑶封印在昆仑山，临走的时候还偷偷把心给了对方。 真是孽缘！ “总之，我是不会去要的。你最好乖乖回去，不然我还是会把你打入地狱的。”姬乐清软的行不通，决定来硬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阿修罗。 “这就是师父的答案吗？”阿修罗的声音冷了几分。 姬乐清硬着头皮，说：“是。” 随着阿修罗情绪的不稳定，结界突然变成赤红色，诱发方圆百里的游魂变为恶鬼，在人界大开杀戒。 “小小修罗，胆敢在此放肆！”传闻中的鹿卢剑从天而降，刺破夜空直指阿修罗。长剑落地的那一刻，结界四分五裂。 “谁？”阿修罗惊慌。 “朕。” 低沉的嗓音从桥头传来，朋克嬴政双手抱臂立在石桥的小狮子头顶。 “你是谁？”阿修罗并不认识这位千古一帝。 嬴政冷笑道：“居然有人没听过朕的名字。今日，便要让你终身不忘！” 十二冕旒从头顶垂下，庄严的黑色礼服绣着金线，腰间手持一米六长的定秦剑，整个人几乎要隐匿在黑夜之中。 嬴政长袖一挥，剑指阿修罗。 “大秦将士听朕号令，速将此人拿下。” 百万大军听命而来，风卷残云，扬沙满天，瞬间将阿修罗结界范围之内踏平。 只听得一声尖啸，“师父，这次只是见面礼。下次重逢，我一定为你献上更加隆重的表演。” 嬴政收了刀兵，百万大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比姬乐清梦中的八百万阴兵气派多了。 姬乐清：好羡慕！ 嬴政褪去一身战衣，问：“刚才是谁？为何口口声声叫你师父？” “我也不记得了。” 嬴政：“……” 蒙恬骑着高头大马来报，“陛下，凡作恶者尽皆拿下，听候陛下处置。” 嬴政懒懒的说：“问姬老板吧！” “啊？还是麻烦陛下，交给十殿阎君吧。”姬乐清哪有押解这些恶鬼回去的实力，分明就是在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朕听说，姬老板有八百万大军，不知与朕的秦军相比，如何？”嬴政傲慢道。 姬乐清认怂：“比不了，陛下威武。” “呵。”嬴政招来他的驷马战车，跳上车子离开了。 金池瑶穿过人群，看到姬乐清独自站在河边，飞快跑过去，“刚才出什么事了？” “你来了，天灯飞起来了？”姬乐清跟她打哈哈。 “是不是阿修罗又来了？”金池瑶一脸严肃。 姬乐清笑着说：“中元节嘛！没人规定她不能出来。碰上很正常，你不要多想。” “今日是三日之期。” “哦，我没答应她。她一生气，回去了！” 金池瑶知道姬乐清故意答非所问，又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确认她无事便算了。 姬乐清打电话让孟婆准备一批汤，用降雨的方式帮今晚遇到鬼的人消除记忆。 孟婆当然乐意效劳，因为姬乐清马上就收到了来自孟氏企业的账单，一堆0的巨额索款单。 “你这是敲诈！”姬乐清对着手机激动的说。 孟婆一边熬汤，一边回答道：“那就给姬老板打个折，九点九折。” 姬乐清：“……” 白助理发来工作简报，称中元节的进出账相抵，收入为零。 姬乐清直接罢工，回家躺了三天。期间，阎王叫她去开会不去，探望她的也闭门谢客。 倒是金池瑶，闲的没事学会了煲汤，味道还不错。 毕竟闭门不出的日子，还是很消耗体力的。 到了第五日，阎罗王亲自跑来探望姬乐清，并邀请她一同下黄泉加固封印。 姬乐清纳闷道：“我又不是学术的，为什么请我去加固封印？” 阎罗王迟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但这是地藏王的建议，我不得不听。” “你俩不是平级吗？” “地藏王辈分比我高，他的建议通常有他的道理。况且，你是从无间地狱出来的圣人，总归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好话？ 姬乐清想了想，答应阎罗王可以去看看，但未必帮得上忙。 阎罗王很高兴，带着姬乐清送的龙井，屁颠屁颠回去了。 金池瑶从楼上下来，问：“你真的要去？” 姬乐清满不在乎的说：“去看看也没什么，上次我们不是也去过吗？” 金池瑶激动道：“上次差点儿回不来，你忘了？现在的阿修罗可比那时候难对付多了。” 姬乐清叹了口气，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这是我跟她的因果，就让我去了结一切吧。” “我怎么办？” 姬乐清沉默。她，没想过。也许她应该告诉金池瑶，回昆仑山好好生活。然后，再找个爱她的人一起游戏人间。可她说不出口。 这似乎是个注定的悲剧。 早知道就不从无间地狱爬出来了！姬乐清想。 第22章 前尘往事 姬乐清沐浴更衣，按照约定的时辰来到黄泉底下。 阎罗王立在神殿之外，两边站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四大判官。 这架势，相当隆重。 “我没迟到吧？”姬乐清整理了一下衣服问。 黑无常笑着上前，招呼道：“来的正好。赶紧作法吧！” 作法？我又不是巫师！ 姬乐清拎起长裙踩上台阶，这里似乎跟上次来有点不太一样。神殿外围颓败了不少，月台上的羊脂玉也不如之前看到的光滑。 姬乐清推开正门，吱呀一声。门板老旧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先前富丽堂皇的正殿里，如今只剩下一尊与殿同高的神像，仔细分辨倒是跟她长得很像。姬乐清突然想起秦家老宅供奉的神像，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阎罗王跟进来，问姬乐清，“姬老板，看出什么门道了没？” 姬乐清也很无奈，她靠在神像脚下，摸了一把潮湿的长满青苔的石头，嫌弃的捻了捻手说：“这地方多少年没人来过，说不定比我年纪都大。你们让我想办法，怎么不直接请地藏王亲自动手？他一天天长个嘴就会说，关键时候一次也用不上他。” “可地藏王说，三界中只有你能加固封印。” “以前可能会，时间太久忘了不行啊！”姬乐清摸着神像的坐台，边走边说。 神像头顶发出金色的光晕，很微弱。 以神像为中心延伸出红色的封印，封印上的符咒一直从神像脚底爬上头顶，最后在眉心处闪过一道白光。 上古封印，后无来者，就这样呈现在后人眼中，令在场的每个人大惊失色。 封印越强，镇压者的实力越强，同样被镇压的恶魔也越厉害。 十殿阎罗之首的阎罗王很快发现了问题，他指着一处符咒说：“这里有生门，也就是说－－”他仰头看向整座神像，几乎语塞。 陆判明白了阎罗王的意思，摸着胡须叹了口气，然后恭恭敬敬向后土神像行了大礼。 黑无常不解，拽着陆判的袖子问：“阎王说的什么意思？” 白无常走过来，对弟弟说：“阎君的意思是，这尊神像就是后土本人。她以一己之躯，镇压修罗入无间地狱。修罗出世之日，也是后土复活之时。” 姬乐清打断他们的对话，说：“你们到底想到办法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回家了。” 阎罗王已经猜到其中奥妙，他对姬乐清说：“用你的血试一试。” “怎么试？”姬乐清一听要放血，心里有点紧张。 “依葫芦画瓢，再画一道相同的封印。你学习能力这么强，应该可以临摹下来吧？”阎罗王使用了激将法。 “就算你这么说，我得放多少血？就算把我抽干了，恐怕也不行。”姬乐清这些年从没受过伤，她根本想象不到流血是什么感觉。但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姬乐清接过黑无常递上来的刀，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刀，伤口涌出一滴血，滴在脚下的封印上。 记忆如滔天洪水，涌进姬乐清的身体里。她这具寄居的身体完全无法承受，瞬间失去意识。 … 四千年前。 后土在幽冥界已经度过无数春秋，陪在她身边的只有阿修罗一个人。 阿修罗是从六道中爬出来的生灵，聪明伶俐很讨人喜欢，后土便收她做了徒弟。 一天，阿修罗跑过来说：“外面来了个不肯入轮回的女人，整天坐在忘川河边唱歌跳舞。” 后土执掌的冥界不像今天这般令行禁止，入轮回是自愿的。不愿跳入轮回的幽灵，就在天地间徘徊，等它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去投胎也可以。 说白了，还是因为后土强大。就算出现恶灵，也能快速摆平。强大的神灵下，法度都是很自由的。 “不用管她。”后土笑了。 阿修罗所说的女人，就是金池瑶，号称昆仑山西王母。她不但不想投胎，还总是把冥界弄得鸡飞狗跳，酆都城没有人不怕她的。 有一回，金池瑶偷偷溜进后土神殿，躺在后土的金莲花里睡了一天，临走的时候还用狗尾巴草编了个花圈戴在神像的头上。 后土回来看见头顶的狗尾巴草，用小雏菊做了个相同的花环回赠给金池瑶，还允许她可以随时来神殿玩。 金池瑶那时不知道后土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阴间的鬼都很尊敬她。她好几次去神殿，后土都不在家，很长时间两人都没见过面。 金池瑶开始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她想回到昆仑山，但是无法穿越阴阳两界的结界。每次不是遇到鬼打墙好几天转不出来，就是误入虚无之地兜兜转转。 一天，后土仙游归来，看到一年轻女子正在撞结界，按下云头走过去跟她搭话。 “这里是过不去的。”后土说。 金池瑶见迎面来了位神仙似的美人，更想表现一下自己，“你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我刚从外面回来。” 金池瑶：“？？” “为什么你能出去，我不能？” 后土笑着告诉她，“因为我是神。” 金池瑶仰着头回忆往昔，“我也是昆仑山的神，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们说我死了，死是什么，你知道吗？” “死就是生命终结。你可以转世，重新做另外一个人，过全新的生活。”后土跟她解释。 “神会死吗？” “等到无人再信仰神的时候，神就会死。” 金池瑶不想要另一种生活，她喜欢昆仑山，喜欢那里的人和风景，“我可以永生不死吗？不是说有一种长生不老药，吃了可以与日月同辉。” 后土轻笑道：“仙药都是骗人的。你想要长生，可以跟着我一起修炼。不过，要放弃过往，放下一切。” “那好吧。为了长生不老，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金池瑶对于修炼没有概念，但想着能换长生之术，还是非常划算的。所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金池瑶跟随后土回到神殿，才知道这个女人原来就是后土娘娘。那个整天追着要推她入轮回的丫头，就是她的手下。 金池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23章 修身养性 “怎么不进来？”后土见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不进来，笑着问。 “怪不得你说从外面回来，这是你家啊？”金池瑶对神殿的一花一草都很熟悉，她经常来串门，跟回自己家一样。 “上次你送我的花环很好看，我戴在手上了。”后土指了指神像的胳膊，在神像的右手腕处，挂着一圈绿色的狗尾巴草。 “你不是神仙吗？什么东西没见过。还稀罕一个花环？还是草编的。”金池瑶嘟囔道。 “我的子民送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收起来，哪怕是一棵草，也是心意。”后土把这当做理所当然，金池瑶肯定是不会理解的。因为对从小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她来说，只有金银珠宝才有收藏价值，别的东西就算收藏起来也会腐烂的。 金池瑶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就好。” “我也回赠了一个花环，你看到了吗？” “啊……看到了。”金池瑶记得那个雏菊花环，好像被她丢进忘川河里了。原因是，招蜜蜂。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每天鸡鸣起床，跟我参禅悟道，十天写一篇心得体会。后院的古籍你自己去读，我会考你的。” 金池瑶：“……”这就是长生不老的法子吗？ “没错。修心方能修身。” “为什么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金池瑶抱着自己，紧张兮兮的问。 后土笑了笑，还是那句：“因为我是神仙啊！” 金池瑶撇了撇嘴，神仙了不起啊！ … 这样的生活才过了半个月，金池瑶就坚持不住了。后土好像不需要睡觉一样，每天都精力充沛到处闲逛。不是斩妖除魔，就是造福苍生，十天有八天不在家。 有一次，金池瑶看到阿修罗在河边玩耍，丢了块石头溅了小丫头一身水。 “你干嘛？！”阿修罗气鼓鼓的叉着腰。 “怕你被河里的鱼叼走，我把鱼吓跑了。”金池瑶信口胡说。 “师父不是让你抄书吗？你怎么还在这？” 金池瑶伸了个懒腰，躺在草丛里，“抄书，抄书，我连上面的字都不认识，画那些鬼画符有什么用？” 阿修罗讽刺道：“没文化。” “我们昆仑山有自己的文字，好不好？我只是不认识你们的文字。”金池瑶辩驳道。 “那你就学呀！书读百遍，其义自见。”阿修罗学着大人的模样，摇头晃脑的教育金池瑶。 “小屁孩！我怎么不见你看书？” “因为我已经都背下来了。” “吹牛！”金池瑶看着她的小身板和娃娃脸，“你才几岁？” “认识师父之前不知道，拜师到现在，整整两千年了。” 金池瑶：“……” “老妖怪啊你！” “哼。” 金池瑶心思一动，问：“你是不是懂长生不老之法？” “我是修罗，不会死的。”阿修罗嫌弃的看着金池瑶，让她离自己远点，“再说了，你都死了，还求什么长生？你以后都只能是鬼，也谈不上什么不老。” “那我就不能……起死回生吗？”金池瑶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死人了。 “也许能吧。”阿修罗随口一说，却被金池瑶拉着追问怎么做。阿修罗见她修行之心不诚，故意说道，“让我师父点化你一下。比如，给你吹口仙气，放点血之类的。” “这样也行？”外地来的金池瑶，当真了。 三天后，受邀去人界平叛回来的后土，正在荷花池里沐浴休息。金池瑶变成一条小鱼游到人家身边，还调皮的亲了一下她的腰。 “你的书都抄完了？” 金池瑶一惊，慌忙往回游，却怎么也游不到近在咫尺的岸边。她只好化了人形，从水里钻出来，出水芙蓉之姿幽怨的看着后土。 “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为我护法吧。” “洗个澡也要人护法？这是什么娇生惯养的神仙。”金池瑶嘟囔道。为了不抄书，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来，看着后土。 阿修罗听说师父回来了，一路叫着跑进来。看到后土坐在池塘里，突然噤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了一下金池瑶：“你坐这干嘛？” 金池瑶指了指水里，“她叫我看着她。” “哦，那你好好守着师父。在她痊愈之前，都不要离开。” “痊愈？”金池瑶看过去，见后土紧闭双眼如同入定，“她受伤了？” “六界之中，有能力者众多。他们手段肮脏，中招是难免的事。要不然，皇天也不会找师父帮忙！” 金池瑶刷新世界观中，“我还以为她就是最厉害的呢！” “我师父就是最厉害的。只是她总想着度化别人，要是一个不留全灭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麻烦。”阿修罗想起唯一一次跟后土出去，她大开杀戒被罚面壁三百年的事，就心有余悸。 金池瑶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水里已经没人了。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杀戮太重的人，会堕入魔道的。你六根不净，去地藏王菩萨那儿念几天经吧。” 阿修罗扑通跪在地上，抓着后土的长袖哭唧唧，“师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赶紧去，不然－－” 阿修罗原地消失了。 金池瑶目瞪口呆，这小丫头居然这么怕后土。还好当初她没让我拜师！ “我教你的法术，练的怎么样了？”后土穿好衣服问金池瑶。 “差不多……刚才我的鱼变得还行吧。”金池瑶小心说。 后土笑了笑，温柔道：“你说呢？” “我说不行，你都看出来了，肯定破绽百出。”金池瑶心虚的看了眼后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的心太燥，不适合修炼。”后土叹了口气，似乎在想别的办法，“要不你也去菩萨那念念经吧？” 金池瑶：“……”我不想出家。 “念经是为了静心，又不是非要当和尚。如果你修为有精进的话，下次出去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金池瑶精神振奋道：“好！不就是念经？我去。可我不认路，你能给我写个介绍信吗？” “书房里有经书，你就在大殿里念吧。” 金池瑶垂头，可不可以重新回答一次？ 后土：“不可以。” 金池瑶：“你又偷听我心里话。” 后土，微笑。 第24章 一夜春宵 金池瑶盘腿坐在蒲团上，一手经书，一手佛珠，对着后土神像每日只会念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阿弥陀佛！” 后土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这几日念经累了，想不想随我到处走走？” 这话正和金池瑶之意，她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后土带着金池瑶驾云来到中原，此时正是商周交替之际，众神封榜之时。 后土作为上古大神，本不该多管闲事。又抹不开女娲的面，只好随便打打受了伤回去了。 金池瑶坐在商纣王为妲己修建的鹿台上，捧着下巴说：“男人好战，就不应该掌握权利。我的国家就从来不会出现这样大规模的战争。” 后土没吭声。权力交替皆是天数，她作为女性权力的象征，总有一天会因此衰落。人类欲壑难填，当年炎黄大战蚩尤时，便已经埋下祸根。 人神终将殊途。 金池瑶抬头问后土：“昆仑山在什么方位？” 后土指了一个方向给她。 金池瑶心思再度活络起来，“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还没说完呢！”金池瑶不高兴了。 “你想回昆仑山，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昆仑山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西王母执掌下的强大国家，终究走向覆灭。那里的人民为了守卫家园，全部战死，尸骨暴露荒野。 大雪整整下了一年，天地为墓埋葬数万魂灵，让他们永守西王母地宫。 后土的回答是，“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回幽冥。” 金池瑶只能妥协。有人的地方，总比全是鬼的地方好玩。 女娲阵营的各路神仙听闻后土驾到，亲自跑来迎接，嘘寒问暖。后土忙于应付，让金池瑶找着机会逃走了。 金池瑶一路向西，回到陌生的昆仑山。 曾经巍峨的大山再不见郁郁葱葱的景象，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金池瑶沿着记忆中的山路，一直走，最后看到的却是地宫的大门。整座山死一般沉寂，曾经辉煌的文明消失了。 当金池瑶来到主墓室，亲手推开棺椁，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容时，战死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我忘了……我是战死的。” 一声叹息。后土走近金池瑶，“你还是都想起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让我忘记？” “那日你来到冥界，在河边饮下忘川水，说要放下过往，重新生活。可惜你执念太深，即使失去记忆，仍不肯转世投胎。如果不是跟你有诺在先，阿修罗也不会追着让你投胎五百年。” 金池瑶靠着棺椁滑下来，“好像是这样。” “既然你想起来了，未来还是由你自己选。是留在这里睹物思人，还是跟我回去？” 金池瑶苦笑，“地宫是我生前给自己准备的死后居所，我当然是留下来了。” “那好吧。”后土变出一人多高的经卷，“地宫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希望你可以潜心研读，将来位列仙班。跟女娲要一个封神榜的名额，应该问题不大。” “为什么帮我？” “神灵庇佑子民，无需理由。” 这个理由，似乎没什么说服力。但金池瑶信了！ 后土走后，金池瑶一个人在地宫独享无边寂寞。实在闲的没事干，她就把后土留下的经卷拿出来读，不知不觉受益匪浅，还唤醒了自己的亲信，神农氏姜瑜。 在姜瑜的撺掇下，在老家住了一百多年的金池瑶，再次回到冥界，还带了一份重礼。 金池瑶把后土神殿月台上的汉白玉石，全部换成了羊脂玉。 酆都城传言纷纷，金池瑶成了后土最大的信徒。 阿修罗坐在月台上，酸溜溜的说：“你这是在跟我师父下聘礼吗？警告你，别打我师父的主意！” 金池瑶揽着阿修罗开玩笑说：“有我给你做师丈不好吗？以后我昆仑山的一切，都给你继承。像这样的玉石，我有一座山那么多。” 阿修罗哼了一声，“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不稀罕！师父说过，修行是慢慢积累的。就算你嫁给我师父，也不可能长生不老的。到时候你死了，我师父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金池瑶：神逻辑啊！ 金池瑶家底厚，隔三差五就往冥界送东西，而且每次来都很不低调，以至于冥界传出绯闻，说西王母在跟后土求亲。 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 后土听说了以后，闭门不出，对外宣称闭关。 金池瑶几次来都没见到后土，终于按捺不住小脾气，摸到后院去寻她。当时后土正在睡觉，金池瑶坐在前厅等她，一等就是好几天。 “这是闭关，还是睡觉？”金池瑶一无聊，脑筋就开始乱动。她给后土的茶壶里下了蛊，主要是好奇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动情是什么样子。 不过，金池瑶离开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几年后，金池瑶一次酒醉，晃晃悠悠回到冥界，被后土碰见带回家。两人对坐于烛火前，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顺眼。 后土：“早点儿休息吧。” 金池瑶：“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后土：“你要是害怕，我把灯都点起来。” 金池瑶歪在后土肩上，撒娇说：“我想要你。” “你醉了。”后土推开金池瑶，要走。突然小腿一麻，心脏也比平时跳的快了些。她回头去看金池瑶，见她嘻嘻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昆仑山的蛊毒，有乱人心智的作用。在母系氏族的西昆仑，通常是女子为了勾引强壮男子生下孩子而使用。 这丫头…… 金池瑶突然扑过来，搂住后土的脖子，柔声细语的问：“我不好看吗？” 后土：“……” “你抱我一下。” 后土揽住她的腰。 金池瑶暧昧的说道：“软吗？”说完，试探性的靠近对方，见她没有躲开，在她粉红的唇上碰了一下。 后土：“……” “我知道，你是神仙，喜欢端着。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金池瑶笑着扯住后土的腰带，领着她绕过屏风进了卧房。 第25章 大梦初醒 一道白光收束。 姬乐清听到金池瑶在喊她的名字。追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姬乐清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她的家。 “你终于醒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金池瑶端着刚做好的粥走过来，一副老妈子口气，坐在床边数落她，“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跟着一群人去封印，结果就你一个人躺着回来的。饿不饿？我扶你起来。” “池瑶。” 金池瑶手里的碗差点儿掉地上，“你叫我什么？” 姬乐清笑了，声音比平时稳重了许多，“你把我送你的花环扔进了忘川河。” “……额。” 金池瑶把姬乐清拉起来，转移话题说：“你……回来了。” “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不是很完整。”姬乐清指着她手里的碗，“这个是给我做的？” “哦，三鲜粥。”金池瑶捧着碗放在姬乐清面前，看着她拿起勺子喝了几口，试探性的问，“你还想起什么了？” “我大概知道阿修罗想干什么了。”姬乐清把勺子丢进碗里，靠在床头柜上，“当年，我封印她之后，残存的神识从无间地狱的缝隙爬出，依附于彼岸花生出新的魂灵。我的神识会跟留在你身上的心产生感应，这种感应越强，封印就越弱。当全部的神识回到这具身体，神像就会坍塌，封印自然不复存在。所以整件事情，都怪你！你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是把棺椁定死了的。” 金池瑶：“……”你压根就没想让我活。 姬乐清眨眨眼，看着她，“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都不在了，你一个人活在世上不难过吗？”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难过不难过？万一我喜欢一个人呢？”再说了，我还可以找别人呀！ “你要找谁？”姬乐清推了一把，差点把金池瑶手里的碗推到地上。 金池瑶慌张后退，“你……你这听别人心里话的毛病也恢复了？” “呵。” 金池瑶扶着额头，直叹气。 这哪里是恢复记忆的后土，根本就是加强版的姬乐清。后土的温顺一点没看见，奇奇怪怪的能力倒是多了不少。 金池瑶偷偷瞥了一眼姬乐清，把碗放在桌上，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说：“你还记得第一次是为什么在一起吗？” 姬乐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是你喝醉了，跑到我房间里耍酒疯吗？” 金池瑶激动的热泪盈眶，抱住姬乐清，趴在她怀里说：“我想你了。” “有没有搞错？我是增加过去的回忆，又不是文件覆盖了。我去神殿前一晚上，不是给过你了？说起来要不是那晚，说不定我还不会邪气入体，让阿修罗有机可乘。” 金池瑶趁机去扯姬乐清的衣服，还强词夺理说：“那不一样。之前你是姬乐清，现在－－” “现在也是。”姬乐清拍了下金池瑶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 金池瑶皱着眉，“你刚回来就要在上面啊？可你技术很烂呀！这些年又没时间精进，万一还退步了咋办？” 姬乐清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风度说：“小姐姐，睡了三千年的人是你。我可是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没见过呀！” 金池瑶噗嗤笑出声，捂着嘴说：“这点确实没变。能说会道，就是怂！当年都躺在床上了，还一直跟我念叨因果业障。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你还跟我在那端着呢。” 姬乐清还想反驳，金池瑶熄了灯爬上床，在黑暗中咬着姬乐清的耳朵喃喃道：“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是不是回家了。乖！” …… 黄泉售楼部。 白骨骨正对着镜子自恋，突然有客户上门。她赶紧放下镜子，出来迎接。 “欢迎光临黄泉地产。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上门的客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上去十七八岁，穿着上古时期的宽大衣服，应该是位刚出土不久的古人。 小姑娘笑着说：“我想要一套大房子，钱不是问题，但房子必须是最好的。” 白骨骨心花怒放，只要有钱，就是最好的。 “您先坐，我去给您拿户型图。”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看房吧。看上了合适的，当场就把合同签了。你觉得呢？” 白骨骨笑的嘴角都快裂开了，她赶紧给客户安排一个出现场的置业顾问，开着售楼部的公车带贵宾去看别墅。 置业顾问透过后视镜跟客户聊天，“我们现在去看的是黄泉地产一期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格局好，视野开阔，还住着很多像您一样的名人。对了，我们老板也住在这里呢！” 置业顾问提到老板的时候，小姑娘笑了一下，“你们老板的房型，应该是冥界最好的。” “四区的户型是一个设计图，我现在带您去看的就是我家老板住的户型。”置业顾问七拐八拐的开进小区，把车停在院子里，绕到后座给客户开门。 “您慢点。” 小姑娘扶着置业顾问的胳膊下了车，仰头看了眼房子，非常满意。 置业顾问指着东边隔路相望的别墅说：“那就是我们老板的家。很近的！” “是很近。”小姑娘朝那边看了一眼，“就这套吧。什么时候签合同？” 置业顾问从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客户，差点忘记工作流程，“我……带着合同，您现在就可以签。稍后，我们去财务交了定金，您就可以入住了。” 小姑娘掏出一张银行卡，“交钱的事就麻烦你去办吧！我付你20％的小费。” “谢谢老板！”置业顾问今天估计都不能回魂了。卖出一套房才提2‰，这位姑娘小费就给20％！要是每天都能遇见这样的客户，明年他就能在黄泉中心区买房了。 置业顾问让客户签了合同，带着银行卡走了。 小姑娘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望着对面姬乐清家的院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 叮咚。 叮咚。 叮咚。 姬乐清掀开被子，气息不平的伸着脖子听门铃声，“有人按门铃，我去开门。” “开什么门？没空。”金池瑶把光溜溜的姬乐清拉进怀里，“她等不到人开门，以为家里没人就走了。” “万一有急事呢？” “有急事就给你打电话了。不打电话，肯定是上门推销的！好了，不要管她了。” 叮咚。 叮咚。 姬乐清挣扎着要起来，哄着金池瑶说：“我去看看。很快回来！mua～” 金池瑶靠在床头，一脸不开心，看着姬乐清穿衣服，“那你快点啊！” 姬乐清给她比了个心，穿上拖鞋出门了。 姬乐清来到院子里，见大门外站着个没见过的姑娘，上前去开门，“你找谁？” “这里是姬老板家吗？”小姑娘甜甜的问。 “我就是。” “我是住在你后面的邻居，我叫唐琳儿。今天刚过来，想着来打个招呼。不打扰您吧？”唐琳儿打量着姬乐清身上的睡衣，抱歉的说。 “没事儿，睡多了，起来活动活动。那套房子特别好，只是价钱高，很多人看了买不起。今日能被你相中，也是它的缘分。”姬乐清最喜欢有钱的客户，得知她买下了闲置三百年的空房，恨不得请她进屋喝杯茶，如果金池瑶不在床上等她的话。 “我的房子还没有装修，售楼部的样板房我都不喜欢，所以想来看看你的装潢，不知道姬老板方便吗？” “现在吗？”姬乐清迟疑。 “我希望可以早点住进去。”唐琳儿一脸真诚。 “好吧。”姬乐清拉开大门，请唐琳儿进来。 姬乐清瞬间开启工作模式，带着客户从进门开始介绍。每一件家具的品牌以及生产商和价格，都说的非常清楚。 参观完一层，去二层的时候，姬乐清拦住唐琳儿说：“我家来了个朋友，在睡觉。所以卧室就不带你看了！” 唐琳儿笑着说：“你们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然怎么能睡在一间房呢？” “还……可以吧。” 卧室里的金池瑶听到门外的对话，随便裹了间睡衣出来，往门框上一靠，反驳道：“不是朋友，是妻子。你随随便便跑来我家，很影响我休息的。” 唐琳儿没搭理金池瑶，反而看向姬乐清，“对不起……要不我改天再来吧。” 姬乐清踢了金池瑶一脚，让她进屋待着。 “没事儿，她说话就那样，跟吃了枪炮似的。反正也看的差不多，我们去次卧吧。” 唐琳儿白了金池瑶一眼，跟着姬乐清继续看房。她们聊了很久，后来唐琳儿还委托姬乐清的公司帮她装修。 一笔大买卖上门，姬乐清早就忘了隔壁还有个美人在等她。 十几分钟后，白骨骨带着装修合同上门，在姬乐清家当场签了合同。 唐琳儿发愁道：“装修要一个月，我还不知道住哪儿呢。” 白骨骨看唐琳儿出手阔绰，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建议说：“我们有公寓，就是条件差点，不知道您愿意将就一下吗？” 姬乐清首先就不同意了。 “怎么能让客户住公寓呢？要是你不嫌弃，这个月就先住在我家里。费用按照市价收取，水电费免单，怎么样？” 这话正中唐琳儿下怀：“我觉得很好，谢谢姬老板。” 姬乐清让白骨骨送客户，她刚关上门，一转身金池瑶站在身后，穿着一件深V睡裙。 姬乐清：“……” “你怎么能答应让一个外人住进来呢？多不方便！”金池瑶不满。 姬乐清勾住她的脖子，撒娇，“你知道这次的装修费是多少吗？” 金池瑶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可是神，怎么也开始喜欢这些俗物了？” “废话。没有钱，我们现在就得去酒店开房。你以为浪漫的恋爱环境都是大风刮来的？”姬乐清隔着薄薄的衣服，勾了一下金池瑶的胸，软软的像个刚成熟的桃子。 金池瑶挑眉，“我们……继续？” 姬乐清哼了一声，绕过金池瑶往楼上走。金池瑶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人带到客厅的沙发上。 “上楼太远，就在这里吧。” 叮咚。 金池瑶啧了一声，“这次又是谁？” 姬乐清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出声，“要不这次换你去开门？” “能不能不理他？” 金池瑶刚说完，手机又开始叫起来，来电显示“老范”。 姬乐清摸了摸金池瑶的背，顺毛说：“我去接电话，先把他骂一顿，再听他说正事。” 金池瑶叹了口气，说：“你躺着吧，我去给你拿手机。” 姬乐清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黑无常熟悉的声音：“你醒啦？我还说要不要明天再打。” “那你干嘛现在打？” “上次你为公家办事，不是工伤了吗？阎罗王让我来看你，给你带了好多吃的。我在你家门口，快给我开门。”黑无常声音特别大。两个声音一个从电话里传来，一个从院子里传来，重合在一起。 姬乐清耸了耸肩，歪着头问金池瑶的意思。 金池瑶刚要张嘴，姬乐清提醒她，“如果不给他开门，他会一直嚎到你开门为止。” 金池瑶：“……上去换身衣服吧。” 姬乐清对电话那头说：“老范，我换个衣服下来给你开门，等会儿啊！” “快点儿啊！都是几千年的老熟人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穿好衣服就行，不用梳妆打扮。” “你想看我打扮，我还懒得洗头呢。”姬乐清挂了电话，朝金池瑶伸出手，“抱我上楼吧，亲爱的！” 金池瑶抱起姬乐清往楼上走：“我觉得我特别像个工具人。” “给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当工具人，也不吃亏啊！” “自恋。” … 无间地狱热浪翻腾，阿修罗被巨大的锁链囚禁在黑暗的深处。 愤怒，憎恶，充斥着一切。 “师父，好好珍惜你为时不多的日子吧。” 第26章 要饭组合 就在黑无常以为姬乐清准备沐浴更衣，盛装接待自己的时候，穿着运动服的姬老板松松垮垮的来开门了。 “老范，久等了。” “你能出来就行，我可不敢嫌久。”黑无常掏出一张天地银行汇票，到期日半年。 姬乐清嫌弃的捏过去，在灯光下看了看防伪标签，说：“下次能不能给我点硬通货？纸币天天贬值，半年后这张汇票还剩一半吗？” “白给的你还这么多事。整个冥界，除了你，地府还给谁发过见义勇为奖？”黑无常拎着果篮往屋里走，看见金池瑶站在门口，点头打了声招呼，“金姑娘也在啊！” 金池瑶指着黑无常身后的“小财迷”问：“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黑无常回答：“不一直这样吗？” “我怎么记得她以前视金钱如粪土，端庄慈祥，宽人律己，大爱无疆。”金池瑶满脑子都是后土的样子。 黑无常仰着头想象了一下金池瑶口中的姬乐清，那画面太特么违和了！他试着想了几次，最后都会歪到一个双手捧着金元宝，眼睛印着“￥￥”的财迷女人的样子。 黑无常本来还想蹭顿饭再走，刚放下东西陆判就打电话叫他回去上班。要不是姬乐清开门太慢，这会儿都喝上茶了。 黑无常垂头丧气的说：“我要回去加班了！” 姬乐清心不在焉的挥挥手，让金池瑶帮忙送一下，她正忙着计算贴现利息和到期兑换哪个更划算。 金池瑶把黑无常送到门口，关了门，返回来坐在姬乐清身边说：“你每天忙着赚钱，你的钱呢？我几乎没见过你花钱。” 姬乐清手上的算盘没停，笑着问：“要查我的小金库啊？” “我只是好奇，你像只貔貅似的天天攒钱，你的钱都干嘛了？” 姬乐清敷衍道：“肯定是攒起来了。你想啊！现在经济不景气，不多攒点私房钱，以后日子不好过嘛！另外，我还没结婚，彩礼可是重头戏。” 金池瑶一听就酸了，“你在给谁攒彩礼？我可从没跟你要过东西。” “没要过吗？”姬乐清停下手里的动作，脑子有点儿空，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这些都不重要。我刚才算过了，贴现和到期承兑差不多。所以我决定了，提前给员工发工资。” 当白骨骨助理收到一张承兑汇票，并得知它是未来三年的工资薪金时，差点儿气吐血。 老板，你是周扒皮吗？ … 唐琳儿家的装修开始动工的那天，她也带着行李搬进姬乐清家。虽然金池瑶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却架不住姬乐清软磨硬泡的撒娇。 第一天清晨，金池瑶睁开眼，床上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在睡觉。 楼下的厨房里，姬乐清和唐琳儿有说有笑的一块做早餐。 姬乐清一边打奶油，一边指导唐琳儿，“你看底下那面煎的金黄色，就可以翻面了。” “是这样吗？” “差不多。” 唐琳儿把鸡蛋翻过来，开心的说：“好厉害！我以前煎的鸡蛋都黑了。” “那是你太笨！”金池瑶撸起袖子走进来，拎着唐琳儿的领子把人拉到一边，“我来。” 唐琳儿搓着手，看向姬乐清，“我只是想帮忙……” 姬乐清踹了金池瑶一脚，小声说：“你干嘛对一个小孩这么凶？人家招你惹你了？” “我看她做不好，一会儿再受伤了咋办？”金池瑶回头对唐琳儿说，“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去把地板拖了。要是还太闲的话，院子里的花顺便也浇了。等会儿再把碗洗了。” 唐琳儿：“……” 姬乐清笑着打圆场，说：“你去看电视吧。饭做好了叫你！” 等唐琳儿一走，姬乐清耷拉着脸说：“大清早吃错药了？人家就是借住几天，你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 “不做正好。跟我回昆仑山，我养你！” 姬乐清对金池瑶的母系氏族的大女权主义十分不满，冷淡的拒绝道：“我怕冷，还有高原反应。” “什么意思？” “就是不适合居住呗。”姬乐清指了指鸡蛋，“可以出锅了。” “哦。”金池瑶把煎鸡蛋盛出来，穷追不舍的问，“你以前去就没事的。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看大夫吧！我那有世上最好的大夫！” 姬乐清绕过金池瑶去拿碗，嫌她挡着路碍事，“要不你也出去吧？帮不上忙还耽误我做饭。” 金池瑶赶紧退到厨房门口，给姬乐清让路。 姬乐清叹了口气，说：“平时都不见你往厨房来一下，看到别人帮忙又来捣乱。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觉得那个唐琳儿有所企图。我是来保护你的！”金池瑶见姬乐清脸色缓和了些，又紧紧贴上来撒娇。 “你这是典型的妄想症。人家有名有姓，夫家的墓只是没被发现，要不然夫妻俩就一起搬来了。” 金池瑶诧异道：“她结婚了？” “不然呢？古代女人地位低，要不是高门大户，哪里买得起黄泉边上的别墅。我这套房留了几百年，刚开盘的时候，每天接待十几个皇帝，没一个买得起。” “皇帝这么穷？” “五代十国的皇帝，本来就没什么家底。你去叫琳儿来吃饭！我今天事儿还多着呢。”姬乐清端着盘子来到餐厅。 金池瑶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声“吃饭”。 一张餐桌，三个人。 全程沉默。 唐琳儿打破平静，说：“乐清姐姐，吃完饭你能带我到处走走吗？” “咳咳－－”金池瑶嗓子不舒服。 姬乐清憋着笑，说：“我让助理带你去，我还有很重要的工作，下次再陪你吧。” “好。谢谢姐姐！” 金池瑶白眼翻上天，一吃完饭就跟在姬乐清屁股后面，形影不离。 姬乐清不胜其烦，说：“你这是干嘛呀？我要去上面了，你怎么安排呢？” “去上面干嘛？你该不是怀念老本行了！” “没错。我去要饭，你去吗？西王母娘娘。”姬乐清收拾好行囊，背在肩上。 金池瑶不想要饭，但是有姬乐清作陪，要饭应该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我去。”金池瑶咬牙道。 天桥上。 姬乐清一曲《二泉映月》拉的悲怆凄凉。 金池瑶靠在栏杆上，敲着破碗望妻。 “微信到账五元。” 金池瑶有气无力的表示感谢：“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 姬乐清看不下去了，告诉金池瑶说：“爱岗敬业点好吗？干一行，爱一行！你这态度谁会给你投币啊！” “我不爱这行，当然提不起劲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干什么不好，非要来要饭？这一天才挣几个钱？” “就当体验生活了。在下面我富甲一方，在上面就要流落街头。这叫因果定律！一千多年前，我跟随商队贩卖丝绸茶叶，人家一年走一趟都能赚钱，我却赔的连裤衩都不剩。我开钱庄，遇到贪官污吏，劣币换良币。我去种地，遇到蝗灾。总之，我只配要饭。” 金池瑶人都听傻了。 当啷。 一元硬币丢进碗里。 金池瑶机械的说道：“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 姬乐清拿起硬币，告诉金池瑶：“按照目前的阴阳汇率，要饭一天的钱就可以在下面买一个五环外的小房子。这样一想，是不是瞬间充满干劲？” “五环离你家远吗？”金池瑶看着硬币。 “开车三小时吧。” 金池瑶：“...…”想回昆仑山。 第27章 借尸还魂 金池瑶摇着塑料扇子，靠在天桥的护栏，欣赏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从她面前经过。 突然，一个身穿西服的社畜神神叨叨的过去。金池瑶顺着对方的西裤向上看，只见那人背上趴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正回头冲她笑。 姬乐清显然也看到了。 金池瑶按下姬乐清欲行动的手，说：“我去。” “你下手没轻重，再伤了人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会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动手。”金池瑶起身跟上，一直追到步行街。 工作日的步行街几乎没什么人，店铺的服务员也懒得招揽行人，干脆坐在店里等着客人上门。 男人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家大楼。 大楼里很萧条，只有几家店开着门，大部分店门都锁着，上面写着“招租”。 金池瑶跟到四楼的时候，对方突然停下脚步。他背上的女人整个转过来，样子实在不好看。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对方声音沙哑，听不出是男人还是女鬼发出的。 金池瑶笑了，“当然是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大白天在外面乱逛，不怕出事吗？” “金池瑶。”姬乐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池瑶回头，问：“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啊！”姬乐清朝金池瑶跑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把破二胡。 姬乐清抡起二胡，喊了声小心。金池瑶分神应对身后的女鬼时，余光瞥见姬乐清手里的二胡变成了尖刀，朝她心口处戳来。 金池瑶闪身躲避，胳膊中了一刀。 “你是谁？”金池瑶按着伤口问。 假的姬乐清笑着跑开了。 周围瞬间变得阴气森森，瘴气四处弥漫，不远处趴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背着女鬼上来的男人。 金池瑶看不清他的状况，女鬼还在男人身上徘徊，只怕凶多吉少。 金池瑶问女鬼：“你是故意引我到这的？” 女鬼面目狰狞道：“是你的好奇心，引你来的。” “既然我来了，说说你的目的吧。我身上没有阳气，你对并没什么用。”金池瑶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疗伤。伤口虽然不会流血，开着口总归不好看。 “你的死期到了。” 话刚说完，天花板和墙壁上出现数不清的恶鬼，把金池瑶包围起来。 “训练有素啊！”金池瑶不慌不忙坐下来，“这是你家主人的命令？我死了，后土的心就没地方供养了。阿修罗要我死，也不至于欺师灭祖吧！” 金池瑶的伤口愈合后，却发现站不起来了。虎视眈眈的恶鬼一拥而上，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金池瑶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姬乐清的别墅里。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视线范围仅仅是一楼的空间。 门响了。 姬乐清和一个跟金池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走进来，举止亲昵。 金池瑶：怎么会这样？！ 姬乐清身边的女人朝客厅的人偶看了一眼，搂着姬乐清的腰，示威的笑着说：“亲爱的，我想吃你做的饭，可以吗？” “我上楼换身衣服去。”姬乐清上楼后，假的金池瑶来到客厅，摸了摸人偶的头。 “好玩吗？从今以后，师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就在这儿乖乖看着吧。呵！” 金池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灵魂被封印在别的东西上了，她的身体现在是阿修罗的。 金池瑶激动的在人偶里大喊大叫，可惜没人能听得到。 姬乐清换了便服下来，跟“金池瑶”说：“琳儿也不在家。” “她说最近要回老家，等装修好了再回来。”之前阿修罗借唐琳儿的身体，现在借了金池瑶的，自然不能再让唐琳儿出现。 “该不是你把她赶走了吧？” “怎么会？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阿修罗贴着姬乐清的背抱着她，还不忘回头看金池瑶的反应。 姬乐清拉开“金池瑶”的手，“你今天怎么这么腻歪？要不你去做饭？” 阿修罗是会做饭的，以前就经常给后土做，她拿过姬乐清手里的围裙说：“我做饭的话，你要帮我打下手。” “没问题。”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金池瑶只能听见姬乐清和阿修罗的声音，两个人相处的相当和谐。 咣当。 客厅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姬乐清伸着脖子问：“什么声音？” “我去看看。”阿修罗擦了擦手，来到客厅，看见人偶躺在地上，对姬乐清说，“桌上的玩具掉了。” “好好的怎么会掉？” “可能不太听话吧！”阿修罗笑了笑，在人偶的头上点了一下，重新放回桌上。 金池瑶：你离她远点！她是你师父！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修罗：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今晚想看我抱着师父睡觉吗？ 金池瑶：你敢！ 阿修罗：用你的身体做太吃亏了。我更喜欢用眼睛看~想不想一起呀？ 人偶剧烈晃动起来，被阿修罗扔进抽屉里。 第28章 身体记忆 晚上，金池瑶被封印的小人偶被阿修罗拿到卧室门口，头上盖了一个小手绢。 “不能让师父看见你。”阿修罗笑着说，“你就在门口给我站岗吧。” 金池瑶端端正正站在虚掩的门外，屋里的灯光正好照在她身上，错落的脚步声从卫生间出来。 “你要洗操吗？我帮你放水。”姬乐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听声音应该是刚洗完澡。 然后是金池瑶自己的声音，对姬乐清撒娇说：“我还说跟你一起洗呢！你怎么就出来了。” 门口的金池瑶抓狂：你这个笨蛋！连我都认不出来吗？！ 啪！ “别乱摸！赶快去洗澡，不然别上床。”姬乐清打了“金池瑶”一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洁癖。 阿修罗可不像金池瑶那么听话，抱着姬乐清不撒手，“嫌弃我？我就要现在抱。宝贝你好香－－mua！” “你别……” 屋里叮叮咣咣了一阵，姬乐清终于妥协了。各种香艳的声音从小小的门缝传出来，金池瑶放佛在看现场直播。 …… 金池瑶：这家伙疯了吗！ 咣当。 金池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咕噜噜滚到一边。被人拿起来掀开手绢，金池瑶看到姬乐清熟悉的脸，激动的热泪盈眶。 “你怎么把人偶放门口？踩坏了怎么办？”姬乐清推门而入，见“金池瑶”靠在沙发椅上，手里拿着两个小人在玩。 “你回来了！”阿修罗看向姬乐清手里的人偶，一脸得意和嚣张。她光着脚跑过来，接过姬乐清手里的人偶说，“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金池瑶的灵魂在呐喊：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乐清以为“金池瑶”在跟自己说话，“事情让助理去办了。我怕你等着急，先回来了！你看你，都无聊的开始玩人偶了。以前你可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阿修罗亲了一下金池瑶的人偶，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金池瑶：离我远点！真想打死你！ 趁着姬乐清换衣服的空当，阿修罗捧着金池瑶出了门，“这样就把你吓到了？” 因为阿修罗是后土的徒弟，金池瑶一开始是没往那方面想的。她最担心的还是阿修罗会伤害姬乐清。直到刚才，她突然意识到，原来阿修罗真能连伦理道德都不要。 刚才她故意吓唬自己，要是下次她来真的怎么办？金池瑶一直担心阿修罗弑师，万万没想到她还能－－不行，她得赶紧冲破封印！ 阿修罗：你别费劲了。封印是用你自己的血画的，这个人偶就是你的躯体。你逃不出来的！ 金池瑶突然想起一个古老的术法－－金蝉脱壳。既然她的灵魂认定木偶是它的身体，那她自杀之后灵魂出窍，不就可以重新选择身体了。 阿修罗正沾沾自喜的时候，手里的木偶突然刺了她一下，掉在地上。 鲜血从金池瑶的指尖流出，金池瑶的灵魂从木偶中分离，挤走了寄生在她身上的阿修罗。 金池瑶长鞭一挥，将阿修罗的魂魄打的四分五裂，化作黑烟消失了。 “你看见我的－－”姬乐清从卧室出来，见金池瑶手里拿着鞭子，愣了一下，“你在干嘛？” 金池瑶一肚子火没发完，嗖的闪到姬乐清面前，又生气又无奈地把人拉回房间。 姬乐清被莫名其妙的金池瑶按在床上，一边扯衣服一边说：“从现在起，我得教你怎么用身体记住我跟别人的区别，不然下次我头上就要跑马了。” 姬乐清勾住金池瑶的脖子，轻笑道：“原来你在吃醋啊！那可是我徒弟。她能杀了我，也不敢像你一样肆无忌惮。一日为师……” “我不管！”金池瑶在姬乐清脖子上狠狠咬了一下，肩上的蓝色蝴蝶蠢蠢跃动，欲望直接攀至顶峰。 姬乐清眼中噙着迷离的光，望向眼前这个令她意乱情迷的女人，柔声细语的一字一句道：“离开了情蛊，你就不能让我动情了吗？” 金池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没落，“我……我不知道。”她从来不敢深思这段感情的由来。 后土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自己。虽然她们发生了关系，却不是两情相悦的结果。如果当初她没有用蛊，也许后土不会就范。至于她第二天什么都不提，也许是因为她身为大地之母的宽容。 “我想要你。” 姬乐清搂住金池瑶，向她索爱。 姬乐清没有告诉金池瑶，即使她的身体因为蛊虫出现了变化，她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她清楚的知道金池瑶在对她做什么，感受的到被她亲吻过的每一寸地方，以及被探索最深处的秘密。 她动情，从来不是因为蛊。 第29章 天塌地陷 后土神像的庙宇轰然倒塌。 封印褪去，神像剥落，化作齑粉随风而去。 地府发生千年来首次大地震。 黄泉水泛滥成灾，漫过奈何桥，淹没大片彼岸花，连靠近河堤的住户也跟着遭殃。 地府不少地狱被震塌，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趁机逃出来作乱。 青石路上到处是被震裂开的缝隙，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十殿阎罗召开紧急会议，下令封锁鬼门关和地狱出入口，出动全体阴差捉拿流窜恶鬼，防止它们跑到阳间作恶。 … 姬乐清一觉醒来，发现家里被人“打劫”了。所有的东西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一片狼藉。金池瑶不知去向，床头留下一封手书。 ［昆仑山有事，我要回去几日。］ 姬乐清看完，将信叠好放入怀里。 “三千年前的未了之事，今日是该做个了断了。”姬乐清身披金光，换上后土执掌大地时的衣服，手持金杖化作流星来到无间地狱。 阿修罗坐在白骨堆成的废墟之上，浑身散发着妖魔之气，捧着一颗骷髅头等后土。 “师父，我们终于见面了。”阿修罗笑声回荡在周围，阴森可怖又带着懵懂无知，“怎么没看见金池瑶？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当年，您为了她不惜牺牲一切。如今旧事重演，您还是孤军作战。您要永远护着她嘛？” “修罗道，恶鬼生。我一直引你向善，你为何自甘堕落，坠入魔道？” 阿修罗低头一笑，“师父您愿意相信一个骗子，也不肯相信我。还要问我为什么？金池瑶接近你，不过是为了长生。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可是，您却把心给了她。” 阿修罗摸着自己的胸口，问：“您这里，就一点儿不觉得空吗？” 姬乐清叹了口气，人的七情六欲她不懂。也许金池瑶最初是为了长生，也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但人的感情总是复杂多变，事与愿违往往身不由己。 阿修罗坚持认为，金池瑶骗了后土，甚至取走她的心为求重生。后土苦口婆心跟阿修罗讲道理，可惜她不能理解，一心要帮后土恢复理智。 师徒两人越走越远。 阿修罗入魔后，毁了六道轮回，封锁幽冥界通往其他各界的所有通道。她觉得师父就是跟外面的人接触的太多，才会变成这样。她能理解后土的大爱，却不能理解她的小爱，更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爱上金池瑶。 后土当时在昆仑山，已经答应要和金池瑶厮守。拜堂那天，天地变色，雷电交加，香烛不燃，玉碎不全。 后土得知冥界出事，瞒着金池瑶在她的酒里下了朱砂，在她睡着后将她的灵魂封印在棺椁中。为保金池瑶尸体不腐，她把心剖出一起留在棺椁里。 后土没了心，法力大减。在跟阿修罗斗法中，最终棋差一招。 阿修罗看出破绽后，当场崩溃。她本来只是想把师父带回来，永远陪着她留在冥界。现在后土把最重要的灵根留在了外面，回来的这副躯体又被她重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阿修罗一怒之下，要整个人界为后土陪葬。她要用上亿魂魄供养后土的躯体，直到她找到后土的心。 后土看出阿修罗的想法，又无法杀死她，只好把她镇压在无间地狱，永远看着她。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对金池瑶的思念，会让她的一抹神识跑了出去，变成后来的姬乐清。 “三千年前，我给过你机会。如今，我还是那句话，就此收手，一切还来得及。” 阿修罗望着姬乐清，眼中留下一滴泪，落在手里的白骨上，“来不及了，师父。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你不喜欢的东西，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了。” 阿修罗突然破涕为笑，自以为是的说：“只要我把冥界恢复成三千年前的样子，只要师父你忘了我今天做的事情，只要我从金池瑶身上取回你的心。我一定为你重塑金身！等你再看到我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执迷不悟。”姬乐清抽出金杖，轻轻一挥，阿修罗座下的白骨瞬间爆炸。 阿修罗来到姬乐清身后，笑着在她耳边说：“师父别急嘛！我还没有说开始呢。” 姬乐清闪身避开，阿修罗双手一挥，大地四分五裂开来，无间地狱中最厉害的恶鬼顺着地缝向外爬。 “师父，以前你可是动动手指，就能把这群杂碎全部击退呢。在人界游历了三千年，你不会还想着超度它们吧？”阿修罗发出嘲弄的笑声。 姬乐清不是后土，她虽然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也不会改变这些年形成的性格和习惯。超度，是和尚的工作，她可不想戗行！ 后土的金杖确实好用，挥一挥，能破十万恶鬼大军。只是还要避开阿修罗偷袭，对没有实战经验的姬乐清来说，有点儿自顾不暇。 … “可惜没有帮手！” 姬乐清正发愁，一辆四驾马车从天而降，落地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度让人怀疑他的车会不会散架。 嬴政长剑一挥，数万恶鬼全部消散，正在向外爬的也立刻缩了回去，半天不敢冒头。 “陛下！来的正好，快帮我抓住那个熊孩子！”姬乐清完全把自己是后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嬴政哼了一声，眯着眼看阿修罗，审问道：“又是你？黄泉水倒灌朕的皇陵地宫，可是你干的？” “你是谁？”阿修罗生气外人打断她跟师父交流感情，对嬴政的出现非常不满。 “朕告诉过你了。看来你记性不好，朕可以给你治治脑子！”嬴政举着定秦剑，发号施令，“白起，将她拿下！” 一匹高头大马载着威武的大将军，落在嬴政的马车旁边，顿时尘土飞扬遮挡了姬乐清的视线。 “诺！”白起拉着缰绳，马蹄高高扬起，直奔阿修罗而去。 姬乐清倚着嬴政的车轮，问：“你不是说，秦国之前的大将不在地宫吗？白起好像不是你的将吧！” 嬴政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是了。” “啊？” “此次平叛，朕亲帅大军，大秦将士应居首功。十殿阎王也要敬朕十分！区区旧事，谁好意思跟朕提？” 姬乐清毫不留情的戳穿嬴政，“你是因为家里被水淹了，才过来帮忙的吧？” “咳咳。”嬴政换了个话题，“你的历史朕拜读过了。你的爱情可歌可泣，你教徒无方实在愧对后人！若是抓不住她，你干脆以死谢罪吧。” “我……我跟你没仇吧？” 白起不敌阿修罗，连人带马朝嬴政飞过来，摔在他的马车之下。 嬴政冷笑：“有两下子！” 躲在地缝里观望的恶鬼纷纷爬出来。 第30章 来生再见 嬴政一双猩红的眸子闪着寒光。 他一声令下，秦国历代将领从天而降，带着威武之师前来增援。 姬乐清看了下局势，对嬴政说：“杂兵归你，主谋归我。” “要是以前你说这话，朕肯定不答应。不过，这本来就是你的家事，还是由你自己去解决。打不过就说话，我看你不像那丫头的对手。” 姬乐清笑了，“我看你也不像那些恶鬼的对手，小心晚节不保！” “哼！”嬴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姬乐清敛起笑意，踏着刀山火海来到阿修罗面前，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说：“你把地府搅的天翻地覆，作为师父，我不能容你。速战速决，我还有事呢！” 金池瑶平日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如今形势危急她却一个人跑了。姬乐清想来想去放心不下，赶紧打完她还要去昆仑山找人呢。 阿修罗望着姬乐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用手轻轻一拨，从卷轴里抽出一把长刀。 虽然，姬乐清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手法她太熟悉了！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连武器都一模一样。 还好姬乐清想起了金杖的用法，要不然还不一定敢跟自己的爱徒刚正面。 姬乐清稍一走神，阿修罗双手握着长刀已经到跟前了。她侧身避开对方的进攻，用金杖挡下致命一击。 “来真的啊！我可是你师父~”姬乐清向后跳出三丈多，跟对方拉开安全距离。她摸着金灿灿的手杖，心疼坏了。 阿修罗不依不饶，举刀乱砍，“你现在知道是我师父了！我当初求你留下来的时候，你走的那么决绝。为了跟金池瑶私奔，把我一个人丢在冥界。” 姬乐清一边用手杖挡下攻击，一边想对策。可惜她总是比阿修罗慢一步。 阿修罗砍了几十刀都没命中姬乐清，一生气把刀竖直插在地面上，纤细的小手握着刀锋一抹，鲜血顺着刀身滑落下来。 以刀为中心立刻形成巨大的法阵，姬乐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对方的结界中。 法阵囊括的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个阿修罗。每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就像刚从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手办一样。 人海战术？这也是我教的！姬乐清摸了摸鼻子，想起身上还揣着一块可号令千军万马的兵符。形势危急，只好拿出来试试，万一不灵－－ 姬乐清刚把兵符握在手里，周围忽然狂风大作。她站在风暴中心，只有头发被风吹起。处在外围的“阿修罗”顷刻间被吹散，那些没什么反应的估计是距离本体比较近。 “八百万阴兵听我号令。” 大地剧烈的颤抖，嘶吼声源源不断从地底下传来。与秦始皇的兵马俑不同，这些听从姬乐清召唤而来的都是上古异兽，多见于山海经。 姬乐清也有点心虚。人家都是带兵打仗，她带的怎么全是奇形怪状的动物。难道后土的前身是动物管理园园长？ 无头的猪，三条腿的鸟，奇奇怪怪的猿猴，会哭的狐狸……这都是什么怪物！ 漫山遍野的动物应邀而来，有的盘在树上，有的飞上高地，有的原地踏步，似乎在等待号令。 蚩尤骑着熊猫落在姬乐清面前，大声道：“后土娘娘，有何吩咐？” “额……把那丫头抓起来，要活的。” 蚩尤拍了下自己的坐骑，那只后代只会卖萌的熊猫对天低吼，带着身形巨大的蚩尤朝阿修罗奔去。 姬乐清的动物军团十分残暴，见了恶鬼就扑上去撕咬，非得把它咬的粉碎才肯罢休。 一时间，地府鬼哭狼嚎，仓皇逃窜。 嬴政担心姬乐清的威武之师伤了自己的兵，下令全体撤退给足它们发挥的空间。 最先咬住阿修罗的是传说中的貔貅。它大嘴一张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吸进嘴里，巨大的尖牙像钢刀一样大力咬合。 “师父，救我－－我知道错了！”阿修罗的惨叫声传到姬乐清耳朵里，她心口一颤，回想起当年遇到阿修罗的场景。 … 皇天后土分管天地之后，后土每天忙着巡视领地，修建庙宇。 冥界六道幻化无穷，不想竟从阿修罗道爬出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后土见她聪明伶俐，便留在身边，收为弟子，取名阿修罗。 地藏王菩萨说：“阿修罗道为三善道之一，是魔。虽有天人福报，却结不善业果。” 后土却说：“教化为先。” … 姬乐清感到胸口一阵凉意，阿修罗手中的长刀刺穿她的心脏，面前是小徒弟惊恐的脸。 … 姬乐清猛然睁开眼，阿修罗正举着长刀奔她而来。 刚才是预兆？ 姬乐清长长叹了口气，一切因果尽皆放下。她没有避开阿修罗的进攻，刀跟预示中的一样，刺进姬乐清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阿修罗满脸错愕，死死盯着淌出的鲜血，沿着刀身流到她的手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阿修罗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因为一切发展都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失去心脏的后土是不死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她，只要以后把她的心脏从金池瑶身上取回来，她就可以复原一个完整的后土。 可是现在－－ 姬乐清的心在流血。 一只手轻轻放在阿修罗的头上，姬乐清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说：“因果轮回，善恶有报……我的业果，终究落在你的身上。前尘尽散，随为师一起走吧！” 阿修罗眼中杀戮的光消失了，她重新变回七八岁小女孩的样子，哭的稀里哗啦，“金池瑶在骗你，她只想长生，你不要跟她走……” 记忆与眼前的小女孩重合，当年她也是这样坐在忘川河边，哭的撕心裂肺。不管后土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嬴政踩着骏马跳到姬乐清身边，从袖子里找到一颗药丸伸给姬乐清说：“朕这里有一颗徐福从东瀛带回来的长生不死药。朕没来得及吃，给你吧！” “陛下！丹砂有剧毒，吃了会死人的。”姬乐清翻了个大白眼。 “反正你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 姬乐清坚决不肯接受，还说：“我可以被杀死，不能被蠢死。临死还要交智商税，不可以！” 姬乐清胸前的长刀渐渐消失，伤口愈合，血渍也没有了。她拉起阿修罗的小手，说：“走吧。”带着她一起走过奈何桥。 嬴政拿着药丸，呆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 初升的朝阳从地缝照进冥界，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离开枝干，像无数飞舞的红色萤火虫。 彼岸花，一千年花开，一千年花落，花叶永不相见。 “修儿，若有缘分，我们来生再见。” 第31章 缘定三生 姬乐清带着阿修罗跳入轮回道的时候，徘徊在望乡台的金池瑶跟着她们一起跳了下去。 姬乐清一回头，正好看见金池瑶美艳绝伦的脸，问：“你下来干嘛？” “陪你去投胎呀！”金池瑶瞥了眼她身后的小孩，故作轻松的说，“我还以为你战无不胜呢。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又何必自作多情，还不如等你转世去找你。” 姬乐清笑着说：“那我去找你吧。” 金池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等我把你俩送走，18年后我去找你。你是喜欢高门大户，还是权力巅峰，性别也可以选择哦！”姬乐清把投胎说的稀松平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是吧？到头来死的只有我，你不用投胎？唉－－倒也不是说不好，还以为能跟你在人间来个邂逅啥的。那你别忘了，15年后来找我，最好出场浪漫一点。” “我记住了。” 轮回道的尽头出现三道光，金池瑶知道她跟姬乐清今生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临走前，金池瑶一脸嫌弃的指着阿修罗说：“能不能让这个小鬼离我远一点，下辈子我可不想看见她。” 阿修罗懵懂的大眼睛望着姬乐清，往她身后躲了躲。 姬乐清摸着阿修罗的头，对金池瑶说：“那你自己选吧。” 金池瑶选了自己的投胎道，依依不舍的对姬乐清说：“你可别忘了，15年我就长大了！你千万别迟到，来晚了我就找别人了！” 姬乐清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金池瑶离开。阿修罗紧跟其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凡尘。 金池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被温暖包裹起来，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一巴掌拍到小姐妹的脸上。 … 妇产科医生指着彩超屏幕对准妈妈说：“你看，两个宝宝在你肚子里面闹腾呢。” 孕妈妈的肚子高高隆起，肚皮很有弹性的跳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隔壁的产房传来一声啼哭。 护士从产房出来，通知家属，“母女平安。” … 十六年后。 “喻修，你给我站住！三天不打，你又皮痒了是吗？”两名高中生从学校追着跑出来，后面的那个一边跑还一边嚷嚷。 公交车进站。 喻修三两步跳上公交车，还回头冲身后的女生吐舌头扮鬼脸，“噜噜噜噜～妈妈都不管我，你管得着吗？师傅快开车，别让我姐上来！” 司机：“……” 车门“噗”的一声关上。 刚跑到公交车门口的喻瑶，徒手掰开车门，惊呆了驾驶座上的司机。 喻修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师傅，快开门！”说话间，喻瑶已经来到车厢中断。 喻修拉开车窗玻璃，抓着上面的扶手横梁，跳窗逃跑。 后车门“噗”的一声打开。 喻瑶跟着跳下车。 司机趴在车窗上，拍着车门大叫：“下次再这么上蹿下跳，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老师！！！” 喻修甩着书包，跑几步就转身倒退着回头看她姐，“追我？哼！” 路上的汽车飞速奔跑，喻修光顾着看喻瑶，没看路走到了马路边上。一辆汽车在冲向喻修的瞬间，一只手把她拽到了台阶上。 “哇。好险！”喻修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追上来的喻瑶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喻修屁股，“叫你跑。你小命差点没了知道吗？还不赶紧跟人说谢谢。” 喻修：“谢谢。” 喻瑶凶巴巴的问：“谢谁？不会叫人？” 喻修撇嘴，“谢谢姐姐。” 好心的小姐姐抱着书，笑了一下，“下次不要乱跑了。” 喻瑶揪着喻修的耳朵，走了。 小姐姐回头看了一眼姐妹俩的背影，有点熟悉。 ... 高考结束，喻瑶考上心仪的大学，来到梦寐以求的大城市。每天除了很少的课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搞社团活动。最近她接了个剧本，要写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喻瑶辗转于各大书店，搜集素材，连周边有点儿历史底蕴的名胜古迹都看了一遍，也只有个大概的想法。 回学校的路上，她在天桥上被一个算命的老先生拦住。对方瘦小干枯，带着一副圆形黑墨镜，长长的山羊胡一抖一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小姑娘，我觉得跟你有缘。让老夫给你算上一卦，如何？” “江湖骗术？”喻瑶摆摆手，不耐烦地说，“我不信命。” “别着急走啊！不算命，也可以问别的。学业、家庭、感情、事业、未来，都能占卜。” 喻瑶哼了一声，说：“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摸着山羊胡说：“你是大学生，在XX大学读大一。今天出来一共去了两家新华书店，一家海洋书店。你手里这本画册是从地摊上淘来的，老板给你打了五折。” 喻瑶：“……”这家伙是跟踪狂吧！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大惊，说：“你有一份前世的姻缘正在路上，不可错过哦！” “呵呵。” “我给你测个八字吧！看看对方家境如何，什么时候能跟你相遇，在什么情况下相遇。这可比西方的星座命理预测准多了！年轻人，支持传统国粹，切不可崇洋媚外。” “算命不是封建迷信吗？”喻瑶问。 “是不是迷信，算一下你就知道。”算命先生给喻瑶一张黄纸，让她写下生辰八字。 喻瑶觉得好玩，就按照他说的写了。老先生拈起纸来看了一眼，伸出枯干的左手算起来，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有了。” “有什么了？” “对方命格为阴，女性，身高176，体重……看不到。你们在两年前已经遇到过一次，擦肩而过没有说话。对方现在也来到这个城市，你们相遇的时间是……” 喻瑶伸着脖子，顺着算命先生的视线回头，看到一个逆光站立的女生，对方柔声细语的说：“别信他的，他就是个骗子。” 喻瑶：“……” 喻瑶盯着眼前的算命先生，想看他还有什么花招。对方牙齿打颤的继续说：“你们相遇的地点是……” 女生接着算命先生的话，说：“你们相遇的时间是日落时分，相遇的地点是城市高处。你只要给我三百块钱的红线费，我就可以跟月老说，在你的红线簿上画一笔。我说的对吗？大仙儿！” 算命先生：“……” 喻瑶挥手扒拉掉桌子上的抽签桶，踩着椅子跟老先生说：“本小姐是直的！搞姬是不可能搞姬的，下辈子也不可能！” 说完，喻瑶拉着好心的小姐姐走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喻瑶怒气未消的说：“我们就应该报警，这种封建余孽怎么还敢出来招摇撞骗。刚才忘记把你的钱要回来了！算了，跟那种人说话简直浪费感情，我请你吃饭吧。” “现在？” 喻瑶看了看时间，“对啊！六点多了，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我听说摩天大楼顶层新开了一家烧烤店，环境优美，能够俯瞰整座城市。要不要一起啊？” “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笑了一下，说：“王乐清。” “我叫喻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你很眼熟……” “是吗？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可能就是……缘分吧！”王乐清抬头眺望天桥，发现落日的余晖笼罩城市。 日落时分，城市高处。 明日再来，缘定三生。 第32章 后记 西安市临潼区，秦始皇陵向西1200米，一组巨大的陪葬坑突然塌陷，高大的彩色兵马俑忽然问世。等到专家赶到现场时，最先暴露在空气中的兵马俑已经黯然失色。 嬴政扼腕叹息，在祭奠了魂飞魄散的英灵后，回到地宫。 蒙挚捧着一幅锦旗对嬴政说：“陛下，这是地府派人送来的嘉奖令，您看－－” ［舍生忘死，英烈忠魂］ 嬴政叹了口气，“放入陪葬坑吧。” … 阿修罗破除封印从无间地狱逃出，摧毁地府十八层地狱，放跑被镇压的十万恶鬼。 十殿阎王下令全员出动，务必将恶鬼悉数抓回，并高价雇佣秦始皇地宫的兵马俑。 嬴政听说此事，觉得士兵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赚点外快。 人多力量大，不出三日，逃跑的恶鬼全部抓回，地府也开始进入重建工作。 黑无常举着备忘录和毛笔清点受灾房屋，累了坐在残垣断壁上休息的时候，自言自语：“以前姬乐清在的时候，觉得她鸡贼滑头，爱财如命。如今亲自上手，才知道基建狂魔不好当啊！” “这才刚开始。”白无常跳上来，搭话道，“所有的基础设施都要重建，地府没有相关人才，图纸都看不懂，基建之路任重道远。阎王下令，从今日起，建筑学专业的亡灵一律延后投胎，为地府做贡献的时间折算成功德，计入下一世阳寿。” “看来我们又要过上天地为家的日子了。”黑无常含着毛笔舔了舔，在本子上记上一笔。他忽然灵光一闪，问大哥，“都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姬乐清卖了几千年的房子，她的钱都去哪儿了？” “银行里吧。”白无常从不关心这些，“如今她去投胎，这些钱足够地府万年开销了。” … 陆判带着十殿阎君签发的官方令，来到天地银行，“让你们领导出来见我。” 天地银行行长陪着笑脸跑出来，点头哈腰的问候陆判：“陆判大人有何指教啊？” 陆判拉开圣旨一样的官方令，对着行长说：“地府最大的房地产公司CEO下落不明，我来清查姬乐清的公司资产。” “可是－－” “没有可是。”陆判紧绷的脸笑的比哭还难看，“放心吧！阎王说了，给你们银行提一成。” “但是－－” “嗯？”陆判眼睛瞪得像铜铃。 行长九十度鞠躬，语速飞快的说：“可是姬老板的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的全部资产，只有十万冥币。折合阳间人民币……五块。” 陆判：“………………” … 姬乐清的生后财产，成为地府本年度最大的不解之谜。每个鬼茶余饭后都在猜想这比巨资去了哪里，阎王甚至还带鬼搜查过姬乐清的住宅，整个冥界唯一仅存的建筑，结果一无所获。 三十年后，地府终于凑齐了一支九人建筑团队，领导酆都城的百姓开始重建家园。 地府经历浩劫后，大批难民涌入酆都城，酆都城的房价水涨船高。小规模地产商此时已经出具规模，他们严正抗议地府开发新地产，除非把工程承包给他们。 十殿阎君一合计，觉得这是个带动经济的好办法，于是照猫画虎学着阳间竞标分地。 房地产重振旗鼓，在冥界大规模搞起来。开发商聘请工人清理废墟，到处挂着“要想富，先盖房”的大标语。 全面开工的第五天，一个工人在挖开废墟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 很快，废墟下埋着宝藏的消息不胫而走。 三百辆挖掘机同时动工，割韭菜似的一排平推过去，金灿灿的黄金照亮大半个漆黑的冥界。 所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谁能想到，姬乐清把财产全部换成了黄金，就埋在她的房地产商业帝国的地基之下。 … 金池瑶喝醉的那个夜晚，跟后土在神殿犯下错误。 三天后，金池瑶带着昆仑山玉山最好的玉，把后土神殿所有的汉白玉石换成了羊脂玉，烛台、桌椅换成翡翠。总之，一切可以用上等玉代替的，通通换掉。 金池瑶的豪气震惊了整个幽冥界。一度导致冥界的百姓以为后土喜欢玉石，为了投其所好，供奉的神像都从金身改成了翡翠。 阴阳两界，所有的后土神庙都变得绿油油。 慈眉善目的后土终于没忍住，把金池瑶抓来问个明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金池瑶洋洋得意的说：“我喜欢你，便要宠着你，我要用昆仑山的玉石铺满你的神殿。若有一日，你心里也挂念我了，需得拿黄金填满玉山的洞，我才肯来见你呢。” “可我的幽冥不像你的玉山，从不产黄金。”后土一脸委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你欠我的，你想办法咯！”金池瑶才不管这些，她就是要让后土永生永世欠着她。 可怜的后土娘娘浑身写着贫穷，从人们更换掉的金身上剥下不要的黄金，带回去小心收藏起来。 这要攒到什么时候？ 昆仑山的玉石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冥界拉。 金池瑶每天绕着冥界转一圈，都能找到需要替换成玉石的东西。如果不是玉石太脆，金池瑶恨不得把奈何桥都换成玉石，后来在后土的劝说下，只换了桥上的小狮子。 大理石的桥身上，蹲了一排绿色的翡翠狮子。把当年投胎路过的赵州桥设计师李春，气的差点儿投河自尽。 “俗气！”是每个伟大的建筑师，投胎前的最后遗言。 … 身负“巨债”的后土，决定把自己赔给金池瑶。在去昆仑山的那天，冥界出事了。 后土此去，背水一战。失去她的庇佑，耐不住性子修行的金池瑶肯定活不了多久。 身为神灵的她，竟然生出了侥幸心理。她希望千年万年重生之后，还能再见到金池瑶，所以她把心脏留给她保存尸身。 后土知道，金池瑶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她索性将整座地宫封印，等到她归来时重新开启。 临走时，后土望着棺椁中熟睡的金池瑶，万般不舍的说：“哪怕只剩最后一抹神识，我也会从冥界最黑暗的深处，爬出来见你。你说的聘礼，我一定不会食言的！用黄金塞满玉山的洞，娶你。” … 无间地狱，师徒最后一战，后土法力不足，身受重伤。 后土神殿的玉石神像崩塌，最后一点香火寂灭。后土以身殉道，打开地狱之门，化身石像永镇阿修罗。 后土最后看了一眼昆仑山的方向，执念不灭的说道：“我这一生沉默寡言，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再见到你时，我一定要像你一样，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如果还能再见的话……池瑶。” 忘川河奔涌而下，淹没神殿。河床逐渐下沉，河堤缓缓上升，往日辉煌的神殿完全消失。 … 千年后，神像的封印亮起微弱的光，一点星光从地狱深处飘出来。它飘飘荡荡升到水面，几次被巨浪打沉，依旧锲而不舍。 星光在冥界辗转徘徊，最后落在漆黑的大地上。风一吹，寸草不生的幽冥一夜开出鲜红的彼岸花。 花丛摇曳深处，七窍不全的魂灵，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