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奔我而来》来自www.aqbxs.com 声明:本书由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他奔我而来》作者:朝唧唧 文案: 1.十七岁那年临近暑假的雨天,余念在车站“捡”到了傅屹酌。 在这之前,余念终日与做不完的题为伴,朋友少到可怜。 在这之后,余念的身边多了傅屹酌晃来晃去的身影,就连老师都把他们当成是“早恋重点关注对象”。 余念不能理解老师们的如临大敌,只是朦朦胧胧地感觉,有傅屹酌在身边,她变得快乐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在KTV昏暗的角落里,无人注意她被冷气冻得瑟瑟发抖,只有傅屹酌给她披了条毯子, 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喜欢上傅屹酌了。 青春期的暗恋来的气势汹汹,诚挚而热切,余念努力地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小心翼翼不想让傅屹酌发现, 却在高考结束的时候被他堵在班里,听他说了那句告白专用的箴言。 ——“余念,我喜欢你。” 2.高一开学典礼上,傅屹酌对在讲台上发言的新生代表余念一见钟情, 自此对她日日肖想,夜夜梦寻。 他绞尽脑汁地试图接近她,引起她的注意,直到某个雨天,她走向了自己。 将所有的痴心妄念藏得分毫不露,傅屹酌笑着问她:“伞能借我一半吗?” 我向你奔赴而来 你就是星辰大海 我眼中炽热的恒星 长夜里照我前行 ——黄霄云《星辰大海》 余念×傅屹酌 纯甜饼,欢迎入坑~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屹酌,余念 ┃ 配角:预收文《故意咬一口》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篇校园小甜文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雨天。 六月的浔江城特别容易下雨,雨帘密密地织在天地间,给整座城市笼罩上了一层无法抵挡的湿意。 过了夏至之后就开始逐渐升高的温度倒是在这场雨的作用下降低了一些,雨滴偶尔会从窗户外飞进来几滴,打在坐在窗前的少女的手臂上,留下点点的水渍,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更添了一丝透明感。 但少女却浑然不觉,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直到推算了三遍,确定结果无误之后,她才轻轻松了口气,抬起头来舒展了下有些紧绷的身体。 窗外的雨帘变得稀疏了一些,看起来雨应该快停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温和关切的声音:“念念,爸爸上工去了,你也早点收拾一下东西,不要耽误今天下午回学校上自习。” “知道了,爸爸。”余念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起身去开门,房门在拉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一声。 几十年的老房子,各处细节可见老旧。 余父穿着黑色的雨衣,见余念出来,伸手指了指立在门边的长柄伞:“你的伞在这里,去学校的时候慢一点,不要被雨淋了。” 余念点点头:“知道了,爸爸也是,路上小心点。” 余父笑笑,跟女儿摆摆手之后就走出了家。余念又折回自己的房间,从窗户往外看,直到看到父亲穿着雨衣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冲进了雨幕里,她才收回视线,伸手将窗户关上,又将桌上的书本纸张和小熊笔袋全都收进了书包里。 虽然知道父亲出门前一定会检查好窗户有没有关好,但余念还是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还有厨房的天然气以及家里的各种电器。 老破小的社区电路也有些老化,像这种下雨的天气就要格外注意。 检查好了一切,余念穿上白橙相间的校服外套,背上书包拿上伞走出了家门。 余念就读的浔江三中规定,学生周日下午三点要回学校上自习课。现在高三已经高考完,又临近期末考试,高二学生荣升准高三生,现在也正是关键的时候。 因为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学校会根据名次分班。 余念家离学校有两站路的距离,坐公交去也就不到十分钟,但步行去的话却要花上半小时。 但余念今天不想坐公交车,便提前四十分钟从家出发,准备走去学校。 雨还在下,雨滴落在余念撑着的伞面上,发出很有节奏的“砰砰”声。 穿着宽大校服的少女撑着伞,目不斜视地走在人行道上,偶尔遇到一个较深的水洼,她也会面不改色地绕过去。 在经过第二个车站的时候,余念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是走出去不过五米的距离之后,她又撑着伞折返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车站长椅上闭目养神的少年,并且从脑海中调出关于他的记忆。 他也穿着三中的校服,不同的是,他没有穿外套,而是穿着夏天的短袖。他背靠着身后的广告牌,两条长腿向前伸着,合着眼皮像是睡着了,两只耳朵还塞着无线耳机。看得出来,这场雨并没有影响到他,他身上的衣服很干燥,也很干净,而那副耳机更是将他隔绝在了这阴雨连绵的天气之外。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余念迈开步子走到了他面前,又看了看他的耳机,用比平时略高的音量叫了他一声:“傅屹酌。” 能听到吗?余念暗自思索。就在这时,余念看到傅屹酌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动了动,接着,她就看到傅屹酌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漆黑透亮的瞳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他的眼中沾着些水汽,表情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傅屹酌勾了勾唇角,无辜无害的神色一扫而光,眼中带上了几分玩味:“这不是学神同学吗?” 考进三中的时候,余念的入学成绩就是全校第一,这个成绩她保持了两年,从未有人超越过。同学们看她都自带光环,觉得她还带着点儿不近人情的神性,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她学神。 余念和傅屹酌是一个班的,但跟余念不同,傅屹酌是让老师头疼又无奈的那种学生。 家境好,脑筋好,但是却不好好读书,成绩总在中下游徘徊,一天到晚不做什么正经事,你把他拎到办公室谈话,再苦口婆心,他也永远都是一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姿态。 天差地别的两个学生,一直以来基本是没什么交集的。不过余念本身跟班里的同学来往都不密切,傅屹酌并不是唯一一个。 但是余念的记忆力很好。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成绩最好,所以被班主任安排过给全班同学点名的工作,就是那一次,她把全班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每一个名字对一张脸,从来没出过错。 上天给了余念超群的智商,却把她的情商拉到了平均水平以下。她听不出傅屹酌语气中的揶揄,只是面色平静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傅屹酌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地说道:“来附近找朋友玩,玩完了准备回学校。”傅屹酌仰视着余念,“你也要在这坐公交?” “不,”余念摇头,“我准备走着去,只是路过这个车站。你带伞了吗?” 傅屹酌想了想自己塞在书包里的折叠伞,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有。” 这个回答其实有点漏洞,但余念并不关心,只是点了点头:“哦,那我走了。”说完之后,她就转过了身。 傅屹酌:“……”感情他们班学神只是单纯地来问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怎么一点同学爱都没有,那种情况下不是应该问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撑伞走去学校吗? 傅屹酌不禁有些好笑,在余念迈出去第一步的时候,他猛然起身叫住了余念:“喂,余念。” “怎么?”余念没有转身,只是停下脚步,微微侧回头去,有些茫然地看着傅屹酌。 少女身姿纤瘦,校服穿在身上更显宽大。拉链规矩地拉到锁骨处,袖子却撸上去一点,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她白皙的手握着黑色的伞柄,界限分明,煞是好看。她的瞳仁是褐色的,无波无澜地看着别人的时候,会让人的心神一下子变得安宁下来。 她身上有一股沉静的气质。 “我陪你走回学校,你把伞借我一半,怎么样?”傅屹酌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余念定定地看着傅屹酌清隽的面容,不知怎么就想起小的时候在马路上遇到的一个拿着糖问她要不要吃的陌生人。而她也像小时候那次一样,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 傅屹酌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 学神就是学神,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谁知就在傅屹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却看到余念侧身躲进了车站里,顺势将手上的伞收了起来。 伞尖点着地面,伞面上的雨水像下流,最后汇聚成一股,从伞尖流到了地面上。而余念则是跟傅屹酌并肩站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傅屹酌比余念高了一个头不止,他侧目看向余念,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垂着,在眼睑上覆下浓郁的阴影。 傅屹酌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第2章 一块钱。 雨还在下,看上去也没有短时间内就会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比刚才似乎又下大了一些。 傅屹酌迟疑着开口:“你……” “两个人一起用这把伞走去学校的话,淋雨的概率会增大,为了避免淋雨,走路的速度就会变慢,会迟到的。”余念目不斜视地回答道,“但如果只是从车站到教学楼的距离,就没什么问题了。” 傅屹酌弯了下唇角:“这样啊,所以你要跟我一起等公交吗?” “嗯,”余念回答的不轻不重,“下一班应该很快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傅屹酌饶有兴致地问道。 余念看了眼自己刚才来时的方向,认真地回答道:“我住在上一站附近。”她面色坦然,很轻易地就把自己的住处“暴露”给了傅屹酌,“我去学校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坐公交的。” “那你今天怎么没坐公交?” “因为下雨会踩湿公交车的地板。” 还挺有公德心。 傅屹酌又笑了起来,就见余念突然转头看向自己。傅屹酌的视线一直放在余念身上,所以在她转头的时候,他毫无防备,就跟她那双褐色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有种被抓包的心慌感,傅屹酌想挪开视线,但是余念的目光太过纯粹澄澈,他要是把视线移开,反而显得他多心虚似的。于是,他面色镇定地问道:“怎么?” “该我问你了,”余念轻眨了下眼睛,完全没注意到傅屹酌垂在身侧有些不自然握起的拳头,“你戴着耳机,为什么能听到我说话?” 没想到余念会问这样的问题,傅屹酌楞了几秒钟之后才回答道:“因为我没打开,只是戴着而已。” “哦,”余念神色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这样啊。” 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余念就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傅屹酌站在她身边,依旧跟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个人所在的空间里,除了雨声之外,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可以说静谧又舒服了,但傅屹酌的心里却不知为什么升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燥意。 傅屹酌想再说点什么,但他斟酌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念会对什么样的话题感兴趣呢? 傅屹酌没有关系特别交好的女生,偶尔有些一起出来玩的,都喜欢聚在一起聊衣服聊八卦聊化妆品。 他本能地觉得余念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抛个刁钻的数学题出来可能都比这些更容易展开话题。 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一个能用来展开话题的数学题,最后还是余念先开口了。 余念说:“车来了。” 傅屹酌有些懊恼地跟在余念后面上了车,看着她拿出公交卡刷了卡。他将手伸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面有一枚一块钱的硬币。他很少坐公交,但他会在口袋里放一枚硬币,以备不时之需。就在他准备把硬币拿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改了主意。 “小同学,”公交司机催促道,“投币啊。” 傅屹酌尴尬地回答道:“我……没带零钱。” “支付宝和微信也都有乘车码,扫码就行。” “我手机没电了。” “滴——” 折回来的余念用自己的公交卡又刷了一下,帮傅屹酌解了围。 傅屹酌跟在余念身后,往车厢的后半截走去。 因为下雨,公交车上并没有很多人。余念走过了老幼病残孕专座之后,在距离后车门最近的一个双人座上坐了下来。她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傅屹酌想着他们是一起的,就很自然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次他们两个之间连一个拳头的距离都没有了,在密闭的空间里,就连余念身上的气味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身上散发着茉莉花的香气,是洗衣粉的味道,还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 傅屹酌在心里猜测着,被这股茉莉花香搅得心神不宁,喉咙都有些干涩。他攥了攥手,手心里浸出了微湿的汗意,一双长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尽量用风轻云淡的语气对余念说道:“那一块钱我回头给你。” “不用,”余念摇了摇头,“一块钱而已。”她褐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疑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傅屹酌还要特意强调会还她一块钱。 她是家庭条件不好,但她也没有穷到这个份儿上啊。 傅屹酌却固执又坚持地说道:“要还。” 不然哪有跟你说话的机会。 余念听他这么说,便没再说什么。她盯着傅屹酌的耳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还戴着耳机?” “……忘记摘了。”说着,傅屹酌就把那副耳机摘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他本来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耳机分给余念一只,跟她分享自己最喜欢的歌,让她多了解自己哪怕一点点。 但他刚才说他手机没电了,这个时候就不能把手机拿出来了。 编造了一个谎言之后,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最初的谎言。 当事人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第3章 他开始喜欢上下雨天了。 在傅屹酌懊悔的情绪中,公交车到站了。 总共只有一站路,虽然下雨道路湿滑司机开的不快,但还是短短的几分钟就把两个人送到了校门口的车站。 现在正是返校的时间,车站处还有其他学生。因为下雨,学生大多数都撑着伞,也有少数穿着雨衣的,加上行动也有些缓慢,看上去就有些拥挤。 傅屹酌走在余念前面,比她先一步下车。他刚在人行道上站定,一柄黑色的伞就在他头顶撑开,挡住了险些落在他头上的大雨。傅屹酌微微失神地看着外面的雨帘,再转过身去,就见脸庞白皙清秀的少女撑着伞,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我来撑吧。” “好。” 余念没有拒绝傅屹酌的提议。他个子高,自己要把伞往上举才能遮在他头顶上。 太累。 傅屹酌伸出手去接伞,两个人在交接伞柄的时候,余念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傅屹酌的手心。 就像是被小猫轻挠了一下,傅屹酌感觉自己被余年碰触到的那一点皮肤沾上了痒意,接着又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至小臂。他握着刚刚被余念握过的伞柄,装出一副极其自然的样子走到了余念的身侧。 “走吧。” 从车站走到学校门口,再走到教学楼,这段距离不算短,余念平时一个人走的时候,大概需要五分钟。 现在下着雨,走在校园里的学生撑起的伞让校门口通往教学楼的道路变得拥挤起来,而且余年还是跟傅屹酌两个人合撑一把伞,速度免不了就会比平时变慢不少。 不过她今天因为本来是想走来学校,所以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很多,现在时间上倒是还算宽裕。 傅屹酌长相帅气,个子又高,而且篮球打的不错,足球踢得也好,在运动场上很活跃,在学校论坛民间选举的校草投票上还一骑绝尘摘得桂冠,所以学校里有不少人都认得他。 至于余念,知名度就更高了,每次学生代表讲话基本都是她,学校开期中和期末的表彰大会肯定有她,参加各种竞赛,位于榜首的名字还是她。 在这所学校里说起学生的知名度,余年排第二,都没有人敢排第一。 这样的两个人合撑着一把伞走在学校里,自然引起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那是傅屹酌和余念吗?” “还真是啊。”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走啊?还用同一把伞?” “我记得他们俩是一个班的吧?” “我的天,我何德何能竟然能看到我校校草和学神同框啊!” 这些议论声伴随着“刷刷”的雨声一起涌进了余念的耳朵里。平时走在路上,她也能听到身旁的同学聊天的声音,但她一般不会去注意听他们说了什么。 然而这次,她在这些议论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难得地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听到“校草和学神”的时候,她的眼中划过了一丝疑惑,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傅屹酌。 察觉到了来自余念的视线,傅屹酌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伞柄,一脸镇定地问道:“怎么了?” 余念微微蹙着眉:“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我们。” “不是好像,”傅屹酌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则是插在校服裤子的兜里,单肩背包上挂着的一个铃铛随着他的步子叮铃作响,“说的就是我们,你不是也听到他们说到我们的名字了吗?” 余念又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语气迟疑着问道:“那他们说的那个校草,是你吗?” 对于自己“学神”这个外号,余念是知道的。她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神,但很多人都这么叫她,就连她在班上最好的朋友也是,在车站碰到傅屹酌的时候,他也这么叫过自己。 久而久之,余念对这个外号已经完全接受了,听到有人叫她“学神”,她都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了。 傅屹酌侧目盯着余念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清澈分明的瞳仁中带着纯粹的不解和疑惑。他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啊,大概是吧。就是学校贴吧论坛什么的会有这一类无聊的投票,像是选校草校花之类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余念的侧脸,观察着她的表情。 他看到余念眨了眨眼睛,鸦羽一样的长睫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而颤动着。 她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得票最多是吗?”她不上贴吧也不看论坛,对这些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 她的好朋友苏乔或许有跟她提起过,但是余念对这种事情一向不上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走了遍过场可能连一秒钟都没停留。 “大概吧。”傅屹酌看似不在意地说道。 其实他本身确实是不在意的,他自己也不上贴吧论坛,这些都是跟他关系好的那帮男生跟他说的。他在知道的时候只觉得无聊,但是现在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让余念知道。 让她知道,自己就算成绩不好,但至少长的……还行? 傅屹酌在心里胡乱地想着,突然就听到余念轻声开口:“那你实至名归。”她的脸上漾起一点笑意,“你确实长的挺帅的。” 雨滴落在头顶的伞上,却像是透过伞面,砸在了傅屹酌的心上。 他没少听人夸他这副皮相,有当面夸他的,也有背地里议论他的,他从来没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有因此而觉得高兴或者怎么样。 但是现在,他听到余念夸自己的时候,心里却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也第一次生出感谢妈妈给了他一副好皮相的心思。 他认真地想,跟余念同班两年,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跟自己说这么多话,还夸了他。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教学楼门口,上了台阶之后,傅屹酌收了伞,下意识地将伞抖了抖,抖掉伞面上的水珠。他垂眸看着漆黑的伞柄,想起来其实有很多次放学下雨的时候,他走在后面,看着余念撑着这把黑色的大伞往外走,整个人都快被这把伞笼罩起来了。 而他每次都觉得,这把伞跟余念太不搭了。 这把伞太大,余念的背影看起来太瘦弱,他总担心这把伞会把余念单薄的身体压倒。 但他又觉得,这把伞很适合余念。巨大的伞面在雨天给她撑出一片小小的天地,让人无法靠近。 在傅屹酌看来,除了苏乔,余念没有其他关系好的同学朋友,大多数时间独来独往。 可她并不孤独,她似乎很享受孤独,所以傅屹酌每次都压下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只在后面默默地看着。 就在傅屹酌走神的时候,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余念纤细的手腕,以及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把伞给我吧。”余念语气自然地说道。 “我帮你拿着呗,”傅屹酌没有将抖过水的伞递给余念,而是唇角微微勾着,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整个人也吊儿郎当的,“回教室再给你。” 傅屹酌愿意帮自己拿伞,余念当然没有意见。于是她点点头收回了手,跟傅屹酌一起,一前一后地踩上了楼梯准备去教室。 因为下雨,教室门口放了个水桶,让学生用来放伞。里面已经有了几把伞,傅屹酌便将余念的伞也放进了桶里。他随口问道:“你为什么用这么大的伞啊?”她的伞是长柄伞,竖在桶里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 余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我家里只有这一把伞。” “你用着不重吗?”傅屹酌疑惑地问道。 “不啊,习惯了。” 说完之后,余念便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她坐在靠近门那一列的第二排的位置,而傅屹酌的座位在靠窗那列的最后一个。 余念回到座位上之后就拿出了习题册,开始埋头做题。今天下午在家做的那道题,她总觉得应该还有更简单的解答方式,刚才来的路上有了些思路,她得抓紧时间解一下试试。 而傅屹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个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余念。她低着头做题,看起来很专注,大概也是察觉不到他的视线的。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傅屹酌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了今天被他省下来的那枚硬币。 他以前不喜欢下雨天,湿哒哒黏糊糊的,而且不能打篮球不能踢足球。就算有室内体育场,在他看来也不如室外的运动场宽阔自由。 但是从今天开始,雨天的意义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开始喜欢上下雨天了。 第4章 “定情信物。” 外面连绵的雨下的忽大忽小,但是一直没有停过,就像是下不完一样。 傅屹酌的座位靠近窗户,雨声听着就更清晰。 以往遇到这样的天气,他都会趴在桌子上蒙头睡觉,降噪耳机一戴,将自己跟整个世界隔绝开。 但是今天,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坐在自己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盯着手心里那枚一块钱的硬币怔怔出神。 硬币在他裤兜里放了很长时间,但是摸出来还是亮晶晶的。盯得时间久了,傅屹酌连正面的“1”里面有几条横纹,背面的菊花有几个花瓣都数的清清楚楚了。 同桌的谢朝行一觉醒来,就看到身旁的好兄弟正在对着一枚硬币发呆。他清醒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你这枚硬币反面印的是玫瑰花啊,值得你看这么久。”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屹酌在盯这枚硬币,他睡觉之前傅屹酌在盯这枚硬币,他都睡醒了,傅屹酌还在盯这枚硬币。他伸过手去,想拿过来看看这枚硬币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傅屹酌反应很快,合上手掌将硬币攥在了手心里,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狗爪拿开。” 谢朝行鄙夷地“切”了一声,又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冲着傅屹酌扬了扬下巴:“哪来的啊?别跟我说你爸妈断你生活费,你就剩这一个钢镚儿了。” 现在还是自习时间,但他们两个的位置在角落里,两个人说话的又是用气发声,所以其他人也听不到。 傅屹酌将那枚硬币放回到了口袋里,仔细想了想之后,语气郑重地说出了四个字:“定情信物。” “噗——”谢朝行一听这四个字,顿时忍不住乐出了声,结果惹得周围几个同学朝他看了过来。他赶紧坐直了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等到其他人转回去之后,他才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又瘫在了椅子上。他冲着傅屹酌坏笑着问道:“余念给你的?” 傅屹酌喜欢余念,谢朝行是知道的。 他和傅屹酌算得上是发小,当初谢朝行六岁,跟随父母搬到了浔江城,并且在这做城市定居下来,就是搬到了跟傅屹酌一个小区,两家的别墅相邻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就认识了。从小学到高中,两个人一直都是同一所学校。 这么长时间的交情导致的结果就是,谢朝行在傅屹酌面前没有秘密,而傅屹酌的事情,谢朝行也一样了如指掌。 傅屹酌在高一开学典礼上就对余念一见钟情,这件事根本套不过谢朝行的眼睛。 只是跟余念做同学两年,谢朝行却从来没见傅屹酌刻意去靠近过她,仿佛自得其乐地在享受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恋。 傅屹酌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不想影响人家学神学习。 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好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一节自习课结束,安静了四十五分钟的教室变得热闹起来,就算出声说话也不会打扰到别人,而且大家都在说话,就没人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了。 谢朝行饶有兴致地问道:“余念为什么给你个钢镚啊?我可听说了,今天你们两个是一起来学校的。” 虽然关系好,但谢朝行和傅屹酌也不总是一起行动的。 傅屹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没有聚焦,看上去像是在出神。他喃喃地说道:“不是她给我的。”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谢朝行讲了一遍,听得谢朝行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暗恋这么难受的吗?一枚本来是用来乘公交的硬币,都能被傅屹酌赋予这么大的意义。 谢朝行不喜欢暗恋,他喜欢直接。 “兄弟,你听我说,”谢朝行言辞诚恳地说道,“我建议你去买个恋爱御守,然后把这枚硬币放进去,当护身符,没准儿哪天,你的暗恋就成了。” 傅屹酌眼睛一亮:“真的?” 谢朝行:“……”什么真的假的,他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傅屹酌竟然来劲了。他神色复杂地缓慢点头,“真的。” 反正就是求个心里安慰,就当是真的呗。 傅屹酌立马将那枚硬币又收了起来,开始向谢朝行询问御守的事,最后他用三分钟拍板决定:“今年暑假去日本。” 御守这种东西虽然在橙色软件上也能买到,但他总觉得,还是自己去求一个会比较灵,因为心诚。 “行。”谢朝行对好兄弟用膝盖拍板做出的决定没有异议,“那我也去。”说完之后,他就低头给他姐姐发消息,让她帮忙安排去暑假去日本的事情了。 傅屹酌则是抬头看向了余念的座位。 座位是空着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不过现在是课间,她不在座位上也是正常的。 余念总是坐在前排,傅屹酌总是坐在后排,所以他总是可以很轻易地看到余念。 余念不在座位上,傅屹酌心头就有些微微的失落。他低下头,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他点开了班级的微信群,在群成员里找到了余念的头像。 他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了。 余念的头像是一条小鱼,是电影《海底总动员》里的小丑鱼尼莫,橙黄的的皮肤,环绕身体的白色斑纹,傅屹酌曾经在本子上画过无数次。 不像其他同学给自己起了五花八门的名字,余念的微信昵称就是她自己的名字,所以傅屹酌才能认出他来。 他知道这是余念,也不知道第多少次动过要加她好友的念头,但是却从来没这么做过。 傅屹酌也不知道自己在胆怯紧张什么,他们是同学,加微信好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班里好多人都加了余念的微信。 但傅屹酌没有。 今天,他这个念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强烈,而且理由十分充分:还钱。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被自家姐姐训了一顿但是得到了会帮忙的谢朝行收了手机,就看到傅屹酌没盯着硬币,却开始盯着余念的微信头像发呆了。 “你能不能别磨叽了?”谢朝行不耐烦地问道,“加个好友你都考虑两年了,你是不是怂啊?” 被谢朝行这么一激,傅屹酌的手一抖,好友申请就发送了。 只是发完之后,傅屹酌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忧心忡忡。他说:“我今天跟余念说我手机没电了所以不能手机支付公交车钱,她要是看到我给她发好友申请,会不会想到其实我手机有电但是故意骗她啊?” “你想多了吧?余念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万一呢?” *** 时间在傅屹酌的担心中变得有些漫长,只是直到下了晚自习,他的好友申请都没有被余念通过,两个人在课间的时候也没能说得上一句话,这又让傅屹酌的情绪变得煎熬起来。 谢朝行拍着傅屹酌的肩膀,语气说是同情,不如说是幸灾乐祸:“兄弟,暗恋尚未成功,你还得继续努力啊。” 傅屹酌白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拾书包,等收拾好了一抬头,余念的位置已经空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傅屹酌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把伞,又塞上了他的无线耳机,才把书包往后一甩,冲着谢朝行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个人随着放学的人潮一起,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结果下了楼梯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余念?”傅屹酌惊讶出声,见她看向自己手里的伞,他下意识地想往身后藏了一下,但他立即意识到,这样做反而欲盖弥彰,于是他定了定神,泰然自若地解释道,“这是谢朝行带给我的。” 谢朝行本来还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顺便在心里嘲笑傅屹酌慌得一批的表现。突然被cue,谢朝行懵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啊,对,我给他带的。”他好奇地问道,“你在这等人?” “嗯。”余念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点了点头,很诚实地回答道,“我在等傅屹酌,我以为他还是没有伞。”余念本来都要走了,撑开伞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傅屹酌没有伞,现在雨还没停,不然她就等等他,把他送出校门。 结果却等到了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 听她说在等自己,傅屹酌的心尖颤了一下。 谢朝行看了看余念,又看了看傅屹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举了。那要不一起走?” 说完,谢朝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傅屹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机会我给你制造了,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傅屹酌面无表情地给他回了一个“我谢谢你”的眼神。 余念到时没多想,听到谢朝行这么说,她便点了点头:“那走吧。” 第5章 “就你们俩这样,明天就得被教…… 余念撑开伞的时候,听到身旁的谢朝行惊呼了一声:“你的伞怎么这么大!” 闻言,余念转过头去,面带疑惑地看着谢朝行:“不可以吗?” 而傅屹酌微微撇嘴,扫视着谢朝行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谢朝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仰头看着余念撑起的伞,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们说这伞能不能装得下三个人啊?” “不知道,”余念也仰起了头,“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撑这把伞,今天下午来学校的时候,跟傅屹酌两个人一起撑也绰绰有余。” 傅屹酌很喜欢听余念叫他的名字。 她的声线是偏清冷挂的,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字正腔圆,语速不紧不慢,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惜,同班两年,余念叫他名字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今天下午在车站听到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傅屹酌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然我们试试?”谢朝行摩拳擦掌,“我觉得可以!”没等余念说什么,谢朝行已经动作麻利地把自己的伞收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余念。 余念抿了抿唇,想到谢朝行说的是三个人,那还有一个傅屹酌,要是他拒绝的话…… 下一秒,余念就看到傅屹酌收起了他的那把伞,冲着余念扬了扬下巴:“那就试试呗。”他斜睨了谢朝行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要是三个人撑不开,我们就把谢朝行推出去。” 他说“我们”。 谢朝行“哇哇”叫着抗议:“傅屹酌你有没有人性!” 余念抿着唇微微笑了下,对他们两个说道:“那我们走吧。” 事实证明,两个人撑着绰绰有余的伞,三个人一起撑不一定也撑得开。就好像现在,余念握着伞柄走在中间,谢朝行和傅屹酌走在她两边。他们两个要跟她靠的很近,才能将身体全部置于伞下,而且还会被雨水打湿一些。 要是跟她保持距离,那半边肩膀基本就在伞外了。 因为跟余念靠的很近,谢朝行不停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学神,我们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只是比起占了余念便宜,谢朝行更担心傅屹酌会不爽。 余念倒是不怎么在意,也没觉得这样就是被他们占了便宜。 傅屹酌朝谢朝行翻了个白眼:“你整天就知道出些馊主意。”本来他可以很快乐地跟余念一起撑伞出校门,都是谢朝行害了他。 要是余念说这话也就算了,可现在说的人是傅屹酌,谢朝行就不乐意了。他不服气地抗议道:“那你刚才不是也同意了吗?” “我哪知道你这个提议会这么白痴。”傅屹酌对谢朝行的嫌弃已经满到快溢出来了。他们三个人撑一把伞走在学校里,看起来就很离谱。更何况他们三个还挤在一块儿了,夹在放学这会儿的学生群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得想个办法。 傅屹酌思索了三秒钟,转头对余念说道:“余念,把伞给我。” “啊?”余念听清楚了傅屹酌的话,但是她没明白傅屹酌是什么意思。就在她懵懂的时候,傅屹酌已经伸出了手,从她手中接过了伞柄。 傅屹酌本来走在余念的右边,他用右手握住伞柄,左手抓住了余念的校服袖子,只对她说了两个字:“快跑!” “什么?”余念没反应过来,但是傅屹酌拉着她,她很自然地就跟着他的步子跑了起来。 两个人带着伞跑开了,只留下谢朝行一个人没跟上,猝不及防地就被雨淋了。 在那一瞬间,谢朝行的脑海中自动播放了BGM:“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傅屹酌你个王/八/蛋!!!” 听到谢朝行暴怒的控诉,傅屹酌扭头看着他被雨淋湿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余念也转头看向谢朝行。不知道是因为谢朝行被雨淋湿的样子太好笑,还是因为被傅屹酌的笑声感染到,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对着谢朝行招了招手:“快点跟上来啊,谢朝行!” 谢朝行抹了把脸拔腿就追,硬是又挤进了伞里,还要把傅屹酌挤出去。 “谢朝行你干什么!” “把你赶出去!傅屹酌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啊。” “……草。” 谢朝行被傅屹酌的不要脸哽的无言以对,瞥见傅屹酌还抓着余念的袖子,他立刻觉得自己找到了反击的痛点。他指着傅屹酌的手,洋洋得意地说道:“等着吧,就你们俩这样,明天就得被教导主任通报批评早恋!” 傅屹酌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松开余念的袖子。 刚才带着余念跑的时候,他本来是想直接攥她手腕的,但是又怕自己的举动太唐突,会让余念不舒服。 在他最开始思考的三秒钟,他用一秒钟做出了要把谢朝行扔在雨里淋一淋的决定,用两秒钟纠结了一下到底是攥余念的手腕还是袖子。 傅屹酌的指尖松开了余念的袖子,无意识地捻了捻之后,强壮镇定地对她说道:“抱歉。” “没事。”余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介意。 余念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她的真实写法总是直白地写在脸上,这是傅屹酌通过两年的观察得出的结论。所以余念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傅屹酌就知道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这让傅屹酌稍微松了口气。 三个人又一次挤在伞下往外走。 刚才的变故让三个人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是余念走在中间,但是现在伞在傅屹酌手里,余念在他左边,谢朝行在他右边。 傅屹酌担心自己靠余念太近,会让她看出自己的紧张和不自然,所以跟她隔了点距离,伞也不自觉地向她那边倾斜,这就导致谢朝行有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已经被雨淋透,校服都洇湿到胸口了。 谢朝行无语凝噎,对自己的好兄弟有异性没人性的做法嗤之以鼻。不过他也搞不明白自己,虽然说这个馊主意是他出的,可他有伞啊,为什么一定要跟这俩人挤一把伞挨淋呢? 傅屹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但他很快就有了结论:大概是谢朝行被雨淋了之后水进脑子里了。 就在这时,余念发现,头顶的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基本不会淋到雨,而她跟傅屹酌之间还保持着一点距离。 这么说的话……她探过头去看了眼谢朝行,果然就见他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淋湿了,看着怪惨的。 “谢朝行淋到了。”余念轻声说道。她往傅屹酌那边靠了靠,又伸出手,将伞柄往谢朝行那边推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傅屹酌觉得,她身上那股茉莉花的香气闻起来更清晰了。 少年的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低声应道:“嗯。” *** 因为下雨,校门口很多来接学生的车,让本就不算宽敞的马路更拥挤了。 在这么多车当中,傅屹酌一眼就看到了他老爸的车,然后对余念说道:“我爸来接我们了。”见余念有些不解,他解释道,“我和朝行住在同一个小区。” 余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你们上车之后就把伞还给我吧。” 傅屹酌没有异议,三个人一起走过去,一靠近,谢朝行就驾轻就熟地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余念听到他嬉皮笑脸地跟驾驶座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傅叔叔好!” 傅屹酌没有上车,而是对余念说道:“上车吧,下雨,我让我爸先送你回去。” “不用,”余念摇摇头,“今天下雨,我爸也会来接我的。”副驾驶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余念看到了傅屹酌的爸爸正朝她看过来,便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傅爸爸微微一笑:“你好。” 余念打完招呼,朝傅屹酌伸手:“把伞还我吧。” 傅屹酌不死心地问道:“你爸爸在哪里?” “他一般会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等我,我这就去找他了。”余念从傅屹酌手里接过伞,“明天见。”说完之后,她跟傅屹酌挥挥手,又对着傅爸爸和谢朝行道了别,转身撑着伞走远了。 傅屹酌抿了抿唇,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谢朝行正拿着傅爸爸给他的毛巾擦头发,听到他问自己怎么淋湿了,谢朝行撇撇嘴,极不情愿地回答道:“我自作孽呗。” “快点擦干吧,别感冒了。”傅爸爸笑了笑,又问傅屹酌,“屹酌呢?有没有淋湿?” 傅屹酌看着车窗外,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没有。爸,今天怎么是你来?” 来接他们两个的一般都是傅家的司机,开的车也不是这一辆。这是傅爸爸平常开的车,所以看到车的时候,傅屹酌才意识到他老爸亲自来接他放学了。 傅爸爸笑着反问道:“我来接我儿子放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傅屹酌向后仰着靠在车座上,从口袋里又摸出了那枚硬币。 傅爸爸一边小心地倒车一边问道:“刚才那个跟你们一起过来的女生,是你们班余念吧?” “你怎么知道?”傅屹酌“蹭”地一下子弹了起来。 傅爸爸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你们学校光荣榜上有她啊,每次表彰大会也有她,连我都知道了。” “傅叔叔你不知道,”谢朝行毛巾搭在脖子上,瞬间来劲了,“余念在我们学校都被称为学神,同学们都说她浑身上下带着神性,可不好接近了。不过刚才我们一块儿出来的,我才发现她人其实挺好的,这么一接近吧,我就觉得她有点儿人性了。” 傅屹酌狠狠地瞪了谢朝行一眼,却在路边看到了余念。她撑着伞走到了一个男人面前,男人穿着雨衣,推着一辆自行车,正在跟余念说着什么。说完之后,他又看到余念坐上了自行车后座,一手撑着伞,一手揪住了男人的雨衣。 那应该就是余念的爸爸了。 傅爸爸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别说什么人性神性的,这样的好学生,你们就应该多向人家学习。看看你们俩的成绩,走在全校第一身边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谢朝行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是没那个脑子了。” 傅屹酌看着车窗外,直到车子越行越远看不到余念了,他才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第6章 这就护上了? 傅屹酌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看余念有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没有。 心里不自觉地有些焦躁,傅屹酌在家里客厅走来走去,连着他家的阿拉斯加犬也跟着他转来转去,还吐着舌头哈气,惹得傅爸爸有些心烦,挥着手催他:“赶紧洗澡去,这都几点了,还不快点洗洗准备睡觉。” 傅屹酌理直气壮:“这才九点多呢。” “那你回你屋,在这转来转去的,看得我心烦,”傅爸爸又一次挥手赶人,“大晚上的在这转悠什么呢?吃兴/奋/剂啦?”他朝狗狗招了招手,“小八,过来,别跟着你哥转来转去的了。” 小八受到召唤,屁颠儿屁颠儿地去找傅爸爸了。 “没,”傅屹酌撇撇嘴,“哎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了。”他看了眼没有亮屏的手机,抬脚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转身问道,“对了爸,你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傅爸爸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傅屹酌这个问题,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当然有啊。” “那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傅屹酌好奇地问道。 傅爸爸喝了口水,给小八顺着毛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跟我结婚了,还给我生了个小王八蛋,大晚上的不去洗澡睡觉,搁这儿问我高中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傅·小王八蛋·屹酌:“……打扰了。” 他不就是好奇嘛?怎么不仅吃了一嘴狗粮,还被人身攻击了呢? 傅屹酌撇撇嘴,将单肩包往后一甩,包里的伞正好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慢吞吞地上了楼,回房间之后发现余念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这才死了心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 余念回家之后就被余父叮嘱喝点儿热水赶紧洗澡。她乖乖点头,放下书包喝了半杯水之后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这才拿起了手机。 学校不让带手机,余念又是听话的好学生,而且她除了父亲之外也没有需要用手机联系的人,所以上学的时候她都是不带手机的。摁开屏幕之后,余念才看到了微信里的好友申请,框框里只有三个字:傅屹酌。 余念没多想,随手就通过了傅屹酌的好友申请,并且认真地给他改了备注,还给他发了两个字过去:还钱? 她看了眼傅屹酌的头像,发现是只狗狗,于是便点开了他的头像仔细看了起来。她认不出狗的品种,只是单纯觉得这只狗长得很帅气,威风凛凛的。 给傅屹酌发了消息之后,余念就去吹头发了。就在她去吹头发的时候,傅屹酌给她回了消息,她吹完头发回来,就看到了傅屹酌给她的回复和转账。 “嗯,还钱。” “傅屹酌向您转账1.00。”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一块钱的转账,余念有些想笑。她收下了这一块钱,给傅屹酌回了个“OK”的表情,表明自己收到了。 余念本来以为,傅屹酌还了钱,她也表示收到,这段对话应该就结束了,但她没想到,在她发了消息之后,傅屹酌很快又回了消息过来,问她:你怎么这么晚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余念:我在学校的时候是不带手机的,回家之后才看到。 余念:我看你今天下午加的我,你不是手机没电了吗? 傅屹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面不改色地回复道:朝行有充电宝,我借来用了。 余念:哦哦。 傅屹酌盯着余念发来的这个“哦哦”看了一会儿,觉得莫名的可爱。他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手机再度震动,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谢朝行给他发的消息。等他看完内容之后,心里那股子因为终于加上了暗恋女生的微信还跟她搭上话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 谢朝行给他发了张微信聊天截图,余念在微信里问谢朝行今天淋了雨,回家之后有没有早点洗澡,吃点儿感冒药。 谢朝行:我一定要再说一遍,学神今天真的很有人性! 傅屹酌:滚! 傅屹酌:你为什么会有余念的微信? 谢朝行:我滚了。 傅屹酌:滚回来! 谢朝行:嗐,多大点儿事啊,我把全班的微信都加了一遍啊,我不早跟你说过了? 傅屹酌:……哦。 他忘了。 谢朝行:你加上余念好友了?你们俩聊什么了? 傅屹酌和谢朝行之间没有秘密,所以他就把聊天记录截了个图发给了谢朝行。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收到了谢朝行给他发来的六个点点。 谢朝行:你觉不觉得…… 傅屹酌:? 谢朝行:你这个转账,看起来像是在用一块钱羞辱余念? 傅屹酌:会不会说话?我这叫不想欠她人情! 谢朝行:实话呢? 傅屹酌:你明白就行了别让我说出来 谢朝行:行吧 傅屹酌:而且人家余念肯定不会这么想,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谢朝行:好好好是我思想不正确。然后呢?没了? 傅屹酌:没了 谢朝行:……大哥,余念这个【哦哦】确实有点儿把天聊死了,那你不会继续跟她说点儿什么吗? 傅屹酌:我怕说多了她觉得我居心叵测。 谢朝行:那不能,咱俩今天跟她靠那么近她都没反应,她肯定是个钢铁直女 傅屹酌:谁让你这么说她的?我揍你你信不信? 谢朝行:…… 这就护上了??? 第7章 “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傅屹酌没有再理会谢朝行,而是切回到了跟余念的聊天对话框,琢磨着要再跟她说点儿什么。 问问题?这么晚了,他连本书都没带回来。 傅屹酌绞尽脑汁地想着,手机屏幕一次次地变黑,又一次次地被他按亮。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余念的头像上,脑海中灵机一动,给余念发了消息过去。 傅屹酌:你喜欢看海底总动员? 余念: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傅屹酌:你的头像是尼莫啊,那个我也看过,我家也养的小丑鱼。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傅屹酌就在相册里扒拉了一下,找出自己拍的家里的鱼缸,给余念发了过去。 余念:好多鱼,你家鱼缸好大好漂亮 傅屹酌:我爸养的,我养了狗,看我头像 余念:你的头像是你养的狗吗?好帅 傅屹酌:对,它是一条阿拉斯加雪橇犬,名字叫小八。 余念:为什么叫小八啊? 傅屹酌:它被带到我家的时候只有八斤,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八斤,后来就改成小八了。 余念:你起名的方式好特别,为什么改叫小八了? 傅屹酌:因为它现在有八十斤了 余念:……噗 看到这个“噗”字,傅屹酌仿佛能看到余念在自己面前忍俊不禁的样子。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可是她都不怎么笑,几乎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傅屹酌:还有别的照片,你要看吗? 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 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傅屹酌听到手机“叮”的一声,是余念给他回复了消息。 “好呀。” 小八,谢谢你,哥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养你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傅屹酌在心里对小八表示了感谢,顺便还去网上下单了小八最喜欢吃的零食,然后又从相册里翻找起了小八的照片,给余念发了过去。 余念没想到傅屹酌会给自己发那么多照片,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不停地震动着,可以从对话框里看到,傅屹酌的照片接连不断地发了过来。 因为住的小区老旧,余念家的信号也不是很好,照片收到之后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加载出来。接收到图片之后,余念一张张地仔细看完,然后保存了一张自己最喜欢的,又给傅屹酌发了过去:这张好可爱,我喜欢这个。 傅屹酌在给余念发了照片之后,足足有三分钟没有收到她的回复。三分钟其实并不算长,但傅屹酌等不到余念的回复就有些心焦。他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发的消息太多让余念觉得烦了,但他又觉得,余念明明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应该会因为这样的事不耐烦才对。 又等了两分钟,傅屹酌终于忍不住要给余念发消息了。只是他刚打完了字,就收到了余念发来的照片,还有她回复的消息。 然而傅屹酌的大拇指不受控制,在收到余念消息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屏幕,就把他打好的字给发送了过去。 傅屹酌:收到图片了吗? 傅屹酌躺在床上有些丧气。他怎么就这么等不及呢?再等等不就收到余念的消息了吗? 手里的手机震动着,傅屹酌磨磨蹭蹭地点开,在看到余念的回复之后又活了过来。 余念:因为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图片一直加载不出来,现在看到了 傅屹酌:那就好 余念:小八好帅 我不帅吗? 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傅屹酌就想起来,今天在学校里往教室走的时候,余念还说他长得确实挺帅的来着。 一想到这个,傅屹酌就趴在床上傻笑起来。 还有什么会比暗恋的女生说自己帅更让他快乐的事情呢? 虽然有点儿对不起小八,但傅屹酌还是动了要让它做工具狗,用来跟余念拉近关系的念头。 又聊了几句之后,余念说自己要去睡觉了,傅屹酌就没再打扰她,而是出门下楼去喝牛奶了。刚下楼,他就看到,原本不在家的母亲大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跟他爸爸聊天,手里还在rua着小八的脑袋。 “妈,你回来了。”傅屹酌跟傅妈妈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准备去厨房,走了两步之后又退回来,上下打量了母亲一番之后对她说道,“这身衣服不错,特别衬你。” 傅妈妈眉梢一挑:“你小子但凡夸我就没好事。” 傅屹酌从厨房拿了盒牛奶,一边喝一边走出来,在傅妈妈身旁坐了下来:“哪能啊,”他否认了傅妈妈的说法,然后凑到她面前,“妈我暑假想跟朝行去日本玩。”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傅妈妈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了下傅屹酌的脑门,“下学期就高三了你还玩?不打算考大学了是吧?” 傅屹酌一本正经:“大学还是要考的,但玩也不能耽误啊。朝行都让他姐姐去帮我们找团了,妈——” 这种事情傅爸爸一向是不掺和的,他是觉得,孩子现在有精力玩就让他去玩,至于学习,他家孩子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但是傅妈妈的想法不一样,所以能不能去,还是傅妈妈说的算。 “去也行,”傅妈妈倒是没有很干脆的一口拒绝,而是问傅屹酌,“你上次月考班里考了多少名?” 上次月考?已经被傅屹酌扔到西伯利亚的上次月考成绩又被他回忆起来:“三十二名。” “妈要求不高,”傅妈妈喝了口水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能考进前二十名,我就让你去,不然你想都别想。” 前二十名? 想想自己的入学成绩好歹也是班里十六名,傅屹酌便答应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之后,他一口气喝光盒子里的牛奶,叫上小八一起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傅爸爸才说道:“你可真会为难你儿子。” 傅妈妈斜睨着自己的丈夫:“到底是我为难我儿子,还是你不了解你儿子?” 傅爸爸摆摆手:“别你儿子我儿子的了,说的好像咱俩不愿意认他似的。考前二十?这离着期中考试就剩半个多月了,你让他怎么考?” “要不我说你不了解小酌?”傅妈妈轻笑了一声,“他就是吊儿郎当的不愿意学罢了,你看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就说明他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傅爸爸想了想,对傅妈妈的说法表示了赞成:“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他要是考不到呢?” “考不到也让他去啊,”傅妈妈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不是都跟朝行说好了?你看他什么时候还主动要求去哪儿玩过了?想去就去,下学期上了高三,他想去估计都没时间去了。” “你说他怎么突然想去日本玩了?”傅爸爸疑惑问道。 “被朝行撺掇的吧?”傅妈妈不以为然地说道,“十有八/九。” 傅爸爸想了想之后摇头:“我看不像,要是朝行撺掇他,他不能这么有干劲儿。” “算了,让他们去玩吧。” *** 下了一夜的雨,浔江城的天终于在日出的时候放晴了。 路上淌着积水,余念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早早地去了教室。 一般情况下,余念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只有几个起得早的住校生,走读生里,她是第一个到的。但是今天,她走进教室,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异样感——教室里比平时多了人。 她朝着多出来的两个人看过去,只见谢朝行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向前伸着,正睡得昏天黑地。而跟他坐同桌的傅屹酌却正捧着一本书在埋头看。 像是察觉到了余念的视线一样,傅屹酌抬起头来,正好跟余念对视上了。余念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只是她刚放好书包拿出书来,就感觉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多了个人。余念转头,就看到了傅屹酌的侧脸。 少年的确长了副好皮相,冷白的肤色,连脖颈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鼻梁高挺,眼窝深眼睫长,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 “找我有事?”余念轻声问道。班里其他几个人都在学校,她担心正常说话的声音会影响他们学习。 傅屹酌朝余念那边微微偏了下头:“吃早饭了吗?” 虽然不知道傅屹酌问这个问题干嘛,但余念还是点了点头:“吃了。” 傅屹酌拿出一罐旺仔牛奶放在了余念的桌子上。余念不解,傅屹酌便小声说道:“那课间喝,谢谢你昨天借伞给我。” 余念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罐旺仔牛奶,收起来放进了桌洞里:“那我收下了。” 课桌上只空了不到十秒钟,又多了一盒巧克力。余念又一次不解,傅屹酌又小声说道:“贿赂你的。”他转头看了一样还在呼呼大睡的谢朝行,往余念耳边凑了凑,“我暑假想跟朝行去日本,但是我妈说要我考进班里前二十才让我去,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为什么找我啊?” “你是学神啊。”傅屹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找你找谁啊?” 余念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补课,但是巧克力我就不收了。” “为什么?”傅屹酌纳闷地问道。他明明记得他看到余念吃过巧克力啊。“你不喜欢?” 余念摇摇头:“没有不喜欢,但是这太多了,我每次只能吃一点,你给我这么多,我还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吃不完会浪费的。” “这样。”傅屹酌点了点头,把那一盒巧克力拿起来,从里面拿出一块给了余念,然后站起身来,“我回去了,下早自习再找你。” “好。” 第8章 “阿酌,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 美梦成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谢朝行:谢邀,做梦吃了一堆美味佳肴,醒来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摆了一盒巧克力,虽然已经拆开了,但是不影响我吃。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来齐了,谢朝行的耳畔也就开始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念书声,迫使他从美梦中醒来。他揉着眼睛,眼神不甚清明,坐在位置上伸着懒腰,结果一转头看到傅屹酌捧着本化学书正在背公式。 谢朝行一下子被吓清醒了。 这还是他不学无术的好哥们傅屹酌吗? 谢朝行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环视了一圈教室,发现所有人都在埋头读书,包括他的同桌傅屹酌。 谢朝行觉得傅屹酌不对劲,他按着傅屹酌的肩膀低声说道:“阿酌,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昨天晚上谢朝行还在王者峡谷跟人激情对骂,就收到傅屹酌的微信,说今天要早起。谢朝行当时没在意,结果今天早上不到六点,他就被傅屹酌的电话叫醒了,上车的时候还迷迷糊糊,一到教室就开始睡觉。 平时他和傅屹酌两个人都是踩着点儿进教室,而且进了教室之后也不学习,基本就是看闲书或者睡大觉。平时做这种事都是他们俩,所以就算被老师抓包批评,想着一抓就是两个,谢朝行会觉得心安理得一些。 但现在,连傅屹酌都在学习了,谢朝行突然就慌了,感觉他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跟这个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他急忙从书立里拿出一本生物书在自己面前摊开,转头就看到傅屹酌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自己。 傅屹酌低声说道:“我昨晚跟我妈说了暑假去日本的事儿,她说我期末考到班里前二十就让我去。” “靠,”谢朝行也压低了声音,“真的假的?”见傅屹酌点头,他撇撇嘴,“我觉得你就算不考进班里前二十,阿姨也会让你去的。” “我知道,”傅屹酌看了眼余念的背影,扭头冲谢朝行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算计,“我让余念给我补课了。” 谢朝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偏巧这个时候班主任进来查看自习纪律,他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装模作样地捧着生物书开始背书了。 班主任进来巡视到谢朝行和傅屹酌这里的时候,发现平时浑水摸鱼的两个学生竟然都在念书,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即又感到了欣慰。高三已经高考完了,现在的高二就是准高三,而且期末考试快到了,所以他们有危机感了吧。 这么一想,班主任便十分慈爱地拍了拍他们俩的肩,给了他们一个鼓励中带着安慰,叮嘱他们压力不要太大的眼神。 等班主任走了之后,谢朝行迷惑地问傅屹酌:“老头儿什么意思啊?” “让你好好学习的意思,”傅屹酌摆摆手,“别跟我说话了,你影响到我学习了。” “我觉得他是在想,太阳今儿打西边出来了。”谢朝行小声嘀咕了一句,认命地捧起书继续背了起来。 背了没几句,谢朝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指着桌子上的巧克力问道:“这哪儿来的?”他记得他睡觉的时候还没有啊。 “哦,”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用来贿赂余念的,但她说吃不了那么多,我给她留了一块之后,剩下的拿回来给你了。” 谢朝行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突然觉得手里的巧克力不香了。 “不过,这狗吃巧克力会死的说法到底是怎么来的啊?”傅屹酌突然扭头看向谢朝行,眼里闪着玩味,“你看你吃了不还好好的吗?” “草,傅屹酌我打死你吧!说谁是狗呢!” “别激动别激动,我同意你跟我家小八拜把子了。” “你快好好学习吧你!” *** 下了早自习之后,余念把早自习时拿出来的书稍微收拾了一下,不想眼前突然多了片阴影,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阴影消失,她抬起头来,就看到傅屹酌站在自己的桌子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有什么事吗?”余念轻声问道。 傅屹酌把手上拿着的习题册递到了余念面前,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有不会的题,来问你了。” 余念的同桌苏乔听了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战术后仰,还“嘶”了一声 傅屹酌竟然来问题了!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相比较苏乔的反应,余念可以说十分淡定了。她接过那本习题册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早自习的时候做题了?” 早自习可以背书,也可以做题,这一点学校是不做规定的。 傅屹酌摸了下鼻子,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嗯。”他看了眼还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苏乔,想了想之后问道,“能借一下你的座位吗?” “哦,行。”苏乔很好说话,听到傅屹酌这么问,她便站了起来,还问余念,“念念我去接水,你要吗?” “好,”余念将放在桌子上的保温杯拿起来递给了苏乔,“麻烦乔乔了。” “没事没事。” 在苏乔起身的时候,傅屹酌看了一眼余念的杯子。一个粉色的保温杯,上面印着茉莉花的图案,只是这个杯子看起来用了很久,有很多磕进去的小凹陷,而且掉了很多漆,底部的一圈,漆都掉光了,被磨得发亮。 傅屹酌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你杯子用了多久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是我初中的时候买的杯子。”余念低着头看傅屹酌问自己的题,不怎么在意地说道,“是用了挺久的了。” 傅屹酌暗暗记下,准备买个新的送给余念。 “这几道你都不会吗?”余念指着习题册上三道只做了一半的数学题问道。 说是只做了一半,其实还有些不准确,因为有一道只写了一个“解”,再加上一个冒号,就什么都没有了。 “嗯。”傅屹酌点头,“没思路了。” 余念拿起一支笔,在傅屹酌的习题册上第一道不会的题下面的解题步骤上多写了两步,又将习题册推到了傅屹酌面前:“这样呢?” 余念在推习题册到傅屹酌面前的时候,身体也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斜了一点,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也钻进了傅屹酌的鼻子里。 傅屹酌不禁暗想:余念好像很喜欢茉莉花,身上的味道是茉莉花香,用的杯子也是茉莉花的图案。 虽然脑子里想着这个,但他也没有走神,而是按着余念说的,低头看她写的步骤。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之后,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我看懂了。” “真的懂了?”余念不放心地问道。 傅屹酌点头:“真的。”他是做题的时候思路卡了,现在看余念多写的这两步,一下子酒想明白了。他甚至还有些懊恼,这题也不难啊。 “那就好,”余念点点头,“我们来看下一题。” 傅屹酌观察过,虽然余念因为“学神”这个外号,看起来很有神性,但其实她对同学态度都是很友好的,有人来问她题,她向来是不遗余力地帮助对方,每次都很有耐心。 现在也是一样。 她一定觉得这种题其实很简单,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出步骤。但傅屹酌来问她,她还是很认真地帮了他。 她的语调不急不缓,听她讲题的时候,傅屹酌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变得平静起来了。 课间十分钟实在太短了,余念在讲完第二道题之后抬头看了眼教室前面挂的钟表,然后问傅屹酌:“你有错题本吗?” 傅屹酌老老实实地摇头回答道:“没有。”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像是知道了他会这么回答,余念的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她在自己桌子上的书立中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本A4大小的本子,翻了几页之后,在其中一页上折了角,合上之后又递给了傅屹酌,对他说道:“这是我的错题本,从折角的一页开始到后面大概七八页,都是这种类型的题。你不是不会做,只是做题太少,所以才会在中间的步骤上卡住。你先把我的拿回去看,练习册放在我这里,我给你勾一些这种类型的题,你回去多做一些,思路就通了。” 傅屹酌默默地听着余念说话,直到错题本到了自己的手上,他才惊讶地问道:“你还有错题集啊?”见余念面露不解,傅屹酌解释道,“就是,我以为你不会错题的。” “当然,我也会错题的,”余念似乎不太理解傅屹酌为什么这么说,“而且,这些题虽然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但是总会有些小地方是不同的,所以我就多在上面写了一些,用来巩固。你不要吗?” “要!”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拿着余念的错题本就站了起来,“谢了。”说完之后,他就拿着余念的错题本往自己座位上走。 身后传来余念的声音:“下节课课间来拿你的习题册。” “知道了——” 第9章 完了,他的小鹿哐当撞墙上,蹬…… 谢朝行课间去了趟洗手间,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屹酌还坐在余念旁边,从他的角度来看,两个人头对着头,靠的还挺近。 他大大咧咧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剥了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想了想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两个后脑勺拍了张照片。 再怎么说他的好哥们儿请他吃巧克力了,他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拍完之后,谢朝行就把照片发到了傅屹酌的手机里。刚发过去,他就感觉到桌子震动了一下。 教室里的课桌都是单人单桌,但是连在一起,所以傅屹酌放在桌洞里的手机震动的时候,连带着谢朝行的桌子也震了一下。 震完之后,谢朝行就看到,傅屹酌从苏乔的座位上,手里转着个本子,吊儿郎当地回来了。等到傅屹酌坐下之后,谢朝行才凑过去问道:“这什么啊?” “余念的错题本。”傅屹酌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啧啧,”谢朝行连连称奇,语气夸张地问道,“学神也会错题吗?” 傅屹酌斜睨着谢朝行:“她说当然会,不过更多的是她把这一类的题型都做了个归类。”说完之后,他就把余念的错题本插到了自己的书立里,让它跟自己的书本笔记本放在一起。 放好之后,傅屹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去橙色软件上看看保温杯。只是他拿出手机之后却看到,谢朝行在三分钟之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他语气嫌弃地问道:“你有毛病吧?我就坐你旁边,你发什么消息给我?” 谢朝行拿出课本往桌子上一扔,面色得意地说道:“你先看看啊。” 傅屹酌无语地看了谢朝行一眼,点开了他发过来的图片。只是点开看了之后,他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了,他伸手拍着谢朝行的肩膀:“好哥们儿,中午请你喝奶茶。” 照片里的他和余念头对着头,靠的很近。 两个人都穿着夏天的校服,宽大的校服将余念的肩膀衬得很单薄,身后垂着柔顺的马尾。傅屹酌的校服也很大,只是他的臂膀虽然撑不起校服的肩线,却能看得出少年肆意生长的痕迹。 这还是傅屹酌第一次跟余念有单独的合照,虽然仅仅是一张及肩的后脑勺合照。 傅屹酌保存了照片,然后转头问谢朝行:“配吗?” “呸。”谢朝行一点儿都不客气,吐槽完之后又凑到傅屹酌面前不怀好意地问道,“让学神给你讲题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谢邀,”傅屹酌一下子泄了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感受到了一种智商上的碾压。” 谢朝行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学神。”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傅屹酌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谢朝行,端正地坐好了准备上课。 不就是前二十名么。 *** 中午吃完饭,傅屹酌就跟谢朝行一起从食堂去了学校的超市。 傅屹酌说要请谢朝行喝奶茶,谢朝行也就没客气地去货架上拿了个冲泡奶茶。站在货架前,傅屹酌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给余念也买一个,但是他认真想了下,觉得自己早上才给了她旺仔牛奶和巧克力,中午又给她送奶茶,未免显得太殷勤了,于是还是放弃了,只给自己买了个金桔柠檬的Meco。 看到傅屹酌只拿了一个,谢朝行纳闷地问道:“你怎么就只拿了一个啊?不给余念带一个吗?” “太殷勤了。”傅屹酌回答道。 “殷勤怎么了?”谢朝行更纳闷了,“怕她发现你喜欢她啊?” “不是,”傅屹酌微微皱眉,“我怕她发现之后嫌我烦。” 谢朝行拍着傅屹酌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我觉得你想多了,我都说她是个钢铁直女了——” 瞥见谢朝行身后的人,傅屹酌拼命地向他使眼色,但已经晚了,谢朝行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人问他:“谁是钢铁直女啊?” 谢朝行一转头,就看到了余念和苏乔。苏乔手里拿着几包零食,余念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买,显然是陪苏乔一起来的。 “说、说我姐呢,”谢朝行反应迅速,立刻把姐姐搬出来了,“我姐公司有人请她吃饭看电影,明摆着是想追她,结果她愣是没看出来,直到人家挑明了她才知道,这不是钢铁直女吗?” “不是啊,”苏乔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这说明你姐姐不喜欢这个男人,要是喜欢的话就会不自觉地关注对方,那他的一举一动她肯定也会揣摩含义,才不会看不出来呢。” 苏乔的话一说完,傅屹酌的心都凉了。 说的也是,余念又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他根本就是在杞人忧天。 苏乔还在继续说着:“也不懂你们男生是怎么想的,觉得自己主动了示好了表现了女生就得能察觉到,最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没发现就要被打上钢铁直女的标签。啊当然了,这一点女生也是一样,男生不够细心体贴就是钢铁直男,这种说法我也是不支持的。” 谢朝行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傅屹酌一眼。 余念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不过呢,”苏乔话锋一转,“你姐姐一开始不喜欢那个男生,不排除后面两个人在相处中还有擦出火花的可能。” 谢朝行神色复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乔挺了挺胸面色得意地说道:“多看小说多看电影就知道了呀,无师自通~哎你们俩买奶茶吗?” “是啊,”谢朝行回答完之后,眼珠子咕骨碌一转,拍了拍傅屹酌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傅屹酌说请我喝奶茶,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宰他。” 傅屹酌缓慢而僵硬地转头看着谢朝行,谢朝行则是对着他挤了挤眼睛,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让两个人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傅屹酌:你想干嘛? 谢朝行:主要是为了让你给余念献殷勤。 苏乔疑惑:“你俩眉来眼去的干嘛呢?” 余念也面带不解。 接收完信号的傅屹酌转回头来,一脸淡定地点头:“嗯,我请,你们俩挑吧。” “哇,那我们不客气了!”苏乔向来落落大方,对这种同学间的请客不会矫情,而且每次她都会请回来,所以傅屹酌说了让她俩挑之后,她就伸手拿了个香芋味的奶茶,还给余念拿了个巧克力味儿的,“念念,你还是喝巧克力的吧?” “嗯。”余念点点头,接过奶茶之后抬头看向傅屹酌,语气真诚地对他说道,“谢谢你。” 傅屹酌眉梢挑了一下,朝余念和苏乔伸出手:“给我吧,我去结账。” 等余念和苏乔把奶茶给了傅屹酌之后,谢朝行也把他那个塞进了傅屹酌的怀里,嬉皮笑脸地对他说道:“付钱去吧你——” 傅屹酌瞪了他一眼,却在付账的时候默默记下:余念喜欢喝巧克力味儿的奶茶。 他好像没怎么看到余念喝奶茶,她连零食都很少吃。 下次给她带别的零食投喂试试。 回到教室之后,余念苏乔谢朝行就凑在饮水机前面,等着排队接水泡奶茶,傅屹酌因为买的是meco,不用冲泡,就一边喝一边在旁边看着他们。 本着女同学优先的原则,谢朝行让余念和苏乔先接水,结果等她们俩接完的时候,里面的热水刚好被接光,饮水器跳到了烧水的状态。 谢朝行就在旁边等着水烧开,傅屹酌等着他,余念和苏乔也等着他,以至于别班的同学从他们班门口路过的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学神余念和另外三个人都站在讲台上。 水有些烫,余念捧着自己那杯奶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对傅屹酌说道:“谢谢你请我喝奶茶。” 傅屹酌内心小鹿狂跳,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风轻云淡地说道:“不用谢。” 余念一脸认真地说道:“作为回报,我会监督你多做题的。” 傅屹酌:“……” 完了,他的小鹿哐当撞墙上,蹬了蹬腿儿之后嗝屁了。 第10章 “我现在觉得做题挺快乐的。”…… 自从傅屹酌说了要让余念帮自己补课之后,余念真的尽职尽责地担当起了补课老师的身份。 每天到了课间,苏乔就得自觉地把自己的座位给傅屹酌让出来,认命地坐到他的座位上,跟谢朝行做课间同桌。 不过跟谢朝行坐同桌也挺好的,他每天都带着不同的零食来,偏巧苏乔也是个吃货,两个人一到课间坐到一起,就开始互相交换零食。 “啧啧啧,”苏乔一边吃着酸梅干一边摇头晃脑,“傅屹酌真是太用功了,连班主任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觉得他再这么老去找念念讲题,班主任都要考虑把他们俩调到一起坐了。” “那不能,”谢朝行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地坐在座位上,嘴里还叼着从苏乔那里换来的牛肉干,对苏乔的说法不以为然,“咱学校抓早恋抓的多严,你看哪个班有男生和女生坐同桌的啊?所以肯定不会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要是傅屹酌自己主动要求,老师可能就会考虑了,毕竟为了学习嘛。” 苏乔想了想之后点头:“你说的也对。但是傅屹酌要是去跟老师提要求,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苏乔握紧了小拳头,“我跟念念从高一入学就坐同桌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傅屹酌跟我抢的!” 谢朝行一仰脖子,将嘴里叼着的那块牛肉干整个吞进去,吃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也不会去找老师提要求的,放心吧。” 苏乔撇了撇嘴,又往余念和傅屹酌那边看了一眼,看着他们俩头对着头的背影,她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幽幽地问谢朝行:“你觉不觉得,他们俩这么看,其实还挺和谐的?” 谢朝行单手撑着侧脸,吃饱喝足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怎么说?穿着校服情侣装?” “去你的吧,”苏乔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咱俩也穿着情侣装呢。不过我是真的挺意外的,我没想到傅屹酌突然就想好好学习了。你不知道,以前课间总有人去找念念问题,现在傅屹酌突然崛起,把念念的课间都占了,念念就只能给他一个人讲题了。” 谢朝行又换了个姿势趴在了桌子上,懒洋洋地回答道:“傅屹酌暑假要跟我去日本玩,他妈说让他考班里前二十才让他去,所以他才卯足了劲儿学习的。” 当然了,这些其实也只是他接近余念的借口而已。这话谢朝行不能说,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 “日本!”苏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想去!但是我爸妈不让我去,唉。”她有些沮丧,但是看了谢朝行一眼之后,她又来了精神,“小谢——谢谢——谢哥——” 谢朝行被她这变着花样的叫法黏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几天因为傅屹酌经常去余念面前混,苏乔不得不被迫课间过来跟他一起坐,所以他们俩也熟了起来,说话的时候也就变得不客气起来。 谢朝行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缩了缩,十分警觉地问道:“干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说你想干嘛?” “我能想干嘛啊,”苏乔撇了撇嘴,“我就是想问你去日本能不能帮我代购些东西。” “代购?”谢朝行想想自己每次出国玩,他姐姐列的一长串的单子,心里更警觉了,“你想让我帮你代购什么?不多的话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苏乔双手合十,猛地凑到了谢朝行面前,“谢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带几盒白色恋人,还有,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去帮我买点动漫周边?我发图给你,不方便就算了,不强求,但是白色恋人一定要带。” “动漫周边?”谢朝行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哪部作品?” “海贼王!” “……草,我也看海贼王!” “真的假的!” 两个海贼王粉丝互相握手,瞬间有了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谢朝行痛心疾首:“啊啊啊,我终于找到一个跟我有同样爱好的人了,你都不知道,傅屹酌那个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你说谁王八蛋呢?” “对不起酌哥我错了,”谢朝行立马认错,随即又有些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快吗?”傅屹酌疑惑地看着谢朝行,又看了一眼苏乔,然后指着教室前面的钟表对他们两个说道,“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啊。苏乔你不回去?”真是奇了怪,他们俩今天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以往都是苏乔催着他赶紧回来,这次反倒是他先回来了。 “咦,快上课了吗?我都没注意。”两个同好一旦聊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了,以至于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苏乔吐了吐舌头,“那我先回去了,下次聊!”说完之后,她就回流元小炮真会到自己的作为上去了。 傅屹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下节课上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趁着还没打铃扭头问道:“你和苏乔说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 谢朝行双手反剪在脑后乐滋滋地说道:“那当然是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我不就是在问你说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傅屹酌眼睛微眯,“说人话。” “海贼王。” “哦,”这个答案傅屹酌倒是没想到,“苏乔也喜欢海贼王?那你不是找到同好了?” 谢朝行洋洋得意:“那当然了~苏乔让我去日本的时候帮她带周边,正好我自己也要买。哎呀,有同好真快乐——你也找找看你和余念的共同爱好,这样就有共同话题了!” “已经有了,”傅屹酌在谢朝行好奇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的习题集,修长的手指转着一只圆珠笔,“我现在觉得做题挺快乐的。” 谢朝行目瞪口呆。 “傅屹酌!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第11章 喜欢的人太优秀了,他就算现在…… 三中的期末考试是七月初,在六月下旬,对于高二的学生来说,还有一场更重要的考试,那就是会考。 虽然已经分了文理班,但会考是文理科都要考,这就苦了理科班的一帮学生,尤其是像傅屹酌和谢朝行这种平时上课就不努力,翻开书马冬梅合上书马什么梅的。 一想到会考,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就愁眉苦脸。最后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还是找上了余念。 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出现,不光是余念不会惊讶,就连苏乔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又有不会的题了?”余念睁着褐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傅屹酌,“可是现在放学了。” 今天是周五,所以三中五点半放学,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了。教室里人都走一半了,剩下的也都在说着话收拾着书包,反正没有一个在学习的。 余念没想到傅屹酌已经用功到连放学都顾不上了。 “不是不是,”傅屹酌急忙摆手,“就是,快会考了,可是我们两个文科还没怎么复习过呢,你这周末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们补课?” 谢朝行立马跟着说道:“我们会上供的,余老师!” “文科啊?”余念眨了眨眼睛,“文科不难,抓准知识点里的核心背过就行了。” 傅屹酌抓了抓头发:“问题就是怎么背啊?” 这个问题让余念更疑惑了:“看一遍不就背过了吗?” 傅屹酌:“……” 谢朝行:“……” 又一次感受到了智商上的碾压给他们带来的冲击,麻了。 苏乔面带同情地看着他们两个:“你说说你们,找谁问这个问题不好,非要找念念。她这个脑子是人长的吗?感受到学神的伤害了吗?” 谢朝行一言难尽地看着苏乔:“你天天跟余念同桌,是怎么做到不被伤害的?” “我习惯了呀,”苏乔乐滋滋地说道,“而且我觉得念念好强,我好崇拜她,就不会觉得被伤害了~” 傅屹酌看着余念,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追不上,真的追不上。 喜欢的人太优秀了,他就算现在开始用跑的,都不一定能追得上。 看到傅屹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层,余念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这么说了之后不会帮他补课才失望的,便说道:“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帮忙补课的话,我肯定会帮你们。”她拧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那明天去市图书馆行吗?” 市图书馆有专门对中学生开放的自习室,去那里学习的中学生也不在少数。 对于余念的提议,苏乔举双手同意:“我赞成!去市图书馆吧,我家离那里近,我可以先去占座。而且那边好吃的也多,中午饭不用愁。” 听到苏乔这么说,谢朝行也立马表态:“我觉得行,我们就去市图书馆吧!” “你也要去?”苏乔疑惑地问道。 “不是,你听听你这话问的,”谢朝行不乐意了,“本来就是我跟老傅来找念姐周末帮我们补课你来跟着凑热闹,怎么就变成了我也要去了?” “哦哦,对,”苏乔拍了拍脑壳,“我忘了。” 有两个人已经表了态,发出提议的人又是余念,所以傅屹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那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市图书馆集合吧。” *** 临近夏至,天气变得越来越热,还不到九点钟,太阳已经变得有些晒,地面被烘烤着,开始吸收热量。 傅屹酌和谢朝行到了市图书馆门口,就看到余念已经到了。她站在图书馆门口,正低着头看手机。 不在学校里,余念也没穿那身宽大的校服,而是穿了件姜黄色的圆领T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配着牛仔背带短裤和白色帆布鞋,简单又清爽。 看到余念,傅屹酌觉得被今天的天气激出来的燥热都烟消云散了。他快步上了台阶走到余念面前:“等很久了?” 傅屹酌个子高,站在余念面前的时候正好可以挡住头顶的太阳,将纤细的少女笼罩着自己身体投下来的阴影中。 余念抬起头来,目光澄澈,神色恬静,是跟平常一样不急不躁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到没几分钟。”她晃了晃手机,“乔乔说她占好位置,刚才发了位置的照片给我,我们进去吧。” 苏乔很会占位置,她来得早,占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在这里可以小声说话,也不怕影响到别人。看到余念他们进来,苏乔朝他们挥了挥手,无声地招呼他们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之后,傅屹酌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放到了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让苏乔和余念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拿出了四个保温杯,挨个摆在了桌子上。 余念满脸疑惑:“你怎么带这么多杯子来啊?” 苏乔也目瞪口呆:“傅屹酌,你是来卖保温杯的还是来郊游的?” 傅屹酌用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压低声音解释道:“这里面是酸梅汤,一人一个。” 谢朝行已经快笑的抽过去了。 傅屹酌本来是打算给余念送个新的保温杯,但是又觉得太明目张胆,正好这段时间,他经常在余念身边晃,谢朝行总是跟苏乔一起玩,他就干脆一下子买了四个。 余念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准备的好周到啊。”现在天气热,学到累了的时候喝点儿酸梅汤,冰冰凉凉酸酸甜甜,消暑又解渴。 傅屹酌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开始发保温杯。 余念的上面印着小丑鱼尼莫,苏乔的上面印着路飞,谢朝行的上面印着火拳艾斯,而他自己留了个印着狗狗图案的。 四个保温杯款式一模一样,只有上面印的图案不一样。 苏乔拿到自己的那个保温杯之后爱不释手,她在《海贼王》里最喜欢的角色就是路飞。看到谢朝行的上面印着艾斯,她伸过手去跟他碰了个杯:“兄弟,干杯——”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傅屹酌知道她喜欢路飞,很明显是谢朝行告诉他,然后他才买的。 余念接过杯子来,道了声谢就放到了一边,等到苏乔和谢朝行碰完杯之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三个抽杆文件夹,给了他们三个一人一个。 傅屹酌接过来一看,就见最上面一页用加粗的宋体印着几个字:文科会考知识点总结。 ……他开始犯困了。 第12章 那一瞬间,傅屹酌觉得,自己的…… 夏天是什么? 是烈阳,是骤雨,是汽水,是蝉鸣。 是做不完的作业,是白衬衣的少年。 傅屹酌那张清隽帅气的脸缓缓地皱成了纠结的一团,但是余念没有注意到,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四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这是我昨晚做出来的总结,今天早上拿去打印店打印出来的,你们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谢朝行捧着文件夹,看向余念的眼睛里都带着崇拜的光:“念姐,你一个晚上就总结出来了?太牛逼了吧!” “也不算,”余念认真说道,“之前没分科的时候,我自己做过文科的知识体系,我昨晚找出来之后又做了个更精简的,过会考肯定没问题的。”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一瞬,又仔细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认真看的话。” 不怕老师不出力,就怕学生不认真。 苏乔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对傅屹酌和谢朝行说道:“我证明,余老师的知识体系归纳是真的有用,我高一的时候就是参考余老师的笔记,才能每次考试都拿高分的!” “还有,”余念又从书包里拿出了几套试卷,“这是最近三年浔江市会考文科试题,我也给你们复印了。书上的知识是固定的,但题的类型是灵活的,要想拿高分,还是要做题。” 她给每个人分了一套试卷:“先把去年的做了,摸一下自己先文科综合的水平。还有一个星期就会考了,时间紧迫,我们抓紧一点。” 这段时间因为傅屹酌经常来找自己问题,连带着她给谢朝行也辅导了一些。她经过观察发现,其实他们两个脑子都很灵活,可以算是聪明那一挂的,只是上课不认真听,加上做题少,所以思路容易卡。题做多了,技巧熟练了,同一个类型的题目,就算难度提高一点,谢朝行可能做着有点吃力,但傅屹酌要解出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而谢朝行跟傅屹酌相比,快速记忆力是很不错的。同样的题型,他在做了一道之后,很快就能用相同的手法解出第二道,可是放一放他就会忘,需要复习一下才能记起来。 这种技能在文科考试上其实是很有优势的。 看到坐在对面的傅屹酌和谢朝行都开始埋头做题了,一旁的苏乔也拿起了笔,余念便低下头,做起了自己手上的试卷。 ***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四个人做题讲题翻笔记中悄然度过了,直到谢朝行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放下笔记,收起了脸上那副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表情,在桌子上扭动了一下之后苦巴巴地问道:“念姐,吃饭吗?” 被谢朝行这么一问,余念看了下时间才发现,他们几个因为沉浸式的学习,都已经忘记午饭这回事了。 手表的指针全都指向了十二,余念放下手里的笔对他们说道:“先休息一下吧,我们去吃饭。” 见余念就打算把带来的书本什么的放在桌子上,傅屹酌担心地问道:“就放在这里的话,不会被图书馆的管理员收走吗?” “不会的,”余念轻声答道,“这边很多学生都是一来一整天,管理员都知道,不会碰东西的。” “这样。”傅屹酌这才放下心来,起身跟在了余念后面。他低声问道,“你经常来这边吗?” “偶尔会来,”余念回答道,“因为乔乔家离这边近,我有时候会跟她一起来上自习。哦对了,酸梅汤很好喝。”她今天上午给他们三个讲了不少题,幸好傅屹酌提前给他们都带了酸梅汤,她的那瓶已经喝了一半了。 傅屹酌努力压下差点儿翘起来的唇角,轻咳了一声之后说道:“这是我妈自己煮的。”他昨晚让妈妈煮酸梅汤的时候,傅妈妈还不太乐意“伺候”他,结果等他说了自己是要给帮他和谢朝行补课的余念带之后,傅妈妈二话不说就起锅烧水煮了起来。她说,“余念愿意给你补课,你真是烧了高香。你光带酸梅汤啊?你再带点儿零食点心什么的。哦对了,要不请人家到家里来吃饭吧?” 傅屹酌无语凝噎:“妈,怎么我一说余念你就这么积极了?”他倒是想把人请到家里来,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他说,“我中午会请她吃饭的,带回家就算了吧?” 傅妈妈有些遗憾:“那好吧。你跟着人家余念好好学,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傅屹酌这么说,余念少见地带上了羡慕的情绪:“你妈妈好厉害呀。” 余念的母亲在将她生下来之后就去世了,这十七年来,她都是跟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偶尔会提起母亲,余念偶尔也会从家里其他亲戚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事,她是从别人嘴里拼凑出母亲来的。 看到余念的表情,傅屹酌惊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余念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不算是秘密,所以他也知道。他正考虑着要怎么道歉,却听到谢朝行大大咧咧地问道:“咱们去吃什么啊?” 市图书馆靠近CBD,商场多,吃的也多。 “我都可以,”余念对吃的东西不怎么挑,“你们来决定就好。” 傅屹酌也说道:“我也都行。” “随便是最难决定的,”苏乔撇了撇嘴,“既然如此……我们去吃麻辣烫吧!”她语气欢快地说道,“这附近有一家麻辣烫超级好吃,我和念念去过好几次,今天带你们两个也去尝尝看。” “嗯嗯,”余念点头附和,“真的好吃。” 傅屹酌没意见,谢朝行就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去吃麻辣烫!” 麻辣烫店离图书馆不远,是个独立的门店,现在是午饭时间,店里已经坐满了人。但是他们来的很是时候,有一桌的客人刚好吃完了,于是苏乔就快跑过去占了座,还很熟络地跟店主打了个招呼:“大叔!” 余念走过去之后,也跟店主打了个招呼。 店主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你们俩来了?哎哟,今天多了两个小同学啊?” 谢朝行坐下之后,无比服气地说道:“我现在信了你们两个经常来了,老板都认识你们。” “都说好吃了嘛,”苏乔对傅屹酌和谢朝行说道,“你们两个先去选吧,我和念念在这里占着位置,一会儿你们选完了,再来换我们两个。” “行。” 选好东西之后,因为前面还有几个客人的麻辣烫没煮好,傅屹酌就让谢朝行先回到了位子上,自己则是去隔壁的奶茶店买了四杯奶茶。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的麻辣烫都已经端上桌了。 经过一上午的脑力劳动,四个人都已经饿的不行。但是看到谢朝行用加大号的碗送上来的麻辣烫,余念和苏乔还是沉默了起来。 傅屹酌看了看谢朝行那一大碗,又看了看余念难得一见的呆滞表情,差点儿没笑歪到一边儿去。 谢朝行愤愤地问道:“你们笑什么!我一上午都在头脑风暴,饿成这样很正常吧?” 余念茫然地反问道:“这就叫头脑风暴吗?” 傅屹酌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来自学神的精神摧残。” 谢朝行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偏偏苏乔还面带同情地补充了一句:“可是这对念念来说,做几套试卷就算头脑风暴,确实是她不能理解的问题。你想开点,起码这世界上还有念念理解不了的事情了,不是吗?” “我一点儿都没觉得你们在安慰我!”谢朝行委屈。 傅屹酌面色深沉:“不过老谢,你最近……好像是胖了。你这几天上过秤没有啊?” “滚你妈的傅屹酌!”谢朝行在傅屹酌身上狠狠地锤了一下,“吃饭呢能不能别说这么没劲的话?” 傅屹酌耸了耸肩,把一杯奶茶递给了谢朝行,三个人看着他狠狠地吸了口奶茶之后痛心疾首地说道:“奶茶入喉心作痛!” “没觉得你痛,”余念诚实地说道,“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幸福。” 谢朝行:“……咱们能吃饭了吗?” “吃吧吃吧。” *** 吃完饭之后,四个人又一起回到了图书馆的自习室。 中午图书馆是不关门的,但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空调是不开的。好在苏乔找的位置就在窗户旁边,偶尔有点儿风吹进来,不会闷,还会稍微凉快一点。 人吃饱了就会犯困,在座位上坐下之后,谢朝行和苏乔两个人就开始打瞌睡,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余念从阅览区取了本书低着头看,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谢朝行和苏乔已经睡了半小时了。因为傅屹酌和谢朝行是坐在自己对面的,所以余念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两个。盯着谢朝行看了一会儿之后,余念拿出手机,给就坐在她对面的傅屹酌发了个消息。 余念:谢朝行的睡相好好笑啊。 傅屹酌也在看书,不过他看的是余念给他整理的笔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傅屹酌微微侧过头看,就看到了余念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坐在对面的少女正在盯谢朝行,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才看向他,冲着他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傅屹酌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冲破胸腔了。 第13章 追不追得上,那也要追了才知道…… 在对上傅屹酌的视线后,余念冲着他笑了笑,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很简单的快乐。她示意傅屹酌去看谢朝行,然后就看到对方果然如她所愿地去看了谢朝行,结果也被他的睡相给笑到了。 谢朝行的脸贴在桌子上,嘴都睡歪了。 傅屹酌用手里的资料捂住了脸,很努力地克制着才没有笑出声来,但是余念从他身体的抖动程度上可以判断,他也忍得很辛苦。 想到这种快乐不是自己一个人独享而是有人跟自己分享之后,她眼睛笑弯的弧度又变得更大了一些。 等到傅屹酌笑完把文件夹放下来之后,余念看到,两边的耳朵里都塞着那副白色的无线耳机。她又拿起手机,给傅屹酌发了个消息。 余念:你在听什么? 傅屹酌:听歌,要听吗? 余念:好呀。 回复完这条消息之后,余念就看到坐在对面的傅屹酌将左边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拿了出来。 图书馆自习室的桌子都很宽阔,所以傅屹酌并不是直接把耳机递给余念,而是放在了桌子上,瞄准之后,用食指弹了过去。 看到那只白色的耳机几乎是朝自己“飞”了过来,余念的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她赶忙将手挡在桌子上,拦截了那只差一点儿就要飞出界的耳机。她抬头看向傅屹酌,却见清隽少年冲着她勾了勾嘴角,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余念抿了抿唇,将那只耳机塞进了自己左边的耳朵里。 在塞进去的一瞬间,歌曲的旋律和歌手如天籁般的高音便冲击了她的耳膜。 在她听的时候,这首歌正好放到了临近结尾的部分。 “我向你奔赴而来,你就是星辰大海,我眼中炽热的恒星,长夜里照我前行……” 听到音乐声渐渐地变低消失,余念再一次抬头看向傅屹酌,然后又低下头,用手机给他发消息。 余念:放完了,只听到了几句。 傅屹酌:好听吗? 余念:嗯,好听,这首歌我听过高/潮的部分,不过没听过完整的。 傅屹酌:那我再放一遍? 余念:好呀。 给傅屹酌发完消息之后,余念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很快,耳机里又再一次响起了这首歌的旋律,只是这次是从前奏开始放的。 傅屹酌:单曲循环? 余念:好。 给傅屹酌回完这条消息之后,余念也收起了书趴在了桌子上,静静地听着耳机里的歌。 那天中午,这首《星辰大海》在余念的耳朵里单曲循环了十几遍,成了她整个高二最深刻的记忆。 ***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图书馆的管理员把自习室里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又打开了空调,休息时间结束,自习室里的学生又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余念带来的题,上午的时候他们做完了两套,下午开始做第三套。 做到一半的时候,余念感觉自己身旁似乎多了个人影,便抬起头来,见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余念便笑了笑,语气轻缓地问道:“你今天也来了啊?” 听到余念说话,埋头做题的另外三个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了正在跟余念说话的人。 少年个子高挑,长得也很帅气,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更是给他平添了一丝斯文感。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衣,手上拿着几本厚厚的书,光是书脊上的名字谢朝行和傅屹酌都看不懂,只能判断出是什么数学和物理相关的书。 他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跟余念攀谈的神态语气似乎也很熟络。 在那一瞬间,傅屹酌的拳头硬了。 苏乔跟这个男生显然也是认识的,在他跟余念打完招呼之后,苏乔也朝他挥了挥手。 “快会考了,有几个同学请我帮忙补课,我们就选这里了。”曲言颂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不过我们是下午来的。你们呢?” 余念回答道:“我们上午就来了。我也是来帮同学补课会考的。” “哈哈哈,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说着,曲言颂还在余念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如果眼神能化成利刃,曲言颂的手都要被傅屹酌剁下来了。 这小子谁啊?上来就对余念动手动脚的。余念你就让他这么碰你吗? 傅屹酌憋了一肚子火,偏偏他又没立场去发泄,只能努力地压制着火气,免得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太狰狞。 曲言颂完全感觉不到从傅屹酌那边散发出来的敌意,他对余念说道:“对了,你上次让我帮你复印的题,我带来了,你跟我来拿吧。”他笑了笑,“我每次来都带着,想着碰到你就给你。” “真的吗?”余念的眼睛亮了亮,“那我跟你去拿。”说完之后,她又对傅屹酌他们说道,“你们继续做题,我很快回来。” 看着余念跟着曲言颂头也不回地走掉,傅屹酌面色阴沉地问苏乔:“他是谁啊?” “咦,你们不知道他吗?”苏乔反而比较惊讶,“他是一中的学神曲言颂啊,稳坐一中第一的人,这么神的人你们不知道?!” 谢朝行反问道:“我们需要知道吗?” 苏乔倒抽了口气,开始给他们科普曲言颂。 曲言颂跟余念一样,有着十分天才的头脑,只是他擅长物理,余念擅长的是数学。但数理不分家,所以余念在跟曲言颂认识之后,两个人也很合得来。 “曲言颂不光是头脑好,人长的也帅,脾气还很好,”苏乔一脸憧憬地说道,“他在一中就是男神啊!而且我觉得他和念念的电波特别合得来,有时候他们俩说话,虽然说的是人话,但我完全听不懂!所以我都说,他们俩之间就是,神之交流!” 谢朝行不知道傅屹酌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他已经开始替自己的好兄弟感觉到危机感了。他不耐烦地挥了下手:“什么神之交流,你也太夸张了吧?谁还不是个人了?” 苏乔“哼”了一声,对谢朝行的说法表示了鄙夷:“你这就是凡人对神的妒忌!” 谢朝行对苏乔的说法不以为意,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傅屹酌,发现他老神在在地在做题,只是心里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淡定从同,谢朝行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觉得,傅屹酌八成是装的。 于是,清了清嗓子之后,谢朝行小声问道:“余念跟那个曲什么……什么的,关系很好吗?” 苏乔十分较真地强调了曲言颂的名字:“人家叫曲言颂,记住了,曲言颂!” “行行行好好好,”谢朝行十分敷衍,“曲言颂!所以,他们关系好吗?” 苏乔低头做题:“不能说特别好——” 傅屹酌和谢朝行同时松了口气。 “但他是我见过的跟念念关系最好的男生了。”苏乔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傅屹酌和谢朝行又同时提了口气。 “不过他们俩见面次数不多,就是在市图书馆碰个面,或者参加什么市里竞赛的时候能碰到,”苏乔不紧不慢地说道,“按照傅屹酌这段时间找念念的频率,你应该已经超过曲言颂了。” 傅屹酌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甚至还有些心肌梗塞。 他光知道余念经常会去被学校安排去参加一些他听都听不明白的竞赛,没想到她在竞赛上还能认识这样的人。 傅屹酌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余念和曲言颂站在一起,从背影看还挺和谐。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余念还笑了一下。 抿了抿唇,傅屹酌低下头,只是没了什么做题的心思。 余念去的时间不久,回来的时候手上不光是多了一叠A4纸,还有几本书,傅屹酌扫了一眼,发现光是封面他都看不明白。 因为想着事儿,傅屹酌做题的时候做的心不在焉,等到其他人都做完了,叫他一起对答案的时候,他还有一面题没做完。 “要不我们等你做完了再对吧?”余念很体谅地说道。 “别了,”谢朝行意有所指地说道,“他现在估计也没什么做题的心思了,咱对答案吧。” 余念没应谢朝行的话,只是坚持看着傅屹酌,但他不知道是思考了三秒还是走神了三秒之后开口道:“对答案吧。” 余念这才点点头,拿出了试卷的答案。 整整一个下午,傅屹酌也都没了什么复习的心思。他强迫自己去看笔记,去看自己做错的那些题,但是字进了眼睛,却没进脑子。 *** 因为就坐在傅屹酌对面,所以余念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等到他们从图书馆出去,走到车站附近的便利店时,余念进去买了四根冰棍,给苏乔和谢朝行一人分了一根之后,又给了傅屹酌一根。她仰头注视着他,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不用着急,离会考还有一星期呢,我每天都给你补课,你肯定赶得及复习。压力不要太大,会考而已。” 原来她误会自己在紧张会考了。 傅屹酌盯着被塞到自己嘴里的冰棍,又抬眸看向余念。已经快要落山的夕阳变成了橘红的颜色,给余念白皙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午的胡思乱想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她就在他面前,离他很近。她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神乎,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追不追得上,那也要追了才知道。 第14章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喜欢的是一个……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的功夫,会考就结束了。 因为正好是周五,所以班主任通知,考完最后一门之后,同学们回教室整理一下课桌,就可以放周末假了。 傅屹酌在考完之后,将书包甩到了肩上,去了隔壁教室,站在门口冲里面喊:“余念,走了。” 跟平时考试要按成绩的年级名次排座位不一样,会考的座位安排完全是随机的,而且每场考试所在的考场也不一样。 好巧不巧,考最后一场的时候,余念的考场刚好就在傅屹酌的考场旁边。 一条走廊上一共有四个教室,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跟余念的考场中间隔了一个教室,谢朝行就在走廊最尽头的那个考场里。 余念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了,听到傅屹酌叫自己的名字,余念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就见傅屹酌站在门口,袖长的手臂还搭在头顶的门框上。他的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脸上是余念已经熟悉的漫不经心。 从门口经过的女生都忍不住侧过视线来打量傅屹酌,但他却完全不在意,只专心地等着余念出来。 余念急忙背上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跟在傅屹酌身后问道:“谢朝行还没出来吗?” “没。”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苏乔从楼下跑了上来,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眼睛一亮,跑过去之后问道:“咦,谢朝行呢?” “还没出来。”傅屹酌指了指谢朝行考试的那间教室,“正准备去找他呢,走吧,一起。” 三个人走过去之后,发现那个教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没走的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只有谢朝行趴在桌子上,胳膊向前伸着,整个人看上去半死不活的。 傅屹酌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朝行问道:“走了,你在这趴着干嘛呢?” “……招魂,”谢朝行幽幽地说道,“会考太伤精气神了,我考完全部的科目元气大伤,三魂七魄都要被打散了,正在等它们回来呢。”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桌子上爬起来,视线从面前的三个人脸上掠过之后,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就像是没事儿一样?” 苏乔耸了耸肩:“一场考试而已啊。” 谢朝行睁大了眼睛:“一场考试而已?!” 傅屹酌不以为意:“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朝行不可思议的语气都变了调:“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看了眼余念,然后意识到自己看错人了——人家余念是谁?估计高考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会考,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忍不住抹了把脸,“不是,你们——算了,”他往椅子上一靠,“你们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咱们走吧,”余念出声提醒道,“还要回去整理教室呢,等整理完了我们就可以放学了。” 谢朝行本来还无精打采的,听到余念说可以放学了,他突然支棱了起来,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之后,兴高采烈地提议道:“我说,我们去玩吧?!” 三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他:“去玩?” “对啊!”谢朝行猛点头,“好不容易考完了,你们都不想放松一下吗?”没等其他人回答,他又立即说道,“别跟我说你们要开始期末复习了,我不信!” 苏乔眨了眨眼睛:“啊,我的话倒是无所谓。” 傅屹酌耸了耸肩:“那就去玩儿呗,去哪儿干什么你来决定就行,反正就你最会玩。” 谢朝行和傅屹酌从小一块儿长大,所以知道他肯定会答应的。这段时间他跟苏乔玩的也不错,觉得她性格挺好的,所以也愿意叫着她一起玩,凭直觉判断苏乔也不会拒绝。 就剩最后一个看上去最难搞定的余念…… “念念一起来嘛!”苏乔抱着余念的胳膊,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我们一起去玩,去嘛去嘛!” 傅屹酌也歪了下头:“来呗?” 余念抿着唇思考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好,那等会儿你们借我手机用一下,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嘞!”谢朝行立刻答应下来,推着他们往外走,“快快,准备放学!” *** 跟班上的同学一起整理好教室之后,四个人一起走出了校门。 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部手机,余念下意识地顺着递来手机的那只手向上看,就看到了傅屹酌的脸。他低头看着余念,还把手机又往她面前递了递:“你不是说要打电话?给你。” 余念眨了下眼睛:“你不用先跟家里说一声吗?”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给我爸发过消息了。”傅屹酌回答道。 余念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一起出来的,但她却没见傅屹酌拿出过手机呢? 不过傅屹酌已经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了,余念也不好多问,接过手机道了声谢之后便输入了爸爸的手机号,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大概因为是陌生号码,余父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你好”。 “喂,爸爸,是我,”余念低着头打电话,“我放学了,同学叫我一起出去玩,我不回家吃饭了,晚上……不知道几点回去。嗯,有乔乔,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听余父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余念才挂掉电话。她在把手机还给傅屹酌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眼睛微微发亮:“哎呀,是小八。” 屏幕里的小八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仰着脑袋很是气派。 “这张你没有给我发过。”余念认真道。 “什么什么?”苏乔一下子凑了过来,“我听到了什么?什么小八?傅屹酌你偷偷给我们念念发了什么?” “我家狗,”傅屹酌把自己的屏幕展示给苏乔看了一下,“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名字叫小八。” 谢朝行指着傅屹酌笑嘻嘻地说道:“是他弟弟。” 傅屹酌反过来指着谢朝行:“他跟我家小八拜过把子。” “去你的,谁跟小八拜过把子?” “你。” 眼看着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要在校门口打起来了,苏乔急忙说道:“你们别闹了,校门口还有执勤老师呢。念念不是说了要早点回家的吗?咱们快走吧!对了,去哪儿啊?” 听到苏乔这么说,谢朝行立马收起了原地暴打傅屹酌一顿的心思,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唱歌,再找个地方玩桌游——” 苏乔砸了下拳:“行,就这么办吧!” 放学时间,校门口本来车就多,公交车站更是站满了学生。高考已经结束了,高三的学生都放假了。今天会考,高一的学生给高二的学生腾考场,所以也没来上课。 谢朝行不禁感慨:“咱们学校高二的人也这么多吗?不是,我说咱们别坐公交了吧?”他长这么大就没坐过几回公交,光是看车站那些人,他都觉得自己要被挤成罐头里的鱼了。 “我也觉得,”苏乔赞成谢朝行的意见,“咱们打个车,四个人正好拼一辆。” 傅屹酌没发表意见,只是垂眸去看余念,只见余念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打车吧。” 余念已经表态了,谢朝行知道傅屹酌当然也不会有意见,手一伸,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停下来之后,谢朝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剩下的三个人坐后面。苏乔最先上车,然后是余念,最后是傅屹酌。 天气炎热,出租车里开着空调,窗户是紧闭着的。在坐下关上门之后,傅屹酌又一次清晰地闻到了余念身上散发出来的茉莉花的香气。 三个人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到底还是有些挤,在车拐弯的时候,傅屹酌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余念的胳膊。 女孩子的皮肤细腻光滑,在触及到那一片柔软的时候,傅屹酌觉得自己的手臂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条件反射一样地迅速往旁边挪了一下,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反倒惹得余念看了过来。 澄澈的眼眸中带着十足的茫然,余念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傅屹酌避开余念的视线,有些懊恼地回答道,“就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了,抱歉。” 余念歪了下头:“只是碰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反应不用这么大的。” 傅屹酌:“……”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喜欢的是一个钢铁直女呢? 这么一想,傅屹酌就更懊恼了。 坐在最里面的苏乔看着他们两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谢朝行这个人很健谈,这一点余念和苏乔早就已经领会过了,但是他能跟出租车司机也侃侃而谈,聊的司机最后热情地发出了邀请:“要不我再载你们一段,我们再聊个两块钱的?” 再聊两块钱的……那还真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不了不了,”谢朝行急忙摆手,“今天赶时间,下次吧师傅,下次一定。谢谢您了哈,车费我给您转了。” “好嘞,再见了小同学!” 好容易跟司机挥手告别,谢朝行松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余念他们三个站在自己伸手,动作一致地对着他鼓掌。 谢朝行无语凝噎。 “快进去吃饭啊!!!” 第15章 她突然觉得……傅屹酌还挺可爱…… 谢朝行选的吃饭地点是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因为今天是周末,虽然还不到饭点,但是店里已经人满为患,门口还有不少客人在等着排号。 “这么大热天的……怎么这么多人来吃火锅啊?”苏乔目瞪口呆,转而看向谢朝行,“你怎么带我们来这里啊?这光排号都得排两个小时吧?” “不用啊,”谢朝行大大咧咧地说道,“直接进去就行。”说完之后,他跟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招呼。 服务员笑容可掬地对他们说道:“座位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请进吧。” 没等四个人进去,旁边等号的一个客人就不满地问道:“你们店不是不接受预约吗?为什么他们能进?” 这个一问,其他等号的客人也开始不满了,有几个人甚至还走了过来,傅屹酌下意识地伸手拉了余念一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免得她被误伤到。 余念看着傅屹酌拉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上来一股从没有过的奇异感觉。 “不是,”谢朝行急了,“我家开的火锅店,我进去吃个饭怎么了?!” 刚才还在吵吵嚷嚷的一群人霎时间息了声,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到谢朝行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服务员才特别不好意思地对等号的客人们说道:“实在非常抱歉。” 跟在谢朝行身后,苏乔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店是你家开的?” “是啊,我妈开的,”找到位置坐下后,谢朝行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妈是渝州那边的,你知道那边火锅很出名的嘛,我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住在渝州,我六岁的时候才搬到浔江来,我妈就在这开了火锅店,开了十多年了。” 傅屹酌一本正经地强调:“十一年,就比十多一年。” “那也是十多年!你特么烦死了!” 余念眨巴着眼睛看他们,突然笑了起来,搞得傅屹酌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以前他和谢朝行斗嘴,也没见余念笑啊? “我想到刚才那些人的反应,觉得很好笑。”余念认真地回答道。 傅屹酌忍俊不禁地嗤笑了一声:“你的反射弧好长。”他把菜单递给余念,“看看你要吃什么,在上面画圈就行,谢朝行请客。” 余念接过菜单,小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会不会很辣啊?我不是很能吃辣的。” 这一点傅屹酌之前也注意到了,他们一起吃麻辣烫的时候,余念都是只放很少的辣。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事,我们可以点鸳鸯锅。” 谢朝行絮絮叨叨:“这是我们这种吃火锅只吃辣锅的人对你们不能吃辣的人最大的让步!” 余念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我记得你们两个吃麻辣烫的时候都加很多辣椒……”她看向傅屹酌,“你也是渝州人?” “我不是,”傅屹酌摆摆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和谢朝行从小一块长大,他家做饭也很辣,我跟着他没少吃辣,就锻炼出来了。” “原来如此。”余念点了点头,跟苏乔一起头对着头开始选菜。 两个女孩子吃的不多,所以选的也快,谢朝行从她们手里把菜单拿过来的时候,看到上面就零星地画了几个圈,顿时不满起来:“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就画这么点儿够吃吗?”说完之后,不等余念和苏乔说话,他就大手一挥,把店里几个招牌菜全都画了一遍圈。 余念忧心忡忡:“吃得完吗?吃不完会浪费的。” 谢朝行晃晃手指不以为然地说道:“肯定吃得完,我不是都说了,会考对我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我必须多吃一点才行。” “放心吧,”傅屹酌似笑非笑地说道,“要是他吃不完,我就找个漏斗给他灌进去,让他连火锅汤底都不剩一滴。” “……傅屹酌你做个人吧!” “要是能让你喝火锅汤底,这人不当也罢。” 听着傅屹酌一本正经地瞎说,余念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傅屹酌还挺可爱的。 店里的上菜速度很快,菜上了一半,锅底也上来了。看着红白各占一半的火锅汤底,余念对着红色的那边露出了几分敬畏的神态,接着,她就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喷嚏。 “哈啾——哈啾——”余念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余念一抬头,坐在她对面的傅屹酌就眼尖地发现,她的眼睛红了,还有些湿漉漉的。他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余念的声音听上去也闷闷的,“就是,辣味太呛鼻了。” “啊,这……”还在等锅底烧开的谢朝行思索了一番之后问道,“不然让他们换个清汤来吧?” “没事没事,”余念摇摇头,“等会儿适应一下就好了。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吃辣,却要大家都跟我吃清汤,我会内疚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之后,锅底烧开,余念基本已经能适应这个呛鼻的辣味了。 谢朝行招呼余念和苏乔不要客气多吃一点。他无比感慨地说道:“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有一天能跟学神一起吃火锅!” 余念眨眨眼:“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神的,不用这么说我。” “你就别谦虚了,”傅屹酌开口道,“你是真的很神。”他给余念倒了杯酸梅汁,“我的期末考试就拜托你了,学神。” 余念喝了口酸梅汁,品了下味道之后对傅屹酌说道:“这个跟你之前给我喝的酸梅汁味道好像。” “因为做法是朝行妈妈教的,”傅屹酌解释道,“我妈自己改良了一下。” “这样啊。”余念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她神色认真地对傅屹酌说道,“我觉得你最近学习很努力,要考前二十名肯定没问题的。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星期,我可以再帮你补补课。” “带我一个呗,”谢朝行立刻凑了过来,“本来我和傅屹酌两个人的成绩是半斤对八两,回头他进步了,就剩我一个八两了。” “那我也要!”苏乔赶紧表态,“念念你不能光给他们补课就不管我了!” 余念微微一笑:“不会不管你的,那我们还是去市图书馆吧,明天就开始。” 谢朝行一下子就垮了脸:“明天?这也太着急了吧?我们不是刚会考完吗?” “可是期末考试很快就要到了啊,”余念言辞恳切,“两个周的时间很快的,一分一秒都不冷浪费。” 碗里的肥羊突然就不香了。 谢朝行思考了一分钟,最后咬了咬牙:“行吧,那就明天开始继续跑市图书馆。” 但傅屹酌心里却是反对的意见。 他不想去市图书馆,一点都不!万一去市图书馆又碰到那个叫曲言颂的怎么办?他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办法。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反对去图书馆。” 余念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之前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才不好。傅屹酌暗自腹诽着。但他又不可能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而是说道:“补课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不都是你在讲题么,图书馆里说话声音又不能太大,憋屈。而且,还会被别人打扰。” 这倒也是真的。 因为三中也有不少人去市图书馆的自习室学习,看到余念之后认出了她,就会拿着题去请教她。余念又是个好脾气,对这种事情一向来者不拒,就得花时间给他们讲题。 余念没有别的想法,很容易就接受了傅屹酌的理由,但是谢朝行和苏乔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傅屹酌面不改色:“所以我们换个地方吧。” “换个地方也不是不行,”余念歪了下头,“可是要换去哪里?” “可以去咖啡厅,”苏乔提议道,“不过咖啡厅还有别的客人,我们去补课,那基本就是互相打扰。” 谢朝行吃了块毛肚之后说道:“不是有那种专门的自习室?不过要花钱。” “去我家怎么样?”傅屹酌突然出声问道,“我爸妈周末都不在家,在家里不用担心说话会影响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而且还可以撸狗。” 谢朝行差点儿一口鸭肠喷出来。 小八,你好惨,你已经被你哥当成用来诱惑暗恋女生的工具狗了! “撸狗!”余念眼睛一亮,“可以撸小八吗?” “可以,”傅屹酌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之后又说道,“只要不把它撸秃了就行。” “好耶好耶!”苏乔也兴奋起来,“可以撸狗狗,还是大狗狗,一定超爽的!那我们就去你家吧,说好了!” 傅屹酌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余念。 “嗯嗯,去你家!”余念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语气也比平常轻快很多,听得出她真的很开心,“可以看到小八了!” “那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们。” 等其他人又开始吃火锅之后,傅屹酌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他妈妈发消息:妈!!你今晚能带小八去洗个澡吗?? 第16章 “你们家傅屹酌,是不是喜欢我…… 傅妈妈收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她儿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她心里这么想着,也这么给傅屹酌回了消息。 傅屹酌手机震动,拿出来看到那条回复之后,又赶紧发了一条:十万火急,妈,明天余念来咱家给我补课! 傅妈妈:余念给你补课,你让我给小八洗澡做什么? 傅屹酌:我给她看过小八的照片,她喜欢小八,万一跟小八一起玩怎么办? 傅妈妈:哦,有道理,那我现在带它去吧,正好它也该洗澡了 收到了这条回复,傅屹酌总算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明天余念去他家就可以撸到一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八了。 下一秒,傅屹酌就听到余念在问自己:“你不吃饭,低着头在干什么呀?” 傅屹酌抬起头来,就发现一桌子四个人,除了他本人之外,剩下的三个都在看他。他把手机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很诚实地回答道:“给我妈发了个消息。” 余念不解:“你给你妈妈发消息,为什么要在桌子下面发?” 傅屹酌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就听到苏乔促狭地问道:“该不会是上课的时候偷偷在课桌下面玩手机养成的习惯吧?” “没有。”傅屹酌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催促他们,“快吃吧。”他扭头对谢朝行说道,“吃不完一会儿全给你灌进去。” 谢朝行猛地噎住。 “我什么都没说吧??” *** 不知道是火锅的缘故,还是因为饭桌上有谢朝行和苏乔两个话痨,一顿饭吃的气氛十分热烈,以至于傅屹酌有些无奈地提醒道:“你们俩说话声音小一点,隔壁桌都在看我们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基本就只有谢朝行和苏乔两个人在说话,傅屹酌偶尔插一句,至于余念,她一句话都没说,只顾着吃东西,但是她会听,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谁说话就看谁,脸颊被食物撑得鼓鼓的。 因为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傅屹酌在吃火锅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拿眼睛去看余念,但是在她要看向自己时,又赶紧别开视线。 余念倒是没有发现傅屹酌一直在偷瞄自己,虽然她也有看傅屹酌,但她的习惯是谁说话就看谁,而且眼神很专注,很难被别的人或者事情分去注意力。 “对了,”谢朝行突然抬头对苏乔说道,“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去日本帮你带东西吗?我让你给我清单,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给我?” 苏乔一听,赶紧把嘴里的鸭血咽下去:“我给忘了!再说这段时间不是在忙会考么,我也没心思想这个。等我今晚回去写好了,明天给你!” “行。”谢朝行爽快地答应下来。 因为苏乔和谢朝行在说话,余念就微微侧头看着他们。在他们说完之后,余念听到傅屹酌问自己:“余念,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带。” 余念摇了摇头:“我没有。”顿了顿,余念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考到前二十名才能去吗?” ……问到点子上了! 听到余念这么问,苏乔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傅屹酌。这前二十名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怎么就一副自己肯定要去了的架势呢? 傅屹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因为有余老师给我补课,我觉得我肯定能考到前二十名的。” 余念不做他想,对傅屹酌的说法表示了肯定:“嗯,考试的时候心态很重要,不要紧张,自信一点。” 傅屹酌一副“受教了”的表情看着余念:“我记住了。” “唉,我也好想去日本啊,”苏乔苦着脸可怜巴巴地说道,“但是我妈说,在我高考结束之前,最多只能在国内找地方玩,要出国得等我高考完再说。” “那不就只剩一年了?”谢朝行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先去探路,回来给你做攻略,明年我们再一起去一次。” 苏乔眼睛一亮:“也行!”她转头问余念,“念念要不要一起去?” 余念歪着脑袋:“我对日本不是很感兴趣。而且我也没有钱,要去哪儿玩的话,肯定要等以后自己工作赚钱了再说。” “啊?”苏乔的表情再度垮下来,“等工作了哪儿还有时间玩啊?你不是有奖学金吗?还是不够吗?” 余念神色认真:“奖学金是要留着以后上大学用的,上大学的费用肯定更多,我要从现在就开始攒钱了才行。” “没事,”苏乔小手一挥,语气欢快地说道,“我会成为富婆的,等我成为富婆之后我就包养你,让你不用工作,还能跟我一起环游世界!” “好啊,”余念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那我就等你包养我了。” 傅屹酌定定地看着余念,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 *** 因为点的东西多,在加上一边说话一边吃,等到火锅吃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这个时间了……还要去唱歌吗?”苏乔提出了质疑,“唱完都十点了吧?回家会很晚的。” 余念的手攥着背包的带子:“我十点前得回家,我爸十点下班,他回家前我要回去的。” “那就不去唱歌了,”傅屹酌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去顶层吧。”他向面带疑惑的余念解释道,“顶层是美食区,有开放的座位,我们可以上去玩桌游。”他看了看时间,又说道,“玩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不耽误你回家。” “那也行,”谢朝行没反对,“正好今天我把‘土狼’带来了。” 余念更疑惑了:“土狼是什么啊?” 傅屹酌没有解答她的疑惑,而是弯起唇角坏笑着问道:“去玩吗?很好玩的。” 余念考虑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不耽误我回家的话,去玩也可以。” “那走吧,”傅屹酌抓了抓头发,“虽然刚吃完饭,但我们可以先去买杯奶茶,然后上去找个好位置慢慢玩。” 谢朝行举起双手:“我不反对!” 苏乔也表示赞成。 余念眨眨眼睛,在跟上他们的时候忍不住问傅屹酌:“你和谢朝行怎么这么喜欢喝奶茶?感觉比一般女孩子还要喜欢喝。” “喝奶茶怎么了?”傅屹酌不满地反问道,“谁规定了奶茶只能女孩子喝了?我就喜欢喝奶茶,我还喜欢加全糖!” 余念发现了,傅屹酌吃东西的口味还挺重的,喜欢超级辣和超级甜的东西。她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吃糖太多对身体不好的。”她念念有词地说道,“吃太多糖会导致肥胖,肥胖又会引发别的病症。而且吃糖太多还容易加速皮肤老化,脸上长痘痘。” 傅屹酌心里一惊,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确定上面一个痘痘都没有,还是光滑的之后才放下心来。 “所以,还是少吃糖吧。”余念语气郑重地说道。 “哦,”傅屹酌摸了摸鼻子,“那我一会儿点少糖的。” “嗯嗯。” 跟在余念和傅屹酌后面,尽管身旁的谢朝行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话,但苏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一把抓住谢朝行的胳膊,转头看着他:“你们家傅屹酌,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念念?” 谢朝行蓦地睁大了眼睛,“嚯”地喊了一声之后,又赶紧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傻子才看不出来好吧?”苏乔一脸鄙夷地说道,“傅屹酌的用心简直太昭然若揭了!” 谢朝行稍加思索,否定了苏乔的说法:“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余念就没看出来不是?你不能说她是傻子吧?” 苏乔撇撇嘴:“念念那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她还觉得帮你和傅屹酌补课是同学间的友好互助呢。我以前跟她说谁谁喜欢谁谁,谁谁跟谁谁背着老师在谈恋爱这种事,她根本就不感兴趣。”她双手抱臂,“该怎么说呢?人的智商和情商果然要么持平,要么一个特别高,一个特别低。她自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当然也看不出来傅屹酌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这个词用得好!”谢朝行忍不住夸了苏乔一句,然后小声嘀咕着,“我觉得余念是那种钢铁直女,真的,上次下雨的时候我们一起撑她的伞出校门,都挤到一起去了,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苏乔挥挥手:“嗐,念念就是这样,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有好多男生给她送情书,她每一封都拆开看了,从里面找出了各种错字错词,还有什么语法错误之类的,用红笔认真地给人家标注了又还回去,啧啧,”苏乔摇头,“我都心疼那些男生了。” 谢朝行摸着下巴:“这事儿我也知道,我跟七班有个男生以前是初中同学,他就给余念写过情书,结果收回来的情书上面红了一片。后来打篮球的时候说起这个事儿,结果他被老傅整场盖帽。” “因为吃醋了吗?” “别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傅屹酌不知道后面两个人正在说他,冷不丁地就打了个喷嚏。 第17章 傅屹酌忍不住在她脑袋上rua…… 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傅屹酌揉了揉鼻子,然后转头狠狠地瞪了谢朝行一眼。 谢朝行顿时觉得头皮一麻,连带着他旁边的苏乔都噤了声。 余念不解地问道:“你打喷嚏为什么要看谢朝行呀?” “一想二骂三惦记,”傅屹酌伸手往后指了指,“肯定是谢朝行在后面说我坏话呢。” 余念也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神色认真地对傅屹酌说道:“我觉得谢朝行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一想二骂三惦记这种话都是封建迷信,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的,你不能把你打喷嚏的原因归咎于谢朝行。” 傅屹酌无语凝噎:“谢朝行给你什么好处了吗,你要这么帮他说话?”听得他心里怪堵得慌。 “没有啊。”余念回答的很坦然,“我只是觉得,你打喷嚏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刚才火锅店里的冷气有点太凉了,你小心不要感冒了。” ……被关心了。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心里那股因为余念帮谢朝行说话而产生的堵塞感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开心。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点了点头,十分矜持地“嗯”了一声。 心里的小鹿活蹦乱跳,撞得他心跳都加快了。 心思有些飘,傅屹酌有些心不在焉,冷不丁地就感觉,自己的书包带被拉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发现拉他的人是余念。小姑娘一手拉着他的书包带没有放开,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对他说道:“不是说要去买奶茶吗?你要去哪里啊?” 傅屹酌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走神了,”他换了个方向,“走吧。” 看着傅屹酌和余念两个人走在前面,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和谢朝行的存在,苏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一手抓住了谢朝行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脸。她声音颤抖:“你觉不觉得,刚才念念抓傅屹酌书包带子那个动作,超可爱的?” 谢朝行“嗷”地叫了一声,又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问道:“余念抓老傅那么可爱,你抓我怎么这么凶残?你松开!松开!!!” 余念转头向后看:“我好像听到谢朝行叫了一声,怎么了?” 傅屹酌按着她的脑袋给她掰了回去:“你听错了吧?别管他了。奶茶想喝什么?哥给你买。” “想喝不带茶的,现在喝了茶我怕晚上会睡不着觉。” “行,那给你把茶底换成牛乳。” “嗯嗯!” 按着余念的脑袋,看着她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傅屹酌忍不住在她脑袋上rua了几下。 “你把我当成小八了吗?” “咳,没有的事。” 走在后面的两个人差点儿失声尖叫。 “草——” “他们俩好可爱!” *** 买好了奶茶,四个人一起去了顶层的美食区。现在正好是饭点,美食区里人很多,一眼望过去都找不到空着的座位。 “没有位置啊。”余念一只手遮在额前,做了个远眺的姿势,“这会儿正好好多人都在吃饭呢。” “不要紧,”傅屹酌一手拎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势十分帅气,“在这里吃饭的人都不会吃很久,我们蹲个位置就行了。” “蹲个位置?”余念不解。 “呃——”傅屹酌解释道,“就是等人吃完饭让出位置来的意思。” “那为什么要用蹲?蹲着等吗?” “不是那个意思——” 谢朝行和苏乔站在一边,嗦着奶茶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傅屹酌要怎么解释。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傅屹酌——谢朝行——” 几个人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临窗一个沙发座上有个女生正在朝他们两个挥手,看起来很热情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三中的校服,长长的卷发散在身后,长的很漂亮。 苏乔眼睛一亮:“那不是三班的叶宁菲吗?你们认识啊?” “算是认识?”谢朝行抓着头发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们打篮球的时候她经常来给我们加油。”说完之后,他又在苏乔耳边小声补充道,“她喜欢屹酌,每次都只给他带水,但屹酌从来不喝。” “噗——”苏乔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嘴,生怕被人发现她在偷笑。 不过叶宁菲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傅屹酌招手,连他身旁的余念都像是没看到一样。她热情地问道:“你们是来吃饭的吗?是不是找不到座位啊?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 “不用了。”傅屹酌十分冷淡地拒绝了叶宁菲,但是他扫了一眼叶宁菲他们那张桌子之后,又问了一句,“你们快吃完了?” “是啊。”叶宁菲点头,“我们来了好一会儿了,不过你们要是来吃饭的话,我可以跟你们一起——” “不用,”傅屹酌依旧很不给面子地拒绝了,并且十分直接地问道,“你们还要多久?” “还要……十来分钟吧。”叶宁菲也不是很确定,表情也变得略微有些挂不住,却仍然强笑着问道,“你这是要赶我们走吗?不一起坐就算了,还这么问我,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啊?” 傅屹酌挑了挑眉:“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想找位置玩桌游,所以才这么问的。再说了,”他冷笑了一声,“你这最多能再坐两个人,我们四个人呢,到底是谁不给面子?” 叶宁菲被傅屹酌的话噎的无法反驳,刚好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位置空出来了,谢朝行赶紧跑过去占了座,然后对着傅屹酌和余念喊道:“老傅,念姐,这里有空位了!” 听到谢朝行喊的这声,傅屹酌就没再理叶宁菲,而是对余念说道:“我们过去吧。” “嗯。”余念点点头,跟在了傅屹酌身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出去几步之后,她有些在意地转头看了叶宁菲一眼,就见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不甘的神色。她问傅屹酌,“她是不是叫叶宁菲?” “你怎么知道?”傅屹酌有些惊讶。 “在学校里见到的时候乔乔给我指过,说她是校花。”余念小声说道,“她长的好漂亮。” “没你漂亮。”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 余念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不是,”傅屹酌飞快地在脑海中编着像样的说法,“我是说,你聪明,浑身上下都闪着智慧的光芒,显得你格外好看,嗯。” “……傅屹酌。” “什么?” “我之前怎么没觉得你嘴这么贫呢?” 第18章 “没下次,我不爱跟你玩游戏。…… 等傅屹酌和余念在谢朝行找的位置上坐下来之后,苏乔又叫来收拾餐饮区的清洁工清了下桌面。 余念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擦干净还带着水渍的桌面:“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谢朝行像献宝一样把他的桌游从书包里掏出来,余念和苏乔其实是有些无言以对的。她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苏乔忍不住问道:“我能不能请问一下,谢朝行同学,你为什么会考的时候会在书包里装一个桌游呢?” 余念同样向他投去了不解的眼神。 谢朝行一边拆开游戏一边解释道:“这不是想着今天考完试,咱们几个出来放松放松吗?我这叫有备无患你们懂不懂?” 傅屹酌在沙发座上歪着身子,懒洋洋地揭穿谢朝行:“我都说了,谢朝行别的不行,就只有玩特别行。” “靠,”谢朝行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怎么能说我不行?我什么都行!” “拉倒吧。” “傅屹酌你是不是想打架?” “你们不要吵了,”余念的眼睛盯着谢朝行手上的桌游道具,“这个游戏怎么玩呀?” 余念的话问完之后,傅屹酌正打算给她说明一下游戏规则,突然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儿,身旁也多了道阴影。他转头一看,就看到叶宁菲站在自己身旁,脸上带着堪称完美的微笑,语气也甜甜的:“你们在玩‘土狼’吗?这个我也会玩,能不能——” “不能,”傅屹酌毫不留情,“我们玩得就是四人版的,没有多余的道具。”说着,他就将桌子上放的“羽毛”道具收起来几个,只留下了够四个人玩的数量,“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别在这站着了,你挡着光了。” 苏乔和谢朝行都快憋不住笑了。 真就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校花留呗? 叶宁菲的表情也僵了一下,却还是努力地保持着微笑,试图给自己挽尊:“那下次……” “没下次,我不爱跟你玩游戏,”傅屹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你听不出来?非得我说的这么明白?” 这下子叶宁菲的表情是彻底挂不住了,很勉强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之后,就急匆匆地跟同伴一起离开了。 “走不走的也没人在意啊,”谢朝行耸了耸肩,“我是真佩服叶宁菲,全校都知道她喜欢屹酌,也知道屹酌不喜欢她,但她还是坚持在他面前晃晃悠悠,不抛弃不放弃。” “贵在坚持。”余念一本正经地说道。 傅屹酌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谢朝行很努力地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不能笑不能笑,这是自己兄弟,笑得太大声那就过分了……哈哈哈笑死他了。 傅屹酌垮着张帅脸把刚才收起来的小道具又重新拿出来,找了个绿色的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余念:“那你觉得,坚持有用吗?” “有啊,”余念点头,“重要的是要一直坚持吧,只要中途不放弃,总能看到结果的。” 傅屹酌意味深长地弯了下唇角。 那他就再坚持坚持。 第19章 “你就这么放心让我知道你住哪…… “土狼在笑你”的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每个玩家在头上绑一根羽毛,羽毛上有数字,玩家要在看不到自己数字的前提下猜测所有数字的总和。 “这么简单?”苏乔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谢朝行咂了咂嘴:“要是这么简单还怎么玩啊?数不能猜的太大,不然就算你吹牛皮,谁吹的牛皮最大就算输了,得接受一定的惩罚。” 见余念沉默不语,傅屹酌担心地问道:“听明白了吗?不明白的话我再给你讲一遍。” 没等余念回答,谢朝行便不满地替余念打抱不平:“老傅你看不起谁呢?这问题你问苏乔就算了,我们念姐怎么可能听不懂?” 苏乔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什么叫问我就算了?我看起来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吗?谢朝行你是不是找死?!”说着,她就朝谢朝行伸出了手。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苏乔今天就要打死你替□□道!”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余念和傅屹酌沉默着看着苏乔“殴打”谢朝行这一幕,谁也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同情,尤其是傅屹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看了一会儿之后,余念把分到自己手上的羽毛带在了头上:“大概听明白了,玩两把就熟悉游戏规则了。我们开始吧?” “好。”傅屹酌点了点头,这才对苏乔说道,“别打了,打死他今天这游戏玩起来就没意思了。” 谢朝行满脸愤慨:“我是给你们增加游戏乐趣的工具人吗?!” 三个人齐齐点头:“你是啊。” 谢朝行:“……” 他早晚有一天被他们三个气死! *** 虽然是第一次玩这种桌游,但是玩了几局之后,余念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虽然说运气也占一小部分,但她在摸清了游戏规则找到了其中的窍门之后,基本每次都能一猜一个准。 玩到后面,傅屹酌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语气艰难地问余念:“你怎么每次都能猜的这么准?” 余念一脸无辜地反问道:“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它又来了!!! 傅屹酌伸手指了指谢朝行:“你先看看每次牛皮都吹爆了的谢朝行,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谢朝行已经垮起了一张批脸:“我就纳了闷了,这游戏我玩了无数次了,提出要玩这个的也是我,为什么我输的最惨?”幸好他们的惩罚就是喝奶茶,输的喝一口,他只是被撑得走不动路了。要是输了的罚钱,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倾家荡产了。 苏乔面带同情,但又义正辞严地说道:“小谢,我觉得发生这种事情,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你的智商,不足以支撑自己成为这个桌游的赢家。” 谢朝行无语凝噎,最后他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我奶茶都喝光了。” “你是不是喝不起了?”余念眨巴着眼睛,“不然我再去给你买一杯吧?” 傅屹酌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谢朝行都快喝成一个行走的奶茶桶了,余念还要让他喝,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余念也有腹黑的一面? 就……很可爱。 听到余念说还要给自己再买一杯,谢朝行觉得喝下去的奶茶都要涌到喉头了。他慌忙摆手:“不了吧不了吧,我真的一滴都喝不下了,谢谢念姐的好意,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喝!”说完之后,他就急急忙忙地起身,叮嘱傅屹酌把桌游收起来,自己则是疾速跑去了洗手间。 余念语气真诚:“希望他喝了那么多奶茶,今晚还睡得着觉。” “你可别小看他,”傅屹酌不以为然地开口道,“谢朝行他亲妈都说,他怕不是猪精转世,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区区一杯奶茶不可能让他睡不着的。”他和谢朝行有时候会陪两家家长喝功夫茶,他喝了以后瞪眼瞪到后半夜,谢朝行沾枕头就睡,睡得踏踏实实。 傅屹酌的声音就在耳边,余念不由得转头去看他,就见灯光下,傅屹酌神色专注地收着桌游道具,修长的手指熟练又灵活,灯光之下,他的皮肤白的有些不真实。 但侧脸真的是极好看的,鼻梁挺,睫毛长,下颌线也利落分明,穿着干净的校服,就像是漫画里的清俊少年。 在傅屹酌收好道具装进书包里的同时,余念也收回了视线。 苏乔捧着奶茶咬着习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上完厕所的谢朝行跑回来咋咋呼呼地喊道:“咱们走吧?快九点半了,一会儿商场都该关门了。” “走吧。”傅屹酌站起来把包甩到了后面挂在肩膀上,转头对余念说道,“先送你和苏乔回家。” 余念点点头没有反对。这么晚了,她和苏乔两个女生单独回家,确实有点不安全。她想了想,给傅屹酌加了个“贴心”的标签。 谢朝行眼珠子骨碌一转,想到了一个点子。他说:“我觉得咱俩一起送她们两个回家,花的时间有点儿多,不如这样,你送念姐回家,我送苏乔回家,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苏乔立刻领会了谢朝行的意思,只是没等她发表意见,人已经被谢朝行拉走了。 “哎你拉我干嘛?谢朝行你不安好心——”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容易让人误会!” 余念不明所以,但作为跟谢朝行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傅屹酌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在心里对谢朝行说了声“谢了”,便对余念说道:“那我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儿?” 其实傅屹酌知道余念的住址,但是他冷不丁地报出来,大概会被余念当成什么可疑分子。 只是他转念一想,又感觉余念不会想那么多。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念已经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傅屹酌开玩笑般地问道:“你就这么放心让我知道你住哪儿啊?” 余念思考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们家没什么好偷的。” “噗——”傅屹酌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跟余念熟起来之后,看到她更多的可爱。他冲她歪了下头,“走吧。” 出了商场之后,傅屹酌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告诉了司机余念家的地址,又摸出手机给余念发了个微信消息。 司机开车之后,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车里气氛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余念开口道:“我总觉得,我的耳朵今天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傅屹酌忍着笑:“你直接说谢朝行太吵了不就得了?” 余念眨巴着眼睛:“直接说不好吧?” “问题不大,”傅屹酌很放松地靠在座位上,“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话多吵人,但是他改不了,性格就这样。” “而且他梗好多,我觉得他可以去说相声。” “我觉得你给他指了条明路。” 其实不光是谢朝行,苏乔话也挺多的,从放学到刚才分开为止,傅屹酌和余念两个人基本上都在听他们两个说话。 仔细想了想,傅屹酌又说道:“我觉得他和苏乔两个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说不定还真是相声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我们先跟他们两个要签名,等他们出名之后拿去卖钱。”余念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可真是个会赚钱的小机灵鬼儿。” “嘿嘿嘿。” *** 余念住的小区是个旧小区,小区门口的保安也不是很严,出租车司机很顺利地就把车开了进去。 傅屹酌不知道她住在哪栋,就问了余念。 到了余念住的那一栋之后,司机停了车,余念对傅屹酌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家了,你也快点回去吧。”她指了指傅屹酌手上的手机,“到家之后跟我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傅屹酌答应下来,在余念下车之后也没急着离开。 看到余念背着书包进了楼栋,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傅屹酌突然想起,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有个问题想问余念来着。他急忙跟司机说等他一会儿,然后就下了车,叫住了刚上到一楼的余念:“余念!” 余念转过身去,见傅屹酌下了车,有些惊讶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余念,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傅屹酌大声问道,“就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去一次的地方,有没有?” 想去的地方吗?余念攥着书包的带子,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我想去一次红场。” 红场?莫斯科的红场? 傅屹酌正想问问余念为什么要去那里,就看到余念的视线突然错过了自己,落在了他后面,语气也变得稍微欢快了一些:“爸爸,你回来了?” 爸爸?傅屹酌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自己身后,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他吞了吞口水,乖乖地鞠躬问好:“叔、叔叔好……” 草,这还不到十点,余念不是说她爸爸十点下班吗? 第20章 就算是他弟弟,也不许占余念便…… 余父原本在打量傅屹酌, 听到他跟自己问好,余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开口:“你好, 你是念念的同学吗?” “嗯,我是, ”傅屹酌干巴巴地回答道,“我们晚上一起出去玩了,我送余念回来……”突然面对余念的爸爸, 傅屹酌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不过余念的爸爸看起来还挺温和的,这让傅屹酌稍微放松了一些。 闻言, 余父笑着说道:“那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送我们念念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免得你父母担心你。” “哦,好的, ”傅屹酌连忙点头,“那叔叔再见。”说完之后,他又朝余念挥挥手,赶紧溜过去钻进了出租车。 真是吓死他了! 上车之后, 傅屹酌偷偷摸摸地转过头去看, 发现余念的爸爸没有往他这边看, 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出租车司机开着玩笑问道:“是不是早恋送小女友回家, 被人家家长发现了啊?” 他看这两个人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还是三中的校服, 肯定是早恋了。 “当然不是!”傅屹酌立即否认。虽然他很想跟余念谈恋爱,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耽误余念学习,更不能败坏她的名声。他认真地强调, “我们只是同学,就一起出去玩,晚上太晚了我送她回家而已。” 司机师傅不置可否。 谁偷偷摸摸早恋还承认的?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去了。 傅屹酌才懒得管司机相不相信他说的话,他坐在座位上回想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跟余念爸爸打招呼的态度端不端正,他看起来像不像个正经的学生,余念的爸爸会不会怀疑他对余念图谋不轨。 ……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余念并不知道傅屹酌此时复杂的心理活动,她站在楼梯上等着爸爸把自行车放进储藏室,等他上来之后纳闷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十点才下班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余父笑着答道:“今天活儿干完的早,老板说提前下班。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就是你说要一起出去玩的同学?” “嗯,”余念点点头,“他叫傅屹酌,经常找我给他补课。乔乔也一起去了,跟我们一起去的还有个叫谢朝行的,他送乔乔回家了。” 苏乔是余念最好的朋友,也经常来家里玩,所以余父认识她。至于傅屹酌和谢朝行,余父也在班级成绩单上看过他们两个的名字,所以有点儿印象。 上楼的时候,余父便问道:“傅屹酌和谢朝行……是不是在你们班成绩都倒数啊?” “也没有吧?”余念眨了眨眼,“傅屹酌三十来名,谢朝行比他再往后点。” “你们班一共就四十六个学生,这还不叫倒数?” “……好像也是。” 回家之后,余念洗了澡又换了衣服,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才发现傅屹酌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刚发的,傅屹酌说他到家了。 另一条发的更早,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他们刚上出租车的时候傅屹酌就发了,发的是他家的住址。余念把房间的窗帘拉上,盘腿坐在床上给傅屹酌回消息。 余念:那就好,我刚才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傅屹酌:好 傅屹酌:我把我家地址给发过去了,那边有个车站,你坐32路车,在体育馆那站下车,换乘604,在浮山苑那站下车,到时候我去接你 余念:嗯嗯,那我们明天几点啊? 傅屹酌:九点? 余念:可以 算算时间,她吃个早饭就可以出门了。 傅屹酌:那我去洗澡了,你快睡吧,晚安 余念:好,晚安 关了手机又关了房间的灯,余念躺在床上,再睡着之前默默地想着,她明天是不是应该买包狗粮带着。 *** 第二天早上,阵阵的蝉鸣裹挟着闷热的空气卷进屋子里,将还在熟睡的余念吵醒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余念才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但是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也足够看出,今天又是个光照强烈的大热天。 余念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早上六点半。 平时上学的时候,余念都是五点半就起床了。今天星期六,就算不用早起上学,她也会醒的太晚。 关掉了昨晚定的七点的闹钟,余念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翻身从床上起来,换了衣服之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漱完毕,就拿上零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余念的手上提着从外面买回来的早餐,余父也已经醒了。 余念把买来的豆浆倒进杯子里,把油条和包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到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咸菜,在小碟子里夹了一些,自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等到余父也坐下之后,余念喝了口豆浆对他说道:“我去买早饭的时候,李婆婆告诉我,这边今天修电路,要停电一天。” “哦,是吗?”余父皱了皱眉,“那今天不是电风扇不能用了?你在家热了怎么办?” “我今天要出门。”余念乖巧地说道,“傅屹酌和谢朝行让我帮他们补课,我要去傅屹酌家。”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乔乔也去。” “去你同学家?” “嗯,我八点多走。” “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吃饭前就回来了。你晚上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买菜。” “我今天休息,我去买就行。晚上我把那块排骨炖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余念白净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好,我想吃糖醋的,不要炖的。” “行,给你做糖醋的。” 吃完早饭,余念把碗刷了,洗干净了自己的校服,又把地拖了一遍,忙完这些时候,时间刚过八点。她背上书包冲着余父喊道:“爸爸,我出门了。” “带着伞,”余父叮嘱道,“外面日头大,别晒着。哎对,”余父从卧室出来,“你去你同学家,人父母在家吗?你是不是应该买点儿水果什么的带着啊?” 余念穿好鞋子,背对着余父说道:“傅屹酌说他爸妈都不在家,但是他家有条很大的狗,我准备带包狗粮去。” 余父无言以对:“你这孩子,哪有去同学家带狗粮的?” 余念忍不住笑起来:“我呀。我知道了,我买个西瓜吧。” “嗯。还有零花钱吗?不够爸爸给你。” “还有,够用了。那我走啦?爸爸再见。”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 浮山苑车站的遮阳棚下面,两人一狗正在等人。 天气热得很,傅屹酌和谢朝行几乎是很没形象地瘫在了椅子上。小八也趴在地上,尽量地往阴凉地里缩。 谢朝行哀嚎着说道:“一想到这么热的天还要学习,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屹酌一脚揣在谢朝行的腿上:“别找借口,学习的时候在屋里有空调,你热个屁!” 谢朝行翻了个白眼,往公交车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推了傅屹酌一把:“604来了!大哥,咱们都等了三辆604了,这一趟上面会不会有余念啊?” 傅屹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就算要出来等余念,也不用这么早吧?”谢朝行抓狂地挠头,“八点你来我家砸门,八点就把我拖出门了,在这等了半小时了!” 傅屹酌懒得理他,也懒得告诉他,他自己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了,跑了步遛了狗还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餐厅的时候,他爸妈还以为他吃错药了。 除了上个周末要去图书馆学习,他哪个周末还起这么大早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些少男情怀没必要告诉谢朝行,他又不懂。 两个人说话间,604线公交车开进车站停了下来。看到车上下来几个人,但都没有余念,谢朝行有些丧气:“等下一辆吧。话说苏乔怎么也还没到?这都快九点了。” 傅屹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公交车的下车门,直到最后一个下车的乘客下车之后,他瞬间眼前一亮。 是余念。 但是余念下车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傅屹酌也不是谢朝行,而是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哈气的小八。她提着西瓜走过去,在小八面前站定,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之后才转头问傅屹酌:“这就是小八吗?” 傅屹酌点头:“嗯。” 谢朝行在一旁都快笑飞了。 傅屹酌你惨不惨?你提前半个小时出来接你女神,结果你女神眼里只有你的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念将手里的西瓜轻轻地放在地上,在小八面前蹲了下来,语气轻柔地说道:“小八,你好呀。” “汪!” “我叫余念。” “汪汪!” 小八欢快地叫了几声,又用脑袋去蹭余念的小腿,只是在蹭之前,它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傅屹酌,像是在征得他的同意一样。 余念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裙子,露着纤细笔直白嫩的小腿。 傅屹酌板起脸:“不行!” 就算是他弟弟,也不许占余念便宜! 第21章 这语气他自己都觉得酸溜溜的。…… 被傅屹酌训了一声, 小八委屈巴巴地低呜了一声,原本打算去蹭余念的脑袋也缩了回来,只是望着余念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可怜。 心里的正义感被小八这个眼神激的膨胀起来, 余念立刻仰头看着傅屹酌,十分不赞成地问道:“你对它这么凶干嘛?” 傅屹酌一脸愕然, 指着自己问道:“我凶?我哪里凶了?这就叫凶了?” 小八又“汪呜”了一声,眼神看着更委屈了。 傅屹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草,他怎么忘了自己家的狗子最会看人下菜碟, 早就成精了呢? “你明明就很凶。”余念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把手伸到了小八面前, “来,给你蹭蹭,不要管他。” 小八立刻打起了精神,身后的大尾巴都摇的欢快,“汪”了一声之后用脑袋去蹭了蹭余念的手心。 手心被小八毛茸茸的脑袋蹭的有些痒, 余念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呀。” 傅屹酌:“……” 就很憋屈。 “唉——”谢朝行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人不如狗啊,不如狗。” 余念看着小八喜欢的不得了,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rua了几下。小八也喜欢她, 一直主动去蹭她, 惹得傅屹酌站在一边看着, 心里憋气却又无可奈何。 谢朝行又小声嘀咕:“工具狗也有春天。” “闭嘴吧你。”傅屹酌对谢朝行就没那么客气了, 咬牙切齿地叫他闭嘴之后,他瞥见了余念脚边的西瓜, 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带个西瓜做什么?” 余念仰起头来:“我爸爸说,去同学家空着手不好, 我就买了西瓜。其实我是想买狗粮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好,所以换成西瓜了。” “买狗粮?你笑死我算了,”谢朝行笑的弯腰捂着肚子,“真像是你会干出来的事。” 头顶着大太阳,傅屹酌觉得心都凉了。余念到他家来,想的不是给他带点儿什么,而是给他的狗带狗粮。 不过看到西瓜,他又觉得平衡了一些。于是他问道:“所以,你没带狗粮吧?” 余念摇头:“没有。” 傅屹酌放下心来,却看到余念把书包摘了下来,拉开拉链之后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罐头和一包零食:“我买了罐头和肉干给它。” 不知道是认出了罐头和肉干,还是狗鼻子格外灵闻到了味道,小八在余念拿出那些东西之后凑得更近了,在余念的手上闻来闻去,发出了欢快的“汪汪”叫。 傅屹酌一脸半死不活:“那我的呢?”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语气他自己都觉得酸溜溜的。 但是余念没听出来,她指着西瓜:“我不是买了西瓜吗?或者……你跟小八一起吃罐头?” 傅屹酌:“……”他才不吃! “对了,”余念站起来向四周看了看,有些奇怪地问道,“乔乔还没来吗?” 正说着,又一辆公交开进了站,下车的乘客都被路边这三人一狗的组合吸引了注意力。苏乔从车上蹦达着下来,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哇!好大的狗!”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念念!”看到地上的西瓜,苏乔睁大了眼睛,“你们怎么还带着西瓜出来啊?这么客气的吗?” “不是,”谢朝行解释道,“这是余念来的时候带的,不是我们带出来的。我们又不傻,闲着没事儿抱个西瓜出来干嘛?” “哦,这样啊,”苏乔点点头,又欣喜地低头看小八,“这就是小八吧?长的真帅!”她伸手揉揉小八的脑袋,从包里翻出来一包牛肉粒,“给你带的,不用谢我了!” “草,”谢朝行这次真的要笑飞了,“她们俩来都给小八带了零食,傅屹酌你反思一下自己吧,为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傅屹酌面无表情:“毕竟我只是一个铲屎官罢了。”他拎起放在地上的西瓜对他们说道,“走吧,外面太热了,先去我家吧。” 小八的牵引绳本来在傅屹酌手里攥着,在他说了“走吧”之后,小八立刻从他手里叼着用来握住的那部分,颠颠儿地送到了余念手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期盼。 傅屹酌脸都黑了。 “它是要我牵它吗?”余念看向傅屹酌,茫然的表情里还带着一丝丝惊喜。 “嗯。”傅屹酌很不情愿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余念立刻从小八嘴里接过了牵引绳,刚拿到手里就被小八带着往前跑,以她一个女生的力气甚至完全拉不住小八,只能跟在它身后跑:“小八慢点,你慢一点——” 傅屹酌在后面喊:“小八!傅八斤!!草!” 怀里一下子多了个西瓜,谢朝行看着追上去的傅屹酌,语气无比感慨:“我已经好久没听老傅连名带姓地叫小八了。” “我笑死了,”苏乔笑的差点儿站不住,“我一时间不知道小八在帮傅屹酌追念念,还是想取代傅屹酌追到念念。” “品种不同不能谈恋爱。”顿了顿,谢朝行又说道,“那老傅跟余念也不能谈恋爱。” “我怀疑你在说傅屹酌是狗,但我没有证据。” “自信点,不用怀疑!”谢朝行扛着西瓜,“走吧,带你去老傅家。” “嗯嗯!” 傅屹酌跑了没多久就追上了小八,他拉住牵引绳强行迫使小八停了下来,没等他开口教训,小八就已经低着头缩了下去,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余念向她求助。 ……小八这是成精了吗?傅屹酌默默地想到。 余念心一软,替小八开口求情:“你不要凶它嘛,它又不是故意的,小狗狗也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傅屹酌猛地噎住,但是看看小八又看看余念,傅屹酌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只绷着脸教育小八:“下次不许这样了!” “汪!” 两人一狗跑的转了个弯,再转身的时候都已经看不到谢朝行和苏乔了。转回去之后,傅屹酌对余念说道:“都看不到他们了,外面太热,我们先走吧?” 余念是不怕热的体质,被小八拖着跑出来这段距离,她也没有出汗,只是白皙的脸颊被晒的微微有些发红,看上去带上了几分娇憨的可爱。 但傅屹酌不同,他是男生,本来体质就偏热,这么一跑,就算慢下来了,汗液还是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余念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来一张递给了傅屹酌:“给你,擦擦汗吧。” “谢谢。” 傅屹酌擦完之后,将用过的纸巾攥在手里,看到被余念牵着变乖了的小八,他往余念那边靠近了一些,又怕两个人距离太近,会让余念觉得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距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八它不怕生,就算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它也特别热情,我带它在小区里遛弯的时候,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它都要过去蹭蹭人家。你还给它带了吃的东西,所以它对你就格外热情。刚才没吓到你吧?” 余念一脸正色:“它带着我突然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吓到的。我今天还穿了裙子,我好怕它带我跑的时候裙子会飞起来。” 傅屹酌下意识地去看余念的裙子,却被她裙摆下两条白生生的腿晃了眼。他急忙收回视线,莫名的感觉有些心虚,只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他沉思片刻,决定给自己这种心虚下定义为“青春期躁动”。 “我回去就教训它。”傅屹酌眼神胡乱瞟着,语速飞快地说道。 “你不要训它了,它也不是故意的。” “哦,好。” 进了小区之后,傅屹酌带着余念往人行道上的树荫底下走。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看到小八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粗粗长长的尾巴很有节奏地左右甩动着,光是从后面看它仰起来的脑袋都能想象出,它现在肯定是一脸神气。 “这么热的天,它毛又厚,”余念担心地问道,“这种狗狗应该是耐寒不耐热吧?会不会中暑啊?” “不会,”傅屹酌语气轻松地说道,“它一点儿都不怕热,就喜欢出来玩。” “这样啊。”余念盯着小八看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又对傅屹酌说道,“它的屁股扭起来好可爱哦!而且它好干净,我刚才靠近它的时候闻到它身上还香香的。” 傅屹酌在心里腹诽着:我昨晚连夜让我妈带它去洗的澡,能不干净吗?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明,只是很矜持地说道:“小八它平时就挺讲卫生的,而且从来不会在外面跟别的狗瞎搞。” 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傅屹酌在夸自己,小八突然转回头去,冲着他们两个欢快地“汪”了一声。 余念捂住嘴巴:“好可爱呀!” “你夸它帅它会更开心的。” “好帅呀!” 跟在小八身后,余念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之后,到了傅屹酌家。 伸手指了指旁边那栋别墅,傅屹酌对余念说道:“那边就是谢朝行家了。” “你们住的好近啊。” “所以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嘛。” 见傅屹酌开了门要带自己进去,余念歪了下头:“不用等谢朝行和乔乔吗?” “谢朝行知道我家房门密码。”傅屹酌示意余念进去,“不用管他们了。” “哦,那好吧。” 余念跟着傅屹酌走了进去,就看到小八很自觉地在门口的地垫儿上擦了擦自己的jiojio。 好聪明的狗狗啊! 第22章 “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 看到余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傅屹酌不禁有些得意。他轻咳了一声,在余念看向自己的时候开口道:“常规操作,小八每次回来都会擦脚的。顺便一提, ”他指了指自己,“我教的。” “那你也好厉害啊!”余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屹酌, “你还会驯狗狗。” “不驯不行啊,”傅屹酌换了拖鞋,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客用拖鞋放到了余念面前, “它每天都要出去,风雨不误。下雨的时候身上可以穿雨衣, 但是它穿鞋出去就不会走路了,不穿的话回来会踩的家里到处都是,我妈就连我一起唠叨,我只能教会它进门擦脚了。” 见余念听得津津有味,傅屹酌又多说了几句:“其实这个也不难的, 驯狗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奖励,它做到了就给它喜欢的零食吃。不过这样做也有弊端。” 余念正听得入神,所以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什么弊端?” 傅屹酌指了指正在他们两个面前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的小八,面色无奈地说道:“就是每次它擦完脚, 都会像现在这样等着要东西吃。”说完之后,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零食, 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骨头形状的零食递给了小八。 小八“汪”了一声, 从傅屹酌手里叼着零食就跑。看着它一溜烟跑进去,余念不解, 傅屹酌解释道:“它喜欢回自己窝里吃。” 余念了然:“原来如此。” 看到余念已经换好了拖鞋,傅屹酌便说道:“走吧,我们先上去, 谢朝行来了之后会自己上去的。” “嗯,好。” *** 傅屹酌把余念带上二楼的小客厅之后,让她先坐,自己又下去了。只是他刚下了几个台阶,又急匆匆地跑回来,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语气艰难地问道:“余念,你有没有,那个……” “什么?”余念困惑地看着傅屹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结结巴巴。 “就是,那个,”傅屹酌一边比划着一边问道,“就女生每个月,那个……” “生理期?”比起傅屹酌,余念的反应要淡定自在的多,“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傅屹酌飞快地说道,“你先坐,我一会儿上来。”说完之后,他就迅速跑下楼去了。要不是确定家里夏天的时候冷气是恒温的,傅屹酌都怀疑是因为太热了所以他脸颊才烧得慌。 余念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坐在座位上,顺便把自己的课本笔记习题册从书包里都拿了出来。 傅屹酌再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放了四杯酸梅汁,透明的玻璃杯外面冒出了凝结的水珠,里面还放了冰块。 在傅屹酌把其中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余念听到了碎冰碰璧的清脆声响。她这才明白傅屹酌为什么要问自己是不是生理期——生理期的时候,女孩子是不能吃太冰的东西的。 联想起昨晚傅屹酌送自己回家的事情,余念越发觉得,傅屹酌真的很细心。而且他刚才结结巴巴问自己是不是生理期的窘迫表情也很可爱,画面在脑海中又浮现出来,余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屹酌就坐在余念对面,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呆滞了一下。其实她笑起来的时候幅度并不是很大,不是那种嘴角扬到最高处的灿烂。她只是清清浅浅地弯起一个弧度,唇角和眉眼配合的恰到好处,很难不让傅屹酌觉得惊心动魄。 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傅屹酌努力保持着镇定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好可爱。”余念回答的很坦率。她是那种很直接的性格,心里想着什么嘴上就会说什么,从来不掩饰不隐瞒。 ……她夸我了! 傅屹酌心里的小鹿开心地敲锣打鼓,就在这时,两个人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对话声。 “哎呀,小行你怎么带了这么大个西瓜来?这个小姑娘又是谁啊?” 听着像是中年妇女的声音,余念立即转头看向傅屹酌,压低声音问道:“你妈妈?” “不是,”傅屹酌摆摆手,“我家保姆陈阿姨,她出去买菜了,咱俩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回来,估计是在门口碰到朝行和苏乔了。” 紧接着,谢朝行就说道:“这不是我买的,今天不是有两个同学来么,西瓜是她带的。啊不是她,她叫苏乔,带西瓜的是那个要帮我们补课的,叫余念!” 苏乔语气乖巧:“阿姨您好。” “你好你好,哎哟快进来吧。那你说的那个余念和小酌呢?” “他们俩带着小八先回来了啊。哎嘛这西瓜好重,陈阿姨你放冰箱吧?” “行行行,给我吧。” 二楼的小客厅靠着扶栏,傅屹酌和余念两个就趴在扶栏边上往下看,看着他们三个进来,又看着小八乐颠颠地跑过去迎接他们。 “小八,你哥呢?”谢朝行大大咧咧地问道,“是不是嫌你多余不让你上去?” “汪!” 傅屹酌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谢朝行就丢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谢朝行一个闪身躲过了傅屹酌的攻击:“那小八为什么在下面?” “它自己零食没吃完不想上来不行吗?” 陈阿姨把抱枕捡起来,嗔怪着对傅屹酌说道:“小酌,从上面往下丢东西多危险啊,下次可别这样了。”看到趴在傅屹酌旁边的余念,她又笑眯眯地问道,“这就是余念吧?哎哟,我没少听小酌爸妈说起你呢,他们说你成绩可好了,辛苦你给小酌和小行补课了。”她转身对谢朝行和苏乔说道,“你们两个也上去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了陈阿姨,”傅屹酌冲着陈阿姨喊道,“我已经倒好了,你去忙吧。” “那行。哎你们中午吃什么?我来做,或者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陈阿姨热情地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是余念和苏乔,她在傅家做了多年的保姆,傅屹酌和谢朝行的口味她比谁都清楚。 苏乔急忙摆手:“我没什么忌口的,我都可以的。” “余念不吃辣,”傅屹酌在上面喊道,“陈阿姨你今天中午做菜的时候就不要加辣了。” “行,我记住了。”说完之后,陈阿姨就提着一堆东西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谢朝行冲着苏乔招招手:“咱们也上去吧。”说完之后,他又喊了小八一声,“小八,你不上来?” 小八没理他,依旧颠颠儿地跟着陈阿姨去厨房了。 苏乔捂着肚子:“笑死,狗不理。” 余念趴在扶栏上,也没忍住:“噗,狗不理。” 傅屹酌更过分,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谢朝行上楼之后,拿着那个刚才砸到他身上的抱枕,又朝着傅屹酌丢了过去:“你笑个屁!” “我笑你,你是屁吗?” “……你快他妈闭嘴吧!” 傅屹酌把那个抱枕放回原来的地方,轻咳了一声之后故作正经地说道:“学习,我们是要学习的。” 傅屹酌早就把自己的课本什么的准备好了,余念也把自己拿出来了。看到苏乔也开始往外拿书本笔记,谢朝行突然沉默起来。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才突然拍了下脑门,语气懊恼地说道:“草,我忘记拿我的书包了!” 小客厅里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之后,顿时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大的笑声,尤其是傅屹酌,笑的拍起了大腿:“哈哈哈!谢朝行,你他妈是来干嘛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谢朝行真想把傅屹酌从二楼丢下去。他恶狠狠地说道:“要不是你去我家生拉硬拽着我出门,我能忘记吗?我真是服了!”说完之后,他丢下一句“你们都给我等着”,就急匆匆地回家拿书包去了。 余念没有傅屹酌和苏乔笑的那么夸张,但还是觉得有些脸酸。她揉了揉脸颊,语气一本正经:“虽然今天还没有过完,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我今天碰到的最好笑的事情。” “他居然还说‘你们给我等着’,哈哈哈,我不行了,”苏乔已经快笑岔气了,“我突然觉得谢朝行这个憨憨还挺可爱的,但是真的……太憨了,怎么会有人补课不带书包的?” “幸好他家离得近,就在隔壁,”傅屹酌坐直了身体,“等等他也不是不行。” 余念睁大了眼睛:“咦?难道我们不是应该偷偷做题,赶在他前面吗?” 傅屹酌和苏乔沉默片刻之后异口同声地喊道:“也不用这样吧!” 余念忍俊不禁:“我开玩笑的。” “……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不到五分钟,谢朝行就急匆匆地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碰到了陈阿姨从厨房出来,见到他,陈阿姨一脸惊讶:“小行你不是刚才就来了吗?” 谢朝行一言难尽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又一次进来的原因,然后一脸丧丧地上了楼。 “谢朝行回来了,我们开始做题吧。”说着,余念就把自己复印好的卷子拿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份,“先做生物。” 傅屹酌他们三个拿到试卷之后就开始埋头做题,余念也正要准备开始做,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扯了一下。 第23章 男生的心思也这么难猜吗? 拉扯的力道不轻不重, 但绝对不容忽视。余念不由得转过头去,就看到小八端坐在自己身后,哈着气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在它面前, 还放了一个球。 那个球看起来是软胶做的,是很粗的软胶编织出来的。球外面有很多被摩擦过的痕迹, 看上去应该是经常玩。 见余念转头,小八伸出爪爪把球往前推了推。球里面有个铃铛,在它推过来的时候还会“叮铃”作响。 余念指着自己疑惑地问道:“要给我吗?” 苏乔捂着嘴巴:“呜呜呜小八好可爱哦!” “它不是要给你, ”傅屹酌抬起头来,“它是要你陪它玩。这是它最喜欢的一个球, 每次都玩这个。” “原来是这样,”余念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语气郑重地对小八说道,“对不起, 我现在要学习,不能陪你玩,等我做完题再陪你好吗?” 即便是拒绝狗狗跟它一起玩也不是敷衍的态度,而是很认真地先道歉再解释, 傅屹酌觉得这样的余念简直是……太可爱了。 但是小八听不懂余念说了什么, 它“汪”了一声, 用嘴叼起那个球放进了余念手里, 冲着她又“汪”了一声之后,就在她身后的地板上趴下, 并且安心地睡起了觉。 傅屹酌顿时笑不出来了。 余念盯着手里的球足足看了十秒钟之后才抬起头来,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不确定:“它好像,不是要我陪它玩啊……” “它应该是要把这个球送个你吧?”苏乔转头看了一眼在她和余念身后睡觉的小八, 又转回来看着余念手上的球,“傅屹酌不是说,这是小八最喜欢的球?它送给你了,说明……” “小八喜欢我,”余念握着球看向傅屹酌,“是这个意思吗?” “啊,那不然呢?”傅屹酌本来在做题,听到余念这么问,他抬起头来,语气戏谑,“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我家小八虽然平时对人就很热情,但今天对你是特别热情。” “这有什么,”谢朝行头也不抬地说道,“狗随主人嘛,喜欢漂亮小姑娘。” 然后他就被傅屹酌从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脚,“嗷”地一声叫了出来,吓得原本睡觉的小八都瞬间支棱了起来。 余念连忙伸手在小八身上rua了几下,安抚它又趴下去睡着之后才皱着眉面带责备地问谢朝行:“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呀?都把小八吓醒了。” 谢朝行有苦说不出,只好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怎么还不做题?”苏乔一边刷刷地往上写答案一边乐滋滋地说道,“就我一个人在写,我要悄悄做题,然后惊艳你们所有人。” 谢朝行不客气地说道:“你得保证所有题的答案都是对的才能惊艳到我们,不过这种事大概只有念姐做得到。” “就你能逼逼,赶紧做题吧,”傅屹酌不耐烦了,“一口一个念姐,你看人余念愿意搭理你吗?” 说着,傅屹酌偷瞄了一眼余念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副淡定平静的样子,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是懊恼还是沮丧。 她一点都不在意谢朝行说的他喜欢漂亮小姑娘这件事,就很气。 其实余念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意的角度跟傅屹酌的不一样。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她心里想的却是:傅屹酌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他为什么昨天对人家叶宁菲那么不客气啊? 男生的心思也这么难猜吗? *** 人一旦开始专注地做一件事,时间就会过的很快,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整整一个上午,余念都在带着傅屹酌他们三个,做题改题讲题。 傅屹酌和苏乔因为之前就经常拿题去问余念,已经习惯了听她讲,所以听得很专注。只有谢朝行,他基础就没有苏乔和傅屹酌好,所以一上午听得浑浑噩噩,感觉自己是被余念强行往脑子里面塞知识,但是自己完全没办法消化。 以至于上午的补课结束的时候,苏乔和傅屹酌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清爽感,只有谢朝行一脸懵逼:“啊?结束了?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傅屹酌翘着二郎腿,手指转着课本,吊儿郎当地说道:“我和苏乔在余老师的带领下,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而你,刚下水就溺毙了。” 谢朝行觉得傅屹酌的话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插在了他的心口。 苏乔双手撑着下巴,语气真诚地发问:“你是不是没听懂啊?” 谢朝行觉得又一把刀插在了他的心口,没等他缓过来,余念也面色深沉地说道:“这个难度的题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儿超纲了。” 三杀之后,谢朝行瘫在椅子上:“我怀疑你们仨人身攻击我,但我没有证据!” “话不能这么说啊,”傅屹酌一本正经,“人身攻击你的前提是你是个人,可你都跟我们小八拜过把子了。” 早就睡醒的小八很配合地在这个时候“汪”了一下。 “我去你的,”谢朝行一脚踹在傅屹酌腿上,“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承认!你说谁是狗呢?” 余念手捧着玻璃杯,里面的酸梅汁已经快喝完了,冰块也已经融化,冲淡了酸梅汁本身的味道,喝到嘴里只有淡淡的酸甜。她看着傅屹酌:“你是小八的哥哥,谢朝行跟小八拜过把子就是狗的话,那你……“ 傅屹酌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住,而谢朝行则是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念姐,一下子就发现了盲点!”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快活的笑声,只有傅屹酌一脸半死不活地看着他们:“你们笑吧,不用管我死活。” 就连余念都抿着唇,眼睛弯起一点带着笑意的弧度。 陈阿姨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什么死啊活的,”陈阿姨嗔怪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别把这种话挂在嘴上。”说完之后,她又笑盈盈地对余念和苏乔说道,“你们学习一上午,累了吧?先吃饭吧。” 大概所有长辈都对成绩好的学生有滤镜,余念学习好,经常在三中的光荣榜上出现,所以傅爸爸傅妈妈在家的时候也没少提起过,每次提起来都是赞不绝口,陈阿姨作为傅家的保姆,对余念这个名字也早就记住了,知道她是每次都考学校第一的好学生。 现在见到了真人,她和苏乔两个又都长得好看还有礼貌,对她们两个就更喜欢了。 而且陈阿姨在傅家当了这么多年保姆,从来没看到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混世魔王有主动学习的时候,周末能在家待住都算不错了,现在看到他们两个也被余念和苏乔带着学习,陈阿姨顿时满怀欣慰。 余念摇摇头:“不累的。” 对于余念来说,学习是件会让她觉得快乐的事情,教别人做题也是件快乐的事情,做快乐的事情怎么会觉得累呢?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谢朝行。做题做的他身心俱疲,听讲又听得晕晕乎乎,听到陈阿姨说“吃饭了”,他顿时来了精神:“吃饭了?吃什么?” 小八也跟着支棱起来:“汪!汪汪!” 傅屹酌一本书扔过去:“你就吃饭的时候来劲。” “那没办法,”谢朝行耸耸肩站了起来,“陈阿姨做饭好吃啊。” 陈阿姨伸手戳了下谢朝行脑门:“你就会油嘴滑舌,多跟你同学一起好好读书!” “好的陈阿姨,知道了陈阿姨——” 四个人下去的时候,陈阿姨已经把饭菜布置好了。她做了一道玉米排骨汤,一道糖醋里脊,还有一道红烧茄子。虽然傅屹酌说了余念不吃辣,但是他和谢朝行是喜欢吃辣口的,所以陈阿姨还做了一道干煸四季豆。 陈阿姨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她招呼着余念和苏乔坐下:“你们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做了几道拿手的,你们吃吃看合不合胃口。” 陈阿姨的热情搞得余念和苏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陈阿姨您太客气了。” 余念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小八立马挤到了她身边,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没客气没客气,”陈阿姨摆摆手,“你们快吃吧,这学习可比干活累人。快吃吧!” 傅屹酌盛了碗排骨汤递给了余念:“来,余老师,今天上午辛苦你了。” 余念道了声谢,接过来之后喝了一口,一双黑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个汤好好喝啊。” “别光喝汤,吃点儿排骨,”陈阿姨打量着余念,又看看苏乔,“看你们俩瘦的,这小姑娘爱美减肥,就不爱吃饭,你们现在正长身体,可不能这样。” 苏乔感动得快哭了:“陈阿姨,您是第一个说我瘦的!”比起余念来,苏乔真的不算瘦,但是她骨架小,能藏肉,看起来苗条均匀。 谢朝行坏笑着说道:“你不胖,你只是毛茸茸的。” “谢朝行,你能少说两句吗?” “不能!” 傅屹酌趁着他们俩吵得厉害,又偷偷地往余念碗里加了块小排,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余念抿了抿唇,埋头吃起了排骨。陈阿姨的厨艺确实很好,排骨炖的软烂,用筷子一夹就脱了骨。炖煮的时间久,肉里汤里都带着玉米清甜的味道,夏天喝起来刚刚好。 直到很久以后,久到那块排骨的味道都已经从记忆里淡化,可眉眼清俊的少年张扬狡黠的神态和明目张胆的偏爱却始终印刻在余念的骨血里。 *** 吃完午饭之后,陈阿姨给他们四个人一人发了个冰淇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小八也吃完了自己的午饭,嘴里咬着一个塑料飞盘,欢天喜地地来找他们,硬把飞盘塞进了余念手里,冲着她“汪呜汪呜”地叫着,等余念拿好飞盘之后,它又去咬余念的裙摆,拉着她往外走。 余念“呀”地叫了一声,傅屹酌弯腰用胳膊勒住了小八的脖子:“小八!不可以拉女生的裙子,松开!”等小八松开嘴之后,他又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它这次是真的想让你陪它玩。” “嗯,那我陪它玩好了,”余念晃了晃手里的飞盘,“这个要怎么玩啊?” “这个要去院子里玩的,”傅屹酌做了个丢飞盘的动作,“扔出去就行,它会跑去追,要是追的快就追上咬住,追的慢就只能捡回来了。你要陪它玩吗?” “嗯嗯。”余念点头,“它看起来很想让我陪它玩,那我先陪它玩好了。” “那行,”傅屹酌又转头问谢朝行和苏乔,“你们俩来吗?” 苏乔捧着冰淇淋满脸真诚地说道:“我们俩可以出去看你们陪小八玩。” 谢朝行点头附和:“没错,这样也算我们陪小八玩了。” “懒死你们。”傅屹酌冷嗤了一声,又转回去对余念说道,“走吧。” *** 出去之后,小八一到院子里就撒起了欢,它围着院子跑了一圈,然后跑回到了余念面前,仰着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和她手上的飞盘。 余念一只手还拿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拿着飞盘。她扭头问站在她身旁的傅屹酌:“丢出去就行了吗?” “嗯,”傅屹酌点头,“你扔吧,平着扔。” “好。”余念攥着飞盘的边缘,来回试了几下,然后扔了出去。 飞盘并没有飞出去很远,速度也不是很快,小八追了几步之后纵身一跃咬住了飞盘,颠颠儿地又送回到余念手里。 余念又扔了几次,但始终不得要领,有一次扔出去之后很快就掉在了地上,还没有小八跑出去的距离远。 见小八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又跑过去叼起飞盘,余念咬了咬唇:“我扔不好。” “小八,捡回来。” “汪!” 给小八下完指令之后,等到它把飞盘捡回来,他从小八嘴里把飞盘拿过来递给余念,然后绕到她身后,手把手教她:“你不要用胳膊往外甩,那样确实很用力,但是用力的方向不对。你这样拿着,对,然后用手腕,转着手腕发力……” 坐在阴凉地里的苏乔和谢朝行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着他们两个,看到傅屹酌绕到余念后面,两个人从背后看像是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忍不住咂着舌吐起了槽。 “啧啧啧,光天化日啊。”苏乔摇头。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谢朝行也摇头。 “我怀疑傅屹酌就是想趁机占念念便宜。” “我也这么怀疑,但余念自己肯定没怀疑。” 苏乔吃了口冰淇淋:“唉,念念在这方面上,神经确实很大条,毕竟她只爱学习,她心里也只有学习。” 谢朝行语气感慨:“要我说,余念肯定没有反应,但老傅就不好说了,他今晚可能想起今天跟余念这么亲密,在床上滚半天都睡不着觉。” “少男情怀总是诗,”苏乔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可惜他喜欢的是念念。我想起来了,”她伸腿踹了下谢朝行,“上次在学校超市,你和傅屹酌说的钢铁直女,其实是说我们家念念吧?” 想着反正苏乔连傅屹酌喜欢余念都看出来了,谢朝行也就没否认:“我们那天说的钢铁直女确实是余念,但我姐也确实一样是个钢铁直女。” “你这么说你姐姐,不怕她揍你吗?” “……怕,所以我不敢当着她面说。” “哈哈哈哈你好怂!” 这边两个人的话题已经完全跳跃开了,那边余念也终于在傅屹酌的指导下顺利地把飞盘扔出去了。 看着飞的又快又稳的飞盘和奔跑着去追飞盘的小八,余念开心地说道:“我会了!谢谢傅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傅屹酌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伸手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但是余念压根就没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她在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去看小八了,等它衔着飞盘回来,又弯腰从它嘴里接过飞盘,准备再扔一次。 傅屹酌看着余念伸手揉着小八的脑袋,而小八也是一脸的享受,突然就觉得…… 他好多余啊。 第24章 “朋友们,大事件,叶宁菲刚带…… 被傅屹酌教会了怎么扔飞盘之后, 余年又自己扔了几次,动作就很熟练了,一次比一次平稳, 距离也一次比一次远。 小八追飞盘追的不亦乐乎,但是天气太热, 它身上毛又厚,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吐着舌头散热,然后一转身跑到树底下喝水去了。 见余念面露惊讶, 傅屹酌解释道:“那里有小八的水盆,它渴了自己就会去喝水了。”说完之后, 傅屹酌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又看了看余念泛着粉色的面颊,道,“太热了,小八都去喝水了, 休息会儿吧。”他指了指余念手上的冰淇淋,“你的冰淇淋都化成汤了。” 余念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手里的那杯冰淇淋都见不到固体的了, 里面基本都是液态的了。 盯着手上化了的冰淇淋看了一会儿, 余念点了点头:“好。”但她又有些担心, “那小八要是还想玩怎么办?” 傅屹酌指了指不远处正跟苏乔说的起劲的谢朝行:“换他来就行。”他带着余念走到了谢朝行面前, 打断了他正在说的话,“换人了。” “啊?什么换人?”谢朝行一瞬间还有些懵, 接着就看到一个飞盘朝自己飞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看清楚之后又看了眼还在喝水的小八,认命地站了起来, “行吧。”他拿着飞盘对着苏乔招了招手,“走吧,带你玩飞盘。” 对头顶的太阳感到恐惧的苏乔拼命往后退:“我不去!” “快来快来!”说着,谢朝行伸出手,不有分说地就把苏乔给拉走了。 等他们两个走了之后,傅屹酌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对余念说道:“我们去那边坐吧?真搞不懂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坐在台阶上,那边明明有椅子。” “我们也坐台阶不就好了吗?”余念不解地问道。 少年神色认真:“可你穿的是白裙子,坐台阶上很容易弄脏的,还是去椅子上吧。” 再次感受到傅屹酌细心体贴的一面,余念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小小地戳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跟在傅屹酌身后来到了长椅前。 傅屹酌还用手拍了拍长椅上的灰尘,才对余念说道:“坐吧。” “谢谢。”余念道了谢,抚着裙摆坐了下来。 看到余念手里还捧着那杯冰淇淋,傅屹酌试探着问道:“我去给你重新拿一个吧?这个不要了,都化了。” “不用,”余念摇了摇头,“这个冰淇淋好贵,扔掉太浪费了。只是化掉而已,还是可以吃的。”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就没再坚持。他坐在一旁,眼睛偷偷瞄向余念,看到她用塑料小勺一口一口地吃着已经化掉的冰淇淋,虽然口感没有之前好,但她看上去依然吃的很享受。 在那场大雨之前,傅屹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坐在余念旁边偷偷看她吃冰淇淋的一天。 看着看着,傅屹酌就从时不时地瞄两眼变成了微微转过头去,正大光明地看了。 傅屹酌觉得其实谢朝行说的也没错,他就是喜欢漂亮的小姑娘,要不是高一开学的时候他不经意间往主席台上一瞥,看到了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余念,被她那张漂亮的脸和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惊艳到,也就不会有接下来长达两年的暗恋了。 傅屹酌曾经以为,自己对余念只是一时的悸动,毕竟因为脸而产生的喜欢在他看来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可他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动不动就被余念吸引了视线。他偷偷地暗自观察她,并且乐此不疲。 他也曾经以为,他和余念大概会做两年平时没有交集的同班同学,到了高三的时候,成绩拔尖的余念会去冲刺班,而他作为一个成绩倒数的学生,只能在普通班,不用努力地度过高中最后的一年。 他成绩不好,父母也不是很在意,就算考不上好的大学,还可以送他出国。等到高三分班的时候,他和余念就没什么交集了。等到很多年之后,只有他回忆起自己的高中,才会想起,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叫余念的女孩子,除了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人知道他有一场两年的暗恋。 直到那天在雨幕中,余念撑着伞走向了他。 他开始想,或许他能离余念更近一些。 盯着余念看了一会儿之后,傅屹酌又确定了一点。当余念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时,她就很难因为别的事情而分身。就像现在,她很专注地吃着已经化掉的冰淇淋,对他肆无忌惮的打量浑然未觉。 在阴凉地坐到现在,余念脸上浅淡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跟平时一样冷白的肤色。傅屹酌第一次这样坐在她身旁明目张胆地看她,这才发现她耳朵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颜色很浅,但是她皮肤白,看着还是挺明显的。 “……余念,”傅屹酌轻声开口,“我昨天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说你想去红场,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余念在傅屹酌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转头看向了他。她每次看人的时候,都会用那双褐色的眸子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深色平静而专注,仿佛在用眼神说“我在听”,让人有一种自己被重视了感觉。 听完傅屹酌的问题,余念微微歪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红场听上去很浪漫。”她转回头去目视着前方,“虽然很想去,但我不太敢去。俄罗斯太靠近北边了,我是个不怕热的人,但我很怕冷。”她忍不住笑起来,“可我又很想去那种很冷的地方,”她扭头看着傅屹酌,语气轻快,“是不是很矛盾?” 傅屹酌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愣了一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回答道:“也……还好吧。越是不敢去的地方越想去,人不都是这样吗?” “你说的也对,”余念点点头,“除了红场之外,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大学不出意外我应该会考外地,但我以后还是想回浔江。” 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跟别人说起关于以后的话题,傅屹酌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以后,应该也会回浔江。” 浔江城说大不是很大,但是说小也绝对不小。在今天之前,傅屹酌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喜欢这里,但现在跟余念谈起这个话题,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更想要留在这里。 “真的吗?”余念微微睁大了眼睛,又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以后,就算我们不是同学了,有时间还可以一起出来玩。”她转回头去看着前面正在一起玩的苏乔和谢朝行还有小八,语气少见的有些惆怅,“我性格太慢热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太喜欢跟我交朋友,能跟我一起出来玩的人也很少。” 傅屹酌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谨慎地回答道:“因为你学习太好了,看起来也不太好接近……” “乔乔也是这么说的。”余念更惆怅了,“我明明也没做什么……” 傅屹酌慌忙补充道:“但是跟你接触的次数多了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你很可爱,真的!”对上余念的视线,傅屹酌略微有些不自在,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又强调了一遍,“特别可爱。” 听到傅屹酌这么说,余念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扩大了一些:“谢谢你呀。”她歪了下头,“那我们能算朋友了吗?” “算,当然算!”傅屹酌毫不犹豫地说道,“跟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哦,对了,”傅屹酌挠了挠头,“就是,我昨晚送你回去的时候碰到你爸爸了,你爸爸没有误会什么吧?”见余念有些疑惑,傅屹酌笨拙地解释道,“就是,老师和家长看到男生和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不都会特别紧张吗?就怕早恋什么的……”他悄悄打量余念,“你爸爸有没有误会啊?” “没有,”余念摇了摇头,“我爸爸从来不会怀疑这种事的。不过你说到这件事,我昨天跟我爸爸说了你和谢朝行,他说他对你们两个有印象。” 傅屹酌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顿时混合了紧张和期待,连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真、真的假的?” “真的啊,”余念振振有词,“这种事有什么真的假的。因为每次都是他来给我开家长会,成绩单也是他看,他说他记得你和谢朝行是成绩单上倒数的学生……” 仿佛有一根弦断掉,傅屹酌听到了“嘎”的一声,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心里满是绝望。他过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问道:“那,那你爸爸都没说,不让你和学习不好的同学来往……这种话吗?” “当然没有,”余念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小到大跟我有来往的同学,成绩都没我好呀。如果不能跟成绩不好的同学来往,那我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傅屹酌瘫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当天下午,苏乔和谢朝行就惊奇地看到,傅屹酌做起题来比上午更起劲了。 *** 第二天是星期天,余念和苏乔跟昨天一样,又去了傅屹酌家,几个人一起补课。按照惯例,星期天下午要返校,所以下午的时候是傅家的司机把他们一起送到了学校。 这是三中的学生第二次看到余念和傅屹酌两个人一起去学校了,虽然这次还增加了苏乔和谢朝行,但是不妨碍学校里的人看到他们之后议论纷纷。 “学神和校草又走到一起了啊?” “上次看他们俩一块是下雨那次吧?” “以前都没看他俩站一块过,这都一起来上学两次了,什么情况啊?” “还能什么情况,有情况呗。” 这些议论跑进了余念的耳朵里,搞得她云里雾里:“什么是‘有情况’啊?” “没什么,他们胡说八道呢,不用管。”说着,傅屹酌朝那些人投去警告的一瞥,原本还在议论的人见他这样,赶紧闭上了嘴,灰溜溜地走远了。 苏乔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再这样下去,班主任和年级主任早晚得找他们谈话。” 谢朝行乐了:“我那天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们运气好,那天下雨,没被老师逮着。而且我们是三个人,就算被逮着应该也没啥,除非老师觉得我们在搞三角关系。” 听到这里,余念总算明白过来刚才那些同学在议论什么了。她反过来安慰傅屹酌:“没关系,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傅屹酌:“……” 问题就是他身不正啊! 但他也只能顺着余念说的话,点头应和了一声:“嗯,你说的对。” *** 然而就算余念自己觉得没关系,却不代表别人觉得没关系。 就在吃完晚饭,余念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在里面被几个女生给堵了。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周五晚上碰到的叶宁菲。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样子。学校明令禁止学生不准化妆带首饰,这几个女生却都画着淡妆,还戴着耳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看到余念的时候,脸色变了变。 “余念,”叶宁菲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跟傅屹酌是什么关系?”她怒视着余念,搞得余念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惹她这么生气。 不过余念脾气很好,被人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问了问题,她依然能耐心地给出回答:“我们是同班同学。” “我不知道你们是同班同学吗?”叶宁菲更气恼了,“我问你,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来学校?” 余念有问必答:“他让我帮他补课,所以我去他家了。不光是他,还有苏乔和谢朝行,我们一起的。” 叶宁菲后面的几个女生头对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补课为什么要去他家?” “他让我们去的。” 明明自己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余念都回答了,而且回答的语气也很诚恳,但这反而让叶宁菲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尤其是余念这种不急不躁的态度,更是让叶宁菲觉得无比烦躁。 而余念还在惦记晚饭前没做出来的那道数学题,见叶宁菲不说话,她轻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叶宁菲还没回答,她身后的几个女生就急忙说道:“可以可以,你快回去吧,别耽误学习!” “不行,你不许走!”叶宁菲的眼都睁圆了,还要伸手去拉余念,但是被那几个女生给阻拦住了。 余念眨了眨眼:“我到底是可以走,还是不可以走?” “可以走了可以走了!” “快走吧,拜拜!” 说着,那几个女生还朝余念挥了挥手,而叶宁菲被她们死死地挡在了身后,直到余念走了之后,有两个拦着她的女生才松开了她。 “我让你们来帮我教训余念,你们拉着我干嘛!”叶宁菲愤怒地问道。 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一开始也没说是来教训余念啊,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不来!” 另一个女生也说道:“我也是,那可是余念!人家次次年级第一,拿了多少竞赛冠军,从校长到老师哪个不捧着?我看你是疯了,还敢教训余念!” “我在听别人说今天下午傅屹酌跟余念一起来学校就该猜到你要找人家余念麻烦。” “你喜欢傅屹酌关人家余念什么事?” 叶宁菲的脸气的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却无法反驳她们说的话,只能恨恨地捏紧了拳头。 气死她了! *** 傅屹酌和谢朝行有个习惯,就是在吃完饭和上晚自习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跟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在教学楼门口的灌木丛前面站着聊天。 几个男生围在那里,看起来还是很显眼的。 年级主任不知道抓了他们多少次,没少因为这个事教训他们,但他们屡抓屡教,屡教不改,后来时间久了,年级主任也懒得管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距离上晚自习还是有十几分钟,他们几个的话题从足球聊到了最近那条堵住了苏伊士运河的货船。 聊着聊着,谢朝行纳闷地问道:“林天钧怎么还没下来?上了个厕所掉进去了?” 话刚说完,那个叫林天钧的男生就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用一种极度兴奋的语气对他们说道:“朋友们,大事件,叶宁菲刚带人把余念堵在洗手间里了!” 傅屹酌本来还漫不经心的,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了林天钧:“你说什么?” “我说,”林天钧又重复了一遍,“叶宁菲带人把余念堵洗手间里了!” 有个男生“噗”了一声:“草,你去的是女洗手间吗?这你都知道?” “靠,我还用进去?”林天钧语气夸张地说道,“有女生看到了好吧?现在咱们走廊上的班级估计都知道了。我听她们说,叶宁菲问余念,”林天钧有模有样地学着,“‘余念,你跟傅屹酌什么关系?’就这样,真的,一点儿不骗你们!” 几个男生顿时哄笑起来:“我的妈,校花和学神为了咱们傅哥争风吃醋吗?” “不能吧?这不是校花单方面输出吗?学神多无辜啊!” “其实我觉得余念长的比叶宁菲好看。” “傅哥也这么觉得的!对吧傅哥?” 傅屹酌没心思听他们说了什么,拔腿就跑进了教学楼。 第25章 “所以你喜欢余念是吗?”…… 傅屹酌急匆匆地进了教学楼, 因为没听到林天钧后来说了什么,他直接奔着洗手间那边去了。但是在路过自己班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都已经从门前走过去了好几步, 傅屹酌才停下来,并且迟疑着倒退着回去站在了门口。 余念的位置离着教室的门不算远, 而且从门外往里看的时候刚好也能看到她。傅屹酌站在门口盯着她,就看到她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脸都被桌子上立起来的书挡住了, 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一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傅屹酌松了口气, 迈开步子朝着余念的座位走过去。他大马金刀地在她前面那个同学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在余念的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像是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范围内一样。 感觉眼前的光线变暗了一些,余念抬起头来,对上了傅屹酌那双漆黑的眼睛。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焦灼, 眼里明显含着关心。 “找我有事啊?”余念放下手里的笔,像上课的时候一样,两条手臂交叠着放在桌子上。她的脸上依旧是跟平常一样淡定的表情,褐色的眸子清澈明亮, 单从她的神态上来看, 傅屹酌甚至有些怀疑, 她是不是真的被叶宁菲在洗手间给堵了。 但是想想余念似乎总是这个样子, 至今为止连他都没发现有什么事情能让余念不淡定,傅屹酌又觉得, 这确实是余念会有的反应。 明明是担心余念,但是现在自己反而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傅屹酌不自在地回答道:“我听他们说, 叶宁菲在洗手间堵你……” “嗯?”余念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担心我呀?” “当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完之后,傅屹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毕竟,我听说,还跟我有关系……”他有些心虚地瞟着余念的表情,很担心她会因为叶宁菲的事情迁怒自己。虽然他知道以余念的性格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余念倒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她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还问我为什么会跟你一起来学校。不过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不会有人误会的,你就放心吧。” ……他放心什么啊!别人误不误会关他什么事啊?甚至可以说,比起不让别人误会,他还更希望别人能误会好吗?! 虽然内心戏很多,但是傅屹酌面上却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对了,你来的正好,”余念完全没有被这个突发事件影响到,她又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了道题,写好之后递给了傅屹酌,眼睛弯起的弧度都大了一些,“这个给你。” “这什么?”傅屹酌从余念手里接过了那张纸,看到上面用清秀的字写了一道数学题。 余念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这是我刚才做出来的,给你也做一下。题不难,就是需要一点巧思,你可以试着用它来拓展一下做题思路。” “哦,”傅屹酌把那张纸条收了起来,“知道了,我晚自习做。” 余念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的钟表:“快上晚自习了,你快回去吧。” “好。” 傅屹酌刚走,苏乔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包刚买回来的零食。她在自己座位上坐下,零食都来不及塞进桌洞里,就拉着余念迫不及待地问道:“我看到你刚才给傅屹酌小纸条了,你给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呀,”余念眨了眨眼睛,“我做了一道数学题,就写下来给他,让他也去做一下。乔乔你要不要也做做看?是之前曲言颂帮我打印的那些题。” “……就这?”苏乔的八卦之心被余念这句话一下子浇的凉透,满脸都写着失望,“唉,我都有点儿同情傅屹酌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类似于情书之类的小纸条,结果竟然是数学题?还是曲言颂给的? “为什么啊?”余念不解地问道。 对上余念那双有些懵懂的眼睛,苏乔飞快地想了个说法出来:“就,傅屹酌,三中第一酷哥,天天被你催着做题,我挺同情他的,嗯。” 余念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要不然,你帮他分担一些,我来催你做题吧?” “……我收回对傅屹酌的同情,我觉得他是个做题的好苗子,要好好培养,为三中争光!”苏乔义正辞严地说完之后,又晃晃手里的零食,“要吃话梅不?” “……要!” 上课铃响之后,谢朝行和其他同学一起晃晃悠悠地从后门进了教室。 看到傅屹酌在座位上埋头做题,谢朝行坐下之后连连咂舌:“多新鲜啊,傅哥又在做题了。”他凑到傅屹酌面前小声问道,“余念没事吧?” “没事,”傅屹酌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座位上了,还在做题呢。” 谢朝行竖起了拇指:“不错,学神就是学神,一点儿都不为这种事所影响。叶宁菲找她干嘛呀?” “还能干嘛?”傅屹酌没好气地说道,“找麻烦呗。她听别人说今天我们几个一起回学校的,就去问余念跟我什么关系。草,老子真是服了,长得好看又有脑子的女生这学校里是不是只有余念一个啊?” 谢朝行无语凝噎:“我一时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夸余念才貌双全,还是在骂叶宁菲没脑子,但我就莫名其妙地觉得,我好像吃了口狗粮。不过也不怪叶宁菲误会,星期五咱们碰到她的时候,你对她那么不客气,对余念态度又那么好,今天咱们几个还一起来的学校你——” 谢朝行本来想说不光叶宁菲误会,别人也误会了,但傅屹酌满不在乎地说道:“她怎么想的我才不管,但是她找余念麻烦就是不行。” 谢朝行点头:“这事儿她确实做的挺蠢的。” “别管她了,赶紧学习。” “靠,你自己用功不要带着我!” “那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我考的比你好,你等着你爸扣你零花钱吧。” “……” 谢朝行无法反驳,屈辱地拿出练习题做了起来。 忽悠着谢朝行也开始学习,傅屹酌用笔挠了挠头,看了一眼余念的方向。教室里乌泱泱地坐着满满的人,每个人桌子上又都放了一个书里,桌面被书占了大半。傅屹酌往那边看,只能看到余念的后脑勺,还只是一部分。 他抿了抿唇,又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 夏天的日头落得晚,现在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整片天空被染上了橘红,绚烂夺目得让人心惊。 傅屹酌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 星期二下午有体育课,余念所在的九班和叶宁菲所在的十班要一起上。 上课之后,体育老师惯例带着学生们做了准备活动,然后就挥手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傅哥,打球去啊。”林天钧手里转着个篮球冲着傅屹酌喊道,“今天必须把十班那群王八蛋虐出菜来!” 少年人的集体荣誉感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但是真诚坦率。 自从星期天晚自习之前叶宁菲把余念堵在洗手间里的事情传开了,九班的人都不乐意了。虽然他们平时不见得跟余念关系多好,但是余念人好啊,谁去找她问问题她都讲的仔细又耐心,还是他们班学神,被人欺负了,这不是直接打他们的脸吗? 从星期天到现在,九班的女生一进洗手间就开始阴阳怪气。 “我现在对洗手间和十班的人都有阴影了呢,谁知道会不会被堵在里面找麻烦呢。” “你又不是人家余念,不用担心这些。不过把人堵洗手间真是让人不能理解,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十班有些女生气不过想跟她们理论,结果她们却退避三舍,挥着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一看到她们靠近就赶紧走人了,气的十班的女生们有苦说不出。 至于男生就更加同仇敌忾了,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在体育课上跟十班的男生打球pk,虐爆他们。男生们的想法很简单,个人和集体是不可切割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们先去,”傅屹酌摆摆手,“我还有点儿事,处理完了来。” 谢朝行吆喝了一嗓子:“那你快点儿啊!” “知道知道。”傅屹酌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径直走了叶宁菲面前,对叶宁菲惊喜的表情浑不在意,只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问她,“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可以呀,”叶宁菲嗓音甜美,“不耽误的。” 傅屹酌点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这是傅屹酌第一次单独找自己,叶宁菲的内心事按捺不住的激动。她被傅屹酌带到了主席台后面一个没人的地方,还没等她矜持地问一句他找自己来做什么,就听到傅屹酌冷冷地问道:“你跟余念道歉了没有?” 叶宁菲一下子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道:“跟余念道歉?我为什么要跟余念道歉?” 傅屹酌不耐烦地回答道:“你在洗手间堵她还不道歉,你觉得你有理了是吗?” “我只是问她跟你什么关系,我——” “你凭什么去问啊?”傅屹酌直接打断了叶宁菲的话,“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这种话的?再说了,”傅屹酌冷笑了一声,“你带了好几个人去堵她,那叫‘只是问问’?我也带几个人来堵你,说只是问问你为什么要找余念,你觉得合理?” “我——”叶宁菲无法反驳,委屈又倔强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喜欢你……” “叶宁菲,”傅屹酌用严肃又冷静的语气对她说道,“我觉得一直以来我的态度很明确了,既然你非要这么说,我就更明确一点告诉你,我不喜欢你,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之后,傅屹酌也没管叶宁菲是什么反应,毫不犹豫地转头走了。 “所以你喜欢余念是吗?” “关你什么事?” *** 体育课是下午的三、四节课,下课的时候正好可以直接去食堂吃饭。 余念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叫自己和苏乔的名字,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就见傅屹酌和谢朝行还有几个男生也正在朝这边走,谢朝行手上还拿着个篮球,喊她和苏乔的不是别人,正是他。 等到他们几个一靠近,苏乔就捂着鼻子向后退:“我去,你们几个身上的汗味儿也太重了吧!离我们远点!” “你懂什么,”谢朝行还特意往苏乔面前凑了凑,“这叫男人味!” 苏乔捏着鼻子声音尖尖的,满脸都是嫌弃:“臭死啦!本来现在夏天就容易出汗,你们还打球!”顿了顿,她又问道,“你们赢了吗?” “那不是肯定的吗?”谢朝行洋洋得意,“我们把十班那群人都打趴了。” 余念眨了眨眼睛:“这种比赛不是应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 “他们班的人欺负我们班的人,我们跟他们没有友谊!”林天钧斩钉截铁,“余念你不知道,傅屹酌盖帽盖他们的时候简直帅呆了!” 一般傅屹酌打球或者踢球的时候,场边都有很多观赛的女生,尖叫声从来就没停过。 只不过余念从来没在那里面出现过。 听到林天钧这么说,余念便看了一眼傅屹酌,见他揪着校服擦下巴上的汗,余念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一人一张分了过去,语气真诚地对他们说道:“谢谢你们帮我——嗯……报仇?可以这么说?” “可以,”傅屹酌从她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将用过的纸巾顺手丢进食堂门口的垃圾桶里,又用胳膊压着余念的肩膀跟她打商量,“看在我帮你报仇的份儿上,请我喝饮料怎么样?” 在傅屹酌靠近自己的时候,余念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并不是特别浓重,反倒在夕阳的余晖下蒸腾着一种少年荷尔蒙的味道。她点头答应:“好呀。那我们现在去买吧?正好现在超市人少。” 其他人一听,立马也跟着说道:“我们也要!” “你们凑什么热闹!”傅屹酌一把挥开他们,跟余念一起去了超市。 “切,小气,”谢朝行撇撇嘴,“傅屹酌这个人吧,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就他自己话能虐爆十班所有人?真是搞笑。”他叽里呱啦吐槽了一堆,看了一眼落单的苏乔,眼珠子一转,坏笑着凑过去,“苏乔——” 苏乔惊恐地往后退:“你不要过来啊!!!” 到了超市之后,傅屹酌轻车熟路地去冷饮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就听到身后的余念问自己:“刚运动完就喝冰可乐会不会不好啊?” “不会,”傅屹酌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经常这么干,一点儿事都没有。” “那好吧。”看到傅屹酌拿完之后关上了冰箱,余念又问道,“不用给其他人也买着吗?” “不用吧?你管他们做什么。”傅屹酌不以为然。 “还是买着吧,”余念走过去打开了冰箱,又从里面拿出几瓶饮料,“只给你买的话,他们会觉得我偏心的。” 傅屹酌小声嘀咕着:“那你跟他们关系也没有跟我好啊,再说我就想让你偏心我……” 他嘀咕的很小声,余念都没听清楚。她转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我没有,”傅屹酌立即否认,“要不这个样吧,你给我买,我给他们买。” “要这样吗?” “要这样。” 见傅屹酌这么坚持,余念就没有反对。她拿过了傅屹酌要的那瓶可乐,跟他一起去收银台结了账。 最近几天天气都很好,每到傍晚,夕阳都把天空晕染的很漂亮,今天更是在一片绚烂的橘色中加上了粉色,让天空多了点浪漫的色彩。 想起自己前天傍晚拍下来的天空,傅屹酌停下脚步,一手抱着那堆饮料,另一只手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 等他拍完之后收起手机,才发现余念因为专心往前走,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余念!”傅屹酌喊了余念一声,抱着饮料朝她跑了过去,“等等我!” 那一天,少年在绚烂的晚霞中朝自己奔跑的画面,成了余念一生的记忆中都无法抹去的画面。 第26章 余念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扎破的…… 在紧张和忙碌之中,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也终于准时结束了。 跟上次会考完之后还要上课不一样,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有将近两个月的暑假,而且还是高考之前最长的一个假期, 这次考完之后,谢朝行没有被考试给击败, 而是一考完最后一门,就兴冲冲地去找了傅屹酌。 期末考试的座位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来排的,傅屹酌上次考了班里三十五名, 谢朝行考了三十九名,两个人在年级里的排名也大差不差, 虽然不是在同一个考场,但却是在同一层楼上的。 而余念和苏乔在他们两个上面的楼层。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傅屹酌出来,谢朝行勾着他的肩膀,哥俩好地问道:“今晚上哪儿玩去?” “不知道, ”傅屹酌双手抄兜儿,不喜不悲地说道,“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谢朝行一巴掌拍在傅屹酌的胸口上:“别啊,你不会是这段时间补课补得脑子出问题了吧?以前考完试我说出去玩, 你不都是第一个响应的吗?” 傅屹酌斜睨着他:“那是因为你每次都是第一个叫我, 你第一个去叫林天钧, 我保证不会第一个响应你。” 谢朝行顿时不乐意了:“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老傅。这次也叫上余念和苏乔, 咱们一块儿去呗?上次没唱歌,这次就去KTV吧, 你觉得怎么样?” “你确定……余念会想去?”傅屹酌怀疑地问道。 谢朝行“嗐”了一声:“这想不想去的你问问不就行了吗?在这猜什么呢?” 傅屹酌稍加思索,然后点头:“也是,那我去问问她。” 谢朝行用胳膊肘撞了撞傅屹酌的胸口坏笑着说道:“这不就是给你制造机会去跟她说话吗?唉, 我为了你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我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回到教室,傅屹酌和谢朝行就看到,余念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自己的桌子。谢朝行给了傅屹酌一个眼神,然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留下傅屹酌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余念面前,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之后才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考完试了,晚上一起出去玩吗?” “嗯?”余念抬起头来跟傅屹酌对视了一眼,思考了一下之后点头,“好呀,反正已经考完了。还是跟上次一样去玩桌游吗?” 傅屹酌很没原则地忘记了谢朝行想要去KTV唱歌的提议,顺着余念的话说道:“你要是想玩也可以,上次那个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我们可以换个别的。” 余念又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上次谢朝行还说要去唱歌来着,但是时间不够,今天放学时间早一点,要不我们去唱歌?” “也行,”傅屹酌点头,“那就去唱歌。” 他们当中最后一个回教室的苏乔正好听到了傅屹酌说要去唱歌这句话,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蹦跶过来惊喜地问道:“要去KTV吗?算我一个!我可是KTV麦霸!但是唱歌的话就我们四个是不是有点儿少啊?”她已经很自觉地把谢朝行也算进去了。 “可以叫上林天钧他们一起,”傅屹酌说道,“今天不吃火锅了,林天钧他叔叔开了家烧烤店,我们可以去吃烧烤。”说完之后,他看向余念,“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呀,”余念笑了起来,“那就照你说的,去吃烧烤,然后唱歌,十点之前我要回家。” “你家门禁是十点吗?” “也不是,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十点之前回家。” ……这也太乖了。 傅屹酌觉得跟余念一比,自己简直太不懂事了,周末在外面玩个通宵都是常态。不过他爸妈对他一直都是放养,就算他在外面玩,他们也不管。初三暑假的时候,傅屹酌和谢朝行他们在一个黑网吧玩了三天,回家的时候他爸妈也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啊。” 要是他也跟余念一样,出去玩还要这么早回家,他爸妈保不准会觉得他被人调包了。 他在心里感慨了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又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了余念。见她面露不解,傅屹酌解释道:“上次出去玩的时候你不是给你爸打电话说了吗?这次也要说吧?我手机借你。” 余念点点头,接过了傅屹酌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之后:“哎呀,你换屏幕了呀?” “嗯,换了一张。” 余念忍不住笑:“换了一张还是小八。”她用傅屹酌的手机编了条短信发给爸爸,在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她说,“我觉得你真的好喜欢小八哦,上次在你家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每次说到小八的时候,你的话都特别多。” 我看他不是说到小八的时候就话多,他就是单纯地想跟你多说话而已。一旁的苏乔默默地想到。 而傅屹酌也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倒是也想跟余念聊点儿其他的话题,但是不知道余念对什么感兴趣,又怕自己说的东西会让她觉得无聊,想来想去最保险的话题也就只有小八了。 要不下次试着找个别的话题吧? “你不回去收拾书桌吗?”余念的话唤回了傅屹酌飘离的思绪,见他回过神来,余念忍俊不禁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啊?都走神了。” “没什么,”傅屹酌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那我回去收拾书桌了,收拾完了过来找你。” “嗯,好。” 傅屹酌走了之后没多久,余念就听到谢朝行在后面喊:“林天钧,给你叔打个电话,一会儿吃烧烤去!” 林天钧也喊了一声:“晚上去浪啊?带我一个!” “再叫几个人,今天你傅哥请客!” “好嘞——” 等到出了学校,看到余念跟他们站在一块儿,听到她也要一起去,林天钧他们全都傻眼了。 苏乔跟他们一起去玩不奇怪,但是余念也跟他们一起去就很稀奇了。 “什、什么情况啊?”林天钧结结巴巴地问道。 “磕绊什么呢,”谢朝行一巴掌糊在了林天钧后脑勺上,“今天要不是念姐要来,你傅哥会那么大方地请客?” 傅屹酌更不客气,直接一脚踹在了谢朝行屁股上,语气不爽:“就你屁话多!废什么话,赶紧打车吃饭去。” 谢朝行揉揉屁股,小声对苏乔说道:“靠,还不让我说,就好像他那点儿司马昭之心还有路人不知道似的。” 苏乔稍加思索,语气认真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念念自己不知道。” 苏乔说完之后,谢朝行就跟她两个一起头对着头傻笑起来,笑完之后,谢朝行故作正经地说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事者迷吧。” “其实我有时候都挺同情傅屹酌的。” “没想到你苏乔浓眉大眼竟然也背叛余念了!” 傅屹酌从后面又踹了谢朝行一脚:“你和苏乔在那嘀咕什么呢,还不赶紧叫车!” “靠,我们俩说悄悄话你嫉妒是吧?” “谢朝行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不是吧不是吧!”林天钧他们也凑了过来,“谢朝行你跟苏乔有情况啊!” “我去你们的别瞎说啊!!!” 余念背着书包,攥着垂下来的书包带子站在一旁。她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看着他们几个在那边吵吵闹闹。但仅仅如此,余念也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青春”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青涩的脸庞,干净的校服。 在这一刻,连落日的余晖她都想紧紧地攥在手里。 “余念,”傅屹酌喊了一声,把余念从一个旁观者喊进了画面里,“打上车了,我们走吧!” 余念定定地看着他,倏尔扬起嘴角,朝他走了过去:“我来了。” 一共七八个人,打了两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没多久,谢朝行就说道:“哎哎,林天钧建了个群,说是让我们把要吃的东西发群里,他找他叔叔提前给咱们烤着。苏乔我拉你进来,屹酌你拉下余念。” “哦,好。”傅屹酌点开微信邀请了余念。 结果余念一进去,就看到林天钧他们齐刷刷地在发:念姐好! 余念:? 林天钧:没什么,对念姐表示一下尊重! 谢朝行:头一次跟念姐在一个小群里,他们都激动坏了,念姐你别紧张! 余念:我没紧张,我只是有点奇怪 余念:摸不着头脑.JPG 傅屹酌默默地攥紧了手机。 草,为什么余念连发个表情包都这么可爱? 傅屹酌:赶紧报菜名 苏乔:有烤鸡爪吗?我想吃烤鸡爪! 余念:我也要这个,还有娃娃菜,其他的都可以 傅屹酌:不加辣 林天钧:?啥情况啊 谢朝行:意思就是你念姐的东西都不加辣 林天钧:好家伙,你也知道 苏乔:反正就是,念念的要单独不加辣 张嘉豪:那念姐可以跟我一起吃,我也不能吃辣 杨琦:念姐我跟你说,林天钧他叔叔家那个凉粉做的一绝,点一个呗? 余念:好呀 谭宁远:红糖糍耙也好吃! 余念:嗯嗯 傅屹酌:?你们报菜名呢还是卖安利呢?林天钧他叔叔家今天的KPI靠你们来提升了是吧? 林天钧:啧 张嘉豪:嚯 杨琦:呵 谭宁远:切 谢朝行:都严肃点,不然傅哥不带你们! 谢朝行:不过我必须说一句,老醋花生才是最吊的! 出租车里突兀地响起了傅屹酌的声音:“谢朝行你脑子有毛病吗?” “可老醋花生就是好吃啊,”谢朝行不服气地说道,“小龙虾也不错,念姐你不吃辣,来斤蒜香的怎么样?” “我——” 没等余念说什么,谢朝行就喜滋滋地说道:“就这么定了。哎苏乔你要什么口味的?我直接发群里。” “我要麻辣的!” “我觉得咸蛋黄的也可以试试。” “好呀好呀!” 傅屹酌注意到,余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沉默地闭上了嘴。 她想说什么啊? *** 林天钧的叔叔是个很热情的人,他家生意很好,但是看到侄子带同学来,身为老板的他还是亲自来给他们几个上菜了。 “你们到我这来就当是自己家哈,想吃什么就跟小天儿说,再给你们加,不用客气,”林叔叔笑眯眯地说道,“烧烤会慢一点,你们先吃菜和小龙虾。” 说完之后,林叔叔叫上林天钧和张嘉豪一起去拿饮料,两个人问了其他人要吃什么之后就跟着林叔叔走了。 其他人也没客气,带上一次性地塑料手套就开始吃小龙虾了。 苏乔拿了只咸蛋黄小龙虾开心地说道:“哎呀,我超喜欢咸蛋黄味道的东西,感觉这个一定特别好吃!” “好吃,”杨琦竖了竖拇指,“我们之前来吃过了,绝了!好家伙,今天人真多,幸好林天钧提前给他叔打电话,给咱们留了个桌,不然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吃上饭。” 听杨琦这么一说,余念就想起上一次跟傅屹酌还有谢朝行一起吃火锅的时候,谢朝行也是这样,带他们去了一家据苏乔说光是排队等号都得两个小时的火锅店,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去了,被别的客人质问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是自己家开的火锅店。 “想什么呢?”傅屹酌凑近余念问道,“他们都吃起来了,你不动手啊?” 余念歪了歪头:“我在想,谢朝行家是开火锅店的,林天钧也有开烧烤店的亲戚,都不用排队,下次还能碰到什么不用排队的吃东西的地方。” 听余念这么一说,傅屹酌也开始人真地思考起来,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说:“我爸有个朋友开了家西餐店,谢朝行他爸有个朋友开了家粤菜馆,谭宁远他舅舅开的面包店,这些都能走后门。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下次我带你去。” “面包!”余念眼睛一亮,“我喜欢面包!” 傅屹酌挑了挑眉:“那下次我给你带。先吃饭吧,下次再说。” 余念眨了眨眼睛:“我看到网上说,跟你说了‘下次一定’的,就没有下次了。” “胡说八道,”傅屹酌夹了几只小龙虾放在余念的盘子里,“我是那种人吗?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说了下次一定就下次一定!” 余念抿着唇笑:“那我相信你。”她盯着自己盘子里的小龙虾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戴上了手套。 傅屹酌吃了几只小龙虾之后,发现余念第一只都还没解决完,剥虾的动作看来起也很笨拙。他正想问,突然就听到余念“哎呀”叫了一声,紧接着,她的手指上就渗出了一个血珠。 余念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扎破的那只手就被傅屹酌抓住了。他动作飞快地扯掉了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又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来一张包住了余念的手指。 第27章 “余念,你是不是不会拒绝别人…… “你怎么搞得?”傅屹酌皱着眉, “吃个小龙虾都会扎破手。” 傅屹酌的动作幅度很大,而且刚才一着急,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惹得饭桌上本来在吃饭瞎聊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余念怎么了?” “没事,”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吃小龙虾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头戳破了。” 其他几个人看看余念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再看看傅屹酌抓着她手的动作和脸上的焦急,心里都在想: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呢。 苏乔嘴里还叼着一个小龙虾, 看着他们俩的动作默默同情傅屹酌。都被抓手了余念都没反应,铁血直女没错了。 林天钧“刷”地站起来:“我去找我叔叔要个创可贴。” “不用了,”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我这里有。”他让余念自己拿纸巾先包着手指,然后翻起了书包, 从里面拿出了几张酒精棉片和一个创可贴。 余念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啊?” 傅屹酌撕开酒精棉片的外包装,示意余念把纸巾拿开,然后解释道:“因为我以前有出去打球或者踢球有时候会磕破皮,所以随身备着, 都习惯了。我给你伤口消下毒, 你看还出血不?” 余念用另一只手指尖挤了挤伤口, 发现还有点出血, 用纸巾擦掉之后再挤了一次,这次不出血了, 她才说道:“不出了。你把那个给我,我自己来吧。” 傅屹酌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 便点了下头,将那张酒精棉片给了余念。等余念消完毒之后,他又把创可贴给了她,让她包一下伤口。 余念乖乖地在伤口上贴了那个创可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傅屹酌说道:“谢谢你。”虽然她觉得这点伤口真的没有夸张到需要贴创可贴的地步,但是傅屹酌对她的紧张和关心还是让余念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没事。”见余念处理好了伤口,傅屹酌也松了口气。他回过神来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但是余念好像没这么觉得,还很认真地跟他道了谢,搞得傅屹酌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同桌的其他人都在心里表示:真是没眼看了! 余念受伤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其他人见余念已经贴上创可贴,就吃饭去了,只有苏乔和傅屹酌两个人凑到了余念面前。 苏乔眨巴着眼睛问道:“念念,你是不会剥小龙虾吗?” “嗯,”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很不会吃这种带壳的东西,就算是最好剥的虾我也剥不好,所以在家都是我爸爸给我剥,在外面我就不吃了。” 苏乔睁大了眼睛:“难怪食堂做虾的时候你都给我,我问你为什么不吃你还说不喜欢。” 余念面颊微红:“因为,比起说我不会剥,不喜欢吃听上去没有那么丢人。”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傅屹酌不以为然,“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他冲着余念做了个坏笑的表情,“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我又不是全能神,有不擅长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余念有些无奈,“你也把我想的太厉害了。” 果然,除了让人无法企及的智商之外,余念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这个认知让傅屹酌不禁有些开心,也突然明白了余念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想说但是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问余念:“所以,在出租车上,朝行说要给你点小龙虾的时候,你是想拒绝的,对吧?” “嗯,”余念承认,“因为我不会吃。但是谢朝行又很热情,让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就没说了。” 傅屹酌不置可否,将余念面前盛了小龙虾的盘子拿开,又给她放了个新的盘子,还把红糖糍耙端到了她面前:“你吃这个吧,还有烧烤,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你怎么知道?” “我是第一次跟你一起吃饭吗?” 饭桌上的其他人:……真是没眼看了,麻烦你们两个单独找个包间行吗? 余念倒是没多想,傅屹酌帮她把小龙虾拿开简直帮了她一个大忙。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之后,就一边吃着别的东西一边听苏乔谢朝行他们聊天去了。 她以前很少会有像现在这样跟班里的同学在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下闲聊的,班里同学找她也大多数是因为学习上的事情。而谢朝行他们都是不怎么学习的,就连作业都是糊弄着抄抄,更别说主动学习问题了。在今天之前,她跟林天钧他们几个人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十句。 但今天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这样听他们说话,再加上之前体育课的时候,他们因为她被叶宁菲堵在洗手间而用篮球赛的方式对十班的人表达不满,这让余念突然有了一种被同学关爱了的感觉。 听着听着,余念感觉到坐在自己左边的傅屹酌撞了撞她的胳膊,她转过头去,用眼神询问傅屹酌什么事,却看到他推了个盘子过来。盘子里面放了满满的小龙虾肉,多到堆起了一座小山,顶端尖尖的,看上去每一粒都剥得很干净。 这个意思……好像是给她的吧? 余念不是很确定,于是伸手指着自己小心地问道:“给我的吗?” “不然呢?”傅屹酌动作干脆利落地摘掉了手上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吃吧,我都剥干净了。” “噫——” 一桌子的人顿时开始起哄,傅屹酌神色正经:“你们可别误会啊,我是为了感谢余念帮我补了快一个月的课,这是回报。” 林天钧:“懂了,尊师重道。” 张嘉豪:“爱护同学。” 谭宁远:“互帮互助。” 杨琦:“团结友爱。” 谢朝行鼓了鼓掌:“傅哥,牛逼啊!” 但是你知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余念,随即又有些失望。从余念的表情上来看,她并没有读懂他们的调侃,甚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起哄。但是她应该是很开心,因为她一直在看那盘小龙虾肉,还转头问傅屹酌:“真的都是给我的吗?我可以全部都吃掉吗?” “可以啊,”傅屹酌匪夷所思,“给你不就是让你吃的吗?” “我好酸啊,”苏乔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都没有人给我剥过这么多小龙虾。全是肉啊,吃起来一定很爽吧……” 余念眨了眨眼睛,又转头问傅屹酌:“那我能跟乔乔分着吃吗?” “……分吧分吧。”傅屹酌无奈地摆摆手,“给你的,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也心酸了,他辛辛苦苦剥出来这些,结果余念还要分给别人。 原本还觉得傅屹酌的举动没眼看的谢朝行等人顿时对他充满了同情。 但是苏乔很有骨气地拒绝了:“我不要。” 余念不解:“为什么呀?我分给你一半。” 苏乔一本正经:“因为我好不容易有一项比你强的强项了,我超会吃小龙虾的,所以我要自己吃。而且小龙虾这种东西吧,还是要自己吃味才对,这种剥出来的,还是留给你们这种不会剥壳的吧。” “好吧,”余念把盘子又收了回来,“我自己吃了。” 在余念低下头去之后,苏乔和傅屹酌两个人隔着她对视了一眼。 傅屹酌,我真是太同情你了。 别说了,我他妈再脆弱一点就要去跳楼了! *** 吃过一顿热闹的晚饭之后,一行人准备出发去KTV。 因为决定了吃饭的地方就是林天钧叔叔开的烧烤店,所以谢朝行订的KTV包间也在那附近,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买奶茶吗?”去的路上,杨琦提议道。 苏乔怀疑地问道:“KTV不让自带饮料食物吧?我们怎么带进去啊?” “那不要紧啊,”谢朝行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在我这里,这都不叫事儿,那KTV我们去了很多次了,跟服务员打声招呼就行了。” “那我们去买吧!”苏乔兴奋地说道,“我想喝芋泥波波奶茶!” “不用你去,”谢朝行拿出手机,“你要喝什么就发群里,买奶茶这种事一般都是张嘉豪和杨琦去的。” 张嘉豪比了个“OK”的手势:“分工明确。” 在群里发了自己要喝的奶茶之后,余念收起了手机,跟傅屹酌一起走在后面。前面谢朝行和苏乔他们几个一边走一边打打闹闹,看上去特别热闹,更显得她和傅屹酌两个人走在后面有些过分的安静了。 夏天的傍晚,就连拂过面颊的风都是热的,带着白日里没有散去的余温。 在灼热之中,余念真实地听到了傅屹酌的声音。她听到傅屹酌问自己:“余念,你是不是不会拒绝别人啊?” 余念转过头去注视着傅屹酌,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为什么这么问啊?” “从以前我就这么觉得了,”傅屹酌像是闲聊般地说起来,“其实从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别这么惊讶,你是高一新生代表,上去讲过话,我注意到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余念眨眨眼睛:“好像是这样。嗯,然后呢?你注意到我了,然后发现了我不会拒绝别人吗?” “也不是,”傅屹酌双手插在校裤的口袋里,目视着前方,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以前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人好。” 傅屹酌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班主任让余念当班长,但是余念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傅屹酌无从得知,但是从后来余念的性格表现来看,她应该也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当班长,所以才拒绝的。 后来班主任选了班里当时入学成绩排名第二的一个男生暂时当班长,同学们想出了一段时间之后,班主任在开班会的时候又提出要投票正式选一个班长,结果那个男生得票数还挺高,压过了班主任提出的其他候选人,所以班长还是他当了。 傅屹酌对那个班长没什么意见,或者准确地说,他当不当班长对傅屹酌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那个男生性格有点儿傲慢,刚开学那会儿,他因为入学成绩不如余念,经常在班里说着一些类似于“女生嘛,都是初中的时候成绩好,到了高中就不行了”这样的话,明里暗里地嘲讽余念。 结果高中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个时候还没文理分科,余念依旧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班长觉得抹不开面子,嘴硬说这次是他失误,期中考试他肯定能考过余念。结果期中考试,余念的年级第一巍然不动,班长的成绩反而从班里第二滑到了班里第三。 成绩单出来的时候,刚睡醒的傅屹酌直接笑清醒了。 这次班长彻底闭上了嘴,再也没说过之前的那些话。也就是那次期中考试之后,班上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去找余念问问题,每次余念都很耐心又仔细地帮对方讲解。班长也开始拉下脸去找余念提问,余念完全不在意他之前发表的“上高中之后女生的学习不如男生”这种在傅屹酌看来是屁话的言论,对待他的态度也跟其他人没有区别,就算对方要借笔记本和错题集她也会很大方地借给别人。 自那之后,一直到他找余念帮自己补课,傅屹酌发现,余念都是被索取的那一个。 以前他是单纯地觉得余念人好,心底善良,但是经过了这次的小龙虾事件,傅屹酌突然觉得,他好像误解了余念。她是人好没错,但她也同样不会拒绝别人。 就像那个跟她在车站相遇的雨天,她也没有拒绝自己共撑一把伞的请求。 “我确实不太会拒绝别人,”余念抿了抿唇,“我爸爸一直跟我说,做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善良,所以如果有人需要帮助的话,就尽可能地去帮对方。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能我只是举手之劳,对别人来说却是很大的帮助。” “这我能理解,”傅屹酌点头,“那为什么谢朝行说要给你点小龙虾,你明明不会吃,还没有拒绝呢?” 余念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才轻声说道:“因为,以前没有人这样问过我啊。”她冲着傅屹酌笑了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其实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的,所以也没什么人像你们现在这样对我。因为没有经历过,我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而且对方又是好意,我就更没办法拒绝了。” 傅屹酌突然觉得,他一直以来好像都错得离谱。 他看着余念在偌大的学校里独来独往,身边关系好的只有一个苏乔。因为她总是一副平静淡定的样子,就觉得她应该这样,却没有想过,其实她一个人,看着热闹的人群,也会觉得孤独。 或许,也没有人妄图去窥探过这种孤独。 就像谢朝行说的,余念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智商让她看上去带着几分别人没有的神性,但是看破了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一点,傅屹酌就有了把她拉下神坛的冲动。 她不应该孤独,她应该属于人间。 “你要学会拒绝的,余念,”傅屹酌无比认真地对余念说道,“别人的请求也好,别人的好意也罢,你总要学会拒绝的。”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学不会拒绝,别人就会一直踩着你的底线,给你提出更多的要求,或者一个劲儿地做一些所谓对你好的事情。你得让他们知道,什么程度的要求是你不能答应的,什么程度的好意是你不能接受的。” 余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傅屹酌说着。她忽然觉得,傅屹酌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玩世不恭不务正业。 “如果在你拒绝了提供帮助之后就跟你翻脸,说明这样的人只想利用你。而真正想对你好的人,也不会在对你来说是负担的情况下强迫你接受这种对你的好。”说着,傅屹酌伸手拍了拍余念的脑袋,“所以说,你得学会拒绝。这种事情并不是很难,有了第一次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开这种口是很容易的。” 余念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被傅屹酌这么一说,余念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傅老师的指导。” 傅屹酌故作谦虚:“余老师过奖了。” 两个人正说着,走在前面的苏乔转身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喂——念念!傅屹酌!你们两个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快点儿跟上啊!” “就是说啊!”林天钧也喊道,“你们两个的速度也太慢了吧!快点儿的!” “来了!”傅屹酌喊了一嗓子,“别催!”喊完了之后,傅屹酌又小声嘀咕着,“这都快到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催个锤子。” 说完之后,他就看到身旁的余念做了个助跑的动作,然后当着他的面起跑。 他们几个之间离得本来也不远,傅屹酌眨了个眼的功夫,余念就跑到了苏乔他们那边。她站稳之后转过身去,对着傅屹酌用力挥手:“傅屹酌,快点过来。” “你抛弃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傅屹酌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朝他们跑了过去。 最后一点残阳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最后隐在了山后。 第28章 傅屹酌,你知道什么叫当代男德…… 天色初暗的时候, 一行少年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地到了KTV。 傅屹酌他们显然都是这里的常客,前台的小哥看到他们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还送了一桶爆米花。 傅屹酌把爆米花塞余念怀里, 又点了个果盘,让小哥晚点儿送到包间去。 “一会儿我们还有俩同学来, ”谢朝行说道,“放一下行啊。” 小哥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是等会儿那两个同学来会带饮料,于是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给他们开好包间之后报了房间号。 看到傅屹酌他们都不用服务员带,自己就轻车熟路地找包间去了, 余念抱着爆米花好奇地问道:“你们经常来吗?” “来啊,”傅屹酌点头,“大概几个礼拜来一次吧,这边吃的玩的多。” 苏乔也凑了过来:“那就你们几个男生来唱歌啊?你们也太无聊了吧?”她还以为男生凑在一起会更喜欢打球踢球呢。 谢朝行抓着头发:“这话说的,我们当然也会找女生一起来玩啊, 说的好像我们几个一点儿都不受女生欢迎一样。” 傅屹酌立即转头对余念说道:“那都是谢朝行和林天钧他们找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从来不主动找女生一起来玩的。” 谢朝行:“……”傅屹酌,你知道什么叫当代男德典范吗? 余念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往嘴里塞, 听到傅屹酌这么说, 她咽下了嘴里的爆米花, 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我相信你, 叶宁菲那么漂亮的女生你都不喜欢,别的女生你应该也不会找。”沉思了一会儿, 余念抬起头来语气认真地对傅屹酌说道,“我觉得你有点儿直男。” 傅屹酌:“……”她一个钢铁直女怎么好意思说他直男的?! 傅屹酌无语凝噎,而谢朝行他们全都憋不住笑出了声儿。 余念疑惑地眨巴眨巴眼:“你们笑什么呀?” “没什么, ”苏乔摆了摆手,“我们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哈哈哈——” 余念不明所以,又看向了傅屹酌,他却问道:“爆米花好吃吗?” “好吃。” “那这一桶都给你,吃吧。” *** 进了包间,谢朝行他们几个抢着点了两首歌先开嗓,唱完之后,买奶茶的张嘉豪和杨琦就拎着奶茶进来了。 服务员也给他们送来了果盘,一切准备就绪。 林天钧拿着骰子问他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来玩?” 傅屹酌就给余念和苏乔解释了一下:“扔骰子,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扔玩一轮之后点数最小的算输,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谭宁远晃晃手指:“但是我们的游戏,大冒险的惩罚只有一个,那就是唱歌。也就是说,你选了大冒险,就只能唱歌。选了真心话,就要被提问。不过同一个人不能连续三次选择真心话,不然我们来KTV干嘛?” 余念和苏乔点头:“明白了。” “来,你们的奶茶,”杨琦把奶茶给他们分了分,“咱们开始呗?” 苏乔搓了搓手:“这种模式我还是第一次玩,开始吧!” 游戏开始之后,一群人轮番扔骰子。 余念以前没怎么玩过扔骰子,所以动作不太熟练。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新手加成,她的运气特别好,扔了几次之后点数加起来都不是最小的,还有一次扔出了两个六点,让其他几个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而几轮游戏下来之后,杨琦唱的一首《王妃》直接让余念忘记了这首歌原来的调是什么,谢朝行和谭宁远的歌唱的倒是挺好的。 不只不过风水轮流转,玩到第七轮的时候,余念摇出了全场最低的点,一个一点一个两点,加起来三点。 谢朝行他们莫名地欢呼起来,搞得余念不明所以。傅屹酌对她说:“他们就瞎起哄,你别管他们。选一个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余念还没想好,就被林天钧撺掇着:“念姐,选个真心话吧?” “为什么?”余念反问道。 张嘉豪吸了口奶茶:“因为以前跟你接触少,感觉你这人特别神秘,这次好不容易大家有机会一起玩,就想多了解你一下嘛。” 余念思索了一下之后,点头答应下来:“好吧,那我选真心话。你们想问我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开了口想问,但谢朝行嘴皮子比所有人都有快了一步,他抢先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傅屹酌条件反射地看了谢朝行一眼,后者却洋洋得意地给了他一个“不用谢我”的眼神。 余念手捧着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听到谢朝行这个问题,余念歪了下头,想了想之后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谢朝行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说说看啊。” 余念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之后,掰着指头认真地数起来:“温柔善良性格好,差不多就这样吧。” “啊?就这?”谢朝行一下子傻了眼,“这也太笼统了吧?怎么个温柔善良性格好啊?” 余念抿着唇想了一会儿之后,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我也说不上来,我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突然问我……” “行了差不多了昂,”傅屹酌不耐烦地出声,“这是另外的问题了。光揪着这个问题,游戏还玩不玩了?”说完之后,他就拿起骰盅摇起了骰子。 傅屹酌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跟着打哈哈,继续玩起了游戏。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出风头的缘故,傅屹酌第一个摇骰子,却摇出了全场最低点:两个一点。 “卧槽——不是吧!”杨琦语气夸张,“我还以为念姐扔一个一点一个两点就够小了,傅哥你还能扔出两个一点啊?” 林天钧面色深沉:“这也是需要一定的运气在里面的。傅哥……都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苏乔才不跟他们一样废话连篇,拿起手边的麦克风问道:“傅屹酌,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问完之后,她就把话筒对准了傅屹酌。 傅屹酌冷笑了一声:“你傅哥是玩不起的人吗?真心话不错,我选大冒险。” 苏乔:? 怎么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谭宁远就坐在点歌屏幕前,听到傅屹酌选了大冒险,他扯着嗓子喊道:“傅哥,你要唱哪首?” 傅屹酌拿起麦克风拍了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星辰大海》。” “好嘞!要原唱吗?” “不要。” 谭宁远帮傅屹酌选好歌之后又窜了回去,几个人一起迫不及待地等傅屹酌唱歌。 余念还没听傅屹酌唱过歌,就跟其他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前面个子高挑的少年。短暂的前奏过去之后,傅屹酌开了口。 余念静静地听着,随着节奏轻轻地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腿。 比起原唱,傅屹酌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歌声也包含着更加热忱的情绪。 更出乎余念意料的是,傅屹酌的高音唱的很好,整段下来都特别稳,跟原唱比都一点儿不逊色。 等傅屹酌唱完之后,余念按捺不住地第一个给傅屹酌鼓起了掌。 在傅屹酌给她分享这首歌的时候余念就喜欢上了,现在她觉得,她或许更喜欢傅屹酌唱的这个版本。 第一次在唱完歌之后还有人给自己鼓掌,傅屹酌还楞了一下,对上余念真诚的目光,他情不自禁又傻乎乎地说了句:“谢谢。” “你唱的好好听啊,”余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屹酌,“我觉得比原唱还要好听!” 幸亏包间里彩色灯光闪烁不停,不然余念一定能清楚地看到,傅屹酌的脸现在有点儿发红。 余念夸他了! *** 他们来的时候是六点半左右,谢朝行订了三个小时的包间,还差五分钟九点半的时候,服务员来提醒他们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了,问他们是要结束使用包间还是续订。 “都这么晚了?”余念看了眼时间,“我得快点回家了。” “不续订了,”傅屹酌一锤定音,“给我们停了吧。” 服务生点了点头退出了包间,而傅屹酌也对其他人说道:“咱们走吧。”他背上书包又对余念说道,“跟上次一样,我送你回家。” “好,”余念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吭声,接二连三地走出了包间。 谢朝行凑到了苏乔身边。 “那我也跟上次一样送你回家呗?” “好啊。” 傅屹酌和余念是最后走出包间的,两个人也走在了队伍最后。在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隔壁包间的门也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鸡哥学生。 其中一个盯着余念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追了上去。 走出KTV之后,几个人站在门口等着叫的出租车来。就在傅屹酌用手机先定位余念家的地址叫出租车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个男生叫了余念一声:“余念?”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傅屹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结果就发现,这个人他还真认识。 一中的曲言颂。 一看到曲言颂,傅屹酌顿时觉得不爽起来,清隽帅气的脸庞也黑了一层。 余念转身看到曲言颂的时候也很意外,随即又笑了起来:“好巧呀,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曲言颂微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我是被同学叫来玩的,你呢?”余念问道。 曲言颂推了推眼镜:“巧了,我也是。”他有些无奈,“他们说我是来凑数的,你说气不气人?” 余念忍不住笑出声:“好像是挺气人的。” “这么晚了,你家住哪里?”曲言颂关切地问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余念身边多了个男生,看着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用非常不爽的语气对自己说:“用这种办法套人家女孩子地址太老套了吧?” 曲言颂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傅屹酌之后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在市图书馆的自习室里见过傅屹酌,当时他也是跟余念一起的。跟傅屹酌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曲言颂就明确地读出了他眼中对自己的敌意。 在看看被他有意无意护起来的余念,曲言颂顿时心领神会。他语气友好地说道:“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啊误会,”傅屹酌指了指曲言颂身后,“你不是跟你同学一起来的吗?送你自己的同学吧,我们的同学我们自己会送。” 看到傅屹酌剑拔弩张地对曲言颂,林天钧怕他们打起来想上去帮忙来着,却被谢朝行给拉回来了。 谢朝行语重心长:“情敌互怼,小心误伤。” 林天钧恍然大悟,退回去安心吃瓜。 曲言颂有些想笑。看来傅屹酌喜欢余念,还把他当成情敌了。不过,看看余念那副茫然的表情,曲言颂也明白,傅屹酌恐怕还是在漫无尽头的单恋之中。 “那好吧,”曲言颂依旧保持着他的气度,“既然你同学送你,我就不多此一举了。对了,好久没见你去图书馆了。” 余念解释道:“因为这段时间都在帮同学补课,去他家了。我暑假应该会去的。” “那图书馆见。” “好。” 傅屹酌看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就约了暑假图书馆见,心里更不爽了。正好这个时候,他叫的出租车来了,便伸手拽了拽余念的校服,小声对她说道:“余念,车来了。” “那我们先走啦,”余念朝着曲言颂挥了挥手,“拜拜。” 曲言颂也挥挥手:“再见。” 目送着傅屹酌和余念上车走了之后,戏瘾大发的杨琦和谭宁远立即学了一下刚才的画面。 杨琦扯着谭宁远的校服,语气委屈巴巴:“余念,车来了。”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包括苏乔在内全都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张嘉豪笑的最夸张,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服了哈哈哈哈!我真是从来没看到傅哥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 “委屈的像个小媳妇哈哈哈哈!” “念姐真的很像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所以今天念念还说傅屹酌是直男的时候,我真的,太同情傅屹酌了!” “虽然但是……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曲言颂回到了自己同学那边,他同学看着笑成一团的苏乔他们,有些纳闷地问道:“那些人是中的吧?他们笑什么呢?” “在笑好笑的事情。” 傅屹酌拽余念校服的那个动作,连他都觉得好笑。 第29章 哪怕时间紧迫,哪怕他知道这会…… 上车之后, 傅屹酌就开始懊恼。 刚才太冲动了,尤其是被曲言颂的理智一衬托,更显得他特别容易急躁。 余念会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他不够温柔啊? 而余念也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眼傅屹酌, 褐色的眸子里明显带着担忧。 跟傅屹酌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主动找话题聊。余念一直觉得很惊奇, 傅屹酌虽然成绩不好,但是知识面特别广,能从工艺制作讲到宇宙起源。而她一般都是那个合格的听众, 安静地听他说。 就算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是那种安静的状态也是会让她觉得很放松的。 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余念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直到从KTV出来的时候,傅屹酌还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情绪变化,但上车之后他就心情不好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余念伸手轻轻地拉了拉傅屹酌校服的袖子,在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傅屹酌闷声答道:“没有。” “骗人, ”余念才不相信,她伸手指了指傅屹酌的额头,“你的眉毛都快缠到一块儿去了。怎么了呀?” 对上余念那双充满了关切的眼睛,傅屹酌就更懊恼了。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吃醋了吧? 想了半天, 傅屹酌胡乱地想了个理由:“就是回家要被爸妈问期末考的怎么样, 想想就心烦。” 这话说出来傅屹酌自己都觉得像是在骗鬼, 他们家从来就没有过这种考试后的谈话。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余念笑了起来, “你就跟他们说,你觉得你考的不错啊,我都帮你补课了, 期末考试之前你也很努力,这次肯定会进步很大的。” 面对余念真诚的脸,傅屹酌更心虚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但心里的那股更烦躁却莫名地消减了很多。 “我已经开始在计划到日本之后去哪儿玩了。” “那你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有自信的嘛。” *** 出租车开到单元门口,余念下了车。 傅屹酌看了下时间,距离十点还有十分钟,便跟司机说了一声也跟着下了车。 “余念,”他叫住了余念,神色看似平静,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上的挂件,“曲言颂是你说的那种,温柔善良性格好的男生吗?” 在送余念回来的路上,傅屹酌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他会帮余念打印试卷,乐于助人,应该符合善良这一点。刚才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哪怕是被他呛了,也依旧保持风度,说话不疾不徐,态度始终温和,应该也算得上是温柔和性格好。 ……那他呢? 余念认真地思考着傅屹酌的问题,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他应该是那种温柔善良性格又好的男生,但我并不喜欢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没、没什么,随便问问。”听到余念说不喜欢曲言颂 ,傅屹酌突然松了口气,连头上的月亮好像都变圆了不少。他语气欢快地说道,“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家了,返校的时候学校见!”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傅屹酌的情绪又变得高涨起来了,但他开心了,余念也跟着高兴起来:“好,那你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我知道了!” *** 返校时间定在一周后,全市统一阅卷,统计出成绩之后又算了排名。 因为是即将进入高三的期末考,所以市教育局对这次的期末考试也格外重视。 每个学校的高三都有两个冲刺班,文理班各五十人。 傅屹酌很清楚,余念进入冲刺班是毫无悬念的,就像他考不进冲刺班一样的毫无悬念。 所以,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跟余念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了。 一周前教室黑板上写的考试科目和时间还没被擦掉,头顶的电风扇也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发出“呼呼”的声响。 七月中旬的天气开始变得格外热,就算开着窗户也没有风吹进来,如果不是班主任在上面讲话,傅屹酌觉得整个时空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里,傅屹酌昏昏欲睡,班主任讲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班主任说到要发成绩了,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班主任看上去挺高兴的,甚至可以用喜气洋洋来形容。他说:“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班整体成绩又是全年级理科班第一名!大家保持住了我们班持续两年的第一名,非常不错!另外还有几位同学进步非常大,看得出来,这快上高三了,平时不学习,这会儿也知道抓紧了。” 傅屹酌真想说你能不能赶紧发成绩,但是他忍住了。 不过班主任也没继续啰嗦,习惯性地将手指在嘴唇上沾了下之后,就开始念起了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 余念毫无悬念的拿了班里第一和年级第一,虽然每次都是这样,但同学们还是认真地鼓掌向她表示祝贺。 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直到念到第十二名的时候,傅屹酌的名字出现了。 “傅屹酌,班里十二名,年级一百零六名。”念完之后,班主任看向了呆坐在座位上傅屹酌,带头鼓起了掌。 余念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傅屹酌,看到他那副傻愣愣的表情之后,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班主任毫不吝啬地说着夸奖的话。 “上次考了三十多名,这次就考了十二名,傅屹酌同学进步真的非常大,”班主任慷慨激昂,“傅屹酌,老师早就跟你说过,你脑子聪明得很,可你就是不努力学。你看你这么一努力,进步多大?”说完之后,他又有些遗憾,“唉,你说你早点儿努力,说不定还能进前五十,高三就能去冲刺班了。” 傅屹酌完全没听到班主任说了什么,也听不到班里同学给他的掌声。他看到余念在看自己,看到她在对自己笑,但是他回不过神来。 去完KTV的第二天,傅屹酌就找余念帮自己估了下分,估完之后他们两个都觉得,傅屹酌这次的排名应该会在十五名到二十名这个区间。 结果现在他竟然考了班里第十二名,这是他们两个都始料未及的。 但傅屹酌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会有这个成绩,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这次期末考试的数学题最后一题是个附加题,那道题跟考试前余念拿给自己做的那道拓展思路题有异曲同工之处,他就把那道题琢磨出来了,但是答案他不太确定。 现在看来,那道题就算他最后结果算的不对,但步骤分应该拿了不少。 “卧槽,”谢朝行低声骂了一句,“傅屹酌,你真的背着我偷偷进步了啊!” “草,”傅屹酌反过来骂他,“我还用偷偷?我哪次补课不是叫着你一起,你倒是也进步啊!” 然而没过多久,谢朝行就用他的成绩单证明,他也进步了。 谢朝行的成绩是班里二十二名,年级二百二十二名。 听到这个成绩的时候,全班同学不像是听到傅屹酌的成绩时那样送给他热烈的掌声,而是爆发出了震天响的笑声。 苏乔笑的拍桌子,差点儿把自己桌子上的书都拍的坍塌。 傅屹酌笑得趴在桌子上,用手捂着肚子,肩膀都因为止不住的笑而不断地耸动着。 唯一一个笑不出来的只有明明进步巨大却对自己的名次感到十分不满又十分无奈的谢朝行本人。 “我他妈真是笑死了哈哈哈哈!”傅屹酌笑得连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二十二和二百二十二,你能考出这种成绩来,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哈哈哈!” 谢朝行的表情半死不活:“你看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他看了一眼苏乔的方向,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安慰,结果却发现她笑得比任何人都欢乐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更丧了。 五个二,就他妈离谱! 谢朝行真想捶桌子跟他们说别笑了,整条走廊上别的班的老师学生什么都不用干,光听他们班人在这笑了。 就连班主任都是笑过之后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道:“好了,大家笑一笑就差不多了啊,还是要恭喜谢朝行同学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这次期末考试,他和傅屹酌的成绩是咱们班进步最大的,这种刻苦努力的冲刺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 等班主任念完了全部的成绩之后,又按照学校规定的给前三名的同学和年级进步一百名以上的同学发了奖品。 头一次拿到这种代表进步的奖品,傅屹酌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他再努力一点……不,如果他从刚开学的时候就努力,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考进冲刺班?是不是就可以离余念更近一些了? 在上去领奖品的时候,傅屹酌特意看了余念一眼。她也在看他,眼里带着欣喜和鼓励,仿佛在对他说“加油”,再说他还可以进步更大。 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止离余念最近的一次了。 校园里的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在叫着。一声声刺耳的声音搅破了原本凝固的时空,混合着班主任的说教一起涌入了傅屹酌的耳朵里。 班主任的说辞跟以往一样,千篇一律,围绕的主题也无非是接下来至关重要的高三。 但奇怪的是,跟以前每次班主任讲话的时候都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常态不同,傅屹酌这次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地听班主任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印刻在了脑海中。 此时此刻,坐在教室里,听着班主任的谆谆教诲,傅屹酌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他们距离高考只有三百多天了。 而他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更加迫切的渴望。 哪怕时间紧迫,哪怕他知道这会很难,可他还是想试试。 他想追上余念。 第30章 “奖励你今年最新的《五年高考…… 洋洋洒洒滔滔不绝地说了足足四十分钟, 在快十一点的时候,班主任终于说道:“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快高三了, 你们都抓点儿紧,最后一年冲刺一下, 别以后让自己后悔。放学吧。” 说完之后,班主任就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走出了教室。 余念盯着黑板上的考试科目, 在班主任走了之后起身上了讲台,用黑板擦慢慢地擦掉了那几个字。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在这个教室, 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班主任走了之后,傅屹酌在想到谢朝行的成绩之后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气的原本趴在桌子上郁闷的谢朝行一跃而起,掐着他的脖子气冲冲地说道:“别笑了!你笑个屁!” 傅屹酌毫不客气:“我在笑你。” 一旁的杨琦赶忙说道:“傅哥的意思,你是屁!” “草, 你们烦不烦啊!” 班主任一走,林天钧他们就过来找傅屹酌和谢朝行了。 “可以啊傅哥,”林天钧拍着傅屹酌的肩膀,“头悬梁锥刺股的, 突然就差点儿考进班里前十名了!” “靠, ”傅屹酌不服气地说道, “老子本来入学成绩就比你们好, 之前考三十多名那是老子不爱学好吧!” “啧啧啧,”谭宁远摇了摇头,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讲台上擦黑板的余念,傅屹酌清了清嗓子,道:“还有补课老师教的好。” “噗嗤——”张嘉豪哭笑不得, “傅哥,你在这说余念听不到的,你得跑她跟前去说。” 傅屹酌拿书砸了他一下:“用你废话!”他收拾了下东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吃饭去。” 余念擦完黑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把书包收拾好,就感觉身后多了道阴影,伴随而来钻入鼻息的味道都是她已经熟悉了的。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语气轻快而真诚地说道:“祝贺你呀,你这次成绩进步好大。” 本来还在琢磨开口的时候要说什么,结果没想到反而被余念抢了先,傅屹酌在愣了一下之后,又呆愣地点头:“哦,谢谢。”……不对,他不是要说这个吧? 傅屹酌挠了挠头:“不是,我是想说,多亏有你帮我补课。” 余念摇摇头:“没什么,同学之间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的。” 一旁的苏乔“嗤”地笑了一声:“互帮互助,得是互相的,明明是念念你一直在帮傅屹酌补课,他也没做什么啊。” 这一点傅屹酌倒是不否认。 余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可是傅屹酌带我玩了呀。”她不是个会玩的人,她的世界里几乎只有学习,跟她关系亲近的同学朋友也只有苏乔一个。 但现在,她的小世界里又多了几个人。 或者说,她是被傅屹酌拉出了原本的小世界,让她体会到了以前没有体会过的新奇感。 但不管是哪种说法,她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要比之前开心许多。 “我就奇怪了,”苏乔觉得有些郁闷,“我们不是一起补课的吗?为什么傅屹酌这次考的比我还好?念念你是不是偷偷给傅屹酌开小灶了?” “我没有,”余念回答得很坦荡,“每次补课你和谢朝行都在场,傅屹酌课间来找我的时候你也看得到。他考的比你好是因为他运气好。” “嗯?”谢朝行也过来了,胳膊勾着傅屹酌的肩膀纳闷地问道,“什么运气好?老傅你考试之前看黄历了?” “不是,”傅屹酌解释道,“这次考试最后一道附加题,余念以前给过我一道差不多的,我就做出来了。我让余念帮我估成绩的时候想着,我都做出来了,那做出来的人应该挺多的,结果好像不是这样,那道题拉分挺多的。” 余念对苏乔说:“那道题我还说让你做,你自己不做的。而且傅屹酌的英语成绩一直不差,这次考试又提了不少分,所以进步才这么大,考的比你还好。” “这是捡漏!”苏乔痛心疾首,“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捡!”苏乔成绩不算差,在班里中上游,这次考了十五名,也有小幅度的进步。 谢朝行语气同情地安慰道:“看开点,苏乔,你可以这么想,你说不定本来就做不出那道题,捡不到这个漏呢?” 苏乔拎起自己的书包狠狠地砸向了谢朝行:“你给我闭嘴!你个二货!” 谢朝行:“……”笑不出来。 余念眨眨眼:“谢朝行这次也有进步,鼓励鼓励!” 傅屹酌嗤笑了一声:“那是,他的上升空间比我可大多了。” 谢朝行稍加思索,感觉不对:“你是不是骂我呢?”说着他就要动手,但是被傅屹酌躲开了。 苏乔撇撇嘴:“感觉我拉垮了……” “那还是傅屹酌考的太好了,”谢朝行毫不犹豫地甩锅给傅屹酌,“要是他没考在你前面,你就能再往前进一名了。” 苏乔捏紧了拳头:“谢朝行你还是别说话了,你这话说的一点儿安慰的作用都没起到!” 谢朝行和苏乔两个人又开始吵嘴,傅屹酌把他们俩扒拉到一边去,有些玩世不恭地问余念:“余老师,教出三个成绩提高这么多的学生,有没有觉得很骄傲啊?” “没有,”余念摇摇头,在傅屹酌失望之前又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但还是有那么点自豪的。”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你上课认真听老师讲,比我给你补课有用多了。” 傅屹酌并不赞成:“是你给我补了课之后,我上课才想听讲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他伸手搭着余念的肩膀,冲着她扬了扬眉,“那我进步这么大,余老师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啊?” 傅屹酌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但余念却凝神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眼前一亮,语气轻快地说道:“奖励你今年最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 本来傅屹酌看到余念认真思考又眼睛一亮的时候,还对她会给自己的奖励期待起来,心里的小鹿也是又一次开始往他的心墙上撞。 结果听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傅屹酌顿时呼吸一滞,心里的小鹿也在乱撞的时候脚底一滑,又把自己撞晕过去了。 最可怕的是,傅屹酌知道余念不是个会开玩笑的性格,她不会这么说,就说明她是认真的。 生怕余念真的给自己送最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傅屹酌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那个我会自己买的。那什么,我们准备去吃饭,要一起来吗?” “吃什么啊?”余念好奇地问道,“今天中午我爸不在家,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傅屹酌他们本来也没决定好要吃什么,便对余念说道:“你来决定吧,你想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苏乔也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说道:“想不到要吃什么的话,我可以来给你提供选择,像烤肉啊火锅啊日料自助之类的,都行!” “那就吃烤肉吧。”余念没有选择困难症,只要给她的几个选项听起来差不多,她就会直接选择第一个。 苏乔拉着余念的手晃了晃:“但我想吃日料自助,我们去吃那个吧?”她拿出手机,“我特别喜欢的一家店,今天打折,超便宜!” “那就去吃你说的那个吧,”余念不仅没有选择困难症,还很好说话,“我都可以的。” “那我们走吧——” *** 吃完饭回家,傅屹酌把成绩单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又往沙发上一瘫,得意洋洋地对爸妈说道:“看看我的成绩单!” 傅爸爸拿开手里的杂志,盯着傅屹酌看了一会儿之后对傅妈妈说道:“看这小王八蛋嘚瑟成这样就知道,肯定考前二十名了。” “去日本是吧?”傅妈妈成绩单都没看就说道,“明天让你朝晴姐帮你办签证去吧。”本来考班里前二十名才能去日本也只是她随便说说的,没想到傅屹酌竟然真的达成了。 谢朝行的姐姐,名字叫谢朝晴。 “不是,”傅屹酌一看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成绩毫不关心,顿时急了起来,“你们倒是看看啊!” 正好陈阿姨过来放水果,看了一眼傅屹酌的成绩单之后惊喜地说道:“哎哟,小酌考了十二名啊,是不是比上次进步多了?” “十二名?”傅爸爸有些不相信,“成绩单拿过来我看看。”这小王八蛋能考这么好? 陈阿姨把成绩单递给了傅爸爸,傅妈妈也凑了过来,夫妇俩仔细地看了看成绩单,才确定傅屹酌真的考了班里十二名,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二十多名。 傅爸爸和傅妈妈抬头的时候,傅屹酌刚好把进步奖发的笔记本拿出来,放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见爸妈看过来,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奖励,这是学校发给进步大的学生的奖励!” “越看这小子越嘚瑟,”嘴上这么说着,但儿子成绩提高这么多,傅爸爸还是高兴的,“去日本的经费给你再翻一倍。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傅屹酌瘫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之后,无比认真地跟他爸打商量:“爸,我下学期高三了,你能不能走个关系把我送到冲刺班啊?” 傅爸爸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你以为你们学校的冲刺班那么好进的吗?还走关系,要是走关系就能进,冲刺班的人数早爆了!” “……那您要不捐栋楼?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滚蛋!” 第31章 送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 被自己老爸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吓得往沙发上弹了一下, 傅屹酌不敢吭声了。 小八正好从楼上欢快地下来,听到这声“滚蛋”也呆在了楼梯上。只是它看到傅爸爸吼的是傅屹酌,而傅屹酌也明显是犯了错一样地缩在沙发上, 就知道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又撒欢地跑向了傅屹酌。 傅妈妈伸手招呼傅屹酌:“小八, 快来表扬表扬你哥哥,你哥哥这次考试班里考了十二名呢,进步特别大。” 小八欢快地叫了起来:“汪!汪汪!” “对了, ”傅爸爸突然想起来,“朝行考了多少名?他不是跟你一起找你们班余念补课了?也有进步吧?” 一说这个, 傅屹酌就来劲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没开口已经忍不住要笑了:“爸我跟你说,朝行的名次考的特逗,班里二十二名,年纪二百二十二名!哈哈哈哈!”他拍着自己的大腿, “老师念名次的时候,念到我,班里同学都给我鼓掌,念到他, 班里同学就没有一个不笑的。” 傅妈妈捻了颗葡萄还没放进嘴里, 听到傅屹酌这么说, 她也“噗嗤”一声乐了:“朝行这孩子真是太会考了。”她拍拍傅爸爸的腿, “我觉得老谢两口子,还有朝晴听到他这个名次, 第一反应肯定也不是表扬他。” “真的,太好笑了,”傅屹酌笑的浑身颤抖, “朝行真是太会考了,考出五个二来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傅爸爸也跟着笑了起来,又说道:“不过你俩这次进步都挺大的,说明还是学得进去的,快高三了,刚才你们版主任也在家长群说了,让家长督促学生抓点儿紧。你们俩冲刺班是进不去,不然我跟你谢叔叔商量商量,给你们俩请家教,开学之前再补补课。” “啊?”傅屹酌一下子傻了眼,“不是吧老爸?这是我高三之前最后一个暑假了,我不想补课。” 傅爸爸脸一沉:“这叫什么话?你高三之后还有一个三个月长假呢。” 傅妈妈叹了口气:“我和你爸说起这件事来就犯愁,三个月呢,都不知道该把你发配到哪里去。” 傅屹酌:“……”我是亲生的吗?他把脸往小八脖子里一埋,哀嚎起来,“小八,我发现了,你才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都不让你补课。” “又在这胡说八道,”傅爸爸指着小八,“小八又不用高考,跟你能一样吗?” 傅屹酌不服气地抗议:“那可以让狗去的学校,你和我妈也没让它去啊。” “哦哟,”傅妈妈招呼小八过去,给它喂了块苹果之后揉揉它的脑袋无比疼爱地说道,“妈妈可舍不得我们小八去吃苦受罪的,小八现在就很好嘛,又乖又聪明的。” 听出了傅妈妈在夸自己,小八开心地“汪”了一声。 傅屹酌缓缓躺回去:“完了,现在我妈就踩我夸小八,等我去上大学了,我房间估计都得让给小八了。” “你说什么呢?”傅妈妈嗔怪地说道,“那个房间本来就是小八的,你顺带睡里面好吗?” 傅屹酌无语凝噎:“我在咱家还有地位吗?” “你在咱家还有过这种东西啊?” 傅爸爸笑而不语地听着傅屹酌和他妈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等他们说完之后,他才说道:“说到补课,你和朝行之前经常麻烦人家余念帮你们补课吧?你们俩进步这么大,肯定是人家余念的功劳占得最多,你们俩没想着怎么谢谢人家?” 傅屹酌搓着小八的狗头,有些烦恼地说道:“还没呢,就中午一起吃了个饭,等我再想想吧。”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哎我先上去洗个澡,热死我了。” 傅妈妈挥挥手:“去吧去吧。”等傅屹酌上楼之后,她对傅爸爸说道,“会考之前那次,余念不是要来给他和朝行补课嘛,他还特意让我带小八去洗了个澡。陈阿姨也跟我说,余念特别喜欢小八,每次来都给它带零食带玩具。不过陈阿姨也说,余念这孩子礼节特别周到,明明是她来跟咱们小酌补课,但每次来都带东西,搞得陈阿姨都不好意思了。” “就光是她愿意给这俩老考倒数的小兔崽子补课,这孩子心眼就够好了,”傅爸爸冲着傅妈妈笑了笑,“你以为你儿子为什么突然开始刻苦学习了?”他看了眼楼上,“这小王八蛋,之前还问过我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小子尾巴要往哪儿翘我还能不知道?” “啊这……”傅妈妈倒是不知道这事儿,“我是不反对,就是快高三了,别影响学习。尤其是别影响人家余念学习,每次开家长会班主任都说,余念能考清华北大的。” 傅爸爸摆摆手:“放心吧,小酌有数。不然你以为他这次十二名怎么来的?还行,还算有进取心,为了进冲刺班连让我捐栋楼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 “他要是早两年开始用功,还用得着找你捐楼?” “少壮不努力啊。” 傅屹酌不知道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已经被他爸妈知道了个底儿朝天。他洗完澡之后从浴室里出来,脖子上挂根毛巾就盘腿坐上了床,本来是想搜搜日本旅游攻略,没想到一打开就看到了谢朝行给他发来的表情包。 谢朝行:生无可恋.JPG 傅屹酌:好了不用说了,兄弟,我们家也刚笑完呢 谢朝行:我他妈真是服了,谁排的名次啊! 傅屹酌:Excel 谢朝行:……谢谢,我人已经麻了。 傅屹酌:你说我送什么谢礼给余念好?我觉得请吃饭太没诚意了,能吃的都吃遍了 谢朝行:……你能先安慰我一下吗? 傅屹酌:你都进步了我为什么要安慰你啊?快帮我想! 谢朝行:草,你这人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去日本清水寺求个学业御守给她吧 傅屹酌:你觉得余念用得上那种东西? 谢朝行:……我一时间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骂我。那就求个家宅平安身体健康吧,这种东西可多了,还有各种铃铛,你每个出名的神社寺庙都求一遍,全都给她 傅屹酌:我就知道找你没用[微笑]算了我自己想吧 谢朝行:本来就该你自己想!反正我的我想好了 傅屹酌:什么? 谢朝行:不告诉你 傅屹酌:哦 傅屹酌:我睡觉去了 谢朝行:五点起来打球去啊? 傅屹酌回了个“行”,就把手机锁了屏扔到了一边。他擦干头发之后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总觉得如果要送东西给余念的话……送全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一定会很开心。 “啊——”傅屹酌在床上翻滚了一下,仰天长叹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给喜欢的人送礼物,还是谢礼,这种难办的事情啊! *** 夏日清晨的阳光像裹着一层细细的金沙,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在房间的墙壁上。偶尔有一阵风吹进来,窗帘晃动着,连带着那条细细的光晕也跟着跳跃。 无尽的蝉鸣声仿佛由远及近,在逐渐醒来的过程中变得越发清晰。 余念缓缓地睁开眼睛,侧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了七点,但外面已经可以听到有人在说话。隔着房间的门板,客厅里也发出了一些响动,应该是爸爸已经起床了。 放暑假已经一个礼拜了。 刚放假的时候,就算关掉了闹钟,余念也总是在五点半的时候就醒了。这几天适应了暑假的生物钟,早上起床的时间这才晚了点。 她伸出手,轻轻地拉开了一点窗帘,透过那一点缝隙看着外面。 余念家住在二楼,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棵合欢树,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从余念的窗户望往看又刚好可以看到,粉粉的毛茸茸的,尤其是那种好几朵挤簇在一起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在床上躺了一儿,等未睡醒的困意驱散了之后,余念下床踩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念念醒了?”看着余念穿着睡衣出来,头发也没扎,余父忍不住笑道,“你在家这样都一个礼拜了,今天不出去吗?” 余念呆呆地摇了摇头:“不想出门,外面好热。”她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出来之后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颗茶叶蛋剥起了壳。 说起来,傅屹酌和谢朝行两天前出发去日本了,每天她都能从傅屹酌那里收到不少照片,她都有些佩服他们两个了,这么热的天还能玩的这么开心。 这么想着,余念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想到这两天都是傅屹酌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她抿着唇思考了一下,最终点开了跟傅屹酌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个“早安”。 第32章 “你看你看,余念给我发消息说…… 日本的时间比国内的时间要早一个小时, 只是尽管如此,国内的余念已经开始吃早饭了,在日本的傅屹酌还在旅馆的榻榻米上睡得昏天黑地。 听到手机响了一下, 傅屹酌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心里骂了句“他妈的谁啊”, 就眯着眼睛到处摸索,摸了好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手机。 结果点开屏幕看清楚发消息的人之后,傅屹酌就一下子清醒了。他为自己草率骂人的行为在心里忏悔了一百遍, 然后握着手机疯狂地摇晃着还在打呼的谢朝行,语气兴奋地喊道:“卧槽, 余念给我发消息了!!” 谢朝行被他烦的不行,拿被子把自己一卷裹成了蚕蛹。可惜卷的不够完整,脑袋露在了外面,结果不得不被迫听傅屹酌在那从兴奋变成亢奋。 “你别睡了!快给我起来!你看你看,余念给我发消息说早安了!” “……傅屹酌你他妈有病吧!”谢朝行崩溃了, “余念给你发早安你跟我说干什么?!你一个人暗恋她就行了不要扯上我!”说完之后,他把脑袋也藏到了被子里。 但傅屹酌又把他扒拉出来了:“这可是余念第一次主动先给我发消息。” ……他妈的,老子不睡了! 谢朝行坐了起来:“来来来,快, 记下来, ”谢朝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日期, “202X年7月23号早上八点半, 余念第一次主动给你发了消息。啊不对,国内时间再-一小时, 七点半……草,余念七点半就起床了?现在不是放暑假吗?” 傅屹酌瞪大了双眼:“哥们儿,你发现了盲点。” “哦, 那我也起了,”谢朝行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今天不是要去清水寺吗?赶紧的吧。” 谢朝晴本来是想给他们两个报旅行团,但是两家家长一致觉得,就他们俩这少爷脾气不适合跟团旅行,所以谢朝晴就找了个靠谱的旅游公司,专门给他们俩单独请了个导游,他们俩什么行程,导游就什么行程。 钱不少拿,干的还轻松,导游也乐得带着俩大男生在日本逛。 来日本这几天,都是两个小少爷说什么时候出发,导游就什么时候出发。 谢朝行抓着自己每天早上起来一定会乱成鸟窝的头发打着哈欠去了洗手间,而傅屹酌还趴在床上,抱着被子给余念回消息。 傅屹酌:你怎么起这么早? 余念:起来吃早饭啊,而且七点半也不算早了 傅屹酌:日本八点半,我刚醒_(:3J∠)_ 余念:啊,是我发消息吵醒你了吗? 傅屹酌:不是,本来也到该起床的时间了,今天我们要去清水寺 看到这条消息,余念放下了手里的豆浆,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向上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然后才给傅屹酌回消息。 余念:你们这么这几天光去神社寺庙了啊?去干嘛呀? 傅屹酌:去拜拜神明,祈祷明年高考考好点儿呗。 余念:日本的神明也能保佑中国的高考吗? 傅屹酌:…… 他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很快也想到了该怎么回复。 傅屹酌:都已经是神明了,心胸不可能狭隘到只保佑本国考生吧?外国的考生也得庇佑一下不是?我给了钱的! 余念: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神明怎么还收钱啊? 傅屹酌:收钱才能办事儿啊 余念: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余念一边给傅屹酌发消息一边吃早饭,余父看了她几次之后发现她还这样,便出声说道:“念念,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玩手机了,吃完饭再玩。” “好。”余念点点头,乖乖地放下了手机专心吃起了早饭。她解释了一下,“我不是在玩手机,是同学发消息给我。” “谁啊?”余父好奇地问了一嘴,“乔乔?” 余念摇头:“不是乔乔,是傅屹酌。” “哦,就是期末考试之前老找你补课那个男生?”余父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给他补得怎么样?有进步吗?” “有啊。”余念眨巴着眼睛,“他从三十多名考到十二名了。” “是吗?”余父颇为惊讶,“进步这么大?是不是我女儿教的特别好?” 余念细白的手指捏着一根油条,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也不是,其实傅屹酌和谢朝行很聪明的,就是不好好学。他们俩认真学习了,成绩当然会提高。” “再聪明哪有我女儿聪明,”余父笑了笑,“就因为之前你帮他们补课,所以跟他们关系变得不错了?这么早就找你聊天了。” “也不是,”余念解释道,“今天是我先给他发的,他和谢朝行最近在国外旅游,有时候会给我和乔乔发照片,我就问了他一下今天去哪儿玩。” “哦,是这样,”余父点了点头,“那你不出门?放暑假一个礼拜了,总憋在家里也不是事儿啊。” 余念一本正经:“我要整理高三的复习提纲。” “那也可以出去整理啊,”余父不赞成地说道,“你之前不是经常去图书馆吗?怎么不去了?” “也没有经常去吧,”余念想了想,“乔乔叫我去我才去的,还有之前给傅屹酌和谢朝行补课去过。” 余父叹了口气:“你啊,本来也没几个朋友,自己又不爱出去玩,这暑假这么长,在家别憋坏了。” “不会的,”余念认真地说道,“外面好热,我不想出去。而且等傅屹酌和谢朝行回来,就会找我和乔乔出去玩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直觉就是,傅屹酌会来找她,叫她一起出去玩。 “那也行,”余父说道,“多跟同学出去玩玩,零花钱不够就跟爸爸说。不过有一点,”余父一脸严肃,“跟男同学出去玩可以,但是不能早恋。” 余念抿着唇笑:“不会的。快高三了,我自己有数的。” 余父当然也知道余念自己心里有数,只是作为父亲,他肯定还是会有这方面的担心,出于一个父亲的考虑,他会做这种提醒也是很正常的。 余念这话虽然不算是保证,但自己女儿是什么性格余父最清楚,所以也就放下心来。 “爸爸你吃完啦?”看到父亲放下筷子,余念乖巧地说道,“你去上班吧,桌子我会收拾的。” 余父点点头,给余念留了买午饭的钱之后,就上班去了。 余念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早饭,把碗筷洗刷干净,桌子也擦好之后,才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会儿还不太热,她整理好床铺,又稍微打扫了一下房间,就坐在了书桌前,继续给傅屹酌发消息。 傅屹酌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但是那个时候她听父亲的话把手机放下了,所以没看到,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因为她没说一声就单方面地中止了聊天,所以傅屹酌两分钟之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余念?你怎么不理我了? 余念:刚才吃早饭去了,我爸爸说吃早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余念: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傅屹酌:你也太乖了吧 余念:你生气啦? 傅屹酌:没,就是你突然不回我消息了,我以为我说错什么话了 傅屹酌:那你今天要干嘛? 余念:复习功课 看着余念发回来的这条消息,傅屹酌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学神的自我修养吗?都考全校第一了还在努力学习,而他一个考了十二名的竟然敢跑到日本浪。 谢朝行洗完头出来就看到傅屹酌坐在榻榻米上怀疑人生,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踢了傅屹酌一脚:“寻思什么呢?你不赶紧洗漱去?弄好了我好跟诚哥说一声。” 诚哥就是谢朝晴给他们俩找的导游。 傅屹酌缓缓地抬起头来,语气幽幽地说道:“我想回家学习。” 谢朝行一脸“你开玩笑吧”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屹酌:“不是,你是在逗我吗?大哥,咱们定了一礼拜的行程,今天才第三天,你跟我说你要回国学习?”他抓着傅屹酌的肩膀用力晃他,“傅屹酌,你仔细听听你脑子里是不是有海浪的声音!” 傅屹酌沮丧地说道:“可余念在学习啊,本来她就够难追的了,我怎么办啊?”他往榻榻米上一躺,发了半天呆之后冒出来一句,“地球毁灭吧,这样我就不用追她了,这样也算我们俩殉情了。” “你清醒一点吧,”谢朝行面带同情地俯视着傅屹酌,“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是全世界的人都陪你殉情,而且你和余念还分隔两地,这叫哪门子殉情?” “你烦死了!”傅屹酌踢了谢朝行一脚,“你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你不懂我的心情!” 谢朝行撇了撇嘴:“我可不想懂。赶紧起来,就算你现在回国,你以为余念的成绩是你想追就能追上的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傅屹酌听了之后顿时觉得更丧了。他在榻榻米上瘫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洗漱去了。 在日本待了七天,傅屹酌去遍了大大小小的神社寺庙,把所有学业御守都求了一遍。 *** 一个星期后,余念在群里收到了谢朝行的艾特。 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因为谢朝行是在小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包括她在内。 谢朝行:@所有人兄弟姐妹们,我谢汉三又回来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玩啊? 苏乔:我的手办!我的周边! 谢朝行:?你眼里只有你的手办和周边吗? 傅屹酌:谢朝行过海关的时候,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来走//私的 林天钧:笑死 张嘉豪:怎么会这样啊哈哈哈哈—— 谢朝行:别提了,苏乔要了好多东西,我自己也买了好多东西,还有我妈我姐我七大姑八大姨让我带的化妆品手信什么的 傅屹酌:我俩去的时候每人提着两个空的行李箱,回来的时候,我的行李箱还有一个都塞了谢朝行的东西 余念:这么多吗? 苏乔:感觉一定很壮观,好想看! 谢朝行:[照片] 谢朝行:来看看吧,苏乔,我这有半个箱子都是为你准备的! 杨琦:这个时候就很适合播放一首bgm 谭宁远:这~就是~爱~~~ 苏乔:这社会主义同学爱,我认了! 林天钧:那傅哥买啥了啊?就一个行李箱,给我们带啥手信了吗? 傅屹酌:带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出来,我拿给你们 傅屹酌:不过得快点儿,这些东西赏味期都挺短的,最短的三天最长的五天 张嘉豪:事不宜迟就明天吧! 谢朝行:可以啊,其他人呢? 杨琦:可以,反正暑假又没啥事 林天钧:我也没事 谭宁远:这样显得我们怪可怜的但我们确实没啥事 傅屹酌:余念和苏乔呢? 苏乔:我有时间我有时间! 余念:我也有时间,明天什么时候? 傅屹酌:那明天上午来我家吧,东西太多了拿着费劲 谢朝行:@苏乔 我建议你拖个行李箱来,真的 苏乔:好的! 余念:嗯,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行吗? 傅屹酌:行,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余念换好衣服,背上一个小挎包,放暑假以来第一次出了门。 这么说或许也不太准确,早上她有时候会出门买早饭,傍晚会去菜市场买菜。前两天突然下了场大雨,她还去给余父送过伞。 这个小区虽然很老旧,但是绿化一直做的不错,主道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灼热的太阳也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落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尽管只有轻微的热风,但树影还是被吹得晃动着,落在地面上的光斑也俏皮地跳跃着。 余念低着头,看着落在自己脚背上的光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心起来。 或许就像她爸爸说的那样,在家憋得时间太久了,总归还是要出去走走的。 期末考试之前每个周末都要来傅屹酌家帮他和谢朝行补课,所以余念来他家也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她走到傅屹酌家门口按了门铃,刚按响了没多久,门就开了。 “你来了,”傅屹酌开门之后让到一边,“快进来吧。” 听到院子里有吵闹的声音,余念有些担心地问道:“我是不是来晚了呀?”问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傅屹酌的回答,余念便有些奇怪地叫了他一声,“傅屹酌?” “啊?”傅屹酌回过神来,对上余念担心的眼神,他不禁有些心虚,摸着鼻子回答道,“没有,就是林天钧和杨琦住得近,过来的早,他们在跟小八玩呢。” 傅屹酌是听到余念问他问题了的,只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余念身上,一时间就忘了要回答他。 现在已经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了,余念穿了件牛油果绿的体恤,下面搭配着一条牛仔热裤。热裤的裤腿那里是卷边的,更显得余念一双腿又细又长,白生生的都有些晃眼。 她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装着水果,另一个袋子装着罐头。她用那双褐色的眸子看着傅屹酌:“我家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卖的油桃很好吃,所以我买了一些带过来,还给小八带了罐头。” “那小八一定特别开心,”说着,傅屹酌朝余念伸过手去,“给我吧。” 接过来的时候,傅屹酌注意到,这些油桃和罐头,把余念的手指都勒的发红了。 “汪!” 随着一声欢快的狗叫,小八撒着欢朝余念跑了过来。余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八给扑了个满怀。 “哎呀,小八,”余念动作熟练地在小八的脑袋上揉了揉,任由它用脑袋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语气变得亲热起来,“你是不是想我了呀?我也想你了——乖乖,我给你带罐头了,一会儿喂你吃好不好呀?” “汪!汪汪!” “好家伙,”林天钧叹为观止地说道,“小八对我们可没这么热情。” 谢朝行嗤笑了一声:“别说你们了,我跟小八认识的时间就比傅屹酌晚那么几天,它跟我都没有跟余念那么亲。这叫什么?” 杨琦乐了:“狗随主人!” 傅屹酌一脚踹过去:“再胡说就把你扔出去!” 几个男生顿时笑成一团。 过了没一会儿,苏乔和张嘉豪谭宁远也到了。 本来苏乔是想第一个冲去找谢朝行的,毕竟他帮自己买了很多周边。但是在看到余念之后,她就立马调转脚步冲到了余念面前,不可思议地惊叫道:“念念!为什么!放暑假两个星期了,你一点儿都没有变黑,甚至还更白了!这不公平!!!” 苏乔跟余念不一样,家里有几个关系亲密的表姐妹经常一起出去玩,还有她妈妈也是,经常带着她出去,尽管她小心翼翼做防晒,但皮肤还是不可控制地黑了两个度。 这么一对比,余念的皮肤甚至可以说得上苍白了。 余念眨眨眼:“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没出门吧,就算出去也是早上或者傍晚不是很热的时候,在家捂着就捂白了。” 苏乔拉着余念的手,泪水涟涟地看着她:“我不能接受这个我比你黑了三倍的事实……” “这有什么啊,”谢朝行把手臂往苏乔面前一伸,“你看,我也黑了,我们几个都黑了。” 傅屹酌和谢朝行是因为在日本玩,男孩子本来也大大咧咧的,在防晒这种事情上向来不走心,所以晒黑了。张嘉豪他们也不是能在家待住了的,不是出去打游戏就是打球踢球的,晒黑也很正常。 这么一来,真的就只有余念一个人皮肤还是白的了。 被谢朝行这么一安慰,苏乔哭的更大声了:“谁要跟你们男生比谁黑啊!呜哇——”本来跟余念比的时候,苏乔并不是真的想哭,结果现在她是真的哭出来了。 “不是,你别哭啊!”谢朝行一下子急了,“不就是变黑了吗?夏天变黑冬天就白回来了,不都这样吗?你别哭了,我给你看周边呢!我还给你买巧克力了,你吃不吃?” 苏乔抽抽搭搭:“吃……” “那你别哭了,哭的时候吃东西,东西可难吃了!” “好……呜呜呜我要,我要看我的路飞周边——” “给你给你都给你!只要你别哭,钱都可以不要了!” 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林天钧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苏乔和谢朝行,满脸都写着:这他妈也行?! 而余念rua着小八的脑袋,盯着傅屹酌看了一会儿之后,十分郑重地得出结论:“你还是白一点好看。” 这下子换成傅屹酌难受得想哭了。 第33章 “为什么乔乔有桃花运的,我没…… 去日本的第一天他就去求了个恋爱御守, 第三天的时候,神明显灵了,余念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还是“早安”,所以他在接下来的行程里, 但凡是要去神社和寺庙,必然会再求一个恋爱御守,搞得谢朝行都有些看不下去, 跟他说差不多得了。 结果恋爱御守求了一大堆,回国之后好不容易见到余念了, 她看到小八比看到自己可开心多了,现在还嫌弃他黑。 这日本神明怎么回事儿啊?拿了钱怎么都不办事儿呢?! 余念陪小八玩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傅屹酌蹲在门口,一脸丧丧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生无可恋。她走到傅屹酌面前也蹲了下来, 双手撑着下巴,澄澈干净的褐色眸子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啦?” “啊?”傅屹酌愣愣地看着余念,“什么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好像不太开心,”余念歪了下头, “为什么呀?” 傅屹酌定定地注视着余念那双褐色的眸子, 感觉里面像是有光在晃动。他抿着唇摇头:“没事。”他站起来身来, “就是太热了, 先进去吧。” “嗯,好。” 跟在傅屹酌身后进去的时候, 余念轻轻地拉了下傅屹酌的胳膊,在他转头看自己的时候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 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可以听你说。” 仿佛荒原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傅屹酌原本烦闷的心情在听到余念的这句话之后顿时烟消云散了,连日来都没有干劲的小鹿也重新开始活蹦乱跳。他赶紧在心里对着神明道歉,其实神明还是有作用的,只是作用发挥的比较慢。 余念都已经开始主动关心他了,说明他的钱没有白白供奉给神明。 “那我找你的话,你会觉得我烦吗?” “当然不会啊。” 两个人本来就走在最后面,现在还说起了悄悄话,结果那几个人进去之后都坐下了,他们俩还在往里挪。 林天钧连连摇头:“啧啧啧,世风日下啊,真是没眼看。” 因为傅屹酌提前一天告诉了陈阿姨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所以陈阿姨早早就准备好了要招待他们的冷饮和水果,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坐。 看到苏乔抽抽搭搭地进来,谢朝行还在旁边安慰她,陈阿姨脸一沉,板着脸教训道:“小行,你是不是把乔乔惹哭了?你怎么回事?又不是小学生了!” 谢朝行百口莫辩。虽然他不是苏乔哭的根本原因,可他确实也惹的苏乔真的哭出来了。面对陈阿姨的指责,他只好在坐下之后又安慰苏乔:“别哭了,给你吃西瓜。” 苏乔擦干眼泪:“陈阿姨,不、不关谢朝行的事,我是在哭我变黑了……” “嗐,我以为多大事儿呢,”陈阿姨摆摆手,“这夏天不就是会晒黑吗?黑点儿看着也健康,快别哭了。” 苏乔撇撇嘴:“您看看念念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了。” 正说着,余念和傅屹酌就走了过来,两个人身后还跟着晃晃悠悠的小八。傅屹酌把手里提着的油桃和罐头都给了陈阿姨:“陈阿姨,这是余念带来的。” 余念语气乖巧地向陈阿姨问好:“陈阿姨好。” 陈阿姨接了东西之后去拉住了余念的手唏嘘着:“哦哟哦哟,怪不得乔乔说让我看看你,念念啊,你是放假之后就没出过门,在家捂白呢?” “没有,我也出过门的,”余念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出门的次数不多,而且都是不热的时候才出门,所以没有晒黑。” “你是不是不爱出门呐?” 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因为下学期要高三了,我就在家写复习提纲,没有出门。” 陈阿姨赞许地看着余念,又对傅屹酌说道:“小酌你看看人家,跟着念念多学习,你这次期末考试进步这么大,有人家念念不小的功劳呢。” “我知道我知道,”傅屹酌推着陈阿姨往里走,“陈阿姨您快去忙吧。” “一说你就不耐烦!” “我没有——” 等傅屹酌回来之后,余念眨巴着眼看他:“我觉得你没有不耐烦。” 傅屹酌挺直了腰板:“那当然。” “但是你好敷衍。” “……” 看到傅屹酌被自己的话哽住,余念忍不住笑起来。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傅屹酌不自觉地这么想着,然后在余念身边坐了下来。他叉了块西瓜递给余念,自己也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吃了几块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猛地转头:“余念,你说你放假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门是吧?” 余念不知道为什么傅屹酌要问一个她已经说过了两遍的问题,而且每次她说的时候,他明明就在场。 不过余念的脾气是出奇的好,就算让她重复第三遍,她还是很有耐心地回答道:“是啊,今天还是我放假之后第一次走出小区大门。” 傅屹酌激动地问道:“图书馆也没有去过吗?” “没有,”余念摇摇头,“我爸爸本来还说,要学习的话可以去图书馆的,但是我没去。” 听到这个回答,傅屹酌一颗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余念没有去图书馆,这就说明,她放暑假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曲言颂。 虽然傅屹酌对曲言颂算不上有敌意,但是看到他和余念靠在一起的时候,傅屹酌就会觉得非常不爽。虽然余念已经说了她不喜欢曲言颂,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把他当成潜在的情敌。 明明他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见自己说完之后傅屹酌就陷入了深思,余念有些奇怪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呀?” “啊?没什么,”傅屹酌摸着鼻子,“就是我觉得,这么热的天去图书馆学习没什么必要,嗯,你在家也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余念点点头,“而且还可以省钱,去图书馆要花公交车费,还要在外面买午饭,有点不划算。” “我觉得你说得对,”说着,傅屹酌又用余念的叉子给她叉了块橙子,“再吃个这个,这个好吃。” “谢谢。” 其他几个人默默地看着傅屹酌向余念献殷勤,感觉嘴里的西瓜突然就不甜了,变成了酸溜溜的味道。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啊?!杀狗吗?! 而真正的狗,傅八斤,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主人和他的暗恋对象之间那有些甜蜜又有些暧昧的气氛,很没有眼力见地挤到了他们俩中间,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余念肩膀上蹭来蹭去,吐着舌头哈着气,一脸期待地看着余念。 余念看看小八,又看看手上的橙子,试探着问道:“你想吃这个吗?” “汪!” 余念便把那块橙子递给了小八,看着它欢快地吃了下去。 “还要吗?” “汪汪!” 余念又给小八喂了几块橙子和西瓜,等它吃完舔舔嘴唇之后,伸手搂住了它的脖子,抱着它蹭了蹭:“小八身上软乎乎的,好舒服哦。” “汪!” 看着小八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在看看一旁被小八夺走了注意力生无可恋的傅屹酌,所有人颇为同情地摇了摇头。 风水轮流转,人不如狗啊。 吃了水果又喝了冷饮,傅屹酌去楼上把从日本带回来给余念他们的礼物拿了下来。 “这些都是我和朝行一起买的,”傅屹酌把吃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人三盒。还有这些御守,”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纸袋,“什么样的都有,加桃花运的加财运的,身体健康学业有成诸事顺利的,你们自己挑吧。” “我靠不是吧!”林天钧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傅哥,你和老谢弄了这么多御守回来,是要去卖吗?” “卖什么卖啊,”谢朝行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多亲戚让帮忙带的。你们先挑,挑完剩下我们再拿去分。” 看到苏乔不为所动,杨琦纳闷地问道:“苏乔,你不选一个吗?” “我不要,”苏乔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有路飞就够了,嘿嘿——对了谢朝行,这些周边多少钱啊?我把钱转给你。” “我没算,回头算算再跟你要,”说完之后,谢朝行又神神秘秘地给了苏乔两个东西,“你不用跟他们一起挑,我给你求了!” 苏乔眼睛一亮:“给我的?这是保佑什么的?” “明年高考了,当然是学业和桃花运的啊,”谢朝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拿着,保佑你学习进步,高考完之后桃花盛开!” “好,那我要超过傅屹酌!” “有点儿困难,但可以试试。” “还要一个超级大帅哥男朋友!” “不帅都配不上你!” 苏乔是因为被一堆海贼王的周边迷乱了双眼,所以对御守就没兴趣了。但余念还是很喜欢这种精致小巧的东西的,尤其是还带着一些美好的寓意和祝福。 只是没等她去挑,衣服就被人拽了一下。她转头一看,就见傅屹酌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他说:“我也帮你求了的。” 傅屹酌从口袋里摸出了三个御守,小心地递给了余念:“一个是身体健康的,一个是家宅平安的,还有一个是学业有成的。” “不是吧你们两个!”谭宁远对傅屹酌和谢朝行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指责,“偏心眼快偏到姥姥家去了!” “就是啊!”杨琦把一个御守往桌子上一摔,“我们就随便选选,余念和苏乔的就是你们两个专门求的是吧!” “而且!”张嘉豪痛心疾首,“为什么念姐还有一个学业有成啊?她学业还不够有成吗?” 傅屹酌冷笑了一声:“多一层保险你懂吗?” “再说了,”谢朝行大大咧咧地说道,“女孩子本来应该被偏心对待的,你们懂不懂?而且之前念姐和苏乔还帮我们补课了,我们给她们专门求几个御守怎么了?” 好有道理,无言以对。 余念看着自己手上的几个御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暖乎乎的。 这是傅屹酌专门帮她求的,好像还没有人专门为了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几个小小的御守躺在手心里,余念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起头来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乔乔有桃花运的,我没有啊?” 傅屹酌:“……” 那个我能给你求吗?我只给我自己求!我把你的桃花运都求到我这里来了! 但这话傅屹酌是肯定不会说的,他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中神色淡定地回答道:“因为那天去求桃花运的人太多了,神明保佑不过来,我就没给你求。”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看着傅屹酌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朝行就只有一个大写的“服”。 其他人都不相信傅屹酌这个说法,他没给余念求桃花运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但是余念没有多想。她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也太好骗了吧! 傅屹酌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余念不相信这个说法质问他的话,他要怎么应对了,结果现在他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在余念仔细地收好了御守之后,傅屹酌小心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想要桃花运啊?”难道余念有喜欢的人了?! “因为我觉得桃花运那个御守粉粉的很好看呀,”余念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我有这三个也很开心啦。” 学业有成,身体健康,家宅平安,每一个对她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 余念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御守里包含的美好的祝福,她还是很愿意相信的。 就像傅屹酌说的,多一层保险,也求一个心安。 “对了,”余念突然问傅屹酌,“那你给自己求了什么呀?” 傅屹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学业,明年想考个好大学。” 谢朝行挑了挑眉坏笑着说道:“念姐,我举报,其实傅屹酌求的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屹酌扔过来的抱枕砸了一脸。 “少说两句吧你!” 第34章 “意思是,你在等我?!”…… 同龄人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时间就过的很快了。 吃完午饭之后,几个人又一起玩了会儿桌游。玩到差不多三点的时候,谭宁远问道:“哎你们明天有没有时间啊?咱们打球去呗?” “行啊, ”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有空, 明天什么时候?” 杨琦想了想之后问道:“下午?我明天上午要去医院看病人,虽然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我妈要我跟她一块去, 我得去当背景板。” “那就明天下午吧,”林天钧也说道, “明天下午四点,我们可以三对三。” “明天下午我不行,”谢朝行一拍大腿,“我明天下午要回渝州看我外婆,我姨妈他们还让我带的东西, 所以我明天下午就得走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苏乔顺嘴问了一句。 谢朝行掐指一算:“起码得一个星期以后了。这不是快高三了么,我爸妈说今年暑假就不要在那边待太长时间了,回来还要给我和屹酌找家教补课呢。” “补课?”余念松开了嘴里的吸管,手捧着装可乐的玻璃杯问道, “是要复习高三的功课吗?” “是啊, ”傅屹酌懒懒散散地说道, “期末考试考得太好了, 我爸妈还有朝行的爸妈就觉得,我们俩算是可塑之才, 现在拯救应该还来得及,所以要找家教给我们补课。他们还得到了学校的内部消息,说高三要提前半个月回去上课。唉, ”他叹了口气,“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暑假,要在学习中度过了。” 张嘉豪掐着指头算了算:“暑假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谢朝行还要回渝州一个星期,我们再提前半个月回学校,这哪还有时间打球啊?去学校打球吗?” “那还打什么啊,”谭宁远苦着一张脸说道,“我听说上了高三,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管的可严了。” 苏乔往嘴里塞了块白色恋人,一边吃一边说道:“那你们今天去不就好了吗?现在才下午三点半,还能打好久呢。” “那你跟余念不是还在这里吗?”谢朝行理所当然地说道,“哪有跟女生一起玩,结果把女生撇一边儿男生打篮球的。” “没关系啊,”苏乔不以为然,“我可以旁观,我还挺喜欢看篮球赛的,我表哥喜欢看,有时候就拉着我还有我表姐表妹一起看,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也经常去看你们打篮球的。” “那余念呢?”傅屹酌转头看向了余念。 余念正捧着可乐小口小口地吸着喝,突然听到傅屹酌叫到自己的名字,她眨了眨眼,想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可以啊,不过现在好热啊,这么热的天打篮球,你们不怕晒中暑吗?” “那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傅屹酌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我们小区有个室内体育馆,里面有两个篮球场,夏天会开空调,所以不热。” “那可以啊,”余念十分爽快地说道,“你们打球,我和乔乔给你们加油。” 杨琦笑嘻嘻地说道:“给我们做裁判也是可以的。” “那就把这个收了吧,”傅屹酌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桌游,“收完之后我去换个衣服,我们打球儿去。” “靠,就我们几个你还要换个衣服?” “你懂什么?” 收拾好桌游之后,傅屹酌就上楼换衣服去了。谢朝行就说:“要不我们先去体育馆吧?反正他换衣服也很快,一会儿就过去了,我顺便去我家拿个球。” 其他人对此没有异议,只有余念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我等傅屹酌换完衣服之后一起去吧。” 苏乔问了一句:“你要等傅屹酌啊?” “嗯,”余念点点头,“要是我们都一起先走了,他就落单了。你们先去吧,我们两个等会儿一起过去。” “那行吧。” 走出了傅屹酌家,苏乔摇了摇头:“他们俩一起哦~” 谢朝行转着手里的篮球:“啧啧,傅屹酌看到余念在等他,心里要美死了。” 余念本来以为傅屹酌会很快就换好衣服下来,结果等了几分钟,都没听到楼上传来什么开门关门的声响。看到陈阿姨出来收拾桌子,余念便站了起来:“陈阿姨,我帮您一起收拾吧。” “不用不用,”陈阿姨急忙说道,“我自己收拾就行。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收拾东西的?快坐着吧。” “没关系,”余念笑了笑,“我在家里也经常收拾的,您不用跟我客气。” “哎呀,”陈阿姨用一种无比羡慕的语气说道,“你说说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还乖巧懂事,你爸妈有你这样的孩子一定特别幸福吧?” 睫毛颤了颤,余念小声应了一下:“应该是吧。” 她的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也没办法去问妈妈,有她这样的孩子,她是不是觉得很幸福。但是爸爸跟她说过,在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妈妈是很开心的,对她的降临充满了期待。只是没想到,妈妈只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匆匆见了她一面,就离开了人世。 这些年她都是和父亲相依为命,虽然父亲没有直白地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从他对自己事无巨细的关心,每次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时的骄傲和欣慰来看,他应该也是幸福的吧? 因为陈阿姨的这个话题而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余念的思绪一时间无法抽离出来,直到陈阿姨叫了她几声之后,她才猛然惊醒,脸上露出了几分歉疚:“对不起陈阿姨,我走神了……” “没事没事,”陈阿姨也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余念抿着唇笑了笑,给了个解释之后就帮她继续收拾桌子了。她听到陈阿姨嘘嘘叨叨地说着:“小酌爸妈其实一直挺想当面谢你的,又担心你看到他们会紧张不自在。小酌这次成绩进步这么大,真的是多亏了你。念念啊,你有时间就多带着他们两个学习,他们两个其实都是聪明的孩子,小时候成绩也都可好啦!” 余念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会的。不过高三开学之后,我们就要分班了,我可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帮他们了。” “哦哦,这个我知道,你要进冲刺班的对吧?”陈阿姨笑盈盈地说道,“小酌拿成绩回来那天说过,还问他爸爸能不能托关系把他送进冲刺班,连给学校捐栋楼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闻言,余念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啊,”陈阿姨说起这件事就想笑,“结果小酌他爸说让他滚蛋。” 余念见过傅屹酌的爸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傅屹酌还会这么异想天开呀?” “可不是呢。” 两个人正说着,回房间换衣服的傅屹酌总算出来了,结果还没下楼就听到余念和陈阿姨在说话。他从扶手往下探头看了看,发现除了余念之外,其他人都走了,便奇怪地问道:“其他人呢?” 听到傅屹酌的声音,余念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他,褐色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 他换了身篮球服,短袖和短裤下露着修长结实的四肢,皮肤接近小麦色,没有了之前的冷白,但却显得更有力量感。他还在头上戴了一条运动发带,这身装扮让他整个人都喷薄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感,直直地向着余念扑面而来。 “他们先走了。”余念注视着傅屹酌,心里再次感慨,他真的有一副精致帅气的皮囊,难怪叶宁菲那样漂亮的女生都会喜欢他。 傅屹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意思是,你在等我?!” “嗯,”余念点点头,“我不等你的话,你就落单了。” 她在等我! 她在等我她在等我她在等我! 这个认识让傅屹酌一下子兴奋起来,他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几乎是从楼上冲了下来跑到余念面前,站稳之后对她说道:“那我们也走吧,早知道你在下面等我,我就换快一点了。”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很久。”余念上下打量着傅屹酌,语气诚恳地说道,“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穿这个比赛的时候就能赢了吗?” “不一定,”傅屹酌拨了拨头发吊儿郎当地说道,“主要是为了帅。” 余念:“……啊。”臭美。 见余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傅屹酌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这句话让她无语了。不料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又听到余念说:“确实挺帅的。” 余念不是很会夸人,但她并不知道,仅仅是这一句,也足以让傅屹酌心花怒放了。 “我们走吧,”傅屹酌说道,“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余念点点头:“嗯。” *** 在去体育馆的路上,傅屹酌挑了有树荫的地方走,而且走在了有太阳那一面,在没有树荫的时候,就靠自己的身高优势来帮余念稍微挡一下太阳。 “我听陈阿姨说了。”余念突然开口,搞得傅屹酌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他茫然地问道:“陈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想进冲刺班,还让你爸爸给学校捐楼的事情。”余念一想起来又忍不住笑,“你是怎么想的啊?” 傅屹酌浑身一震,脑子“嗡”的一下之后,头皮瞬间麻了起来。他偷瞄了一眼余念的表情,发现她在笑之后,心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着绝望。 他试图给自己挽回一点形象:“不是,就……”卡壳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沮丧地说道,“算了,是我说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白痴?” 千万别说是!千万别说是! 傅屹酌在心里强烈地祈祷着,希望自己给神明花的钱在这个时候能起作用,而神明好似也确实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他听到了余念这样的回答:“不会啊,虽然我觉得你说这样的话是有点异想天开,不过陈阿姨说你是想进冲刺班,所以我觉得,这说明你还是挺有进取心的。”她歪着头看傅屹酌,“你想进冲刺班啊?” 傅屹酌情不自禁地点头:“想。”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我想……考个好大学。” 余念有些惋惜地叹气:“你要是早点有这个想法就好了。”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地上两道快要靠在一起的影子,“你真的很聪明,要是早点用工的话,考前五十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样你就可以进冲刺班,我们又能一个班了。” 傅屹酌不吭声了。他现在也很后悔啊,问题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自己日日肖想的女孩子会给自己补课,把他拉上来一大截。 可是后悔有用吗? 感觉到了从傅屹酌身上散发出来的名为懊悔和气恼的气息,余念猛然发现,其实她和傅屹酌的关系已经如此之近了。她低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在对上傅屹酌停下之后转过来朝自己投来的疑惑视线,她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什么?” 第35章 他想赢,那他的对手就肯定会输…… 傅屹酌也算是知道“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本来他和余念是并肩走的, 因为他一直在偷偷瞟余念,所以他的视线范围内一直能看到余念如墨般的发顶,还有白皙小巧的耳廓。但是走着走着, 余念突然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他潜意识里知道余念是停下来了,但是他的腿却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跟余念隔着这段距离相望的时候,他还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就又听到了余念这句让他云里雾里的话。 他疑惑地问道:“什么帮我?” 余念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 她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就见傅屹酌突然大步朝她走来, 并且把她拉到了树荫底下。他说:“站太阳底下太晒了,会晒坏你的。你要说什么?在这里说吧,这里凉快点。” 余念看了一眼自己被傅屹酌牵过的手腕,想起他朝自己走来时的样子,又想想他这么细心体贴的一面, 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努力忽略掉这不得而来的异样感,又抬起头来对傅屹酌说道:“我是说,如果你想要跟上冲刺班的进度,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像之前一样周末帮你补课, 这样就算你不在冲刺班, 也可以跟在冲刺班一样学习了。” 余念的语气态度都很真诚, 傅屹酌听着也很心动。但是他也没忘了,下学期开始就是最重要的高三, 之前期末考试让余念帮自己补课还行,要是高三还让余念帮忙,不是耽误了她的时间吗? 在听傅屹酌说完自己的担忧之后, 余念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不会的,其实我帮你们补课的时候,自己也又复习了一遍,加强巩固了。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见傅屹酌凝神思考,她又说道,“不用担心会麻烦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的。” 最后这句话说动了傅屹酌,他的表情出现了松动,最后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朋友。” 他已经离余念这么近了不是吗?既然可以更近,他为什么不去试试?或许他考不到余念想去的大学,但至少他可以再努力一把,跟她去同一座城市,去离她最近的地方。 *** 两个人去了篮球馆,进去之后却发现,谢朝行他们没有在打球,除了他们之外,篮球馆里还有一伙人,其中一个正在跟谢朝行说话。 傅屹酌挑了挑眉:“祁予?” “是你认识的人吗?”余念好奇地问道。 傅屹酌点头:“对,他跟我们住的也不远,比我和朝行大,是个大学生,放暑假回来了吧。”他带着余念走过去,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祁哥!” 名叫祁予的男生闻声抬头,看了傅屹酌一眼之后朝他挥了挥手,等他走过来之后笑着问道:“怎么,你们也来打球?”看到跟在傅屹酌身后的余念,他有些玩味地问道,“女朋友?” “不是,”傅屹酌解释道,“同学,一起玩儿的。怎么,你也来打球?” “不然也不能来这踢球儿啊。”祁予笑着说道,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同伴,“怎么样,好久没给你们打了,要不要来一场?” 祁予的同伴,傅屹酌和谢朝行看着也眼熟,但他没有立即表态,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有点儿欺负人吧,祁哥?” 祁予的同伴哄笑着说道:“我们几个大学生跟你们几个高中生打,确实有点儿欺负人了。” 傅屹酌不置可否,只是对祁予说道:“确实好久没交手了,正好今天人齐,来五对五吧,咱们正好每队都多一个人,当后补。” 祁予点头:“可以。” 顿了顿,傅屹酌又问苏乔:“你说你经常跟你表哥看球,那比赛规则你应该懂吧?”见苏乔点头,傅屹酌便说道,“那麻烦你当裁判吧。”说完之后,他问祁予,“祁哥没意见吧?” 祁予转着篮球笑眯眯地说道:“有小美女当裁判,我当然没意见啊。” “行,那就这样吧。”傅屹酌跟祁予击了下掌,然后叫着林天钧他们走到一边去商量上场阵容了。 余念不懂篮球,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最后只听到了一个重点:尽量把球传给傅屹酌。 傅屹酌他们有六个人,经过一番商量之后,谭宁远暂时做替补,在场边等着。 商量好之后,傅屹酌转身走向余念:“你去跟谭宁远做一块儿,小心看球,别被砸到了。”见她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傅屹酌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你——”没等余念说完,傅屹酌已经转身跑远了。 一旁的谭宁远目瞪口呆。 靠!傅屹酌这小子竟然占人家余念的便宜! 余念没有注意到谭宁远的表情,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篮球场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默地看着傅屹酌在场上跑动的身影,心情有些乱七八焦的。 苏乔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哨子挂在脖子上,还真正儿八经地当起了裁判。随着一声哨响,裁判发球,这场比赛也就正式开始了。 余念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比赛。 虽然自己对这种球类的比赛不感兴趣,平时几乎也不看,但是余念的父亲有时候会看,余念就跟着看两眼。苏乔也喜欢看,有时候会跟她说,还会跟她讲一些球类的动漫。虽然听不太明白,不过只是看的话,余念倒是也能专心地看。 比赛开场之后没多久,傅屹酌就投进了第一个空心三分球。 听到身旁传来单一却热烈的掌声,余念奇怪地扭头问谭宁远:“这个球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谭宁远激动地说道,“傅哥一出手就是空心三分球,可太牛逼了!” “所以你们比赛之前才说,要把球都传给他吗?”余念又问道。 谭宁远点头:“是啊。念姐,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傅哥打球?” “没有。” “也不知道傅哥多厉害?” “不知道。” 余念只知道傅屹酌打球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去看,因为苏乔跟她说过。但是余念一直以为,会有很多人看,是因为傅屹酌长的好看,在女生中人气很高,对他的球技并不是很了解。 谭宁远一听这话,立马摆出了一副恨不得大讲特讲傅屹酌到底有多牛逼的架势,只是他张了张嘴组织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语言贫瘠到除了“牛逼”之外说不出其他的溢美之词。最后他讪讪地说道:“算了,你自己看吧。但是傅哥很牛逼,真的!” 余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球场上跑动的傅屹酌身上。 在余念的印象里,平时的傅屹酌总是一副自由散漫、吊儿郎当又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有在找她问题,或者是她帮他补课的时候,才会露出认真专注的一面。 但不得不说,今天的傅屹酌,又一次刷新了余念对他的看法。 在球场上的傅屹酌,用一个无比通俗的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耀眼。 那种自信又张扬的耀眼。 带球过人,三步上篮,这些余念以前听苏乔讲过但是似懂非懂的专业术语此时此刻也变得具象起来。 出色的外表,精湛的球技,余念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傅屹酌会在女生中人气高了。再看到傅屹酌又一次动作利落帅气地灌篮之后,余念也忍不住鼓起了掌:“傅屹酌好厉害啊!” 这话让傅哥听了还不得飘天上去? 心里这么想着,但谭宁远没有说出来,只是附和着余念的话,顺便又夸了一下傅屹酌:“傅哥真的牛逼!” 余念没再说话,她一边看球场上的几个人比赛,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其实傅屹酌……也是个很优秀的男生。 他很聪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班里三十多名考到了十二名,这种成绩进步一般人是做不到的,甚至可能是想都不敢想,但是他就做到了。不仅如此,知识面还很广。 篮球打得好,据说足球踢得也很不错。除此之外,对朋友也很好。林天钧他们几个总围着他,有什么事儿总想着要找他,他就像他们那个小团体的一个领头人一样,这样想来,他说话做事应该也是挺有信服力的。 更别说外表和家世这些与生俱来跟着他的东西了。 这样的人,竟然跟她是朋友。 相比较余念此时此刻丰富的心理活动,傅屹酌的心情其实要平静得多。因为这是余念第一次来看自己打篮球,比起炫技,他更想稳妥地赢了这场比赛。 傅屹酌一边运球一边琢磨着这个球应该怎么投,偏巧祁予来拦他。他坏笑着问道:“我说屹酌,你今天这么活跃,坐场边那个女生不是你女朋友,也是你的暗恋对象吧?是不是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 “这么明显?”傅屹酌挑了挑眉,语气却是一派轻松,“怎么,你要剥夺我表现的机会?” “这话说的,”祁予笑了起来,“你要是打得好,我能剥夺?顺便提醒你一下,你这球再不投可就超时犯规了。” 傅屹酌唇角一勾:“多谢提醒。”说完之后,他就灵活地一闪身,祁予立刻去他移动的方向准备拦他,却没想到他只是做了个假动作,在祁予跟过去之后就立刻换了方向,将球扔给了没有人防守的谢朝行。 谢朝行接到球之后毫不犹豫地三步上篮,投了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看到祁予脸上一瞬间的错愕,傅屹酌似笑非笑地说道:“表不表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赢。” 他想赢,那他的对手就肯定会输。 第36章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快…… 随着一声哨响, 裁判苏乔宣布比赛结束。 “83比77,我们赢啦!”苏乔语气兴奋地喊道,还跟谢朝行快乐地击了下掌。 祁予的同伴可能是觉得自己年纪比这几个高中生大, 输了面子上过不去,但又不好直接说那几个男生, 便调侃着问苏乔:“小学妹,你没有计错分吧?你真的懂篮球比赛的规则吗?” 苏乔一听这话就有些恼火,只是没等她反驳, 人已经被谢朝行挡在了身后。他用眼神示意苏乔别出声,又用不屑的语气对那个大学生说道:“怎么, 还输不起了?打不过我们就质疑裁判,你是不是觉得苏乔是个女生,看着好拿捏好欺负啊?” “好了好了,”祁予站出来打圆场,“输了就是输了, 甘拜下风,跟裁判没关系,别欺负人家小学妹。” 傅屹酌把额头上的发带撸下来,甩了甩被汗浸湿的发丝之后, 他勾着嘴角玩世不恭地说道:“学长, 我开始就说了, 跟你们打比赛, 太欺负你们了。” 在比赛之前挑衅过傅屹酌他们的那个大学生终于明白,傅屹酌说的那句“太欺负人了”是什么意思了——他们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祁予笑着说道:“大半年没一起打球, 你们更厉害了。”他勾着傅屹酌的肩膀,“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 “行啊,”傅屹酌耸了耸肩, “我没意见。”他反过来拍了拍祁予的肩膀,“先走了,你们继续打吧。” 祁予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傅屹酌不置可否,跟谢朝行他们一起走到了场边。 苏乔还在那激动地念叨着:“啊啊啊傅屹酌刚才那个盖帽好帅啊!林天钧的空投三分也好强!天哪天哪,这真的是我可以免费看到的比赛嘛?!” 谢朝行一脸不爽地问道:“你怎么不夸夸我呢?我就没有一个值得你夸赞的好球吗?” 苏乔认真地回想着,然后点头:“你传球传的不错。” “靠,苏乔!” 谢朝行和苏乔在那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傅屹酌则是径直去找了余念。 在他们比赛的时候,余念去了一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自动贩卖机给他们买了饮料。见到傅屹酌过来,余念从里面找出了一瓶可乐,用手试了试之后递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个恬淡的笑容:“这个给你,还是冰的。” 傅屹酌还没接,就被人从后面勾住了脖子,紧接着耳边就是杨琦大呼小叫地嚷嚷:“不是吧念姐,这么偏心?只给傅哥啊?” “啊?不是,”余念慌忙摇头,“我给你们都买了。” 正在喝芬达的林天钧举手:“我作证啊,是真的。”下半场的时候他跟谭宁远换了,候补的人成了他,所以余念抱着饮料回来的时候,他是看到了的。 其他人一听,一下子全跑过去拿饮料了,就连勾着傅屹酌的杨琦也松开了手。 傅屹酌这才从余念手里接过了那瓶冰可乐。 可乐摸着冰冰凉凉的,瓶身上还有一层凝结的水汽。在碰到可乐的时候,他手心的汗和瓶身上的水珠混合在了一起。 上次在学校打完篮球,余念要请他喝饮料,他选了冰可乐,没想到竟然被余念记住了,这次就直接帮他买了。 “谢谢。”傅屹酌道了声谢,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 余念目不转睛地看着傅屹酌在喝可乐的时候,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急忙避开了视线。 她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奇怪。明明篮球馆里开了足够的冷气,她却觉得有些燥热。 余念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想写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听到头顶传来傅屹酌关切的询问声:“你怎么了?” “啊?”余念茫然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傅屹酌那双黑色的眼眸。 少年的瞳仁黑而亮,就像是漂亮的黑曜石一样。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没事,”余念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了些事情,有点走神了。” “这样啊,”傅屹酌撇撇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站在你面前你还能走神,说明我还不够帅。” “你已经够帅了,”说完之后,余念像是怕傅屹酌不相信一样,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傅屹酌有些不满:“你这样说就好像是我强迫你承认我很帅一样。”但说完之后,他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说的我就信。时间不早了,球也打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一行人回到傅屹酌家的时候还不到五点,看到家里院子比走的时候多停了一辆车,傅屹酌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我妈回来了。” 林天钧他们几个虽然以前也来过傅家,但是来的时候也没碰上过傅屹酌的父母。 这次碰上了,几个人难免会觉得有些拘谨,反倒是傅妈妈看到他们之后,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对他们说道:“哎呀,小酌的同学来玩了?欢迎欢迎。” 几个人乖乖地问了好之后,傅屹酌才说道:“不赶巧,已经玩完了。” “这么早?”傅妈妈有些吃惊,“吃了晚饭再走嘛,这么着急干嘛?” “晚饭我跟祁哥约好一起吃了。” “这样啊,”傅妈妈点点头,“那好吧。”她的视线在这几个孩子身上扫过之后,最后定格在了其中那个白皙纤瘦的女孩身上。 傅屹酌的父母虽然平时工作忙,但是傅屹酌的家长会一直都是傅妈妈亲自去开的,在第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傅妈妈就注意到余念了。 原因无他,余念是他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名。 当时不过才十五六的少女,身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长的漂亮成绩又好,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更何况现在人家还给自己家孩子补过课,自家孩子对她那点儿小心思她这个做妈妈的又看在眼里,所以就不自觉地多看了余念几眼。 真是个好孩子。 这么想着,傅妈妈对余念的态度就更热切了一些,走到她面前语气亲切地问道:“你就是余念吧?” “嗯,我是,”余念轻轻点头,又向傅妈妈问了个好,“阿姨您好。” 看这孩子,乖乖巧巧的,说话又礼貌,真招人喜欢。傅妈妈在心里暗想,她儿子眼光可真好,又有些遗憾,不知道这么好的孩子以后能不能看上她儿子。 这么想着,傅妈妈扭头给了傅屹酌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在傅屹酌一脸茫然的表情中拉着余念的手笑盈盈地说道:“一直想谢谢你帮我家小酌补课,但是没有机会,真是麻烦你了,余念。” “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的,”人生中第一次被长辈道谢,余念反倒有些慌乱,“我们是同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妈妈一听,脸上笑容更盛:“这孩子真懂事。以后多来家里玩啊。” 余念礼貌地应了下来:“好的,我会的,阿姨。” 又挽留了一次之后得到的答案还是跟之前一样,傅妈妈不无遗憾地说道:“那你们下次再来玩啊。小酌,去送送你同学。” “嗯,好。”傅屹酌点了点头,等其他人都拿好东西之后跟他们一起走出了家门。 一行人走了之后,陈阿姨给傅妈妈泡了红茶端过来,把今天几个孩子来家里玩的事情给傅妈妈讲了一遍。 “你说余念又是带着东西来的?”傅妈妈的红茶都送到嘴边了,听到陈阿姨这么说,又停下了动作。 “是啊,”陈阿姨笑着说道,“买的油桃,看着还挺好的,晚上吃完饭我再洗。唉,你说这得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么乖巧懂事儿的姑娘啊?” 傅妈妈细细地品了口红茶,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那应该是她爸爸教的好,余念妈妈去世了。” “哦哟,”陈阿姨脸色一变,有些慌张说道,“我今天还跟她说,她爸妈有她这样的女儿得多幸福啊,你说这……她会不会在心里埋怨我啊?” 傅妈妈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你又不知道。再说余念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孩子,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哎,好。” *** 傅屹酌跟着余念他们一起出去往车站的方向走。其他人都走在前面,傅屹酌就跟余念走在后面。看到他们都在前面打打闹闹,没有人注意到后面,傅屹酌拉了拉余念的挎包,在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小声说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余念好奇地问道。 傅屹酌又把那条运动发带戴回到了头上,天边绚烂的橙色晚霞和他身上红色的篮球服几乎要融为一体。 “这个。”傅屹酌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方方的小袋子,“本来去篮球馆的时候就像给你,结果忘记了。” 小小的半透明纸袋静静地躺在傅屹酌的大手上,在夕阳下还闪闪发亮。透过那个半透明的包装袋,余念看到了一串手链,大部分都是白色的珠子,零星的有几颗黑色的和透明的,看上去很漂亮。 “这是什么?”余念眨了眨眼睛,“手链?” “嗯,”傅屹酌点点头,“这个是我去晴明神社的时候买的,万能守的手链,给你的。”他把手链塞到了余念手里,“别让其他人看到,只给你一个人的。” 在傅屹酌把东西塞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无意间蹭到了余念的手心。余念条件反射地攥住了那条手链,手心被傅屹酌蹭到的皮肤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 火烧般的云彩之下,少女的脸颊也染上了一片绯红。 就在余念攥着那条手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苏乔突然转头喊了她一声:“念念,你要坐的604来了!” 余念抬头一看,果然就看到604路车已经驶进了车站,而她跟车站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快去追!”说着,傅屹酌抓住余念的手腕,拉着她就车站跑。 傅屹酌步子大跑的又快,余念拼进了全力才跟上了他的速度,不过也顺利地赶上了公交。这辆公交在这一站的时候都没什么乘客,所以余念习惯性地坐到了后面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她从窗户看出去,看到苏乔他们在朝她回收,每个人都在对她笑,对着她很大声地说“拜拜”。 而傅屹酌站在最边上,双手叉着腰,因为刚刚跑过的缘故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察觉到她的视线,傅屹酌也抬起头来,冲着她挥了挥手,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已经是她熟悉了的。 她情不自禁地举起手,也朝着他们挥了挥:“拜拜——” 一直到公交车驶远,即便是扭头往回看也看不到一个人影,余念才转回来,低头看着手上的手链。手链的包装袋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但是没有影响到里面手链的美貌。她小心地打开包装,将手链从里面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余念的手腕很细,这条手链对她来说戴着并不是刚刚好,不过倒也不会轻松地从手上滑下来。 白石莹润,黑石沉稳,水晶通透,珍珠柔和。 不得不说,这条手链正正好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让她越看越喜欢。车窗外的晚霞映进来,她的手臂连同手链一起,都镀上了一层橘色的暖光。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快乐。 第37章 “傅屹酌你给我等着!我要跟余……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 一转眼,暑假又过去了几天。 在这几天里,余念一直待在家里整理高三的复习提纲, 哪里都没去过,直到有一天, 有些沉寂的小群再次活跃起来。 不是有林天钧他们的八人群,而是只有余念苏乔傅屹酌还有谢朝行的四人小群。 谢朝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唤醒了这个已经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的小群。 谢朝行:兄弟姐妹们, 我谢汉三今天就回来了! 苏乔:这么快?你不是说要去一个礼拜? 谢朝行:本来是打算去一个礼拜的,但是我外婆说我快高三了, 还是学习要紧,就让我早点儿回来,所以我订了今天傍晚的机票,大概七点落地吧 谢朝行: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渝州特产啊?我给你们带一些,我知道余念不吃辣, 你们两个应该可以吃吧? 苏乔:我吃我吃!我要冷吃兔头! 傅屹酌:我随意,你别带火锅底料回来就行 谢朝行:切,火锅底料那还是我妈自己炒的好吃,对了, 我回来之后你们要不要来我家玩?每次都去屹酌家, 你们还没来过我家呢! 余念:好呀 余念:我可以稍微吃一点点不是特别辣的 谢朝行:怎么说呢, 我们渝州的微微微微微辣, 你可能都接受不了 傅屹酌:渝州人的辣有他们自己的标准,你最好别吃 余念:那好吧_(:3J∠)_有什么不辣的东西吗? 谢朝行:那还是有的, 我给你带! 苏乔:我想起一件事!正好谢朝行回来了! 苏乔:是这样的,我表哥给我两张游乐场的双人票,也就是四个人的!但是我表姐要上班, 我表妹出去旅游了,我表哥自己也不想去,不如我们四个人去怎么样? 谢朝行:行啊! 傅屹酌:我OK 余念:什么时候去呀?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 傅屹酌:??? 谢朝行:我靠真的假的!!念姐要给我们什么啊?! 余念:唔,应该不是什么会让你们觉得高兴的东西 苏乔:盲猜一个《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傅屹酌:…… 谢朝行:别吧??? 余念:不是的,那个好贵,我一下子买不了那么多本的 余念:反正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谢朝行:我对念姐要给我们的东西充满了期待! 苏乔:那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场玩吧?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回学校提前开学了,暑假玩一天少一天了呜呜呜 余念:好呀,就明天吧 傅屹酌:我也没问题 谢朝行:那明天玩完了去我家? 苏乔:可是明天晚上游乐场有烟花,看完烟花都要晚上八点了,还怎么去你家啊? 谢朝行:靠,那后天? 苏乔:可以呀~后天去你家吃火锅怎么样? 谢朝行:没问题!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提前准备一下,靠,我家没有鸳鸯锅,我让我妈买一个去 余念:我现在开始锻炼吃辣还来得及吗? 傅屹酌:噗,别勉强自己了 余念:那我们明天几点去?要带什么吗? 苏乔:带水!游乐场里的水可贵了,我们每个人带一瓶去就行,园区里有饮水机,喝完了可以去饮水机那里打水~ 余念:那带杯子也行? 谢朝行:可以可以可以,我们可以带之前老傅给我们买的保温杯 苏乔:!!!可以,这样一看就是组团来的了! 看到这条消息,余念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桌子上那个画了小丑鱼尼莫的保温杯。 当时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傅屹酌一下子带了四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给他们带的酸梅汤。现在图书馆不怎么去了,酸梅汤在傅屹酌家也喝了不少,保温杯就被傅屹酌直接送给他们了。 余念之前那个粉色的保温杯用了很长时间,偶尔确实也有过想换一下的念头,但是她又觉得,那个保温杯虽然用的时间久了,保温效果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也不是不能用,就继续用着了。 傅屹酌把这个送给她之后,余念就把之前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收了起来。 她伸手戳了戳那个保温杯,思绪有些飘散,等她回过神来再去看微信的时候,发现小群里又刷过了几条消息,苏乔还艾特了她一下 余念往前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说还可以带点儿吃的东西,但只能带那种密封的食品。傅屹酌还说让她戴好遮阳帽和太阳伞,免得太晒了。 余念:嗯嗯,我知道了 谢朝行:那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在娱乐场门口集合? 苏乔:就这么定了! *** 游乐场跟余念家有差不多一小时的车程,为了能在八点准时到,第二天早上余念六点就起床了。 暑假到现在,她基本每天都是七点自然醒,冷不丁地突然六点起床,闹钟响的时候余念还被吓了一跳。她在床上赖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翻身起床,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想到今天要在外晒一天,她选了件白T恤和牛仔长裤,又找了件防晒服搭在椅子上,这才走了出去。 因为余念这些日子都在家也不出门,早上睡醒出房门的时候都是穿着睡衣,所以看到她今天穿着外出的衣服,而且还起的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余父微微有些惊讶:“念念,今天要出门啊?” “去游乐场,”余念很随意地把头发扎成了马尾,“我昨晚跟你说过的呀,你忘了?” “哦对,”余父拍了拍脑门,“瞧我这个记性,还真是给忘了。什么时候去?几点回来?”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走了,乔乔说晚上八点有烟花,我可能要十点左右才回来了。”余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还有傅屹酌和谢朝行,我们四个一起去的。” 余父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卷钞票,点了五张红的,想了想,又多加了两张,抽出来之后递给余念:“这些钱你拿着,难得出去玩一次,玩的开心点。” “我花不了那么多的——” “拿着,”余父很坚持,“跟同学出去玩,多拿着点没坏处,花剩下的你留着买书。”快高三了,要买的复习资料和参考书一定很多,余念又不是个会乱花钱的孩子,所以就算多给她一点,余父也是放心的。 听到爸爸这么说,余念便没再推脱,将那几百块钱收了起来:“那我拿着了,谢谢爸爸。” “过来吃早饭吧。出去玩穿个长袖的外套,别晒着。” “嗯,我穿防晒服去。” 吃完了早饭,余念在背包里装了一点昨晚去超市买的小饼干,又装好了保温杯,还有纸巾湿巾身份证这些出去玩必须要带的东西,跟余父说了一声之后就出了家门。 早上不到七点钟的时候,太阳还不是很晒,但余念还是穿上了她的防晒服,上车之后,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告诉苏乔他们自己已经出门上车了。 苏乔:啊啊我也出门了!我们游乐场门口见! 谢朝行:OKOK,我们也出发了 傅屹酌:困死我了…… 余念:起太早了吗? 傅屹酌:不是,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苏乔:傅屹酌,你是小学生吗?郊游前一天晚上睡不着觉 谢朝行:笑死,别揭穿他! 傅屹酌:你们两个能把嘴闭上吗? 苏乔:闭着呢,用手打字的~ 余念:那你在车上睡一会儿吧?你跟谢朝行一起吗?到了让他叫你就好了 傅屹酌:嗯,知道了 因为坐车看手机会头晕,余念在群里安静下来之后也退出了微信界面。她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之后点开了音乐软件,又点开了自己的歌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那些熟悉的怎么听都不会腻的歌,此时此刻对她就像是没有了吸引力。她点开了搜索栏,手指不受控制地打下了“星辰大海”四个字。当熟悉的旋律跳跃进了耳朵里,余念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心安。她安静地靠在车窗的玻璃上,听着那首歌,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从傅屹酌找她补课开始……不对,或许更早,从她在那个雨天里跟傅屹酌在车站相遇,两个人一起去了学校,又共用了一把伞开始,她和傅屹酌的关系好像就突然间变得亲密起来了。 以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除了苏乔之外她没有别的朋友。但是现在,她总是会被拉进四个人的活动里。 从一个人变成四个人,这种变化是很突然的,但是余念却觉得,这样的变化让她快乐。 余念听着歌,想着从下雨那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嘴角不由得轻轻扬了起来。 *** 到了游乐场的门口,傅家的司机就把傅屹酌和谢朝行放了下来。 傅屹酌哈欠连天,眼角还挤出了一点泪花,语气困顿地说道:“困死我了。” 谢朝行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瞅你这点儿出息,不就跟余念一起去个游乐场吗?游乐场的票甚至都不是你买的,你兴奋个什么劲啊?还能到了后半夜都睡不着觉。” 因为说好了今天让傅家的司机来送他们,所以谢朝行起床之后就去了傅家,想着直接连早饭一起蹭了,谁知道去的时候傅屹酌都还没起床,好不容易陈阿姨把傅屹酌喊醒了,结果傅屹酌比他一个昨天才坐过两个小时飞机而且飞机延误晚上才回来的人还要困,一问才知道这家伙兴奋到半夜睡不着,还出去跑了好几圈。 傅屹酌揉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谢朝行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你说说你,又不是第一次跟余念一起出来玩了,你至于吗?”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我不!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大声说嗷——” 谢朝行伸手捂着被傅屹酌狠狠捶过的地方,疼的龇牙咧嘴。他在原地蹦达了几下,伸手指着抛下他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傅屹酌的后脑勺:“傅屹酌你给我等着!我要跟余念告状!” “你告一个试试啊!”说的好像余念会偏心你一样。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余念了,傅屹酌觉得自己困顿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不少,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起来。 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到了游乐场的正门前,发现余念已经在了。 好像每次他们一起出来,永远都是余念先到的。她从来不会迟到,只会提前到,然后等着他们。 不管什么事情,她都会提前,他似乎只能做那个追逐她的人。 在距离余念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傅屹酌突然停下了脚步,在谢朝行不解的目光中注视着前方的余念。她背着一个米色的双肩包,双手拽着书包肩带上垂下来的两条带子,表情一如既往的恬静,很有耐心地在等人。 因为不知道其他人会从哪个方向来,余念时不时地会向四周看看,所以她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屹酌和谢朝行。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余念的表情先是有些惊讶,大概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站在那里也不过来。但很快,她的脸上又绽开了笑容,举起手臂朝他们两个挥手。 在那一瞬间,傅屹酌觉得,就算是天上灼热的太阳,也没有余念唇边清浅的笑容耀眼。 两个人走过去,跟余念一起站在并不是很宽裕的阴凉地里。谢朝行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帽,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之后问道:“苏乔还没来?” 余念摇了摇头:“没有呢。” “你什么时候到的?”傅屹酌像是随口问道,“等很久了吗?” “也没有很久,”余念把自己的耳机收了起来,“我也就到了几分钟吧。”她想着距离八点也没有多久,另外三个人应该也快到了,就没有在群里说自己已经到了。 傅屹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用胳膊肘捅了下谢朝行,让他问问苏乔还要多久。 谢朝行发了消息,但是苏乔并没有回复,不过过了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听到了苏乔的声音,只见她一路狂奔过来,停下的时候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了汗珠,碎发都黏在皮肤上了。她一手扶着谢朝行的胳膊,另一只手还在摆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迟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道,“我走的那条路,有个司机追尾了,堵了一会儿,结果我就,来晚了,对不起!” 谢朝行伸手顺着苏乔的后背:“没事没事,也没迟到多久,你说你在群里说一声不就行了?跑那么快干嘛?” 苏乔苦着一张脸说道:“别提了,我手机昨晚忘记充电,走到那里的时候自动关机了。你们有带充电宝的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同时摇了摇头:“没带。” “园区里应该有可以租借的充电宝,”傅屹酌语气冷静地说道,“一会儿进去我们帮你扫一个就行,没事。” 苏乔想了想之后点头:“也行。那我们先进去吧。”她从包里拿出了票,“来,两张双人票,我和念念用一张,傅屹酌和谢朝行用一张。”她把其中一张给了谢朝行,然后跑到余念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欢快地说道,“走吧念念,我们进去!我带你去玩大摆锤和过山车,可刺激可好玩了!” “我第一次来游乐场,会不会很吓人啊?” “唔,我觉得很刺激,不是很吓人,你自己上去试试嘛!” 两个女孩子收说笑笑地走在前面,谢朝行在后面盯着手里的票,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谁来游乐场跟男生一起玩啊?”他追上前去,“余念,余念!咱俩换换吧?你和傅屹酌一组行不行啊?!” 最后,在谢朝行的坚持下,四个人又重新分了组,余念和傅屹酌一组,苏乔和谢朝行一组。验票的时候,工作人员还以为这是来了两对小情侣。 傅屹酌走在余念身侧,看她把门票收好之后,微微低头偏向她那边:“你想去玩什么?想玩稍微刺激点儿的,还是特别刺激点儿的?” 余念抿着唇想了一会儿之后问道:“有没有不那么刺激的?” “旋转木马?那多没意思。”傅屹酌双手反剪在脑后,“不过这里的旋转木马到了晚上还挺好看的,你要是想坐的话,我们可以晚上去坐。” “晚上不是要看烟花吗?” “放烟花之前可以去坐啊。” 听傅屹酌说的,余念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我好想晚上坐坐看!对了,”她眨巴着眼睛,“你怎么知道这里晚上好看?” “我以前跟朝行一起来过,”傅屹酌坦然说道,“朝晴姐和她当时的男朋友带我们来的。” “我记得上次谢朝行说他姐姐是钢铁直女,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当时的男朋友,现在的前男友嘛。” 余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是这样啊。” 两个人正说着,去租借充电宝的苏乔和谢朝行回来了。苏乔兴冲冲地跑过来,献宝一样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拍立得来:“念念你看,我带了这个!” “相机?”余念有些好奇地看着苏乔手里的粉色相机,“用手机拍不就好了吗?” “这个是可以直接出来照片的。”说着,苏乔对着余念拍了张照片,很快,相机就把照片吐了出来。 余念惊奇地睁圆了眼睛:“原来是这样的!” 傅屹酌不太好明目张胆地凑过去看,但是他个子高,所以只要稍微低一下头,也能看到那张照片。苏乔拍的时候余念是毫无防备的,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茫然,又有些呆呆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得想办法把这张照片弄到手。傅屹酌在心里默默地琢磨起了收买苏乔的办法。 谢朝行对这种女生喜欢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咱们快点儿去玩吧?好多项目还得排队呢!” 苏乔把相机和照片同时往包里一装:“走吧!” 第38章 他们俩真的没有背着我们偷偷谈……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 但因为是暑假的关系,所以游乐场里的人还是很多。 苏乔说要买个发箍,就兴冲冲地拉着余念一起去了。两个小姑娘在卖发箍的摊位前挑来挑去, 最后苏乔选了个兔子耳朵的发箍,而余念则是选了一个熊耳朵的。浅棕色的熊耳朵, 其中一只耳朵上面还有个蝴蝶结,毛茸茸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看着余念把发箍戴在了头上, 傅屹酌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那个毛茸茸圆乎乎的熊耳朵。 “你也想戴吗?”余念抬起头来, 清澈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傅屹酌,“你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买一个。”她总觉得傅屹酌好像送过她很多东西了,她都没送过他什么。如果他想要一个发箍的话,她是很愿意买给他的。 傅屹酌挑了挑眉, 颇为意外地问道:“你给我买?” “嗯,”余念重重地点头,唇边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作为你送我手链的回礼。” 说到手链, 傅屹酌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余念的手腕, 但是看到她两只手腕都空空的, 便问道:“你没戴吗?” “戴了的, ”说着,余念把防晒服的袖子翻了上去, “我戴着有点松,就藏在袖子里了。”她把手链露出来展示给傅屹酌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求表扬的小学生一样。 傅屹酌轻笑了一声, 在余念不解的注视中开口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戴着还挺好看的。喜欢吗?”那串手链对余念来说确实有点儿大了,但是看她白皙莹润的小臂上戴着他送的手链,傅屹酌心里就觉得很高兴。 “喜欢。”余念老老实实地说道。 因为余念背对着他们,苏乔就忍不住纳闷:“他们俩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谢朝行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哎要不我也买个发箍吧?” “可以可以,你买个咸鱼的吧!” “我才不要!” 余念把防晒服的袖子又翻了下来,将手链挡住,然后问傅屹酌:“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发箍啊?” 傅屹酌挑了一会儿之后,也选了个熊耳朵的:“跟你一样的吧。” 说是一样的,但一样的地方其实只有这两个都是熊耳朵。余念的那个其中一只熊耳朵上还有个粉色的蝴蝶结,一看就是女生戴的,傅屹酌那个没有蝴蝶结,就是简简单单的熊耳朵。 傅屹酌选好之后,余念付了钱,然后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你快戴上!” 其实傅屹酌本身对这种发箍并不感兴趣,他会觉得好玩也只是单纯因为余念头上戴了一个。现在余念给他买了,还催了他一下,他就不假思索地戴在了头上。 余念仰头盯着傅屹酌脑袋上的发箍看了一会儿,突然默默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傅屹酌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微微耸动的肩膀上可以看出,她正在笑。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傅屹酌无语凝噎,却在余念转回头来的时候发现她忍笑忍的面颊微红,眼睛却亮亮的。 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戴这种东西。” “很可爱呀,你不要摘下来啊。” 那边买完咸鱼发箍的谢朝行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视:“屹酌,余念,走吧,我们去排队玩跳楼机!” “来了!” *** 虽然今天天气很热,但少年人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个上午,虽然被太阳晒得一直冒汗,但他们还是排队玩了好几个项目。 “热死了热死了——”从海盗船上下来,苏乔一边用手当扇子扇着风一边嚎叫着,“好热!” 谢朝行也说道:“我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之间的差别就是,她又冷又饿,而我又热又饿。” 傅屹酌鄙夷地看着谢朝行:“这么热的天你还能饿?” “听听你这话说的,”谢朝行不乐意了,“玩也是很耗费体力的好吧?我们走了那么多路,还站着排那么长时间的队。”每次排队起码要半小时,但在设备上玩的时间,大概也就只有三分钟,“哦对了,还有尖叫!” 傅屹酌的表情更嫌弃了:“数你叫的声音最大,可不消耗体力么。” “不然我们先去吃饭?”余念提议道,“我也有点饿了,吃完饭我们再去玩吧?” 傅屹酌立马改口:“行,那就先去吃饭吧。正好现在是最热的时候,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谢朝行目瞪口呆:“靠,这么双标?!” 苏乔颇为同情地拍着谢朝行的肩膀:“看开点。”她拿出拍立得,对着谢朝行拍了一张,等照片出来之后,她立刻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谢朝行你的表情好好笑啊!” “……快扔掉,不许破坏我帅气的形象!” 现在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所以饮食区人很多。不过他们四个运气不错,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来玩的一家三口吃完饭离开空出了座位,他们四个就坐了过去。 坐下之后,谢朝行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吃着挺一般的,咱们就随便买点吧,能吃饱就行。” 苏乔十分赞成地点头:“没错没错!而且价格又贵,看着图片上的卖相还行,但其实吃起来真的不怎么样。不过游乐场都是这种套路嘛,也没办法。” 余念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听完后看了一眼菜单。上面有几种套餐,看起来大差不差,价格也都差不多。撇掉了两个看起来挺辣的,又在剩下的几个套餐里挑选了一下,最后余念点了一个照烧鸡肉饭套餐。 苏乔他们三个也很快选好了要吃什么,傅屹酌和谢朝行去买午饭,余念和苏乔就负责占位置。两个小姑娘头对着头,凑在一起看上午苏乔拍的照片。 拍立得拍出来的照片是直接冲洗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不能删,而苏乔又很喜欢不打招呼地直接抓拍,所以拍到了不少有趣的画面。 “念念你有没有喜欢的照片呀?”苏乔兴冲冲地问道,“我给你拍的都给你,还有我们几个一起拍的,你有没有想要的呀?” 余念摇了摇头:“我没有特别想要的,等回去的时候你挑一张给我就行了。”这也是她第一次跟朋友来游乐场玩,能有张照片留作纪念,她当然也是开心的。 傅屹酌和谢朝行回来的时候,苏乔正好把拍立得的照片都收起来了。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谢朝行直接朝着苏乔伸出手,跟她要照片。 傅屹酌倒是不太感兴趣,他把余念的那份餐推到她面前之后,才随意地往谢朝行那边瞄了几眼。 他之前想要的那张余念的照片,也在这些照片里。 苏乔还很大方地表示:“你们想要哪张就跟我说,不用客气!” 傅屹酌眉梢挑了一下。 这么大方?那他就不客气了。 不过当着余念的面他也不好直接开口要,所以傅屹酌准备找余念不在的时候要。 谢朝行飞快地翻完照片之后,脸一垮,语气不满地说道:“我不要!你就没有一张把我拍帅了的,不是表情崩了就是拍花了,你再看看傅屹酌的,拿出去都能当明星照了!” 苏乔咽下嘴里的可乐,振振有词地说道:“谁让傅屹酌在学校里比你受欢迎的?我把傅屹酌的照片放到论坛上,就是有人愿意花钱买,你信不信?”而且就很奇怪,哪怕她是抓拍的,也没有拍到傅屹酌有崩掉的表情,太离谱了。 “……我信。”谢朝行憋屈地承认道。 傅屹酌抬眸扫了眼苏乔,思索了片刻之后无比认真地说道:“卖的钱记得分我一半。” “……傅哥我开玩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 “啊这……” 苏乔一时间分辨不出傅屹酌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情急之下,她朝余念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接收到苏乔的信号,余念抿着唇笑了笑,然后才对傅屹酌说道:“你不要逗乔乔了,她会当真的。”她不觉得傅屹酌会是那种愿意把照片拿到论坛上卖的人,所以只可能是他在逗苏乔玩。 男孩子有时候就是会冒出这种坏心眼。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才收起了刚才那副紧绷又认真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苏乔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傅屹酌一认真,她就有点儿紧张。低头吃了口饭,苏乔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于是拿起手机,给坐在她对面的谢朝行发了个消息。 苏乔:我怎么觉得念念和傅屹酌一唱一和的? 谢朝行:所以你没发现我都不想说话吗?:) 苏乔:他们俩真的没有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吗? 谢朝行:不能,老傅说了绝对不会耽误余念学习 苏乔:嚯,原来校草也要忍受单恋的心酸苦楚?我没想到 她放下手机跟谢朝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什么也没说,却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都充满了对傅屹酌的同情。 吃完午饭之后,四个人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研究下午要去玩哪些项目。研究到一半的时候,余念说要去一下洗手间,座位上就剩下了三个人。 苏乔和谢朝行很积极地在讨论,冷不丁地听到傅屹酌叫自己,她下意识地问了句:“干嘛?”问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叫她的人是傅屹酌,于是便抬起头来看向对方,“有什么事吗?” “有,”傅屹酌点头,伸手指了指苏乔的背包,“你之前给余念拍的那张照片,能给我吗?” 苏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跟谢朝行对视了一眼。 暗恋也太苦了吧?! 第39章 “念念,你觉得,傅屹酌这个人…… 周遭的人吵吵闹闹, 只有苏乔他们这一桌无比安静。 在互相对视完之后,苏乔和谢朝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了傅屹酌。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连头发丝儿都透着他本人严肃认真地态度, 甚至在苏乔问了“你要哪一张”之后,他还能准确地告诉她:“我要你最开始给她拍的那张。” 最开始拍的那张? 苏乔想了想, 在那一叠照片里翻了一下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是他们刚进游乐场之后没多久, 她给余念看拍立得相机的时候拍的。她把那张照片展示给傅屹酌看,然后试探着问道:“这张吗?” 傅屹酌点头:“没错。”他长臂一伸, 毫不客气地从苏乔手里拿走了那张照片,“谢了。” “哎你等等 !”苏乔目瞪口呆,“你就这么拿走了?” 傅屹酌不解地反问道:“不然呢?” ……这问题问的我都没法回答了。苏乔吞咽了一下,在傅屹酌的注视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我答应念念, 她的照片都给她,你这样拿走了我怎么办啊?” 傅屹酌微微皱眉,稍加思索之后便说道:“你可以放在包里找不到了,随便找个理由, 你说的话余念会信的。” 他本来还以为会需要花点功夫, 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苏乔缩了缩脖子:“你这样会让我对念念有负罪感的。” 傅屹酌把那张拍立得装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想了想之后对苏乔说道:“下次请你吃饭。” “别想一顿饭就收买我!” 谢朝行在一旁吸着可乐, 怎么想都觉得是傅屹酌占了便宜,就在一旁帮着苏乔壮势。 就在这个时候, 余念回来了,看他们三个好像说的还挺激烈的,便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三个人看了她一眼, 心照不宣地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没什么。” 余念更疑惑了,歪着头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咳,真没什么,”傅屹酌说道,“我们就是在说一会儿休息好了去玩什么。我说刚吃完饭不要玩太刺激的,他们俩不同意。” 苏乔和谢朝行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屹酌,对他这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还要让人背锅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鄙视。 在他们三个眼神交流的时候,余念刚好坐下来。等她坐好之后抬起头来,另外三个人又若无其事地互相移开了视线。余念坐下之后喝了口可乐,想了一会儿之后郑重地说道:“我也觉得先不要玩太刺激的项目比较好,但我们每次排队都要排很长时间不是吗?” “那可以先排队,”傅屹酌从善如流地改口,“我都行,随你们。” 苏乔一边在心里佩服傅屹酌的脑瓜子转的飞快,一边翻起了游乐场的攻略图,翻了一会儿之后对他们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玩急流勇进这个!现在正好是热的时候,这个算是水上项目,还能凉快点儿。攻略上写这个时间段排队差不多要四十分钟,等排到我们的时候,正好可以玩了!” 另外三个人都表示没意见,于是他们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了排急流勇进的队伍。 下午一两点钟,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好在余念和苏乔两个人都带了太阳伞,排队的时候就都拿了出来。 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就跟着蹭伞,这才没有被太阳暴晒。 盯着头顶的太阳伞看了一会儿,傅屹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余念,你下雨的时候不都是用一把大黑伞吗?” “是啊。”余念点头,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怎么了吗?” 傅屹酌纳闷地问道:“你不是有这种小的伞吗?为什么每次都要用那把大黑伞?” “太阳伞和雨伞是不一样的啊,”余念仔细地解释道,“而且遮太阳的话,只要挡住自己就好了,不用太大。遮雨的话,伞还是要大一点,这样如果碰上刮大风的时候,被淋到的地方就会少一点了。” 下雨的时候要撑雨伞,遮阳的时候要用太阳伞吗? 不知道为什么,傅屹酌觉得余念在这种小事情上分的清清楚楚甚至有些一丝不苟的性格真是要命的可爱。 “唉,好热啊,”苏乔用手扇风,“又热又无聊。而且我每天都要午睡,这个时候困劲正好上来了。”说完之后,像是要印证自己说的话一样,她还打了个哈欠。 哈欠这种东西就很神奇,只要一个人打了,在场的其他人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打。 余念就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打完之后她看到傅屹酌也掩着嘴,嘴里发出“啊哈”的声音,她就忍不住笑起来:“噗,我们都打哈欠了。” “我有一个可以让你不打哈欠的东西。”谢朝行神秘一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瓶……风油精。他说,“这是我去日本的时候随手塞包里的,一直忘了拿出来,正好可以用上。”他拧开盖子放到了苏乔的鼻子前,诱导她,“来,闻一下。” 苏乔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谢朝行的话之后,她很顺从地吸了一下,风油精带有刺激性的味道立即钻进了她的鼻腔里,让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还被刺激出了眼泪。 “谢朝行!”苏乔飞快地眨巴着眼睛,睫毛都被泪水洇湿了,“我恨你!” “我错了我错了,”谢朝行立马认错,“我这不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吗?” “可是我现在觉得嘴巴里都是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傅屹酌很适时地开口说道:“听说风油精是可以喝的。”他冲着谢朝行挑了挑眉,“要不你来试试?” 谢朝行战术后仰:“别了吧。”他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对苏乔说道,“要不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吃?” 苏乔擦掉眼泪,语气坚定:“好,我要带坚果的香草口味。” “你还真是不客气。”谢朝行把伞柄往苏乔手里一塞,又对傅屹酌说道,“走吧,一起。” 傅屹酌也把伞还给了余念,语气懒洋洋地对谢朝行说道:“走吧。” 去最近的冰淇淋摊差不多要走五分钟,在去的路上,谢朝行纳闷地问道:“你都不用问问余念要吃什么口味的吗?” 傅屹酌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反问道:“这还用问吗?”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的。你没发现吗?在我家的时候,或者出来玩的时候,只要吃冰淇淋,她肯定会选巧克力口味的。” 谢朝行无语脸看着傅屹酌:“她是你喜欢的人,我怎么会发现啊!” “而且,”傅屹酌又说道,“她口味挺奇怪的,她对巧克力本身其实不太感兴趣,但她特别喜欢吃巧克力味道的东西。” “啊!”谢朝行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回来之后没给她巧克力的原因?” “啊,那不然呢?”傅屹酌斜睨着谢朝行,“她不喜欢,就算我给她了,她回去之后还要犯愁要怎么吃掉,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只给她喜欢吃的东西就好了。” 谢朝行伸手拍着傅屹酌的肩膀,语气无比感慨:“哥们儿,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特别喜欢余念,这种事你都能考虑到。你说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细心地对我啊?” “……你是想让我喜欢你吗?” “别别别!大热天的听你这话我冷汗都下来了!” 傅屹酌和谢朝行去买冰淇淋的时候,这个项目又放进去一批游客,所以队伍前进了一大截。余念和苏乔两个跟着队伍前进,等停下来之后,余念看了眼苏乔,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纸巾递给她:“乔乔,你出了好多汗啊,擦一下吧。” “好。”苏乔抽了张纸巾出来,印了印脸上和脖子上冒出来的汗。她忍不住向余念抱怨,“夏天出来玩就是受罪,我今天涂的防晒都要被汗冲没了。但是游乐场这种地方就是夏天来才好玩,太纠结了!”她又印了下鼻尖,发现余念脸上基本没什么汗,便用羡慕的语气说道,“你都没怎么流汗呢,念念,你不热吗?” “热,只是我比较耐热,可能没有你们那么热。”余念抿着唇笑了笑,“我从小就这样,不怕热,但我怕冷。” 苏乔歪了下头:“人的体质差啊,我反而比较不怕冷,我有时候都会觉得,要是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就好了!” 余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那我会过不下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谈论起怕冷还是怕热这个问题的时候,余念突然想起来,她跟曾经跟傅屹酌说过,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是俄罗斯的红场,也说过她怕冷不怕热这件事。 只是想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傅屹酌。 本来两个人只是在闲聊,但苏乔却发现余念突然就发起了呆,冷不丁地又自己笑起来。她有些担心地问道:“念念,你笑什么啊?” “啊?”余念茫然地抬起头来,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苏乔好奇地问道:“什么有趣的事情?” “嗯……”余念抿着唇想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便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乔倒也没有追着余念问到底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只是她思索了一下之后试探着问道:“是跟傅屹酌有关的吗?” 余念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苏乔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因为你现在不是跟他走的很近吗?你关系好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我问你你不说,肯定跟我没什么关系,再猜一猜,就很容易猜到傅屹酌身上了啊。”说完之后,她收了自己的伞,钻到了余念的太阳伞底下,贼兮兮地问道,“念念,你觉得,傅屹酌这个人怎么样啊?” 第40章 她被傅屹酌抱住了。 猛然听到这么个问题, 余念的呼吸都停滞了两秒。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伞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伞柄上垂下来的挂绳。她低着头,声音干巴巴的:“傅屹酌, 他……人很好,很优秀。” “优秀?”苏乔想了下, “嗯,不到一个月就能进步到班里十二名,是很厉害。还有呢?”她是真的很好奇, 傅屹酌喜欢余念他们几个已经全部都知道了,甚至于对她的喜欢和偏爱都已经表现的明目张胆, 连他们都看得出来,大概也只有余念这个当事人,因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感觉不到吧。 余念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又说道:“说话很有趣,人也很细心很体贴。” “都是优点啊?”苏乔撞了撞余念的胳膊, “那他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余念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暂时还没发现。” ……靠,傅屹酌在余念心里这么完美吗?竟然连个缺点都没有? 苏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转念一想, 她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傅屹酌喜欢余念, 在她面前跟在别人面前肯定是不一样的。 而她现在也开始觉得, 余念对傅屹酌也是有点不一样的。 呜呜呜校草和学神, 这是什么神仙CP啊,她怎么觉得有点儿好嗑呢?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 两个人正说着, 就听到了谢朝行熟悉的声音:“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余念和苏乔同时转头,就看到傅屹酌和谢朝行一人手里拿个两个冰淇淋,刚挤过后面排队的人, 来到了她们面前。看到她们两个撑着一把伞,傅屹酌奇怪地问道:“你们俩怎么跑到一把伞底下了?” “两把伞都撑着太占地方了。”苏乔很有眼力见地撑开了自己的伞,又让谢朝行到自己伞底下来,给傅屹酌倒出了地方。 谢朝行把买好的冰淇淋递给苏乔:“给,你要的带坚果的香草味儿冰淇淋。” 苏乔看着冰淇淋上面满满当当的坚果,面色疑惑地问道:“游乐场的冰淇淋……会这么量大实惠吗?”这坚果碎给的也太多了吧? 谢朝行面色得意:“我多花了五块钱,又给你买了一份坚果!”他冲着苏乔挑了挑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快夸我”的架势。 “……我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 余念撑着伞,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吵吵闹闹,感觉到自己的伞下多了个人,她就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傅屹酌一手一个冰淇淋,一个是巧克力口味的,另一个是哈密瓜口味的。他把巧克力口味那个递给了余念:“给你。” “谢谢。”余念接过了冰淇淋,傅屹酌很自然地又从她手里把伞接了过去。余念看着自己手上的冰淇淋,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个口味的?”傅屹酌走了之后余念才想起来,自己没告诉他要吃什么口味的。虽然她也想过发微信跟他说一声,但是她对冰淇淋的口味也没有很挑剔,有什么口味就吃什么口味,所以后来又作罢了。 没想到傅屹酌买回来的竟然刚好就是她喜欢吃的。 傅屹酌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不是每次都吃这个口味的吗?我都不用问你,就知道你要这个了。” 余念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咬了一小口冰淇淋。 醇厚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明明应该是略带苦涩的味道,她的舌尖却品出了微微的甜,从味蕾传递到了心尖上。 看吧,她说的也没错,傅屹酌就是个很细心的男生。这种小事情她明明都没有说过,他却会自己观察,还记在心里。 余念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种,自己被很珍惜地对待了的感觉。 傅屹酌吃着冰淇淋,发现余念一直低着头,便往她面前凑了凑,看到她脸颊绯红,便有些担心地问道:“吃冰淇淋还这么热吗?你脸都红了。是不是中暑了?” “啊?我没……”余念慌忙地用手背去贴了贴脸颊,果然就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高的有些吓人。她手背贴着脸颊,“我没事,等一下就好了。” 傅屹酌嘀咕着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怕热的啊……”他迅速地吃完了冰淇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退热冰贴递给了余念,对上了她不解的目光后解释道,“这个是退热冰贴,我去日本的时候买的,感觉今天能用得上,就带了几个。” “我不用这个,”余念小声说道,“我也没有很热,就……我很快就好了,没事的。” “真的没事?”傅屹酌显然不相信。 “真的。” 余念十分坚持,傅屹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妥协地收起了那个退热冰贴:“好吧,那你要是一会儿还热的话就跟我要。” “嗯。” 苏乔和谢朝行就站在他们俩对面,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好戏一样看着他们两个。 这光天化日的,啧! 又排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队,终于排到余念他们了。因为这是个水上项目,所以他们来排队之前还买了一次性雨衣。但即便是穿了雨衣,因为这个设备激起的水花特别大,每次下降冲到水面上的时候,连附近的游客都要赶紧躲开免得被水淋湿,更何况是坐在设备商上的人。 所以下来的时候,四个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水给淋湿了一些。 “我靠,透心凉!”谢朝行的一次性雨衣在上设备的时候还被撕破了,所以他是所有人当中湿的最惨的。 看着他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苏乔和傅屹酌都很不客气地爆笑出声。余念虽然也跟着笑了,但没有苏乔和傅屹酌那么夸张,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抽了几张递给谢朝行:“你快擦一下吧。” “谢谢念姐。”谢朝行从余念手里接过纸巾,甩了甩头之后才用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傅屹酌语气嘲讽地说道:“小八每次洗完澡也是这样甩水的,你俩真不愧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滚蛋!”谢朝行把用过的纸巾团成团丢在了傅屹酌身上,又用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希望在太阳底下晒着能让头发干的快点。 傅屹酌躲过了谢朝行的攻击,转身去捡掉在了地上的纸团,又把身上的雨衣也撕了下来。看到余念也把雨衣脱了,他伸过手去:“给我吧,一会儿我一起拿去扔了。” “等一下一起去扔就好了。”余念笑了笑,又抽了张纸巾递给傅屹酌,“你的头发也湿了一点,擦一下吧。” “嗯。” 余念穿着雨衣,又长袖长裤,基本没怎么湿到。看到傅屹酌的胳膊上也有水渍,她抽了张纸巾出来,很自然地帮他擦了一下。 傅屹酌没想到余念会有这样的动作,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手臂肌肤的那一刻,他就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傅屹酌机械地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余念。 而余念也感觉到了傅屹酌的视线,随即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时候,余念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那个,我看你胳膊上有水,帮你擦一下……”她攥着那张纸巾,慌乱之下直接塞给了傅屹酌,“还是你自己来吧。” 傅屹酌也紧张得心脏砰砰跳,根本没有发现余念的不自在。他低声道了谢,准备自己再擦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谢朝行和苏乔在喊他和余念的名字,周围还有其他游客的尖叫声。傅屹酌不明所以地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苏乔和谢朝行正在拼命地朝他们两个招手:“你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干嘛啊!快过来啊!” “啊?” 见傅屹酌还没反应过来,谢朝行又指指他身后,手在唇边拢成了喇叭大声喊道:“水!浪头!” 在看到谢朝行指着自己身后,又说了“浪头”的时候,傅屹酌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两个字:坏了。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正好是设备从高处滑下来砸到水面上的时候,溅起的巨大水花会波及到的地方。他转头一看,发现设备已经在最高处,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傅屹酌反应很快,拉起余念就跑:“快跑,不然要被水淋到了!” 只是激起水花的速度比他们跑的速度还是要快一些,在他们跑到安全范围之前,水花就砸了下来。 傅屹酌不做他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余念拉到自己身前,挡住了砸下来的水花。 周围除了水花落地的声音之外,还有其他游客的惊呼声。但这些声音,余念通通都听不到。她只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从傅屹酌的胸腔里传出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就算是这些声音,也在她呆愣的时候,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被隔绝在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样。她僵着身体,感觉耳朵里有一些不知名的蜂鸣声。 她被傅屹酌抱住了。 第41章 余念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傅屹…… 少年的怀抱并不算宽阔, 但隐隐地已经开始有了可以让人安心的力量。 余念的大脑空白一片,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动得鼓膜发颤。她隐隐约约地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人在说话,仔细辨别了一下才发现, 声音来自自己的头顶上方,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傅屹酌。 他有些焦急地问道:“余念,你没有被淋到吧?” 思想终于重新聚焦,余念摇了摇头:“我没有……”她猛然意识到, 傅屹酌刚才自己替她挡住了所有溅过来的水,便急忙问道, “你呢?是不是湿透了?”说着,他就拉着余念去了安全的地方,防止再一次被水淋到。 “没……” 傅屹酌的话没说完,但是余念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绕到了傅屹酌身后, 就看到他的T恤被水淋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少年人略显单薄的脊背。 不仅是衣服,后脑勺的头发也湿了大半,正在往下滴水。余念抽出纸巾之后, 想也不想地替他擦起了湿漉漉的头发。 傅屹酌站在那里没敢动。 他能感觉到余念在用纸巾帮他擦头发, 头皮能感觉到轻微的拉扯感。擦了一会儿之后, 余念又用手指拨弄他的头发, 试图让头发能干的更快一些。她柔软的之间穿梭在他的发丝之间,偶尔触碰到他的头皮, 会让他产生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感。 弄完头发,余念又用纸巾给傅屹酌印了印被淋湿的衣服,一包纸巾很快就被用完了。 苏乔和谢朝行也跑过来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给了傅屹酌一个崇拜的眼神:英雄救美,永不过时。 傅屹酌懒得搭理他们,伸手把余念从自己身后拉到了前面,漫不经心地对她说道:“用纸巾擦不干的,而且今天这么热,被太阳晒一会儿很快就干了,没事的。” 余念咬了咬唇:“都怪我跑的太慢了……” “这怎么能怪你?”傅屹酌伸手抓着头发,眼睛斜睨着谢朝行,“难道不是因为谢朝行只顾着自己跑都没叫我们,所以我才淋湿了吗?” 谢朝行转过身去背对着苏乔:“来来来苏乔,看到我后背上这口大锅了没?快帮我摘下来!” 苏乔伸手拍了拍谢朝行的后背:“锅是你的,自己背好了吧。” 余念被傅屹酌这个说法给逗笑了,她将用过的纸巾攥在手里,跟撕下来的一次性雨衣一起团起来,又对傅屹酌说道:“我去扔垃圾,你的也给我吧。” “一起吧。”傅屹酌没有把自己手里的那些给余念,而是径直朝着垃圾桶走了过去。 余念见状,急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苏乔和谢朝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傅屹酌刚才抱了念念!” “靠,这小子淋了水反而赚大发了!” 在去扔垃圾的路上,傅屹酌和余念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傅屹酌先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扔完之后就站在垃圾桶旁边,等余念也扔完了之后,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他偷偷瞄着余念的表情,感觉她没什么异常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就是怕你淋湿了,毕竟你是个女孩子,那些水又凉又不干净的,弄湿了衣服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我知道,”余念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绞着防晒衣的衣角,“我没有特别在意的,你也不用在意,也不用跟我道歉。”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在松了口气之余,又觉得微微有些失落。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傅屹酌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抱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而激动不已,到现在手都写发抖,要竭力克制住,才不会让嘴角傻乎乎地翘起来。 可当时人一点儿都在意,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不要在意,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想到这个,傅屹酌就恨不得撬开余念的小脑瓜,看看里面除了满满的数学题,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因为不自觉地沮丧,所以傅屹酌就没注意到,余念微微涨红的脸颊和轻轻咬住的唇瓣。 在说完刚才那些话之后,余念也偷偷瞟着傅屹酌的表情,发现他看上去跟平常无异,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她当然不可能不在意,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傅屹酌刚才救了她,就因为他从后面抱住了自己,所以她才能安然无恙的一点儿都没有淋湿。 余念很清楚,傅屹酌是个很有教养的男生,如果不是这种特别的情况,他肯定不会对女生做这么莽撞的事情。要是她表现出了自己很介意,肯定会伤害到对方的。 所以,她这么说应该可以了……吧? 余念不知道自己这样处理的方式对不对,所以在回去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就会偷偷打量一下傅屹酌的表情,感觉他似乎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才稍微松了口气,甚至还快步追上去,主动开口问道:“我们等一下再去玩什么呀?” “不知道,”傅屹酌的语气有些闷,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把郁闷的情绪流露了出来,又瞬间打起精神,有些笨拙地向余念解释道,“我是说,我们等一下问问谢朝行和苏乔,今天不一直都是他们两个在安排吗?” 余念点点头:“嗯,那就听他们两个的吧。” *** 接下来的半天里,四个人几乎把游乐场里比较刺激的项目全都玩了一遍,最后谢朝行意犹未尽地说道:“我还是觉得过山车最好玩,反正看烟花还早得很,要不我们再去玩一遍过山车吧?” 苏乔跳跃着举手,语气欢快地说道:“我同意我同意,我们再去玩一次过山车吧!”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走了好多路,我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她平时很少有今天这样的运动量,刚才拿出手机来看了眼计步,已经走了两万多步,她自己都被吓到了。 现在她不光腿酸脚痛,肩膀也因为背了一天的背包而有些难受,玩完了所有的项目之后,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如果苏乔他们要去排还没玩过的项目,她肯定不会这么扫兴地说自己要去休息。但如果是已经玩过的项目,她愿意去的意向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余念在听到苏乔和谢朝行说想要再去玩一次过山车的时候,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对他们的羡慕——体力也太好了吧? “那念念你不去啦?”苏乔问道。 “嗯。”余念点点头,指着离过山车不远的一条长椅对他们说道,“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把包也给我吧,我帮你们看着,这样你们上去的时候就不用找地方存包了。” 一直没出声的傅屹酌突然开口说道:“那我也不去了,玩过的项目再玩一次就没意思了,你们俩去吧。” 余念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你也不去了?” “嗯。”傅屹酌点了点头,又朝谢朝行伸出了手,“你的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谢朝行了然地看着傅屹酌,把包递给了他:“行吧。”他朝苏乔招招手,“那我们两个去排吧。” 苏乔可不敢让傅屹酌帮自己拿包,就把包摘下来给了余念:“那念念你帮我拿着吧,谢谢啦!” “好。”余念接过苏乔的书包抱在怀里,看着她和谢朝行一起又去排过山车的队伍之后,转头队傅屹酌说道,“那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 傅屹酌扬了扬下巴:“走吧。” 在长椅上坐下来之后,余念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几口水,放好杯子之后又弯着腰捏了捏酸胀的小腿,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傅屹酌清朗的询问声:“腿酸了?” “嗯,”余念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来没有一天里走这么多路。” 傅屹酌看了眼iWatch上的计步,发现自己今天已经走了快两万步了。不过他经常运动,体力也好,所以并不觉得累。等余念直起身来,他调侃着说道:“这还不到两万步呢就累了?” “哪里不到两万步?”余念点开自己的计步展示给傅屹酌看,“我都走了两万多步了。” 傅屹酌也把自己的计步拿给余念看,然后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懂了,一定是因为我腿长,所以走的步数少。” 余念鼓着脸颊:“你是男孩子,个子比我高腿比我长不是正常的吗?”她并拢双腿,又将腿往前伸开,最大程度地拉伸了一下小腿的肌肉。 傅屹酌默不作声地看着余念的动作。她穿了条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一双腿看上去又细又直。在她伸开腿的时候,裤脚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了青白纤细的脚踝。 脚踝并不算是人体私密的部位,尤其现在是夏天,露脚踝的女孩子比比皆是。但傅屹酌盯着余念的脚踝,突然就觉得脸烧得慌。他急忙移开视线,顺便换了个坐姿,也跟余念一样将两条腿向前伸开。只是跟余念矜持地并着腿不一样,傅屹酌的坐姿大大咧咧的,显得有些狂放不羁。 余念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咸鱼瘫。” “这么坐舒服啊。” “可是很没形象啊。” “又没有别人看到。” 傅屹酌嘀咕着抱怨了一句,但还是听话地端正了坐姿。余念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傅屹酌的脑袋:“乖乖。” “……你是把我当成小八了吗?”傅屹酌幽幽地问道。 “当然不是,”余念摇了摇头,“小八在我心里是不可替代的。” 傅屹酌:“……”得,他在余念心里的地位连小八都赶不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游乐场里喧嚣吵闹,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却安静又舒适。 傅屹酌仰头看着天边开始被渲染上橘色的云彩,就连此刻拂过他脸颊的风都想留下来。 他轻声问道:“余念,你今天……开心吗?” 傅屹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余念正在看不远处的一对父女。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圆圆的小脸蛋圆圆的大眼睛,头发颜色有些浅,看起来软软的,扎成了两个圆圆的鬏鬏。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小纱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漆皮小皮鞋,露出的小胳膊小腿胖嘟嘟白嫩嫩的,像藕段一样,是一个整个人看上去都圆圆的可爱小萝莉。 小萝莉年纪很小,她爸爸看上去也很年轻,穿着衬衣西裤,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直护在女儿身边,对她很是宠爱。 这个画面,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十分美好。 余念的心情也因为这个有爱的画面而变得特别好,身上的疲惫感都消失了不少。所以在听到傅屹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当然开心啊。”她的语气也是轻快的,听得出她是真的很开心。她目视着前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小的时候,也很想来游乐场。但是小时候我爸爸工作很多,家里条件又不好,游乐场的门票很贵,所以我都没有来过。后来家里条件没有那么差了,但我也过了被爸爸带着来游乐场的年纪。我又没什么朋友陪我一起来,所以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来。” 来了之后她才知道,游乐场真的是可以让人快乐的地方,可以大声地尖叫放肆地欢笑,这都是她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傅屹酌定定地看着余念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冲动。他很想告诉余念,如果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他可以陪她去的。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要说,却看到余念突然睁大了眼睛,表情也变得有些焦急:“哎呀!” “怎么了?”傅屹酌顺着余念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刚才在他们前面跑动的小女孩摔倒了。虽然她爸爸很快把她扶了起来,但磕痛了膝盖的小萝莉还是大哭不止,没一会儿就哭的脸蛋鼻子红红的,她爸爸怎么哄都哄不听,小身子哭的一颤一颤的。 余念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哭自己都有些揪心。她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站起身来,朝着那个小女孩走了过去。 抱着小女孩的年轻爸爸正手忙脚乱地哄着怎么都不听的女儿,突然就听到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磕的很痛呀?” 小女孩的爸爸惊讶地转身,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看上去像是高中生的小姑娘,正在用关切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女儿。他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小孩摔倒了,哭的有些大声,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余念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么热的天,她要是一直哭的话,会对身体不好的。”她轻声地哄着小女孩,“我知道你很痛,但是忍一忍的话,痛痛自己就会飞走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递到了小女孩面前,“不哭了好不好?姐姐给你糖吃。” 小女孩这个时候已经哭的没有那么厉害了,窝在爸爸胸口抽抽搭搭地掉金豆豆。听到余念说不哭就有糖吃,她看看余念,又看看余念手里的棒棒糖,圆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最后,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了眼泪,用带着鼻音的稚嫩嗓音说道:“妞妞,不哭了。” “好乖。”余念笑了笑,把草莓棒棒糖给了这个叫妞妞的小女孩,又从包里拿出湿巾对妞妞说道,“妞妞的脸哭脏了,姐姐帮妞妞擦干净好不好?” 妞妞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好——” 见女儿终于不哭了,妞妞爸爸终于松了口气,在余念给妞妞擦完脸之后,他不住地道谢:“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妞妞则是双手捏着手里的棒棒糖,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余念,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把脸埋在了爸爸怀里,双手也勾住了爸爸的脖子,不肯出来。 妞妞爸爸奇怪地问道:“宝宝,怎么了?” “姐姐好看。”妞妞小声说道,又偷偷看了余念一眼,然后赶紧藏了起来。 小女孩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但余念还是听到了。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戳了戳妞妞的小脸蛋:“妞妞也很可爱,不哭的话就更可爱了。” 妞妞把脸埋得更深了,但却在爸爸怀里不断地扭着小身子,显然很开心。 妞妞爸爸又跟余念道了谢,这才带着妞妞离开了。 余念跟妞妞挥手道别,这才转身回到长椅上坐下。刚坐下,她就听到傅屹酌阴阳怪气地说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我们都玩一天了,也没看你给我根棒棒糖。”虽然苏乔和谢朝行也没有就是了。 余念哭笑不得:“小傅同学,您今年贵庚啊?小朋友吃的棒棒糖你也要。” “那我不管,”傅屹酌一副不给糖就捣蛋的无赖嘴脸,“你给我一个。” 余念叹了口气:“不是我不给你吃,是我也没有了,我就只有那一根棒棒糖。昨天去小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老板没有零钱找给我,就让我拿了根棒棒糖。” “哦……”傅屹酌丧丧地看着余念,“所以我没有棒棒糖吃了是吗?” 余念注视着一脸哀怨的傅屹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这副要不到糖吃就在这里对着她耍赖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可爱。她弯起唇角:“你要是实在想吃,我去给你买一根。” 傅屹酌瞄了一眼余念的表情,发现她虽然在笑,但神情却是认真的。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现在说他就是要吃棒棒糖,余念真的会去给他买的。 “就——”傅屹酌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和她爸爸一起走了过来。他坐直了身体,朝着余念的身后指了指,示意她往后看。 余念不解地转头,就看到妞妞拉着她爸爸正在往这边冲,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朵玫瑰花。她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对余念说道:“姐姐——姐姐——”跑到余念面前后,她小小地喘着粗气,然后把手里的花举了起来,“姐姐,给你fafa!” 余念的第一反应却是看了眼妞妞的膝盖,倒是伤的不严重,就是蹭破了皮,有些发红。她在妞妞面前蹲下来,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给我花花呀?” 妞妞小脸一红:“因为姐姐,好看。”她又把花往前递了递,“给姐姐。” 妞妞爸爸笑着解释道:“刚才我们在那边看到游乐场的工作人员穿着玩偶服在发这个,妞妞就去要了一朵,说要给姐姐。” 妞妞龇着牙笑:“姐姐给妞妞糖糖,妞妞给姐姐fafa!” 一旁的傅屹酌默默地看着,突然觉得有些呕血——一个四五岁的小萝莉,比他还会撩! 余念笑着从妞妞手里接过了那朵玫瑰花:“谢谢妞妞。” 妞妞有些害羞地摇头:“不用客气。”把花给了余念之后,妞妞又转头扑到了爸爸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说道,“爸爸我把fafa给姐姐了!” 妞妞爸爸笑着揉揉妞妞的脑袋,对着余念和傅屹酌点头致意后拉着妞妞走了。 余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花,又抬起头来欣喜地对傅屹酌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她的眼睛亮亮的,被天边的霞光映的灿若星辰。 傅屹酌试探着问道:“你喜欢花吗?” “喜欢!”余念用力点头,“我有的时候看到我家楼下的花坛里的花,都想摘几朵插到瓶子里。但是这样太没公德心了,我就没摘。而且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必需品,所以我也不会买。” 傅屹酌若有所思。余念喜欢花,这个要记下来。 侧目看到余念欢喜的样子,傅屹酌沉思了片刻,还是把刚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余念。” “什么事?” 余念的注意力被傅屹酌吸引过去,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很喜欢跟你一起出来玩,”傅屹酌神色认真地说道,“所以,如果你下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可以找我的。” 余念没想到傅屹酌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但是傅屹酌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很认真地对她说这句话。 心跳不可抑止地加快起来,余念觉得自己的胸腔里仿佛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流翻涌滚动着。如同油彩画板一样的天空之下,清俊的少年宛若天神。 片刻之后,余念笑了起来。 “好。” 两个人又一起等了一会儿,排完了过山车的苏乔和谢朝行终于回来了。 苏乔小跑过来,语气兴奋地对余念说道:“念念!你没有去排第二次过山车真是太亏了!你不知道,现在天空特别好看,我升到最高的地方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要冲进童话世界里了一样,太好看了!” 而谢朝行则是满脸期盼地问道:“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余念本来还在幻想那个冲进童话世界里的画面,结果冷不丁地就被谢朝行拉回到了现实。 傅屹酌一脸嫌弃地看着谢朝行:“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谢朝行不服气地反驳道:“就知道吃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啊!再说了,我们渝州人都是天生的美食家,对吃特别有执念。” 傅屹酌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你能代表全部的渝州人?再说了,你那是美食家吗?”他对余念和苏乔说道,“谢朝行真饿了的时候能空口吃三大碗米饭,不用加菜的。” 余念和苏乔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假的?” “……傅屹酌我鲨了你吧!你老揭我短干嘛啊!”谢朝行抬腿踢向了傅屹酌,但是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看来是真的了。”余年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谢朝行,“你当时一定饿坏了。” “噗哈哈哈哈!”苏乔就没有余念那么委婉了,直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谢朝行,你的人生里为什么总是充满了沙雕事迹啊?!” 谢朝行感到绝望,等苏乔笑完了之后,他生无可恋地问道:“所以,咱们去吃什么?我饿了。” “还想着吃呢?” “我饿了啊!!” 第42章 他喜欢的女孩子,把他们的合照…… 中午的午饭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四个人对园区里的食物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他们去了园区里的一家快餐店,点了汉堡薯条之类的东西之后,就找了个位置, 准备在这多坐一会儿。 谢朝行甚至还拿出一个桌游放在了桌子上:“看我早有准备,一会儿吃完玩这个!” 苏乔一根一根地吃着薯条, 有些惆怅地说道:“园区里面的汉堡套餐价格都比外面的贵了不止一倍。” “游乐场赚的就是这个钱,”傅屹酌不以为意地说道,“买都买了, 别抱怨了。” 余念也觉得这里的汉堡套餐有点贵了,不过就像傅屹酌说的, 买都买了。再说,其实汉堡套餐比起中午的米饭套餐还是要便宜不少的,填饱肚子而已,难得出来玩一趟,就不要太在意花多少钱了。 “对了念念, ”苏乔好奇地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你了,你的玫瑰花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有帅气的小哥哥来搭讪了吧?”说着,她还冲着傅屹酌挤了挤眼睛。 余念眉眼弯弯地笑着回答道:“当然不是, 是可爱的小妹妹送的。”她把遇到妞妞的事情跟苏乔说了一遍, 听得苏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苏乔一脸羡慕地看着余念, “现在的小朋友好会撩哦。” “因为小朋友都心思单纯,”谢朝行别有深意地说道, “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像有些大人,喜欢别人还唔——” 傅屹酌面无表情地把谢朝行地汉堡塞进了他嘴里, 噎得他说不出话:“赶紧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塞完之后,他偷偷去看余念的表情,发现她除了对谢朝行带上了几分同情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反应,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当然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他总要顾及到余念的感受。 余念现在把他当朋友,他们的关系比起以前已经进了很大一步,放在一个月之前,他都不敢想自己还有跟余念一起来游乐场的一天。而且马上要高三了,不管是他还是余念,都应该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学习上。 而且,傅屹酌觉得,他只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余念。 “你怎么不吃呀?”余念轻软的声音落进了耳朵里,傅屹酌抬起头来,就对上了她那双褐色的眸子,“我看你发呆好久了,怎么啦?” 傅屹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汉堡,一言难尽地回答到:“……太难吃了。” 这倒也不是傅屹酌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余念,而是他确实也觉得,这个汉堡做的够难吃的。 “难吃到灵魂出窍了吗?” “……差不多吧。” 看着傅屹酌脸上嫌弃的表情,余念忍不住笑起来:“买都买了,别抱怨了。” 傅屹酌无语凝噎,一旁的苏乔和谢朝行差点儿笑得背过气去。这话是刚才傅屹酌拿来说苏乔的,结果被余念又一字不落地还给了傅屹酌,风水轮流转。 “……哦。”傅屹酌闷闷地应了一声,无奈地继续吃起了汉堡。 汉堡难吃,心里苦涩,傅屹酌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对了,咱们等会儿干什么去啊?”谢朝行啃着汉堡问道,“总不会真的要在这玩桌游吧?” “你不是都带了吗?”苏乔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要玩的意思吗?” “也不是,”谢朝行挠了挠头,“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出门玩的时候总要带一个,万一没什么事情做了,就可以玩。实不相瞒,之前咱们去图书馆会考复习的时候,我书包里都装着这个。” 苏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傅屹酌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他问余念和苏乔:“你们两个要不要去坐旋转木马?” “对啊对啊,”谢朝行也兴致勃勃地说道,“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坐那个吧?要不咱们去排个旋转木马?你们俩去坐,我和老傅去找看烟花的好位置,等你们俩坐完了,估计也就开始放烟花了。” “不了吧,”苏乔撇撇嘴,“旋转木马一点儿都不刺激。念念你要坐吗?你要坐的话我就陪你坐。” 余念摇了摇头:“我也不坐,但是我想去看看,傅屹酌说晚上的旋转木马很好看,我去看一下就好了。” “那行,”谢朝行一锤定音,“我们去看旋转木马,然后找地方等着看烟花。” 傅屹酌点头:“那就这么安排吧。” *** 吃完晚饭,四个人收拾好东西,就去了旋转木马那边。 就像傅屹酌说的,晚上的旋转木马确实很好看。或者说,晚上的游乐场就很好看,被夜幕笼罩着的游乐场到处都有灯光照耀着,让整座游乐场多了几分浪漫梦幻的色彩。 余念趴在旋转木马外面的围栏上,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木马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坐在上面的几乎都是小孩子,还有带着小孩子的大人。看着小朋友们快乐的笑脸,余念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在想什么?”傅屹酌轻声问道。 余念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 他怎么可能猜得出余念在想什么?但傅屹酌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试探着问道:“你想上去坐吗?” “不是,”余念摇了摇头,“我在想,这些小朋友看起来好快乐哦。然后……我顺便背了一下圆周率。” 傅屹酌:“……”果然不是他能轻易猜到的东西。这就是学神的自我修养吗?看旋转木马还在背圆周率。他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背圆周率啊?” 余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因为木马一圈一圈地转啊,转成了一个圆嘛。” 好像也……说得通? “对了,”余念看了看四周,发现苏乔和谢朝行不见了,便纳闷地问道,“乔乔和谢朝行呢?” 傅屹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那边有卖热狗的,他们俩说没吃饱,要再去买个热狗吃,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吃饱了吗?” “嗯,”余念点了点头,“我本来吃的也不多。” 傅屹酌觉得,余念对吃的东西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他跟余念也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但除了发现她喜欢吃甜口的、零食喜欢吃巧克力味道的,就没有别的发现了。她对食物的味道要求也很低,除了不吃辣基本不挑食,就像刚才的快餐,他觉得汉堡很难吃,苏乔抱怨过薯条放太久都耙掉了,谢朝行嫌弃鸡翅炸的太老了,只有余念什么都没说,在他们抱怨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吃着她那份。 就很好养活。 傅屹酌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想想余念家里的情况,傅屹酌又不是不能理解了。她说过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工作又很忙,恐怕也没有精力给她做多么美味的饭菜,以至于到现在了,她都会觉得,食物能吃就行了。 傅屹酌知道,余念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她肯定不需要自己对她有任何类似于同情或者心疼的想法,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此时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看着旋转木马的余念还不知道,身旁十七岁的少年在心里默默许愿,总有一天一定要追上她,然后,让她幸福。 “念念,傅屹酌,转头!” 听到苏乔的声音,余念和傅屹酌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见苏桥手里拿着拍立得正对准了他们。在他们转头的时候,她按下快门,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拍完之后,苏乔站在原地等着拍立得吐照片出来,然后拿着相机和照片跑了过去,语气欢快地说道:“我觉得旋转木马这个背景好好看,就帮你们拍了一张!”她把照片塞给了余念,“给你!” 照片被余念拿在手里,傅屹酌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苏乔的抓拍技术不错,这张照片就拍的很巧妙。照片上的两个人靠的很近,转头的时候也不约而同地对着转回来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茫然。 而他们身后华丽的旋转木马略微有些虚化,反倒成了很好的衬托背景。 余念看着照片咬了咬唇。 原来他们两个刚才靠的这么近吗?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余念就把身上的防晒服脱下来装进了包里。在苏乔来之前,余念和傅屹酌两个人都是把胳膊搭在了围栏上,苏乔叫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只是转过头去,胳膊还是搭在栏杆上的。 就差一点点,他们的手肘就要碰到一起去了。 但是这张照片拍的真好,她好喜欢啊。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余念手里捏着照片,满含期待地看着苏乔,“我想要这张照片。” “可以啊,”苏乔爽快地答应下来,“在快餐店的时候我不是把上面有你的照片都给你了吗?这张也可以给你!” 在快餐店的时候,苏乔想着晚上应该不会再拍什么照片了,就把照片拿出来都分了分,在给余念的时候,苏乔有些忐忑,因为有一张被傅屹酌拿走了,偏偏那张还是她给余念拍的第一张,不知道余念会不会特意去看那张照片。 但余念并没有问,她可能自己也忘了还有那么张照片。见她没问,找了好多借口还不知道要用哪一个的苏乔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余念很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收起来,傅屹酌莫名地觉得有些开心,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他喜欢的女孩子,把他们的合照保存起来了。 第43章 她最近……怎么总是会无意识地…… 在旋转木马前拍了张照片之后, 几个人就去找看烟花的最佳场地了。傅屹酌和谢朝行以前来的时候看过一次烟花,虽然男孩子对这种东西其实没有那么感兴趣,但在哪里看烟花最好, 他们两个还是知道的。 找了一会儿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个位置比较高, 又可以看到游乐场城堡正面的地方,准备在这看烟花。 苏乔和谢朝行一人拿着一根热狗,非常开心地吃着。 吃完之后, 苏乔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然后对余念他们三个说道:“我发现, 最近一段时间,我相册里的美食照片数量直线上升!” 谢朝行手里拿着他们两个吃完的热狗包装,坏笑着问道:“那你的体重有没有直线上升?”他捏了捏苏乔的胳膊,“不是我说,我真的觉得你这两个月变得圆了一点。” “……呜呜呜呜——”苏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胖了五斤!五斤啊!这是什么概念!人家都说苦夏,我一点都不苦,甚至还经常会饿!”她抱住了余念, “我爸说, 别人家的姑娘都是白白胖胖, 他家姑娘黑黑胖胖, 我不想活了!” 余念摸着苏乔的脑袋轻声安慰道:“没有,我们乔乔一点都不胖。” 傅屹酌一脚踢在谢朝行的大腿上:“你有毛病是吧?说人家女生胖?” 谢朝行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说了个很不礼貌的话题,抓了抓头发有些内疚地对苏乔说道:“我不是说你胖,只是说你胖了点, 但是你胖了也不胖,就——”眼看苏乔的嘴角越来越垮,谢朝行赶紧刹住了车,“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个了!”他绞尽脑汁地想着,笨嘴拙舌地安慰苏乔,“就,我听我姐姐说了,体重在五斤左右上下浮动都是正常的,暑假在家窝着光吃不动弹就会这样,等开学了忙起来就好了,听说高三最辛苦了,你肯定会瘦的,真的!” 苏乔本来因为自己胖了这个悲惨的事实简直要伤心欲绝,现在听着谢朝行这些安慰她的话,再看看谢朝行因为惹恼了她而紧张忐忑的表情,又瞬间笑出了声:“哎你好烦,我本来都要哭了,你现在又逗我笑,是不是故意的?” “你笑起来好看嘛。”谢朝行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去把垃圾扔了,一会儿回来。” “那你带个冰淇淋给我!” “冰淇淋摊子好远的好吧!” 虽然谢朝行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三个人等了一会儿之后都不见他回来,又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谢朝行拎着四根冰棍儿回来了。他把四根冰棍往他们面前一放:“给,自己选吧。” 谢朝行买了两根香草口味的,两根巧克力口味的。苏乔拿了根香草的,余念拿了根巧克力的,傅屹酌也跟着拿了根巧克力的,剩下最后一根香草的就归谢朝行了。 “你这不还是去买了吗?”傅屹酌不客气地说道。 谢朝行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余念看看吃的美滋滋的苏乔,又看了看谢朝行,心里若有所思。 谢朝行是不是喜欢苏乔啊? 距离放烟花的时间越来越近,城堡前的人群也越聚越多,余念他们站的地方也免不了多了很多人,本就不算宽敞的平台变得拥挤起来。 傅屹酌小心翼翼地护着余念,怕旁边的人会挤到她,也怕自己会不小心碰到她。 还差三分钟就八点了,余念满心期待地仰着头,所以也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年根本无心看烟花,只在意她会不会被挤到。 就在这时,余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稚嫩声音:“是漂亮姐姐!爸爸,是漂亮姐姐!” 余念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傍晚时候遇到的小萝莉正被爸爸抱着,奋力地朝余念挥舞着两条肉乎乎的小手臂。余念也急忙朝她挥挥手:“妞妞——” 妞妞爸爸抱着妞妞在下面,已经快开始放烟花了,妞妞抻着身子非要去余念那边,妞妞爸爸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往余念那边走。 谢朝行纳闷地问傅屹酌:“那是谁啊?” 傅屹酌闷声答道:“抢了我棒棒糖的小孩。” 谢朝行满头问号:“啥?” 傅屹酌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妞妞爸爸带着妞妞好不容易挤过来之后,余念蹲下去问道:“妞妞,要不要上来跟姐姐一起看呀?” “要!”妞妞脆生生地答道,“妞妞要跟,姐姐一起——” 听到妞妞答应下来,余念又去问妞妞爸爸:“可以让妞妞跟我们一起吗?”毕竟是别人家的小孩,还是要问一下的。 妞妞爸爸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怎么好……” “没事儿。”傅屹酌长臂一伸,就把妞妞抱了过来。 余念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 “我力气大,还是我来吧,”傅屹酌微微一笑,“你抱着会累的。” 余念的脸因为傅屹酌这句话微微有些发红,心脏又开始狂跳不止。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咻”的声音,妞妞伸手指着天空,语气兴奋地喊道:“烟fa!” 余念急忙转过头去,刚好看到了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的绚烂。 一束束烟花腾空升起,将整座城堡的上空照的亮如白昼,周围此起彼伏地响着“哇塞好漂亮啊”之类的赞叹声。 余念也被这场绚丽夺目的烟花转移了注意力,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 真的就好像浪漫的童话世界一样。 傅屹酌在余念专心看烟花的时候,偷偷转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颜隐匿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分外柔和,表情专注而虔诚。 天空中的烟花倒映在她褐色的眸子里,好像不是绽放在天上,而是绽放在她眼里。 视线又挪动了一下,傅屹酌看到了余念和妞妞牵在一起的手。 ……要是以后他和余念有个女儿的话,要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 烟花放完之后,游乐场就开始散场了,妞妞也从傅屹酌那里回到了自己爸爸的怀抱。 “我的妈耶,”苏乔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对余念和傅屹酌说道,“你们能不能理解那种,就是我看完烟花之后一转头发现傅屹酌怀里抱着个孩子,还以为你们俩凭空多了个崽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吓死我了简直!” 余念忍不住笑起来:“那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傅屹酌则是语气嘲讽地说道:“你用你的小脑袋瓜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凭空多了个崽?” 苏乔撇了撇嘴,转头又笑眯眯地说道:“哎呀,这小孩真可爱!” 妞妞爸爸抱着妞妞,语气感激地对余念和傅屹酌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傅屹酌不以为意地说道,“您不用在意。妞妞很可爱的。” 谢朝行在一旁鄙夷地看着傅屹酌。刚才还说人家小孩抢他棒棒糖,这会儿又说人家可爱,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余念拉着妞妞的手跟她道别:“妞妞给姐姐的花花,姐姐回家会好好插起来的,谢谢妞妞啦。时间不早了,快跟爸爸回家吧。” “嗯!”妞妞重重地点头,朝着余念他们挥着小手,“哥哥姐姐们再见。”她转回去搂住了爸爸的脖子,小小声地对爸爸说道,“爸爸,那个哥哥也好帅哦,姐姐好漂亮,哥哥和姐姐好般配哦,就像爸爸和妈妈好般配一样!” “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啊?” 目送着妞妞和她爸爸远去,余念对傅屹酌说道:“我们也回去吧?”因为妞妞说话的声音很小声,所以余念并没有听到她最后说了什么。她看了看时间,有些担心地说道,“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公交车,而且这个时间正好散场,人肯定很多……” “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傅屹酌语气轻松地说道,“有人来接我们,先送你们回家。”开什么玩笑,这么晚了他怎么可能放心余念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 “就是说啊,”谢朝行也凑了过来,“我们先送你和苏乔回家,都这么晚了,没有让你们自己坐公交车回去的道理。再说了,这会儿的公交车能不能挤上去都是个未知数。车也不好打,所以我们才让人来接的。” 余念权衡了一下,觉得谢朝行说的很有道理,就没有推辞,而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谢朝行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对他们三个说道,“我姐已经到了,在停车场那边,我们过去吧。” 苏乔战术后仰:“你是说你姐姐来接我们吗?”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是很大吗?! 谢朝行平时没少提起过他姐姐,从他的言辞之间,余念和苏乔就觉得,谢朝行的姐姐是个雷厉风行果敢能干的女强人。在她们的意识里,这样的女强人,一般都很高冷。 但是她们在见到谢朝行的姐姐之后,这样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谢朝行的姐姐是个大美人,留着长长的卷发,化着淡妆,身上穿着条法式连衣裙。她应该是担心谢朝行他们找她的车会比较麻烦,所以是在车外面等的。看到还在东张西望的谢朝行,她举起手来喊了一声:“小行,这边。” 等他们四个走近之后,谢朝晴打量着余念和苏乔,笑眯眯地问她们:“你们两个就是余念和苏乔吧?我经常听小行和小酌说起你们两个。快上车吧,我先送你们两个回家。” “谢谢姐姐。” 上车之后,谢朝晴问了余念和苏乔的地址,看了下时间之后又问道:“还不到九点,你们饿不饿?不然我带你们先去吃个宵夜吧?” “不用了朝晴姐,”说话的人是傅屹酌,“余念十点之前要回家。” “嗯是吗?”谢朝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余念一眼,“乖女孩儿晚上都是有门禁的,那就只能下次了。我看看……苏乔家近一些,我们先送苏乔,再送余念,行吗?” “行啊,”谢朝行一脸讨好地对谢朝晴说道,“姐,送完她们两个,你带我和屹酌吃宵夜去呗?” “想得美,给我回家!” “……哦。” 谢朝晴走的高架桥,所以回去的速度很快,送完苏乔之后再送余念,到了余念家楼下的时候也就才九点五十分。 下车之后,余念乖巧地说道:“谢谢姐姐送我回家,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朝晴扬起笑容,“我还得谢谢你替这俩浑小子补课呢,虽然小行这个不争气地考了个二了吧唧的名次。” 谢朝行无语凝噎,傅屹酌已经笑得快滑到座椅下面去了。 “快回去吧,”谢朝晴朝余念摆摆手,“以后常来我家玩呀。” “好。”余念也挥挥手,“那姐姐再见,傅屹酌,谢朝行再见。” “拜拜。” 余念站在楼道门口,看着谢朝晴开车带着傅屹酌和谢朝行离开之后才转身上楼去。 回家之后,余念找了个小花瓶装了些水,把妞妞送给她的那支玫瑰花插了进去。柔软的花瓣有轻微折损的痕迹,而且被压的有些扁,余念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这才让花变得好看了一些。她把花瓶放到了自己的书桌上,然后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那朵玫瑰花,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又把今天苏乔给她的一些照片从背包里拿出来,准备整理一下。 她今天带去游乐场的小零食全都被傅屹酌他们在排队的时候吃光了,回来的时候背包都空了。 将照片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时候,余念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她觉得有些浪漫的想法:虽然背包空了,但是她装了满满的快乐回来。 余念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回想着今天在游乐场里的画面,想着想着,她突然发现,傅屹酌在她的回忆里占据了一多半的篇幅。 她咬着嘴唇,伸手捂住了脸。 怎么回事啊,她最近……怎么总是会无意识地想到傅屹酌啊? 第44章 距离高考还有—— 去完游乐场之后, 时间好像一下子过的飞快,一眨眼,准高三生就到了要回学校开始补课的日子了。 从游乐场玩回来的第二天, 余念和苏乔去谢朝行家吃火锅,余念就把自己之前整理出来的高三的复习提纲给拿了出来。她整理出来之后又复印了三份, 给了苏乔他们三个一人一份。 从余念手里接过提纲的时候,谢朝行都傻眼了:“念姐,你昨天说的要给我们的东西, 就是这个吗?” 余念点头:“嗯,就是这个。” 傅屹酌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余念思索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开始放暑假之后就做了, 就在你们去日本的时候。” 傅屹酌:“……你当时不是说,你在复习吗?” “对啊,”余念一脸坦然地说道,“我要一边复习一边做提纲,一天一科, 只是粗略地复习一遍,主要是为了统计知识点。” 苏乔捧着那本复习提纲,突然觉得有些烫手:“啊,这就是我们和学神的差距吗?我们在快乐地玩, 学神已经复习完了一遍。就算只是粗略地复习, 那也是复习了一遍啊!” 傅屹酌的心情也有复杂。 就算只是粗略地过一遍, 那工作量也是不小的, 一个星期就能做完,可见余念的效率有多高了。 谢朝行哭丧着脸, 感觉火锅都要不香了:“我……这是我能看懂的东西吗?”之前的会考复习和期末复习到现在都留给他不小的阴影,余念讲的东西傅屹酌和苏乔都能跟上听懂,就只有他一个人懵懵懂懂, 最后还是余念和苏乔两个人又单独给他开了小灶,才算是给他把成绩提上来了。 “能的,”余念十分肯定,“这个复习提纲里面都是很基础的东西,高考本来考的也是很基础的东西。我做了近三年的高考试卷,真正难的东西其实不多。” 傅屹酌一边翻提纲一边问道:“你做的哪个地区的?咱们这的吗?” 高考是分卷的,有全国卷,也有地区卷,浔江市高考的时候用的是本省出的试卷。 “全都做了。”余念淡定地回答道。 “什、什么叫全都做了?”谢朝行一时间甚至不能理解这个概念。 余念眨了眨眼:“就是,全国卷和各地区卷,我都做了。真的不难的!” “我明白了!我悟了!”苏乔突然一拍桌子,“念念的不难,就跟谢朝行你们渝州那边的微辣一样,你懂了吗?” “……我也悟了,”谢朝行捂着脸,“我早该知道没那么简单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傅屹酌一直在仔细看那本复习提纲。翻了几页之后,他抬起头来对谢朝行说道:“题可能不简单,但余念这个复习提纲,你确实可以看懂。”余念说的没错,里面的主题干都是课本上一些很基础的知识点,但是一些拓展思路余念也在基础上补充说明了。 傅屹酌甚至觉得,其实余念做这个复习提纲,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因为她自己,根本用不到这个。 之前他们会考复习的时候,就算是文科的知识,余念在给他们讲题的时候都能准确地说出哪个重点在哪一册书的哪一页上。文科的东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理科了。 但是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概念,余念都在上面标注的清清楚楚,例题在哪一页上她也写的很明白。 傅屹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说过以后要当科学家这种话,现在他是真的很想当科学家,研究研究余念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傅屹酌的话让谢朝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真的吗?!” “真的,”傅屹酌点头,“你看得懂。” “你不要一遍遍强调这个,说的好像我多弱智一样!” “你不弱智吗?” “……傅屹酌我要鲨了你!” “还有,”余念很及时地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争吵,“明天开始补课,我带着你们复习。” “念姐你是认真的吗?” “嗯!” *** 在把自己的课桌收拾好之后,谢朝行几乎可以说是瘫在了座位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他有气无力地对傅屹酌说道:“傅哥,帮——” “给,”傅屹酌把已经拧开瓶盖的七喜递到了谢朝行嘴边,“大郎,起来喝药了。” “靠,”谢朝行一下子弹了起来,“你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傅屹酌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喝。”等谢朝行伸手把七喜接过去之后,他又拧开了自己的可乐,喝了几口之后鄙夷地对谢朝行说道,“收拾个桌子而已,看把你累的吧。”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谢朝行垮着脸,“从高二的教学楼把书搬到高三的教学楼,还他妈是最高的四楼,能不累吗?” “没觉得累。”傅屹酌不以为意地说道。 高三学生提前开学,在这之前,分班的结果也出来了。虽然傅屹酌试图用让他老爸给学校捐栋楼走后门把他塞进冲刺班的计划泡汤了,但他老爸还是托关系把他们两个安排进了同一个班里。 除了文理两个冲刺班之外,其他班的教学师资水平基本持平,所以傅屹酌对这个就没有特殊要求。 结果他们两个被分到了三班,在整栋高三教学楼最高的一层。余念在一班,跟他们在同一层楼。苏乔被分到了七班,在他们楼下的一层。 在知道这个分班结果的时候,傅屹酌还是有些开心的。 至少他和余念还在同一层楼上,要找她也很方便。 而且教室还挨得很近。 谢朝行喝完七喜之后沉思了半晌,语气沉痛地说道:“我还是不敢相信,竟然就这么开学了!” 他被余念带着补了六天的课,直到昨天,余念才说,马上要开学了,这一天就先不补课了,让他们放松一下。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快乐地享受一下,这一天“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眼一闭一睁,竟然就开学了。 不过好在虽然提前两个周开学,但是这段时间的晚自习学生可以自主选择上或者不上,学校不会做硬性规定。 也不得不说,一起玩的小伙伴都在学习的时候,自己因为怕被落下,所以也会学的很起劲。而且他和傅屹酌都在认真学习,他爸妈还有姐姐都十分欣慰,有天晚上跟傅屹酌他们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听到两家家长说等高考结束了要给余念送锦旗,惊得他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 傅屹酌斜睨着他:“你最好信。”他从书立里面抽出了数学的五三,翻开之后埋头做了起来。班里不少人还没收拾好东西,有拖拉桌椅的声音,也有说话的声音,但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他。 被余念影响着,傅屹酌现在也能做到不管周围多吵闹,一旦翻开书就沉浸进去,对环境丝毫不关心了。 谢朝行一看傅屹酌开始做题了,也跟着拿出理综的五三做了起来。 与此同时,余念所在的理科冲刺班里的所有学生都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座位上听班主任讲话了。 这个新的班主任是一直担任高三理科冲刺班班主任的老师,带出了很多优秀的毕业学子,人看上去也古板严肃,但是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余念在听他讲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寺庙里撞钟的感觉,十分洪亮,也一下一下地敲到人心里去。 她抬起头来,看着教室的最前方。在黑板上方有一面塑料制的五星红旗,这是每个教室里都有的。而在黑板的右侧,挂着一个方形的时钟,秒针滴滴答答地跑着,每跑一下都是对高考的倒数。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话,告诉他们高三该如何合理利用时间复习,又该怎么劳逸结合,在紧张的学习中放松自己。 讲完了这些之后,班主任喝了口水,又十分严肃地说道:“同学们,这里是冲刺班,你们是全年级理科生里成绩最好的五十个人,不用我强调,你们自己也该知道,高三的重要性,高考的重要性。最后一年,我希望你们把全部的心思用在学习上,不要想些别的,尤其是不能早恋!” 说完之后,班主任又喝了口水,换了个比较平和的语气:“当然了,真有谈的,只要老师发现不了,也就管不了你们。但是你们自己商量好,这个关键的时候,就别搞些失恋影响情绪进而影响成绩的事情了。” 这话一说完,班里的学生都忍不住哄笑起来,连余念都抿着唇笑起来。 班主任脸一板:“笑什么?你们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比你们大几届,有对情侣,高三下学期了,两个人因为志愿不合吵架闹分手,你们学姐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就考了个普通一本。你们是不是觉得普通一本也挺不错了?那一届的冲刺班,除了她之外,不是985就是211,还有一个考清华的。当然了,你们学姐后面还是很争气,考研上了双一流,现在公费出国留学了。”班主任苦口婆心,“你们要相信,老师不会害你们的。”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老师们知道!” “知道就好。”班主任点了点头,然后点了余念的名字,“余念,你上来,把高考倒计时写黑板上。” “好的。”余念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讲台上,拿了根粉笔,在黑板的最右侧写下了一排字。 粉笔屑飞舞着洒下来,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距离高考还有—— 295天。 第45章 这两个人,看起来好般配哦。…… 今天来学校只是返校, 让高三的学生按照分班的结果去新的班级报道,顺便让班主任讲讲一些关于高三的安排。班主任讲完之后,学生可以自主地选择是放学回家, 还是留下来上自习。 上黑板写完那一排字之后,余念就拿出了书。 到了新的班级, 余念也换了个新的同桌。新同桌余念不认识,但是看着眼熟,她经常跟余念在同一个考场考试, 成绩算是比较稳定的。 新同桌的名字叫宋薇薇,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齐眉的刘海、长着一张小圆脸、性格还有些内向的女生。跟余念坐同桌之后,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老师走了,余念都做了一会儿复习题了,她才小小声地说道:“余念,以后请你多多指教。” 余念有些诧异地转头, 这才发现了紧张兮兮的新同桌。她心里顿时有些想笑。宋薇薇一直没说过话,而余念本身也不是个对外界环境有多敏感的人,所以她一开始甚至忘记了自己有个新同桌。 而且宋薇薇和苏乔很不一样,苏乔是个热情外向的女孩子, 高一开学的时候就开始跟她坐同桌, 两个人刚坐下, 苏乔就开始了热情的自我介绍, 存在感很高,让余念很难忽视她。 余念微微一笑:“谈不上指教的, 我们一起努力吧。” “不不不,”宋薇薇飞快地摇头,“就是你指教我, 我,我成绩没你好的,你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我觉得你好厉害!”她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能跟你坐同桌我太开心了!” “那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嗯嗯,好的!” 因为余念开始做题,宋薇薇也安静下来。她一边看笔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余念。她本来以为余念会是个很高冷的人,因为在同一个考场考试的时候,她永远都坐在属于第一名的位置上,考完之后也从来不会跟周围的人对答案什么的,总是独来独往,表情冷冷清清,就像同学们之间有时候讨论起她的时候说的那样,身上带着一股子神性。 但是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余念说上话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高冷,说话声音柔柔的很好听,就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而且她身上有种很沉静的气场,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做题,就会不自觉地心神平静,脑子里也生出了要学习的冲动。 好!坐在学神身边,机会难得,她也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宋薇薇握着拳给自己打了打气,合上笔记本开始做题。 只是宋薇薇刚拿出习题册,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噗呲噗呲”的声音。她们两个坐在第一排,离教室门很近,所以一有声响,宋薇薇立刻抬起头来,结果就看到,傅屹酌出现在他们班教室门口,正扒着门朝他们这个方向。 宋薇薇跟傅屹酌从来没说过话,她也很清楚他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所以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余念,果然就看到余念也抬起头来,在看到傅屹酌的时候抿着唇笑了笑,放下笔起身走了出去。 宋薇薇眼睛都睁圆了。 她之前不是没看到过余念和傅屹酌他们走在一块,再加上叶宁菲在厕所里堵过余念,而叶宁菲喜欢傅屹酌这件事几乎全校皆知,所以同学间也有过他们俩是不是在搞对象的传言。 只是每次他们都跟谢朝行他们一起,而且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果出来,很多人都知道了傅屹酌的成绩,大家这才说,学神就是学神,肯定没有凡人那种世俗的念头,就算是经常跟傅屹酌在一块,那肯定也是监督帮助他学习的,友谊纯粹的不能再纯粹了,这个传言才渐渐地平息下去。 但是现在,宋薇薇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傅屹酌刚才站在门口看余念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她之前在学校里见到他时那种散漫自由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眼神专注唇角带笑,宋薇薇甚至觉得,这样的傅屹酌看上去还挺温柔的。 还有余念,她在抬头看到傅屹酌的时候,眼里一瞬间闪烁起的光芒,宋薇薇坐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以至于余念走到傅屹酌面前的时候,宋薇薇甚至没发现,自己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两个人,看起来好般配哦。 直到余念走出了教室,宋薇薇才甩了甩脑袋。想什么呢!都高三了!学习!努力学习! 余念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走了之后,她的新同桌竟然有这么多的内心戏。她出去之后跟傅屹酌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仰头看着他奇怪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屹酌挑了挑眉:“怎么,没事不能找你?” “能,”余念笑了起来,“你要是找我没事,我就陪你在这站着。” “可别吧,”傅屹酌赶紧摆手,“回头被老师看着了,咱俩就得被提到办公室去了。” 听到这句话,余念不自觉地就想到班主任刚才说的禁止早恋这个事。 余念眨眨眼睛:“你可以说来找我问题。” 傅屹酌两手一摊:“题都没拿呢。不说这个了,我找你确实有事儿。你下午要在学校里上自习吗?” 余念点头:“我是这么打算的,怎么了嘛?” 傅屹酌摸了摸鼻子:“是这样,后天是杨琦生日,但是明天开始就正式补课了,我们没办法帮他过生日,所以想今天提前给他庆祝一下,他们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么突然?”余念睁大了眼睛,“可是我都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傅屹酌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一起出钱给他买个蛋糕就行。”他满含期待地看着余念,“你来吗?” “来,”余念点点头,“什么时候去呀?” “中午放学就走。”傅屹酌抓了抓头发,“十一点半。” 余念探着头看了眼教室里挂的钟表,现在还不到十点半,还有一个来小时。 “好,我知道了。” “那我和朝行放学来找你。”说完之后,傅屹酌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手伸出来。” 余念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地摊开,就看到傅屹酌把攥成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上方,接着,他松开手,余念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低着头等着傅屹酌拿开手之后看他给了自己什么,却没注意到傅屹酌抬起了另一只手,在她的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她茫然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傅屹酌勾着唇角,一副捉弄了她之后得意神气的表情:“做题的时候偶尔也歇歇脑子啊,学神同学。”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余念挥了挥手,“走了。” 余念盯着傅屹酌的背影,直到他进了三班的教室,才低下了头。 一块巧克力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余念看着那块巧克力,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 她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吃巧克力,但是傅屹酌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投喂巧克力。数量不多,每次就一块,刚好是在她做了很多题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 刚开始,傅屹酌每次都振振有词地告诉余念,吃巧克力有很多好处,比如加强记忆力,缓解心态,补充能量之类的。次数多了之后,傅屹酌就不说了,直接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久而久之,余念自己也已经习惯了从傅屹酌那里得到巧克力,每次就吃一块,甚至都有些养成依赖了。 她拿着那块巧克力回到了教室,吃完之后又继续开始做题了。 一旁的宋薇薇震惊脸看着余念。 傅屹酌来找了余念一趟,余念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块巧克力,这……傅屹酌是专门来给余念送巧克力的?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暧昧啊! *** 中午十一点半,下课铃准时地响了起来。 在听到铃声之后,余念就放下了笔,将原本在做的习题册插回到了书立当中,并且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一旁的宋薇薇看到之后,有些纳闷地问道:“余念,你要回家吗?下午不在学校上自习了吗?”在宋薇薇的认知里,像余念这种顶尖的好学生,应该会留在学校上自习才对啊。 余念微微一笑:“不了,有个朋友今天过生日,我要去参加。” 朋友?生日? 宋薇薇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是傅屹酌吗?” 余念不禁有些惊奇,但是想想刚才傅屹酌来找过自己,她又觉得,宋薇薇会想到傅屹酌也不奇怪。她摇了摇头:“不是傅屹酌,是别人。”只是被宋微微这么一说,余念才想起一件事——她都不知道,傅屹酌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出现在了教室门口,谢朝行还大大咧咧地冲着余念叫道:“念姐,走了。” “来了!”余念回应了一声,跟宋薇薇说了声“再见”之后就背上书包,迅速地冲出了教室。 而宋薇薇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余念用的保温杯,跟谢朝行书包侧边装的那个,好像是同款式但不同图案的。 ……这三个人是什么奇妙的关系啊?! *** 被当成关系微妙的三个人并不知道宋薇薇的心理活动,他们又去了下面一层的七班找苏乔。 因为谢朝行提前给苏乔发过微信说了这件事,所以苏乔收拾好书包之后就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苏乔直接跑了过去,伸手抱住了余念:“念念——我跟你说,我那个新同桌!呜呜呜成绩还没有我好!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余念拍着苏乔的后背安慰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啊,周末不用来学校的时候也可以找我给你补课,没关系的。” 苏乔撇撇嘴:“可人家还是想跟你坐同桌。唉,我要是能考进冲刺班就好了,我太菜了。” 谢朝行抓着头发崩溃地说道:“我们马上要去做快乐的事情,你不要再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了好吗?” “哦。”苏乔鼓了鼓脸,又奇怪地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在同一个班了啊?” “是啊,”谢朝行点头,伸手勾着傅屹酌的肩膀,“我们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班,从来没分开过。” 苏乔抖了抖身体,一言难尽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们两个这样有点恶心心。” 傅屹酌一个闪身从谢朝行的胳膊底下出来,语气嫌弃地说道:“离我远点。”然后又对余念和苏乔说道,“杨琦他们说先去中午吃饭的地方了,蛋糕是我订的,我们去拿蛋糕,再去跟他们汇合。” 往外走的时候,余念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班没分开过啊?分班的时候总是这么巧会把你们分到一个班吗?” “那倒也不是,”傅屹酌解释道,“以前不是说过朝行是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才搬到浔江来的么,他刚来的时候普通话说的不是特别好,叔叔阿姨也怕他在这里会不适应,刚好我们俩是同一届的,叔叔阿姨就走关系把他安排到跟我一个班,让我照应照应他,结果就照应到现在了。” 谢朝行刚想反驳,就听到苏乔语气深沉地说道:“这么说的话,傅屹酌,你听上去好像一个身负重担老父亲啊。” 傅屹酌也语重心长:“你明白就好。” “屁啊!”谢朝行炸毛了,“谁照应谁啊大哥!” “你都叫我大哥了,你说谁照应谁呢?” “我叫你大哥是因为你比我大啊!” “那不还是我照应你吗?” 余念看着在校园里争吵起来的傅屹酌和谢朝行,突然就觉得,谢朝行像个哈士奇,而小八是阿拉斯加雪橇犬,傅屹酌勉强当个萨摩耶的话,他们兄弟三个刚好可以凑成雪橇三傻。 这么一想,余念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而还很不巧地笑出了声。 傅屹酌和谢朝行在听到这一声笑之后立刻停止了争吵,并且转头看向了余念:“你在笑什么?” 余念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傅屹酌扬了扬眉:“好笑的事情应该分享出来大家一起笑。” 余念继续摇头:“不行,不能说。” “你说不说?” “我不要说。” 第46章 余念拒绝的也太干脆了吧?…… 因为余念不想说, 傅屹酌也就没有勉强她。 蛋糕是傅屹酌提前买好的,所以上了车之后,他在小群里发起了一个账单——蛋糕AA。 倒不是说他出不起这个蛋糕的钱, 只是其他人都说了要一起买蛋糕,问了余念和苏乔之后她们两个也同意了, 所以傅屹酌才发起的群收款。 他带着余念他们先去了蛋糕店,取了蛋糕之后才去了中午要吃饭的地方。 现在还是夏天,所以他们选的还是林天钧的叔叔开的烧烤店。不过这次林天钧提前跟林叔叔打过招呼, 林叔叔特意给他们留了个包间。 提着蛋糕进了包间之后,傅屹酌把蛋糕放到了桌子最中间, 然后扭头问其他几个早到了的人:“你们点菜了?” “点了点了,”林天钧连忙说道,“傅哥你放心,我点了好几道不辣的菜!” 傅屹酌十分满意,然后抬起脚在林天钧屁股上踢了一下:“少说两句吧你。”说完之后, 他偷偷去瞄余念,发现她正在拆蛋糕的盒子,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余念不是没有听到傅屹酌和林天钧的对话,只是她担心会是自己自作多情, 所以才没有说什么。可是她又忍不住想, 他们几个人里, 只有她一个人是不怎么能吃辣的, 所以……傅屹酌是不是因为她,才跟林天钧说点几个不辣的菜啊? 就在余念胡思乱想地走神时, 苏乔和谭宁远已经把蛋糕盒的盖拿开了。听到苏乔的惊呼声,余念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在蛋糕上, 也不由得“哇”了一声。 傅屹酌买的是水果蛋糕,两层的蛋糕,上面的水果摆的特别好看。因为还要吃饭,而且就他们几个,所以傅屹酌没有买特别大的,但是这个蛋糕造型很精致,看上去很对得起蛋糕的价格。 “一会儿要是吃不完,我们还可以带到KTV去,”谢朝行兴致勃勃地说道,“配上奶茶,就能当下午茶了。” 苏乔忍不住直呼“救命”:“吃完饭去KTV,这不就是普通的聚会吗?我还以为你们给杨琦过生日,至少会有点新意!” “这是他本人要求的啊,”拉好窗帘的张嘉豪走了回来,“赶紧插蜡烛。”说着,他在蛋糕附带的包装袋里找出了蜡烛和火柴,又拿出一个蛋糕店送的生日帽丢给了谭宁远,“给我们的寿星戴上。” 谭宁远把生日帽整理好之后给杨琦戴在了头上,余念和林天钧他们就在蛋糕上插蜡烛,张嘉豪划了根火柴,把每根蜡烛都点燃了。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包间的窗帘是拉上了的,所以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看上去倒是也有了那么点气氛。 等准备工作做好、所有人就位之后,谢朝行大声说道:“现在让我们为今天的寿星——杨琦,献上一首生日歌!预备——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是很短的生日歌,但是在唱第一句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就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这还是余念第一次参加同学的生日会,在跟着其他人一起拍着手唱歌的时候,她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她喜欢这种热闹又欢快的气氛,还有这种气氛带来的新奇的体验。 唱完了生日歌,几个人又催着寿星许愿吹蜡烛。 杨琦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希望明年高考——” “等等!”苏乔紧急又及时地叫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快闭嘴,在心里说就行了!” “哦哦!” 杨琦赶紧闭上嘴,在心里许好愿望之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张嘉豪去把窗帘拉开,而谭宁远则是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了杨琦,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下手干净利索点,别让人发现了。” 傅屹酌一巴掌拍在谭宁远的后脑勺上:“你又戏瘾大发了是吧?” 谭宁远摸着后脑勺:“多有气氛啊,傅哥你不懂。”他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催促杨琦快点分蛋糕。 杨琦乐滋滋地切着蛋糕,林天钧就在一旁给他递盘子,最后分完,蛋糕还剩下了一大块。 “一会儿谁不够自己再来切啊,”杨琦把切蛋糕的塑料刀插在了蛋糕上,然后把蛋糕端去了一旁,“我们开始吃吧!饿死了饿死了!” “呸呸,过生日在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苏乔没好气地说道,“快自己呸两声!” “可今天又不真的是我生日,不过还是谢谢大家提前帮我庆祝生日啦,”杨琦笑嘻嘻地说道,“尤其是今年还多了两位美女,终于不是一堆秃瓢陪我过生日了。” “靠!”一堆“秃瓢”顿时不乐意了,要不是今天给杨琦过生日,几个人恨不得上去把他围起来痛殴一顿。 虽然没有围殴,但离他最近的林天钧和谭宁远还是捶了他一顿。 余念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一边看他们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心头是说不出的轻松愉快。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奶油蛋糕,每一口进了嘴里都像是在她的舌尖上跳舞一样。 傅屹酌也在吃自己的蛋糕,但他吃几口就会偷偷看余念一眼,发现她一直在盯着杨琦他们几个,傅屹酌顿时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他清了清嗓子,往余念那边靠了靠,小声问她:“蛋糕好吃吗?” “好吃!”余念立即转过头去看着傅屹酌,眼睛亮晶晶的,“你好会买啊。” “那当然了,”傅屹酌神色得意地说道,“我买过很多次生日蛋糕,这是我买过的最好吃的一家,后来就每次都在他家订了。” 这话一说,余念便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买过很多次生日蛋糕啊?” “家里亲戚朋友多,”傅屹酌挠了挠头,“因为我总是在外面玩,所以他们就会在办生日宴之前给我下任务,让我带个蛋糕回去,买的次数就多了。” 余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然还能这样。” “今年应该不用我买了,”傅屹酌耸了耸肩,“今年我要好好学习,我把订蛋糕的地方告诉我妈了,要订蛋糕的话就让她去订了。” 余念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这个觉悟,余老师觉得非常欣慰。”说完之后,她又笑了起来,而且还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傅屹酌,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余念会问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傅屹酌心里一时间有些惊喜,但他还是保持着镇定,神态自若地回答道:“我的生日12月31号。” “哎呀,你是最后一天出生的,”余念眼睛一亮,“感觉是个很特殊的日期,还很好记。12月31号……你是摩羯座的啊?” 傅屹酌点头:“嗯。你还关心星座?”他还以为余念这样的学神不会在意星座这种事呢。 余念歪了下头:“不算关心,是乔乔以前经常跟我说,我就记住了。” “那你呢?”傅屹酌装作很随意又很好奇的样子问道,“你生日是哪天?什么星座的?” 虽然这个日子已经被傅屹酌记得滚瓜烂熟,闭上眼都能顺口说出来,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余念知道。 “我的生日吗?”余念垂下了眼睫轻声说道,“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是八月二十八号的生日。” “那不是也快了?”傅屹酌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那个时候还得补课,没法给你过生日……” 余念摇了摇头:“没关系,”她甚至是有些急促地打断了傅屹酌的话,“我……从来不过生日。” 她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所以从小到大,她一次生日都没有过过。 看着余念微垂的睫毛,傅屹酌心里有些懊恼。他刚才突然就忘记余念的妈妈就是在生她的时候去世的,却还提起了过生日的话题,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而且……她竟然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说不出的心疼在傅屹酌的心底滋生蔓延,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余念,也可能他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办法安慰到余念。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开始给他们上菜了,谢朝行他们几个也嚷嚷着问他们两个又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气氛变得热闹起来,余念的表情也变好了许多。 傅屹酌暗自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有了别的苦恼。 余念不过生日的话,那他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还要不要送啊? ***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又要去KTV。跟上次是同一个KTV,所以他们还是步行过去,两个人去买奶茶,剩下的人先去订包间,连流程都是跟上次的一模一样。 在去KTV的路上,余念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傅屹酌还担心她是不是还在为生日的事情情绪低落,直到他看到余念抬起手来捂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她是怎么做到连打哈欠都这么秀气可爱的? 不对,现在好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傅屹酌甩了甩脑袋,靠过去之后小声问余念:“困了?” “嗯。”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今天起的又很早,我本来中午是打算睡一会儿的。”说着,她就又打了个哈欠。 哈欠可能是世界上最容易传染的东西,傅屹酌盯着余念打哈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有了想打哈欠的冲动,所以在余念打完哈欠之后,他就不受控制地张开嘴,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余念打完哈欠之后,眼睛还湿漉漉,看到傅屹酌也打了个哈欠,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等傅屹酌打完之后,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余念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也困啦?” “我没有,”傅屹酌别开脸,很不想面对的样子,“我不困,我就是看到你打哈欠,忍不住跟着你打了一个。” 余念回想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嗯,你好像总是精力很旺盛。”她给傅屹酌他们补课的时候,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她和苏乔还有谢朝行经常要午休一下,哪怕只是趴在桌子上打个盹,因为研究显示,半小时的午休是最合适的时长,休息这半个小时,下午就会精力充沛。 但傅屹酌不需要,中午他们午休的时候,他要么打会儿游戏,要么自己做题,有好几次余念午休完起来的时候,傅屹酌就把做过不会的题推到她面前来了。 傅屹酌从来没有午休过,但精力总是很旺盛,这一点还让余念挺羡慕的。 “我锻炼的多啊,”傅屹酌不以为然地说道,“锻炼得多身体好,精力也就旺盛了。你看看你,”傅屹酌戳了戳余念的胳膊,“小细胳膊小细腿,一看就是缺乏锻炼的。” 余念缩了缩脖子:“我不喜欢锻炼……” “不锻炼可不行,”傅屹酌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之后跟余念打着商量,“这样吧,你帮我补课,我教你打球怎么样?” 余念把脸一扭:“我不要。” “啪嗒——” 傅屹酌清楚地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余念拒绝的也太干脆了吧? 第47章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 在拒绝了傅屹酌之后, 余念就在一旁偷偷地看他,发现他半垂着头,表情还有些沮丧, 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余念有些疑惑,难道傅屹酌是因为她拒绝了他要教自己打球的提议所以才不高兴的吗?因为不是很确定, 所以余念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傅屹酌的衣服,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 她有些紧张不安地小心问道:“你生气啦?” “没有啊,”傅屹酌反而有些纳闷,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余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如果是因为你要教我打球的事,那我答应你就是了。” 傅屹酌面色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又答应了?” 余念坦然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你不高兴。不过我真的很不擅长运动,你要是教我的话……” “又没让你一定要学会, ”傅屹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多动动,不要总是窝在教室里做题。” 余念眨巴眨巴眼睛:“那好吧。” “明天早上早点去学校,我带你跑步怎么样?” “我觉得你就是想害我。” 看着余念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 傅屹酌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现在不生气啦?” “本来也没生气啊。” 话是这么说, 但是余念明显能感觉到, 傅屹酌的情绪比刚才好多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傅屹酌是因为她的话才有这种情绪变化的。 察觉到余念还在看自己, 傅屹酌又转头问她:“怎么啦?干嘛看我?” 余念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乔乔有一次跟我说, 会打篮球的男生走在路上,会突然做出投篮的动作,我在观察你会不会这么做。” 傅屹酌扯了扯嘴角,一脸嫌弃地说道:“我才不会那么做,看起来像个二百五一样。”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谢朝行,然后低下头小声对余念说道,“我跟你说,谢朝行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我要去告诉谢朝行,你说他是二百五。” “……” 看到傅屹酌一脸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的表情,余念抿着唇笑起来:“我们快走吧。” *** 到了KTV之后,这次他们没有玩扔骰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游戏,而是直接点了首歌让杨琦第一个唱。 没一会儿,买奶茶的谭宁远和张嘉豪也来了,余念就捧着杯奶茶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他们唱歌。 苏乔是个喜欢热闹也能融入进热闹的人,连着唱了几首歌之后,她才觉得口干舌燥,把话筒给了谢朝行,自己跑到余念身边坐下来,拿起奶茶喝了几口润嗓子。 喝完之后,苏乔蹭过去靠着余念奇怪地问道:“念念你不去唱歌吗?”上次来KTV之前,除了艺术节时的班级合唱,苏乔都没听余念唱过歌,而且班级合唱也听不出她唱的怎么样。 直到上次他们一起来KTV,苏乔才第一次听余念自己单独唱歌,竟然意外地非常好听,在她唱完之后,苏乔就磨着她再多唱几首,但是余念性格还是有些内敛,所以除非她扔出来的点数是最小的要接受大冒险的惩罚,不然她是不肯多唱的。 现在是林天钧在唱歌,拿着手铃打拍子的谭宁远坐在苏乔的另一边,听到苏乔问余念怎么不去唱歌,他也凑了过去撺掇着说道:“就是啊念姐,我们都唱了好几轮了,你怎么不唱?唱一个呗,你唱的那么好。” 余念这会儿其实已经在犯困了,就算是包间里气氛很嗨也阻挡不了她的睡意。但是苏乔和谭宁远都来起哄让她唱歌,她思索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让谭宁远帮自己选了首歌。 正好这个时候林天钧唱完了,谭宁远直接把余念要唱的那首插到了最前面,又从林天钧那里拿过话筒递给了余念。 在林天钧唱歌的时候,谢朝行说想吃冰淇淋,就叫上傅屹酌,两个人一起出去买冰淇淋去了。买完冰淇淋回来,傅屹酌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余念拿着话筒正在唱歌,歌词正好唱到“希望我爱的人健康个性很善良”。 这首歌的原唱是甜美温暖的嗓音,余念的声音有些偏清冷,但是又带着少女的清澈温柔,以至于傅屹酌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她的歌声还楞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就钉在她身上。 即便包间里霓虹闪烁灯光昏暗,但在傅屹酌眼里,余念依然是发着光的。 一首歌唱完,余念放下话筒,视线范围内就突然多了一盒冰淇淋。她顺着递过冰淇淋来的那只手往上看,就看到了傅屹酌那张被昏暗模糊了边界的脸。她微微睁大眼睛:“你们买回来啦?” “嗯。”傅屹酌在她接过冰淇淋之后又递给她一个小勺,“趁我去买冰淇淋偷偷唱歌?” 余念眨了眨眼睛:“不是,是乔乔和谭宁远说想让我唱歌,我就唱了。” 傅屹酌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认真地夸了一句:“唱的挺好的。” 余念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了句“谢谢”之后就低头吃冰淇淋了。 傅屹酌的冰淇淋在听余念唱歌的时候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吃完之后他也去点了首歌,结果唱完了回来之后发现,余念还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余念手里的冰淇淋还剩下一小半,可她就是吃的很慢,每一口吃的就跟没吃一样。他纳闷地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余念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声说道,“冰淇淋很好吃,可是我吃的有点冷。” 现在是夏天,KTV里的冷气本来就开的很充足,光是在里面呆着余念就觉得温度有些过于低了,现在还吃了个冰淇淋,她就觉得更冷了。 “那你干嘛还吃?” “不吃会浪费的。” 余念的理由很充分,傅屹酌也知道她节俭的性子,所以听到这句话,心里除了无奈,他也没有别的想法。他把冰淇淋从余念手里夺过来放在桌子上:“别勉强自己。” 余念看着剩下的冰淇淋,抿着唇想了想,觉得自己也确实吃不完了,只好点头妥协:“那好吧。” “你是不是还很困?”傅屹酌轻声问道,“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余念摇了摇头,“大家正玩的开心呢,我要是走的话会很扫兴的。” “行,”傅屹酌也没再坚持,只是告诉余念,“那你要是熬不住了就跟我说。” “好。”余念在说完之后,伸手搓了搓被空调吹的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今天的冷气怎么开的这么低?上次来的时候都没这样。 “冷?” “嗯。” 傅屹酌微微皱眉:“这里安的都是中央空调,包间里也没法调。” 余念想了想:“要不我出去暖和一下吧。” 这听上去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夏天该说的话,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确实只有夏天才能说这样的话。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说完之后,傅屹酌就起身走出了包间。 余念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傅屹酌的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了没多久,傅屹酌就回来了,只是进来的时候余念看到,他的手上还多了条毯子。 “这个给你,”傅屹酌把毯子递过去,“盖上会暖和点。” 余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很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KTV里会有这种东西?” 傅屹酌解释道:“因为经常有人在这里唱通宵,太晚了想睡觉就会去找服务员要毯子,所以他们就准备了不少。”他展开毯子,直接给余念盖在了身上,“盖着这个就不冷了。” “谢谢……” 话刚说完,谭宁远和杨琦就来拖傅屹酌。 “傅哥干嘛呢?过来唱歌啊!今天都还没怎么听你唱呢。” “就是啊,在这跟念姐说什么悄悄话呢?” 傅屹酌就骂他们:“滚蛋,别在这胡说八道。” “傅哥唱个什么?来,小的给您点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目送着傅屹酌坐到了点歌器前面,余念盯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 何止是不冷了,甚至都有些发热了。余念不知道这股热度是从哪里来的,感觉像是从心脏开始,以一种席卷的速度蔓延到了四肢蔓延到了百骸,蔓延到脸颊上。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慌意乱,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温度灼热的惊人。这很不应该,包间里面明明很冷,就算她盖着毯子,也不应该会这么热。 耳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余念又将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剧烈,而且很不规律。她抿着唇,下意识地又抬头看向了傅屹酌。 这种怪异的感觉是傅屹酌带来的。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屹酌的背影,感受着心脏传递出来的一阵阵从未有过的悸动。这种模糊朦胧的感觉让她有些茫然失措,又有些紧张不安。她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松开之后才发现,原本干燥的手心渗出了汗。她低着头,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揉搓着手心,直到揉的手掌发红。 包间不算很大,点歌器离着余念也并不是很远,但这之间的距离,也不足以她伸手触碰到傅屹酌。 可余念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又很慌张也很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她的心跳比刚才还要剧烈,也更加紊乱,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让余念很无措,也很惶恐。 与此同时,一句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话也在余念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第48章 她喜欢傅屹酌。 包间里面喧嚣鼎沸, 余念身处于热闹其中,却好像完全听不到这些嘈杂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心里有些惶恐, 不知道自己脑海中会冒出这句话的缘由是什么。 她只不过是盯着傅屹酌看了一会儿……是因为傅屹酌吗?这样的念头从心底生出来,但余念一时间甚至不敢抬头再去看傅屹酌一眼。 就在余念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她突然觉得身旁好像多了个人,她转头一看,就见傅屹酌坐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自己那杯奶茶正在喝。 慌乱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余念莫名地有些心虚, 于是就往旁边挪了挪。 结果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傅屹酌喝奶茶的动作一下子顿住,然后缓缓地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问道:“你嫌弃我?” 余念飞快地摇头:“我没有!” 余念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急促,以至于傅屹酌呼吸一顿。 立即否认就是欲盖弥彰, 她否认的这么快,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傅屹酌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受伤,也有些不死心,但更多的是疑惑。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余念要往旁边挪动?他做了什么会让余念讨厌自己的事情吗? 可是傅屹酌翻来覆去地想, 记忆一直追溯到上个月, 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会让余念这会儿跟自己秋后算账的坏事,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刚才,他给余念盖了个毯子, 算得上比较冒昧。可是余念当时也没说什么啊,还跟他说“谢谢”了。难道是这会儿反应过来,觉得他的动作有些唐突了? 仔细一想, 傅屹酌也觉得,自己给余念盖毯子的这个动作,好像是有些过度亲密了。可是余念明明在这种事情上的概念很淡薄,在游乐场那次他明明都报了她,她也没生气啊,今天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傅屹酌抓了抓头发,结果就发现,在他认真思考怎么回事的这不到一分钟时间里,余念又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中间的距离,还能再放进去一个人。 这下子傅屹酌可以确定,余念是真的不愿意靠着自己,不然不会突然一下子就挪的跟他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如果是以前,傅屹酌不像现在这样跟余念关系很好,他一定不会去追问余念为什么突然离自己这么远。但是现在,他明明已经跟余念拉近了距离,明明已经到了距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却突然不愿意跟自己靠这么近了,那他是一定要问清楚原因的。 后来每当傅屹酌回忆起这件事,都觉得自己当时有些冲动了。但是现下他也顾不上许多,毫不犹豫地起身,又一次坐到了余念的身侧。 余念已经坐到沙发边角的位置上了,没有继续挪动的空间。而且她也意识到,再往旁边挪就显得很刻意了,于是便小声问道:“你干嘛跟着我过来?” “我还想问你呢,”傅屹酌开门见山,“为什么要坐到这边来?” 余念始终低着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因为……因为这边离着冷气出口远。” 真的吗?傅屹酌抬起头来,看着头顶正上方的冷气出口陷入了沉思。坐在这里不是更冷吗? 这下子傅屹酌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余念是在躲着自己,一定是。可他真的想不出,余念躲着自己的理由是什么,所以思索了片刻之后,傅屹酌小心翼翼又语气谨慎地问道:“余念,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没有啊,”余念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却在傅屹酌的脸上看到了可以解读为紧张和担忧的表情。 少年的瞳仁漆黑透亮,映着包间里变幻的彩灯,却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余念觉得,傅屹酌好温柔啊。明明是她没有征兆地突然坐到了离他更远的地方,找出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愧。 他以为是他做了什么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所以才会想要远离他,他可能都没有想过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只是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会远离他的理由,只是本能地这么做了,可她明明是…… 这一瞬间,余念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仓皇逃走的冲动。 她明白了。 她明白为什么她的心跳会如此的剧烈,明白为什么她会胡思乱想,明白为什么她的脑海中会冒出那句话。 她喜欢傅屹酌。 在她盯着傅屹酌的背影,想要伸手触碰他却又紧急地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她是喜欢傅屹酌的。 只是喜欢的种子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埋下来的。因为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余念觉得,她喜欢傅屹酌这件事,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迹可循了。 游乐场里他从后面抱住她替她挡水的时候,去他家玩回去的路上悄悄塞手链给她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腕去追公交车的时候,一起吃饭帮她剥小龙虾、还帮她清理伤口的时候…… 这些一点一滴的事情,这些原先在她看来并没有多么重要的事情,都在这一瞬间有了特殊的意义,甚至于这些事情发生时的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了余念的脑海之中。 在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傅屹酌的这一刻,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和傅屹酌相处时碎片般的记忆全都变得独特而难忘起来。 “余念!”一道急切中又略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中止了余念的思绪。她的眼睛重新聚焦,对上了傅屹酌看上去无可奈何的眼神,“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对不起,”余念将身上的小毯子又裹了裹,语气内疚地说道,“我没有听到……” 傅屹酌不禁怀疑,他在余念心里是不是没有一点魅力,不然为什么他明明就在余念面前,可她还能走神,也没有听到他跟她说的话。 可是余念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又让傅屹酌有些担心。他的耐心在对上余念的时候总是能达到最大值,这次他也没有因为余念走神无视了自己说的话而愤怒气恼,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我说,如果不是我的原因,那为什么我坐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往旁边挪,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不看我,所以我很难不怀疑是我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原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不希望我跟朋友之间有不必要的误会和隔阂。” 傅屹酌的语速不疾不徐,说话时的语气十分诚恳,眼神也很专注,余念不自觉地就被傅屹酌的瞳眸吸引住了。 这次她没有走神,她认真地听完了傅屹酌说的话,又一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对他说道:“真的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她要怎么说?告诉傅屹酌她发现其实她喜欢他吗? 不可能的。 傅屹酌说了,他们是朋友,她怎么能对自己的朋友生出这样的心思?而且……在发现自己喜欢傅屹酌之后,余念突然有些自卑。她除了成绩比别人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可傅屹酌不一样,他很好,很优秀。余念可以列出他一百条优点,却挑不出一点缺陷。就连她平时最不在意的外表,现在都让她无比心动。 如果她告诉傅屹酌她喜欢他,傅屹酌又会怎么想? 可能他会因为她的话心神不宁,但余念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现在已经算是高三了,哪有心思去想这样的事情。 可如果她说了之后,傅屹酌无动于衷甚至还就此疏远她,这样的结果余念更不想看到。 她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明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想要远离却又不舍。 傅屹酌没想那么多,只是再一次听到余念说跟他没有关系之后,终于松了口气。他真的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让余念觉得不开心的事情。既然现在确定了跟他没没关系,虽然余念还是不肯告诉他到底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但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 “不是我惹了你就好,”傅屹酌长长地舒了口气,又很不放心地对余念说道,“但要是我哪天惹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这个人从小被我爸妈惯的,有时候挺自我的,可能意识到不到自己会惹人不高兴,所以你得告诉我。” 傅屹酌的态度很坚持,余念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我没觉得你自我,我觉得你很好。” “真的吗?” “真的。” 如果傅屹酌长了尾巴的话,现在肯定在背后甩个不停了,可惜他并没有长尾巴,而且他还想在余念面前保持形象,所以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淡定。 然后他喝奶茶的时候就被呛到了。 看到傅屹酌咳个不停,余念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她伸手轻轻地拍着傅屹酌的后背帮他顺气,“你喝慢一点。” “咳咳咳好——” “你先不要说话了。” 盯着傅屹酌咳得发红的耳尖,余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 第49章 原来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脑…… 到了八月底, 浔江的气温没有一点要降下来的迹象,反而还回热了。只是比起八月又闷又热又潮湿的气候,这个时候虽然热, 但不至于闷,即便是热也热的清爽干燥。 浔江在多雨的南方, 这可能是一年当中最干燥的一段时间了。 在这个时节,高一高二的学生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而高三的学生只要象征性地进行三天的军训就可以了。 课间的时候, 傅屹酌和谢朝行趴在走廊的窗户上往下看。从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穿着迷彩服的高一高二学生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地军训着。 谢朝行手里拿着保温杯, 但保温杯里放的不是枸杞菊花茶,而是冰镇过的可乐。他喝了一口之后美滋滋地说道:“哎呀,高三这个教学楼的视野真好,你说咱们上高一高二的时候,高三的学长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俩这样趴这看军训?” 傅屹酌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谢朝行又说道:“唉, 说真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至今都搞不懂,为什么每年放完暑假开学的时候都要军训, 有什么意义啊?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 还是培养集体主义精神?搞不懂, 感觉除了晒成黑炭累成狗之外根本就没得到什么。” “嗯。”傅屹酌回答的依旧漫不经心。 谢朝行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疑惑地转头盯着傅屹酌看了一会儿, 纳闷地问道:“你是怎么了?今天心不在焉的。”他勾着傅屹酌的肩膀坏笑着说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傅屹酌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转头,就看到余念怀里抱着一摞试卷,正站在他们身后纳闷地看着他们。看到他们转头, 余念又说道:“老师有说过,不要趴在走廊的窗户上。” 两个人立马远离了窗户,往前迈了一步。看着他们两个都一副“我是听话的学生我没有趴窗户”的表情,余念忍不住笑了笑,在看到傅屹酌故作正经的表情时,余念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抱着试卷的胳膊也紧了紧,视线移向了旁边:“我还要回教室发试卷,先走了。”说完之后,余念就低着头,急匆匆地走开了。 目送着余念进了一班的教室,谢朝行忍不住感慨:“他们一班是不是都是学习机器啊?咱俩站这这么长时间了,愣是都没看到一班出来过几个人,他们都不用上厕所的吗?” 傅屹酌没吭声,只是盯着一班的门牌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冷不丁地说了句:“余念的生日快到了。” “……你这话题突然转移的差点儿给我闪了腰,”谢朝行无语凝噎,接着又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你都念叨好几天了,我跟你说我也给念姐准备礼物了,你可千万别被我比下去。” 傅屹酌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要不要送给她。” “不是吧?”谢朝行语气夸张地说道,“你准备那么久,你不送给她你留着干嘛?”虽然谢朝行说了让傅屹酌别被自己比下去这样的话,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傅屹酌送的礼物肯定不会被自己比下去的。他是让他姐姐帮忙选的,就是一般女生都会喜欢的礼物。 但傅屹酌不一样,傅屹酌送的礼物是花了心思的,连谢朝行都觉得,能想出送这样的礼物,傅屹酌这个脑子真是绝了。 “对了,”谢朝行又说道,“念姐生日是28号,是个星期四,咱们要不要翘了晚自习带念姐庆祝生日去?订个蛋糕?” 傅屹酌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揽着谢朝行的肩膀对他说道:“先回去准备上课吧。” “不庆祝啊?” “再说吧。” 余念抱着试卷回到教室,把卷子发下去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自从在KTV那天她发现自己喜欢傅屹酌之后,每次跟傅屹酌说话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她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还好她在学习的时候还是能沉浸进去,不会想些有的没的,不然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胡思乱想,肯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么想着,余念长舒了一口气,身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翻开了桌子上的试卷。 同桌的宋薇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哇!余念你也太强了吧!这么难的试卷你都能考满分!”她又看了看自己,虽然也考了高分,但是跟余念的满分一比,没法看了。 而且这里是冲刺班,数学成绩人均一百三十分以上,宋薇薇的成绩也就只是平均偏上一点而已。 余念笑了笑:“还好,我觉得不难。你有没有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讲。”余念以前并不是这么主动的人,她也不习惯主动,她给别人讲题,基本都是别人来问她的时候她才会讲。 但是现在,她的性格跟以前相比变得开朗了一些,也会主动问别人需不需要她帮忙讲题了。 而且,只有在有事情做的时候,她才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想起傅屹酌。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脑海中无时无刻不会想起他。 坐在后排的两个同学听到余念要给宋薇薇讲题,也起身凑了过去:“学神,选择题倒数第二个和填空题最后一个!帮我们也讲讲呗!” 被抢了先的宋薇薇有些郁闷地鼓了鼓脸:明明余念是要给她讲题,怎么还有人插队呢? 她看了看自己试卷上的错处,就听到余念轻声说道:“我先给薇薇讲。” 呜呜呜——同桌好温柔!知道她不好意思抗议,还帮她说话!宋薇薇感激地看着余念,然后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我错的也是选择题的倒数第二个和填空题的最后一个。” 跟余念隔着过道的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这不是巧了吗?这题我也错了。这两道题是不是出错率最高的啊?我看其他人也有错这两道的。” “我来看一下。”余念看了一下那两道题,然后点了点头,“这两道题都不难,只是解题思路比较巧妙。” 数学老师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班里好多人围在余念那里,头挨着头人挤着人,不知道在干什么。数学老师是个性格很风趣脾气也很好的小老头,进去之后看到这一幕,他倒也没说什么,还示意别的学生不要说话,自己悄摸地过去,完美融入进了这群围在一起的学生当中。 听了一会儿之后,数学老师听明白了,这些学生围在这里,都是在听余念讲题,讲的还是这次小测试中错误率最高的两道题。 数学老师饶有兴致地听着,想起在批卷子的时候,看到几乎每个学生都在这两道题附近写了不少演算的步骤,这是大多数学生的习惯,不用草稿纸,直接在试卷的空白地方顺手演算,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但是余念的试卷基本是很干净的,即便是这两道有些难度的题,她也只是在试题上圈出了几个关键点,然后就得到了正确答案。 数学老师是很喜欢余念的,聪明,思路灵活,不管多难的题到了她手里都能做出来,解题的步骤也是条理清晰。她不光自己做题的时候这样,给别人讲题的时候也是这样。 而且这个学生还很有耐心,讲的时候还会停顿一下,给别人理解顿悟的时间。 数学老师觉得,要是余念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做个跟他一样的数学老师。 余念讲的认真,其他人听得也专注,直到余念讲完了之后才有人发现,数学老师也混在他们当中,有些惊慌地叫了一声:“老、老师!” 听到这一声,余念也立即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数学老师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余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都不知道数学老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在旁边听了多久。虽然她有自信她的思路肯定是对的,但是当着数学老师的面给同学讲数学题,余念就有一种班门弄斧的心虚感。 大概是看出了余念的心虚,数学老师便夸她:“讲的不错,你们都听明白了吧?” 其他人都点点头:“听明白了!” 数学老师笑呵呵的地说道:“这两道题都挺难的,这次做对的人很少,选择题做对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对了答案。” 这时吗,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老师,这两道题这么变态这么难,肯定是您出的吧?” “喔唷,猜对了,”数学老师大大方方地说道,“其实这两道题,主要目的是锻炼你们的心里素质。高考嘛,人生最重要的考试,你们在考场上多多少少都会紧张。碰上不会的题,肯定更紧张。这个时候,就不要为了那么一两道题耗费太多时间,赶紧去做下面的题。你们也知道,选择和填空题也是最后的那道最难,做不出来就先放一放,等做完了后面的再回来解这两道。每年都有考生,前面的题做不出来就慌神了,结果后面的题也没做好,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但是这也太难了吧?” “那人家余念怎么没觉得难呢?不是还有别的同学也做出来了吗?”数学老师背着手,“题有简单的,就会有难的,试题的难度本来也是一个筛选的标准。不然怎么有人上北大清华,有人上北大青鸟?” 数学老师这话一说,班里的学生都跟着哄笑起来,就连余念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数学老师点了余念的名:“余念啊,一会儿上课,你上去把这两道题再讲一遍。” “知道了,老师。” 第50章 看到其中有个男生跟余念都挨在…… 高三的生活紧张忙碌又充实地进行着, 一转眼就到了余念的生日。 也是高三为期三天的军训开始的第一天。 对于余念来说,这一天比起生日,更重要的是母亲的忌日。 起床之后, 余念走出房间,毫不意外地没看到父亲。每年的这一天, 父亲都早早地就离开了家。他要先去墓地看看母亲,然后再去上班,所以走的很早。 餐桌上放着他给余念准备的早饭, 在牛奶瓶下面压着几张一百元的纸钞。余念看着那几百块钱,心头有些酸涩, 忍不住叹了口气。 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条件还不好,到了她生日这一天,父亲就给她在早餐底下压五块钱,后来变成了十块钱。上初中的时候,金额又变大了一些。直到现在…… 余念点了点, 这次一共有五张,够她买一个蛋糕,买一套衣服,再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她一点都不怀疑父亲是爱她的, 从小到大不管是家里贫穷的时候, 还是条件转好的时候, 父亲总会给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唯独她的生日…… 她不是不能理解父亲的心情,以往也觉得没什么,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空空的,还有点委屈。 于是,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余念没有拿父亲给她的钱,而是把它们留在了餐桌上,吃好饭之后离开了家。 *** 为了不耽误高三学生的学习,学校安排他们的军训是从早上八点开始的,早自习还是跟以前一样上,下了早自习之后的课间十分钟用来集合。 不得不说,冲刺班的学生学习积极性就是要比普通班的高一些。余念进了教学楼之后,从一楼上到四楼,都觉得很安静,一直到快走到自己班的时候,才听到了有背书的声音。 进去之后她看到,班里住宿的同学基本都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了。高一高二的时候,她早上到教室的时间在班里都已经算很早的了,现在她到教室的时间已经不算是早的了。 就剩高三一年了,要不要也住宿呢?余念默默地想着。她从家到学校要快二十分钟,坐公交是比较快,不到五分钟就能到,但又没必要每天都坐公交。 要是住学校的话,就能节省路上很多时间了。 就在余念认真地思考着住宿的可行性时,突然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噗呲噗呲”的声音——每次傅屹酌来他们班找她的时候,都会在门口这样。声音不算大,不会影响到教室里的其他人,但是刚好可以让她听到。 果然,余念抬起头来,就看到傅屹酌站在他们班门口,一看到她抬起头来,傅屹酌就笑了起来,还朝她招了招手,看口型,他好像在说:过来。 余念放下书,起身走了出去,走到外面之后才轻声问道:“什么事?” “这个给你。”说着,傅屹酌将一个手提袋给了余念。手提袋是麻布做的,余念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准备接过来的时候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傅屹酌的声音,“小心,有点儿重。” 东西还在傅屹酌手里,余念试了一下,果然有些重。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一边问,她一边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里面是个保温杯,很大的那种,看起来得有一升的容量。 “酸梅汤,”傅屹酌回答道,“今天不是要开始军训了么,我就给你带了这个,用保温杯盛着,你到晚上喝还是凉的,可以喝一天。” 傅屹酌说这话的时候,余念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他,就看到他一脸得意又神气的表情。发现自己看他之后,傅屹酌还很认真地强调了一遍:“真的!” 余念心跳得很快,脸也有些微微地发热。她小声到了声“谢谢”,才从傅屹酌手里接过了那个装着保温杯的手提袋。手提袋有些重量,余念要两只手才能拎得动。 把东西交到余念手上之后,傅屹酌总算松了口气。只是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喝啊,今天一天肯定就喝完了,晚上放学的时候你把这个给我,我明天再给你带。” 余念抿了抿唇:“那不是很麻烦你……” “没事,不麻烦。那我回教室了?” “嗯。” 傅屹酌要走的时候又强调了一遍:“你记得喝啊!” “我知道了。” 傅屹酌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自己教室去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忍不住转头看,发现余念还站在教室门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又转头,余念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冲他笑了笑,还挥了挥手。 感觉今天的军训还没开始就已经不苦了。 一想到今天晚上的计划,傅屹酌的心里隐隐的又有些激动。 他要给余念过生日。 *** 一天的军训结束之后,原本热闹的操场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吹过的晚风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比起白天低弱了不少却没有止境的蝉鸣。 军训期间的晚自习是自愿上的,即便是高三老师也不做强制要求,所以白天的军训结束之后,有不少学生都离开了学校,就算是冲刺班的学生也不例外,教室里零零散散的有几个空着的座位。 谢朝行从一班的后门往里看了一眼,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傅屹酌和苏乔说道:“卧槽不是吧?一班也有人不上晚自习啊?我还以为一班的学霸们一节晚自习都不会落下呢!” “但是一班的晚自习上座率已经很高了,”苏乔小声说道,“我们班除了前十名之外,基本都走光了。话说回来,咱们现在去叫念念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他们班的人自习啊?” 谢朝行不以为然:“学霸的学习方式都是沉浸式的,就算有动静他们也不会受到干扰的,放心吧。” 傅屹酌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来看了眼时间,然后对他们两个说道:“在外面等等,还有十分钟这节晚自习就下了。”余念没有上学时带手机的习惯,不然就可以发消息让她出来了。 “行吧。” 谢朝行和苏乔没意见,三个人就一起趴在一班门口走廊的窗户上往外看星星看月亮,看远处高速公路上的灯。 看了没一会儿,就响起了一阵“啪啪”的声音。 “啊,有蚊子。”苏乔一脸无辜。 谢朝行凝视着她:“你到底是想拍蚊子还是单纯的就想打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苏乔把自己手掌心的蚊子尸体展示给谢朝行看,“你看,真的有蚊子。你说为什么咱们三个在这里,蚊子不要我和傅屹酌,单咬你呢?” “我怎么知道。”谢朝行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湿巾递给苏乔让她擦手,“我就特别招蚊子,不管我跟谁在一块,蚊子永远都只咬我。” “是这样吗?”苏乔眼睛一亮,“你这么说的,我都想这辈子都不跟你分开了,这样蚊子就只咬你了!” “……草,”谢朝行骂骂咧咧,“我听到你说这辈子不想跟我分开的时候还挺感动的,听完后半句,白感动了。” 傅屹酌嗤笑了一声:“想想也知道,除了这个理由,谁还想跟你一辈子不分开?” “傅屹酌我鲨了你吧?” “然后你自鲨?” 三个人小声说着话,没一会儿下课铃就响了。三个人一起转过身去,但是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别的班都有人陆陆续续地从里面出来,只有一班没人出来。 教室的前后门都是开着的,没人出来就很离谱。 三个人走到前门去看,就发现余念身旁有好几个人围着她,看样子应该是在讲题。 看到其中有个男生跟余念都挨在一起了,傅屹酌觉得自己拳头石更了。 “不是吧不是吧!”谢朝行崩溃了,“这就是学霸班的学习氛围吗?晚自习人多就算了,下课也还在问题,他们的脑子都不会被题糊住吗?” 苏乔故作高深地念念有词:“学霸与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不可同日而语,懂吗?” 傅屹酌面色不爽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要问完的样子,就不耐烦地对苏乔说道:“苏乔,喊一下余念。” 苏乔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屹酌:“你怎么不喊?” “我不好意思喊。” “……” 大哥,你不好意思个鬼啊! 苏乔匪夷所思地盯着傅屹酌,直到傅屹酌又催了她一次,她才转回头去冲着余念喊了起来:“念念!念念——” 余念正在给班里的同学讲题,听到苏乔喊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用口型对她说了声“等一下”,然后又回去把剩下的部分讲完了。讲完之后她才说:“有什么问题下节课间再来问我吧,外面有人找我。” 原本围着她的那些人这才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余念走出教室,这才发现除了苏乔之外,傅屹酌和谢朝行都在外面,而且三个人身上都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准备回家了。她纳闷地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快回去收拾书包,”苏乔兴奋地说道,“跟我们走!” “跟你们走?”余念更不解了,“去哪里啊?” “你先别问这么多,跟我们走就是了。”谢朝行神神秘秘地说道。 余念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了傅屹酌一眼,就见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还微微皱着。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他的眉头又舒展开,冲着她扬了扬下巴:“你快去收拾,我们在外面等你。” 听到傅屹酌也这么说,余念就知道,他们是铁了心要让自己跟他们一起走了。不过她今天晚上确实也没什么学习的心思,便点了点头:“好,那你们等我一下。” 傅屹酌提醒她:“保温杯别忘了拿给我。” “嗯。” 余念答应完之后就回到教室收拾书包了,同桌的宋薇薇见状,有些惊讶地问道:“余念,你不上晚自习啦?” “嗯,”余念笑了笑,“苏乔他们来找我,让我跟他们一起放学。” 宋薇薇眨巴眨巴眼睛,在余念收拾书包的时候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余念,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呀?” “啊?”余念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宋薇薇一本正经:“因为我看你今天晚上做题的时候好几次走神了。”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彩虹糖递给了余念,语气真诚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高三也会压力很大,但我觉得你这么厉害,保持平常心就好了!老师也说过,高三了努力很重要,但心态也很重要的。这包糖给你,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的!” 听了宋薇薇这番话,余念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感动。她接过那包糖,一脸认真地对宋薇薇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宋薇薇笑了起来,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你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啦!” “嗯。” 余念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攥着宋薇薇给她的彩虹糖走出了教室。她把早上傅屹酌给她的保温杯连同手提袋一起还给了他,却听到傅屹酌问:“哪来的糖?” “我同桌给我的。”余念试探着问道,“你要吃吗?” 同桌?虽然想不起来余念的同桌长什么样,但印象中是个女生,那就没事了。他摆了摆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什么糖?”谢朝行凑过去好奇地问道,“给我一个。” 苏乔也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也要我也要!” 余念把那包糖拆开,给苏乔和谢朝行一人分了一些,然后才自己拿了一颗塞进了嘴里。 糖并不是纯甜的,而是带着浓郁的酸味,但是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就像宋薇薇说的那样,吃了糖之后,心情就会变好。还有四个多小时,今天就过完了,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这么一想,余念的心情又轻松了几分。只是冷不丁地,她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傅屹酌那张无比专注的脸。 他在干嘛? 第51章 “余念——生日快乐!”…… 傅屹酌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就知道, 不管他动作有多轻,余念肯定会有感觉的,所以一开始他就想好了应对的借口, 在余念转头不解地看着自己时,他就泰然自若地对她说道:“你肩膀上有灰, 我帮你拍干净了。” 一想到刚才余念班上有个男生碰到了她的肩膀,傅屹酌就觉得不爽,忍了又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 虽然余念肩膀上根本什么都没有,但拍过之后他就觉得有了心里安慰。 “啊?真的吗?”余念不疑有他, 又扭头去看自己的肩膀,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也没有那么明亮,光线昏昏暗暗,什么都看不清。 傅屹酌从容不迫地回答道:“真的, 不过我帮你拍干净了。” “谢谢你。” 余念有些害羞地转回去,但因为她低着头,傅屹酌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马尾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跳跃着。 走出校门之后, 余念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要是太远的话, 回家会不会很晚……” “不会很晚的, ”谢朝行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你跟我们走就行了,难道我们还能把你卖了吗?” “走吧, ”傅屹酌也说道,“到时候我们送你回家。” “好。” 在傅屹酌和谢朝行这么说了之后,余念就没再问, 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让他们带着自己走。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三十分钟,有那么一瞬间余念甚至怀疑,他们三个其实是串通好了大晚上带自己出来锻炼的。就在余念忍不住要问什么时候才能到的时候,傅屹酌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低头对她说道:“马上就到了。” 余念看了一眼不远处被路灯照的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的疑惑变得越来越疑惑,难道他们是想大晚上的带她来看河景吗? 到了堤岸口,余念又跟着他们下了台阶到了河岸边,还没走下去就看到岸边还有几个人。走近之后,余念才借着灯光看清楚,原来是林天钧他们几个。 见到他们来,张嘉豪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怎么才来啊?” “要等晚自习打铃啊,而且我们还是走过来的。”谢朝行不以为意地解释道。 谭宁远无语凝噎:“我以为你们至少会扫个小单车骑过来。” “别废话了,”傅屹酌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了,”林天钧拍了拍胸脯,“我办事傅哥你放心就行。”说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然后冲着余念说道,“念姐你快过来!” 余念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发现地上放了个方方的盒子,那个盒子看上去有些眼熟,杨琦生日的时候她好像看过一个一样的。 傅屹酌给杨琦订的蛋糕,就是用这样的盒子装着的。 其实在来的路上,余念就隐隐地有过这样的猜测。今天是她的生日,傅屹酌他们又神神秘秘地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很有可能是要给她过生日。只是她不敢确定,想问他们是不是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现在确定了,余念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但最多的就是感动。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以前都没有人像这样给她庆祝生日,所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来呀,”傅屹酌拉着她走到蛋糕前,“给你过生日,来许愿。” 蛋糕上插着两根蜡烛,一根是数字“1”,另一根是数字“8”,合在一起就是十八。两团小小的火苗在蜡烛上摇曳着,像小黄豆一样可爱。 余念跟他们一起在蛋糕前蹲下,盯着“8”的那根蜡烛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今天是我17岁生日,不是18……”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除了余念之外,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傅屹酌伸出手,一巴掌拍在林天钧的后脑勺上:“你怎么办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林天钧赶忙认错,把那根“8”的蜡烛拿下来吹灭,又迅速地换上了一根“7”的,插上之后点燃,“好了好了,这次对了!” 苏乔兴冲冲地催促道:“念念你快许愿呀!” 傅屹酌凑到余念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对她说道:“你可以一下子许十七个,把以前没许的愿望全都补上。” 余念感觉得到,在傅屹酌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激的她那一小片肌肤有些微微的酥麻,而她的心脏更是因为傅屹酌的靠近而开始狂跳不已。 太近了,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安全范围了。 余念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可不可以像傅屹酌说的那样,这一次把过去没许的愿望全都补上,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用这十七个生日愿望,换明年这些人还能陪她一起过生日。 她不会贪心地许愿一辈子,她知道那很不切实际,所以她只要小小地贪心一下,只要明年就可以了。 在余念低头许愿的时候,傅屹酌把蛋糕店送的生日帽折好给她戴在了头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余念的侧脸,看到她许好愿望睁开眼睛,蜡烛的火苗映在她的瞳孔里,亮晶晶的。 她的嘴角也是微微上翘着的,傅屹酌就知道,她现在应该是开心的。 找其他人一起来给余念过生日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傅屹酌默默地想到。 余念许好愿望之后就睁开眼吹灭了蜡烛,杨琦兴致勃勃地问道:“念姐你许了什么愿?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 “你有没有点儿水平?”谢朝行一脸嫌弃,“念姐考清华北大不是稳稳的吗?许愿这个多浪费!” 傅屹酌没好气地对杨琦说道:“你管人家余念许什么愿,赶紧切蛋糕。” “我来吧。”余念拿着切蛋糕的小刀,眼睛亮亮地看着傅屹酌,“我想切。” “那你切,”傅屹酌从袋子里拿出用来装蛋糕的小盘子,“我给你递盘子。” “好。” 在余念琢磨要怎么切蛋糕时,谭宁远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今天是念姐十七岁生日啊?”他一拍大腿,“那念姐不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吗?为什么我们要叫念姐?直接把人给叫老了啊!” “你懂个屁,”谢朝行振振有词,“这是尊称,尊称懂吗?” 谭宁远摸着脑袋:“哦。” 傅屹酌没心思搭理他们,看到余念迟迟不动手,他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把蛋糕拍下来,但是我自己没带手机。” 傅屹酌不假思索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点开相机递给了余念:“给。” “谢谢。”余念接过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几张。 蛋糕盒子是跟上次那个一样的,傅屹酌又说过,订蛋糕这种活儿一般都是他做的,所以这个蛋糕应该也是他去订的吧?跟上次买给杨琦的水果蛋糕不一样,这次的蛋糕是个巧克力的,造型很别致,上面还插了一个小牌牌,写着“余念生日快乐”。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生日蛋糕,所以她才想拍下来留作纪念。 她现在真的觉得很快乐。 拍好之后,余念将手机还给了傅屹酌,不用她说,傅屹酌已经当场把照片发给她了。弄好之后,傅屹酌把手机收了起来:“快切蛋糕吧。” 苏乔也说道:“快快,不然再晚点儿吃巧克力蛋糕我要罪恶死了!” 余念赶紧将蛋糕切开,一人分了一块。傅屹酌订的蛋糕并不是很大,每人分一块正好可以吃完。 分好之后,几个人坐在堤坝上吃蛋糕,余念想象了一下,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岸边经过,一定会觉得他们这样坐在堤坝上吃蛋糕看起来又傻又好笑。 就在这时,余念听到了“啪”的一声,接着又是几声。疑惑地寻找着发声源,就听到傅屹酌说:“不用找了,谢朝行打蚊子呢。” “靠,你还说,看你选的好地方,”谢朝行抱怨着说道,“蚊子本来就把孩子生水里,你还挑河边这种地方,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想让蚊子咬死我?” 傅屹酌语气鄙夷:“那我早就动手了,犯得着等到今天?你自己招蚊子能怨谁?” “其实我也想问,”余念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傅屹酌,“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她从一开始就很不明白,给她过生日为什么要选在河边。 “因为我们等会儿还有别的项目。”傅屹酌神秘兮兮地说完之后,又转头去问林天钧,“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林天钧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好了。都跟你说了我办事你放心。” “不会被人发现吧?” “问题不大。” 虽然心里好奇傅屹酌说的“还有别的项目”是指什么样的项目,但余念也知道,就算她问,傅屹酌肯定也不会告诉她的,反正今天晚上他们干什么都搞得神神秘秘,不告诉她大概也是想给她惊喜。 余念吃了口蛋糕,感觉到舌尖的巧克力味道融化成甜,也让她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等到吃完了蛋糕之后,余念把小盘子放到蛋糕盒子里,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傅屹酌。虽然她没说话,但是褐色的眸子中闪烁的光芒却让傅屹酌无法忽视,他向后仰了一下:“你别这么看我……”怪可爱的。 他喊了林天钧一声,余念就看到林天钧抱着个纸箱走了过来,然后放在了他们面前。 “这些是什么?”余念好奇地问道,然后就看到傅屹酌弯下腰,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仙女棒。但她不是很确定,便问道,“这个是……仙女棒?” “嗯,”傅屹酌点头,抓着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本来是想买那种大型的,就我们在游乐场看的那种,但是现在市区不让放那种,而且那种私人也不能放,所以只能买这种小的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余念,“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余念用力摇头:“不会。”她伸出手,语气轻快地说道,“给我一个。” 傅屹酌毫不犹豫地把手里那一把都给她了:“拿着。”他跟林天钧要了打火机来,从余念手里抽出来一根,点燃之后对她说道,“你拿一根,从我这里点。” “好。” 林天钧买了不少种类,余念和傅屹酌点了第一根之后,其他人也跟着点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黑寂的河岸边被仙女棒燃放时发出的光照亮了一小片。 虽然有仙女棒放是件开心的事,但余念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我们这样会不会被骂啊?这边可以放烟花吗?” “没事,”傅屹酌安慰她,“这边没人管的,再说了我们放这种小烟花又不违法。”他从箱子里找出来一盒看起来很小、像线一样的烟花,对着余念招招手,“来,给你放这种。” 看到傅屹酌蹲下,余念也跟着蹲了下去。傅屹酌从那一盒小烟花里抽出来一个递给余念,让她捏着最上面垂下来,然后用打火机给她点燃。 看着小小的烟花燃放起来,余念惊喜地问道:“这是什么?我以前没见过这种。” “不知道,”傅屹酌也点了一根,跟余念一起蹲着看烟花燃放,“就觉得这个挺好看的。你喜欢吗?” 余念点点头:“喜欢。”她看着跃动的火光,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好像我们指尖有星光。 “余念。” “什么?” “生日快乐。” 余念楞了一下,就在这时,她听到苏乔喊了自己一声“念念”,转过头去,就看到苏乔和谢朝行他们都高举着手里的仙女棒挥动着,在她转头的一瞬间一起喊了出来:“余念——生日快乐!” 那一刻,余念心里的欢喜和感动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她想笑,又很想哭,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喜欢的男生和最好的朋友,还有一群关系很好的同学,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天的夜晚,帮她过了十七岁的生日。 蛋糕和仙女棒,还有从她湿润的眼角拂过去的晚风,一定会一辈子被她珍藏在记忆里。 *** 放完了烟花,傅屹酌他们打扫了“作案现场”,扔掉了制造出来的垃圾站之后,对余念说道:“走吧,先送你回家。” 其实河岸边离余念家并不算远,她也有过晚上从河边回家的经历,但是她贪心地想要将快乐的时间稍微延长一些,便点了点头:“好。” “我也去我也去!”苏乔蹦达着举手,“我也要送念念回家!”她跑过去拉住余念的手,在她耳朵边上小声说道,“我有礼物要给你!” “那我们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林天钧他们几个朝余念和傅屹酌他们挥挥手,“明天学校见。” “拜拜——” 十分钟后,余念家楼底下。 苏乔看了下时间,语气开心地说道:“又一次准点把念念送回家啦!”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了余念,“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念念!” 跟余念坐同桌的时候,苏乔就想给余念送礼物,但是她问余念生日的时候,她说她从来不过生日,苏乔只好作罢。这次傅屹酌说要给余念过生日,她精挑细选了好久的礼物,好不容易才在昨天选好。 “谢谢乔乔。”余念接过礼物,很真诚地道了谢。 “还有我的!”谢朝行也递过来一个盒子,“念姐生日快乐!” “谢谢。” 在接过谢朝行的礼物之后,余念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超级满足了。 傅屹酌还站在一旁满怀期待地等着,毕竟苏乔和谢朝行都送礼物了,余念肯定会看他,等着他拿出礼物来的。这么一想,他一个送礼物的比余念这个要收礼物的竟然还要迫不及待了。 但余念却说:“那我上去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到家之后记得发个消息跟我说……” “你等会儿,”傅屹酌的表情几乎要凝固住了,“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礼物给你吗?” “啊?”余念有些茫然,“蛋糕和仙女棒不是礼物吗?”而且直接问人家有没有礼物,显得有点厚脸皮,她不想让傅屹酌这么看她。而且她今天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贪心了。 “……不是,”傅屹酌一脸憋屈,“我有礼物要送你的。”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余念,“给。”余念有些迟疑,傅屹酌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呀。” “哦、哦,”余念赶紧接过了傅屹酌送的礼物,低着头说了句,“谢谢你。” “快上去吧,”傅屹酌勾了勾唇角,“赶紧回去睡觉。” “好。”余念点头答应下来,朝着他们挥挥手,“再见。” “念念晚安!” “念姐拜拜——” 在抱着礼物上楼梯的时候,余念的心里滋生出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情愫。她很开心,但是又很惶恐,甚至不敢确定,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她进了家门之后就小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背贴在门上抱紧了那三份礼物。 她今天得到的是不是太多了? 第52章 “那你没问问她喜不喜欢你?”…… 余念贴着门板靠了好一会儿, 连房间的灯都忘记开了,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家里的隔音效果很一般, 余念隔着门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把手上的礼物放到了桌子上, 又放下书包之后才开门走了出去:“爸爸,你回来了。” 余父的视线刚好落在餐桌上没被动过的钱上,早上他出门的时候钱是怎么放的, 晚上他进门的时候钱还是这么放的。 余念也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又在他看向自己时咬了咬唇小声说道:“我不缺钱花。”她抬眸看了父亲一眼, 说了句“我回去看书了”就退回了房间里。只是在书桌前坐下后,余念却并没有什么看书的心思。 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父亲给她钱,她收下。这次她没有收,父亲会不会觉得她这是一种反抗? 余念有些苦恼地胡思乱想着, 趴在桌子上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某个点放空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把拿出来的书又放了回去。 她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心思看书, 收到的礼物还没拆, 她还是先拆开看看吧。 五分钟之后, 三份礼物都被她拆开了。 苏乔送的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条配着雪花造型的吊坠,最中间还有颗淡蓝色的水钻, 看起来精致又清新。 谢朝行送的是一个人偶娃娃,脑袋大身子小,眼睛和关节还会动, 穿着漂亮的小衣服。从谢朝行手里收到一个这么有少女心的礼物,这倒让余念有些意外。 在拆完了苏乔和谢朝行送的礼物之后,余念最后才拆了傅屹酌的礼物。傅屹酌送的礼物盒子是最大的,她打开之后发现,盒子里用永生花做了装饰,可以拿出来插在花瓶里。在永生花的正中间,是一个白色的音乐播放器。 余念把那个音乐播放器从盒子里拿出来,开机之后发现里面有一首歌。盒子里还放了一副无线耳机,余念捣鼓了一会儿之后将耳机连上了播放器,点开了那首歌。 歌名是“未命名”,但余念一按下播放键,听到耳机里传出来熟悉的旋律,就知道这是哪首歌了。 是《星辰大海》,还是傅屹酌唱的。 余念听着歌,心底是深深的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傅屹酌会自己唱这首歌,录下来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余念一点都不怀疑,这会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浪漫的一份礼物。 在十七岁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的男生花了心思花了功夫,送了一份这么别致的礼物给她。 播放器里只有这一首歌,所以自动地就开始了单曲循环。余念趴在桌子上一遍一遍地听着,让傅屹酌的声音将自己包裹起来,心里那些惊慌不安的情绪全部都被安抚下来,变得无比安宁。 直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余念才回过神来。她按下暂停,又将耳机摘下来去拿手机,看到是苏乔在群里发消息。 苏乔:我到家啦! 苏乔:嘿嘿,念念拆礼物了吗? 余念:拆了的 苏乔:喜欢吗!! 余念:喜欢! 谢朝行: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余念发消息带感叹号,看来是真的喜欢 谢朝行:那我的呢我的呢? 余念:也喜欢!娃娃好可爱! 苏乔:什么娃娃?谢朝行你是什么小女生吗,还送娃娃! 谢朝行:小布啊,女生不是喜欢那个吗?我觉得大头还挺可爱的 苏乔:嘶——失敬了,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还以为你送的毛绒娃娃呢 谢朝行:你太小看我了吧!我能给念姐送那么俗气的东西吗?再说送我也会送jellycat好吗? 余念:那是什么娃娃?很贵吗?很贵的话我还是还给你吧,我不敢收…… 谢朝行:别啊,你都帮我补那么多次课了,就算我送个贵点的也是应该的啊,再说了也不是很贵,你就安心收着吧 余念:好的,那我供起来 谢朝行:?我从来都不知道念姐还会说冷笑话 苏乔:我觉得这不是冷笑话,念念八成是真的会这么干的。 余念:傅屹酌呢? 傅屹酌:这里,刚才去给小八梳毛了 余念:你们都到家了? 谢朝行:到了到了~ 苏乔:傅屹酌,你给念念送的什么礼物啊?快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 傅屹酌:送了个SONY的音乐播放器。 苏乔:哇哦——为什么要送这个? 傅屹酌:我乐意 余念看着他们在群里的聊天,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她没有继续在群里发消息,而是点开了跟傅屹酌的聊天对话框。切蛋糕之前,她用傅屹酌的手机拍了几张蛋糕的照片,她看到傅屹酌当时就发给她了,所以她现在要保存一下那些照片。 只是她没想到,点开对话框之后,里面不单单是蛋糕的照片,还有放烟花时的照片。她都不知道傅屹酌是什么时候拍的,但那种周围的北京全部被虚化掉、只有烟花在发着光芒的感觉被他拍的特别好看。 余念:你还拍了这些啊? 傅屹酌:礼物喜欢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人把消息发到了对方的手机上,这同步率让余念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余念:喜欢 傅屹酌:随便拍的 又是同一时间,两个人给对方回了消息,而且还是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次余念没有忍住,而是直接笑出了声。 余念不知道的是,其实傅屹酌在收到她消息的时候比她还要开心,兴奋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制造出来的动静太大以至于趴在地毯上的小八都疑惑地抬起头来,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她说喜欢!她喜欢他送的礼物! 不管余念是不是真的喜欢,反正她说了喜欢,傅屹酌就固执己见地认为她是真的喜欢了。翻滚完了之后,他又点开了跟余念的对话框,刚才两个人发消息时的神同步率也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兴奋。 然而一点开,傅屹酌就发现,余念两年没换过的微信头像变了。之前是小丑鱼尼莫的图片,现在换成了他发过去的照片,一张仙女棒在燃放的图片。 现在,傅屹酌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开心来形容了,他甚至满足的有些膨胀。余念换头像了,换的还是他拍的照片! 那些照片当然不是傅屹酌随便拍的,他是觉得,放烟花时眼睛亮亮唇角带笑的余念特别好看,很想把这一幕永远保存下来,所以才拿出手机拍了下来。为了防止自己被抓包,他还多拍了几张烟花的,但是他没想到,直到他拍完,余念都没有发现他在拍照,只顾着专心致志地看烟花。 但傅屹酌还是把那些烟花的照片发给了余念,他觉得余念既然喜欢那些仙女棒,应该也会想留下来做纪念。 只有那张余念也入镜了的照片,傅屹酌没有发给她,而是自己珍藏起来了。 余念……余念。 傅屹酌躺在床上默念着余念的名字,直到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才去看。 余念:帮我过生日是不是你提议的? 傅屹酌:你怎么知道? 余念:因为你上次问过我的生日 余念:谢谢你 余念:还有你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傅屹酌:那你发消息给我都不加感叹号,谢朝行说你加感叹号才说明是真的开心真的喜欢 余念:超喜欢! 傅屹酌趴在床上,攥着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然后,他突然一下子从床上翻身下去,抱着小八的脑袋晃啊晃:“小八啊啊啊!你说余念是打算萌死我吗?!” 虽然以前就知道余念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女生,但是在他发完那条消息之后不仅给他发了感叹号过来,说的还是“超喜欢”,这也太可爱了吧! “汪!汪汪!” 刚好傅妈妈这时候从傅屹酌门口经过,伸手拍了拍门:“你俩在里面鬼哭狼嚎什么呢?”她拧开门,就看到她俩儿子坐在地毯上,大儿子捧着小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看上去还有点儿像偶像剧里男主角捧着女主角的脸要吻下去。 只是放在他们一人一狗身上,画面既不唯美也不浪漫,让她只想地铁老头看手机。 傅屹酌和小八同时转头,盯着表情一言难尽的傅妈妈看了几秒钟之后,傅屹酌松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妈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我不是敲门了吗?”傅妈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儿子一番之后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前几天都只上两节晚自习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傅屹酌也没隐瞒,老老实实地解释道:“给余念过生日去了。” “今天是余念生日啊?”傅妈妈顿时来了兴致,直接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你去哪儿给她过生日了?” “河边。” “去那干嘛?喂蚊子啊?” “不是,”傅屹酌挠了挠头,“我们去放烟花了。” “哦——”傅妈妈恍然大悟,“那还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喜欢的。”能想出这种过生日的方式,她儿子在这方面倒是还挺无师自通的。她又好奇地问道,“那你送了什么礼物给她?” 傅屹酌把脸往旁边一转:“不告诉你。”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礼物被他妈妈笑话。他说,“反正余念说喜欢。” “人家余念脸皮薄,你送什么她都会说喜欢的。”傅妈妈不客气地说道。 傅屹酌嘴硬:“余念不会撒谎,她说喜欢就是喜欢!” 傅妈妈想了想,颇为赞成地点头:“那倒也是。那你没问问她喜不喜欢你?” 傅屹酌:“……” 我妈发现我喜欢余念了?! 让我死了吧! 第53章 “你喜欢余念,那人家喜欢你吗…… 看着傅屹酌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傅妈妈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说没说啊?” “……没有,”反正已经被看出来了,傅屹酌也就不隐瞒了, “我不想耽误她学习。” 傅妈妈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你想耽误人家还不给你机会耽误呢。你喜欢余念,那人家喜欢你吗?” 傅屹酌躺在床上, 感觉一颗少男心被他妈捏得稀碎。他“腾”地一下弹起来,语气不满地抗议道:“你能不能不要打击我?我现在高三,正处于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 受不了任何打击任何刺激的!” “要不是你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到了班里十二名,这个时候我跟你爸都该安排你去学雅思托福准备明年出国了。”傅妈妈起身走过去, 在傅屹酌的床上坐下来,伸手拍了拍他,“既然你说起来了,那我就问问你,是打算在国内考个大学, 还是出国?” “这还用问吗,我才不出国,”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打算过了, 只要我高三支棱起来, 考个国内的一本基本没什么问题。” 傅妈妈撇撇嘴:“考个一本, 你目标定的这么低?人家余念能考清华北大的, 你好歹考个双一流出来吧?” “妈我看你就是为难我。” “我是不是为难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傅屹酌不说话了, 只是又重新躺下,将胳膊横放在额头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看。 他当然也知道, 双一流比普通一本要好太多了。只是普通一本他比较有把握,双一流他没什么自信能考上。 “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傅妈妈又拍了拍傅屹酌的胳膊,“起来,下楼去把牛奶喝了,喝完早点回来睡觉。” “知道了。” 翻身坐起来,傅屹酌抓着头发下楼去,小八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在楼下喝牛奶的时候,傅屹酌觉得,他好像是时候给自己定个高考的目标了。 也不知道余念高考的目标学校是哪所。 与此同时,余念发过消息去之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傅屹酌的回复,心里稍稍地生出了一点失落的情绪。不过这么晚了,傅屹酌可能去洗刷了吧?这么一想,余念心里那点失落的情绪就被挥散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将三份礼物仔细收好之后,也拿上了睡衣,准备去洗澡睡觉。 傅屹酌送她的晴明神社的手链被她放在抽屉里,因为最近军训戴着不方便,所以她就放在了家里。手链上的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泽,余念不由得微微一笑,只是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看上去一定傻兮兮的速,所以她拍了拍脸,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之后才走了出去。 余念出去的时候,余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余父抬头看了过去,余念便说道:“我去洗澡了。” “念念,你先过来。”余父朝余念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空位,“过来坐下。” 余念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坐了下来:“爸爸,什么事?” 余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余念也不催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耐心地等他开口。过了一会儿,余父才开口问道:“念念,你今天是不是很不高兴?” “没有,”余念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 余父叹了口气:“是爸爸对不起你。”一直以来,他都因为余念妈妈的死而刻意地忽视了余念的生日,只在她生日这天给她点钱,却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这个年纪,正是心思敏感的青春期,他还这么做,会让余念伤心难过的。 余念又摇了摇头:“我能理解爸爸的。没关系,我不怪爸爸的。” 余念越是这么说,余父心里就越内疚。余念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这就让余父忘了,其实她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好像因为她乖巧懂事,就被剥夺了发脾气的权利。 思考了一会儿,余父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补过一个生日吧?” “不用,”余念拒绝了这个提议,“明天我要军训,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也没有时间。”她笑了起来,“这次就算了,明年我十八岁的生日,爸爸再给我过好不好?” “好。”余父一口答应下来,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之后,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去洗澡吧,早点睡觉。” “嗯嗯。” 余念洗完澡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傅屹酌给她发来的消息。 傅屹酌:你喜欢就好 傅屹酌:我刚才洗澡去了 傅屹酌:你睡了? 余念站在床边,也顾不上做别的事情,先给傅屹酌回了消息:没有,我也去洗澡了。 傅屹酌:哦哦,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余念:准备睡了 傅屹酌:那你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余念:嗯嗯,你也快睡吧,不要熬夜玩游戏了 傅屹酌:我没熬,那是谢朝行! 余念:晚安:D 傅屹酌:晚安 他看着余念发过来的“:D”这个表情符号,忍不住又翻滚起来。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 为期三天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结束之后,学校又安排了最后一天假期,然后就开学了。 高三学生正式进入了紧张的高考复习氛围。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开学一个月过去,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乔和傅屹酌还有谢朝行总喜欢找去找余念,对此,谢朝行还说:“搞得我们三个好像冲刺班的编外人员一样。” “也差不多了,”苏乔振振有词,“念念每周末还帮我们补课,拿冲刺班的题给我们做,我们跟冲刺班的编外人员也没区别了。” 对于这个说法,傅屹酌不置可否。不过他也能从余念带给他们的题当中窥探到,冲刺班的学习强度和压力真的比他们普通班的要高太多了。 题也比他们平时做的难的多。 谢朝行耸了耸肩:“我觉得现在一班的人看我们几个比看他们自己班的人还要眼熟,上次我就从他们班路过,正好他们班有人出来,见着我直接问‘找余念是吧?’” 苏乔乐不可支地说道:“我觉得一班门口就应该挂个打卡机,回头我们去找念念,拿卡一刷:‘滴——余念,有人找你’这样。” 谢朝行一脸惊喜地看着苏乔:“我靠,苏乔,你就是个天才啊!” “啊?真的吗?” “假的。” “……谢朝行我鲨了你吧!” 对苏乔和谢朝行这种“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余念和傅屹酌都没说什么,只是一边安静地吃着饭,一边看他们俩吵闹。 跟谢朝行过完招之后,苏乔又好奇地问道:“对了对了,运动会你们都报了什么项目啊?”她对余念说道,“念念肯定报的观众,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她看向傅屹酌和谢朝行,“你们两个报什么了?” “我报了撑杆跳,”谢朝行回答道,“还有跳远和四百米接力。” “你是不是高一高二就报这些项目啊?”苏乔狐疑地问道,然后又转头问傅屹酌,“你呢?” 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一百米和四百米接力。”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余念还在埋头吃饭,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的样子,便伸手敲了敲桌面,等到余念抬起头来之后对她说道,“到时候记得帮我加油啊。” 余念眨眨眼:“可是,你又不是我们班的,我怎么帮你加油啊?” 这话说的……就有点扎心了。傅屹酌也想去一班,但实力不允许啊。 但是没关系,他脸皮厚。所以他吊儿郎当地说道:“那我不管,你跟你们班那些男生的关系还能有跟我关系好?”开什么玩笑!“再说了,你们班一群书呆子,能有几个运动好的,给他们加油都浪费了。”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高中最后一年的运动会,别的班同学都很积极地在报项目,两个冲刺班的学生却都无动于衷。余念不知道文科班怎么样,反正他们班项目都没报满,还是班长求这个求那个,才把项目表填的七七八八。就连班主任都说,运动会嘛,重在参与,大家去运动一下,舒展舒展筋骨,名次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余念连那天在操场上围观的时候要做什么题都计划好了。 “嗯……那我考虑一下,”余念又低下头去吃饭,“感觉给你加油的话我就变成我们班的叛徒了。” “你可以不喊我名字啊,”傅屹酌振振有词地说道,“你只要喊加油就行了,我就知道你是在给我加油了。”说完之后,不等余念说出拒绝的话,傅屹酌又迅速说道,“就这么定了,不管,你答应了!” 面对傅屹酌十分不要脸又极度耍无赖的行为,余念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放在以前,她肯定没办法理解傅屹酌这种堪称无理取闹的行为,但是现在她只会觉得傅屹酌有点可爱。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觉得有些可爱。 “好吧,”余念终于松了口,“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跑完了记得给我送水。” “你这是得寸进尺。” 傅屹酌才不管,反正他捏准了余念的性格,只要要求不过分,她一定会答应的。 坐在他们两个旁边的谢朝行总觉得自己好端端地突然就被鲨了,于是他鼓起勇气看向苏乔:“那个,苏乔,你能不能——” “不能,滚蛋。” “哎好嘞!” 第54章 “那个,余念,你是不是……在…… 运动会那天天气特别好, 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朵云彩飘在三中的上空,明媚灿烂的阳光没有阻碍地直接照射下来。 可能是因为运动会结束之后还有七天的长假, 所以学生们的情绪都特别高涨,就算是高三学生也不例外。当然, 这不包括两个冲刺班的学生,他们去参加比赛项目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不过能短暂地从题海中放松一下, 他们倒也还挺高兴的。 余念他们班的座位正好在跑道的最末端,一百米短跑的终点就设置在这里。 等傅屹酌比赛完, 她正好可以去给他送水。不过从秩序册上看,一百米短跑和四百米接力都不是最早的项目,余念就拿出习题册,准备再做几道题,只是刚打开书, 头顶就落下来一道阴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她的笔。她抬起头来,就傅屹酌逆光站着,因为刚好挡住了太阳, 所以余念没有被阳光刺到眼, 但却有些看不清傅屹酌的脸。 她眯了眯眼睛, 等傅屹酌在自己身旁蹲下来之后才问道:“你怎么跑到我们班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运动会的时候都在做题, ”傅屹酌晃了晃手里的笔,“难得的运动会, 你就别做题了吧,专心晒晒太阳。” “晒太阳又不是什么需要专心的事情,”余念反驳得一本正经, “把笔还我。” “不还。” 不仅不还,傅屹酌还直接把那支笔装进了衣服口袋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参加短跑项目,他没穿校服的长裤,而是穿了运动短裤,上半身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整个人看上去没个正形。 余念盯着他看,他就一点儿也不心虚地回望着余念,最后还是余念妥协了:“好吧,我不做了。”她把习题收起来装进了书包里,然后将书包抱在怀里,眼睛清澈地看向傅屹酌,“笔送你了。” 傅屹酌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来坑余念笔的了。但是他还是勾起唇角:“那就谢谢学神了。”他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一手一样东西。作手是巧克力味道的旺仔牛奶,右手是一包话梅。他把这两样东西一股脑儿塞给了余念,“给,跟你换那支笔。” 余念定定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倏尔笑了起来:“你不会是来给我送零食的吧?” “我是啊,”傅屹酌坦坦荡荡地回答道,“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余念反倒愣住了。她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傅屹酌,好在这个时候,傅屹酌站了起来,甩了甩腿之后尴尬地对余念说道:“腿麻了。我要去检录了,一会儿记得给我加油啊。” 余念点点头:“嗯,我知道,你快去吧。” “拜拜。” 傅屹酌走了之后,宋薇薇凑到了余念身旁,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道:“余念,傅屹酌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啊?” “嗯,”余念晃了晃手里的话梅,“你要不要吃?”旺仔牛奶傅屹酌就给了自己一盒,余念肯定不会分给别人的。但是话梅是一颗颗的,一包里面有不少,还是可以往外分的。没等宋薇薇回答,余念就撕开了包装,给了宋薇薇几个话梅,“给你。” 宋薇薇有些紧张地问道:“这是傅屹酌给你的,我吃会不会不好啊?” “没关系,”余念笑了笑,“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不光是宋薇薇,她又给周围的同学分了一些,最后自己手里就只剩下小半包了。 拿出一颗来撕开小包装塞进嘴里,话梅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余念弯了下唇角。 就在这时,余念听到宋薇薇用一种羡慕的语气对她说道:“余念,你为什么吃零食都不胖啊,真好,我都不敢多吃。” 余念不明所以地转头:“我也没有吃很多零食。” “可你不是每天都吃吗?”宋薇薇振振有词地说道,“各种各样的,还有饮料牛奶什么的。” 宋薇薇的话让余念陷入了沉思。 她明明不是个爱吃零食的人,而且她也没有买零食……视线落在手中的话梅上,余念一瞬间就想通了。 都是傅屹酌给她的。 有时候是吃午饭的时候给她的,有时候是来找她问题的时候给她的,还有的时候是下晚自习往外走正好碰到给她的。每次给她的都不多,但一定会给她塞点什么。 傅屹酌……是把她当小动物投喂吗? 她转过头去,忧心忡忡地问宋薇薇:“薇薇,你看我真的没有胖吗?” “没有啊,”宋薇薇吃着话梅,“你开学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一点都没胖。” 余念不相信。她跟宋薇薇是同桌,两个人基本上是天天在一起,就算她胖了,宋薇薇应该也是看不出来的。她以前对体重这种事也不在意,所以家里没有体重秤。现在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买一个,万一她无知无觉地被傅屹酌给的零食喂胖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还有,她也要跟傅屹酌说一声,以后不要给她送零食了。 带的唯一一支笔被傅屹酌没收走了,没办法做题的余念收起了习题册,将注意力放到了操场上。 高一高二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好好观看过运动会,第一年自己捧着书在角落看,第二年被班主任安排了抄加油稿的工作。她本身对运动会也没什么兴趣,看不看都无所谓。 今年不能做题不能看书,也不用抄稿件,她又不像别的同学一样偷偷把手机拿到学校里来玩,就只能看运动会了。只是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觉得,看着参赛的运动员们充满活力和生命力地在操场上比赛,似乎也挺有乐趣的。 不知道四百米接力什么时候开始,还有一百米短跑。她只看过傅屹酌打篮球,还没见过他跑短跑呢。 这么想着,余念就向周围问了一下:“秩序册在谁那里呀?” 旁边的同学说他也不知道,但是很热心地帮她去找别人问了,所以过了没多久,秩序册就传到了她手上。 见余念低头翻秩序册,宋薇薇凑过去好奇地问道:“余念,你要看什么呀?” “傅屹酌说他比赛的时候让我给他加油,我看看他的一百米和四百米接力什么时候开始。”余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宋薇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余念,你是不是……在跟傅屹酌谈恋爱啊?” 余念转过头去,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没有吗?”宋薇薇急忙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就是觉得,他总是来找你,还给你送零食什么的,好像你男朋友……” “不是,”余念摇了摇头,“我们是关系挺好的,不过是我经常帮他补课,还有苏乔和谢朝行,不光是只有他的。”但余念也得承认,傅屹酌是对她很好的,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上他。 “哦哦,原来如此,”宋薇薇恍然大悟,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余念说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不要在意啊。” 余念抿着唇笑了笑:“不会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她合上秩序册,将它还给了递过来的那位同学。 看完秩序册之后,余念就开始等广播员播报项目了。一百米跑和四百米接力上午都是预赛,两个项目之间间隔的时间也很短。因为听得专注,余念都没发现自己身旁多了个人,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苏乔蹲在自己旁边,笑得阳光灿烂的。 余念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乔乔,你怎么跑我们班来了?” “嗐,别提了,”苏乔摆摆手,“谢朝行那个二百五非要我在终点这里等着给他送水,可他四百米接力跑的又不是最后一棒,叫人怪无语的。” 余念忍俊不禁:“上次他不是还没说完你就让他滚蛋了?结果还是答应他了啊?” “他哭着求我的嘛!” “真的?” “……假的。” *** 与此同时,傅屹酌已经跟谢朝行一起做完了四百米接力的检录,两个人一起找了个地方做准备活动。谢朝行八卦地撞了撞傅屹酌的胳膊:“你刚才找余念干嘛去了?” “没干嘛,”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给她送了点儿零食,顺便换了支笔回来。” “换了支笔?”谢朝行疑惑脸,“什么笔?” “你问题真多,”傅屹酌有些嫌弃,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余念在那做题呢,我给她把笔抽了。” 谢朝行无语凝噎,好半天之后才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问道:“不会吧!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开个运动会还要做题,她累不累啊?” “那肯定不累,”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估计让她做题比干坐在那里要轻松得多。” “那你还抽人家笔?” “不然她错过我比赛了怎么办?”高一的时候,傅屹酌看到余念自己坐在角落里看书,头就没抬起来过,他都担心余念的脖子受不受得住。高二的时候,傅屹酌又看到余念一直坐在桌子前抄加油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抄完。他去比赛的时候,她大概连他报了什么项目都不知道。不对,是肯定不知道。 今年他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了,这是高中最后一场运动会了,他总得在余念面前表现表现。 谢朝行无言以对:“你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你好了没?好了咱们就走吧。” “走吧。” 第55章 ……她在想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 每个年级的项目是分开进行的, 上午一百米的预赛比四百米的预赛进行的要早,只不过分成了几组。 余念也不知道傅屹酌被分在哪一组了,这应该是检录的时候抽签决定的。而且他们班的位置又在终点这里, 看不到起点是什么情况,只好在座位上等着, 仔细听播报。 在听到广播员播报项目播到一百米预赛的时候,余念还没说什么,苏乔就拍了拍她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是一百米预赛, 马上要到傅屹酌了!” “嗯,”余念点点头, “但是要分组吧?不知道他被分在哪一组了。” 苏乔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一会儿听场边的加油声就知道了,如果有傅屹酌的话,加油声一定特别大,而且是女生喊得多。” 余念不解:“她们都不给自己班里的同学加油吗?” “她们也想,但架不住傅屹酌长得帅啊, ”苏乔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前两年肯定没怎么看过他比赛吧?” 余念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没有。”她不喜欢运运动,连带着运动会也不是很喜欢, 而且那个时候, 她跟傅屹酌只是没怎么说过话的同班同学, 连他在论坛上校草选拔排名第一都不知道, 又怎么可能知道别的班的女生都在给他加油。 一想到这件事,余念就觉得有些神奇。 在那个雨天之前, 她从没想过自己跟傅屹酌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好,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他。她不知道这份喜欢会维持多久, 毕竟青春期的感情萌芽可能只是一时的悸动,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但至少此时此刻,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他的。 就在余念出神的时候,起点处响起了起跑打·枪的声音,远远的,余念就看到参赛的运动员奋力地朝终点处跑来。 苏乔自信满满地说道:“场边的欢呼声都不热烈,也没人喊傅屹酌的名字,这组肯定没他。” 余念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乔,但这一组的运动员里确实没有傅屹酌。苏乔盯着跑到终点线来的几个参赛的运动员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组应该是高一 的,他们胸牌上写着呢。” 每个运动员都发了一张序号牌,上面印着自己的参赛序号,序号的前四位,是他们的班级。这一组运动员的序号牌上都写着“01XX”,很明显是高一的。 接连着几组比赛都是高一高二的,苏乔看的是津津有味,在他们跑到终点的时候还会兴奋地给他们加油,惹得余念疑惑地问道:“乔乔,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没有啊,”苏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只是在看学弟们年轻新鲜的肉·体啊,哎呀,你看着大腿肌,腹肌,肱二头肌!” 余念顺着苏乔的话看过去,仔细打量着学弟们“年轻新鲜的肉·体”,却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反倒是想起了傅屹酌的肌肉。 就在刚才,傅屹酌还穿着运动短裤来找过她,小腿的肌肉看上去就很结实。傅屹酌身上的肌肉并不像他的运动神经那样发达,可以说是长得恰到好处,线条也是很好看的那种。之前看他打篮球的时候,余念还看到过他抓起衣服擦汗,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截精瘦的腰线和紧绷的腹肌。 ……她在想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啊!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余念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心里又羞又恼,觉得自己的想法特别不纯洁。 苏乔在说完之后没听到余念发表什么意见,转头一看却发现她小脸通红。苏乔忍不住担心地问道:“念念,你脸怎么红了?” “没、没事,”余念磕磕绊绊地说道,“就是天气太热了。”这么羞耻的事情,就算是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余念也是说不出口的。 “是吗?”苏乔却对此感到怀疑,“今天太阳是挺大的,但不算特别热吧?而且你不是不怕热吗?” 余念低着头,手指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难难以启齿地说道:“你别问了……” 这怎么还娇羞起来了?苏乔歪了歪头,又看了一眼操场,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学弟们年轻新鲜的肉·体害羞了?” “才不是呢!” 余念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也在庆幸,幸好苏乔没想到傅屹酌身上去。 就在这时,余念听到,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突然变得热烈起来了,隐隐约约还听到有人在叫傅屹酌的名字。苏乔探着身子往前看了看,拉着余念的胳膊对她说道:“看来下一组有傅屹酌了,念念你准备好给他加油啊!” 苏乔觉得傅屹酌真应该请她吃上十斤小龙虾,哪有她这么尽职尽责的助攻啊! 余念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激动和期待,但是看上去要冷静许多:“嗯,我知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起跑线,虽然距离很远,但还是看得到,这一组的参赛运动员已经在起跑线上准备好了。 随着一声枪响,一排运动员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了终点。 余念感觉,就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傅屹酌就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冲过去之后,他又缓冲了几步,才甩了甩头发走回到了终点处。 终点那里有不少女生给傅屹酌递水,余念手里拿着一瓶水,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过去给他送。就在她十分纠结的时候,她看到傅屹酌冲她们摆了摆手,态度很明确地表示了自己不需要,然后走到成绩记录员那里,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成绩之后,转身走了过来。 走到余念面前之后,傅屹酌停下来,朝她伸出了手:“我的水呢?”亏他还特意叮嘱余念给自己送水,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还得他自己过来要。 “给你。”余念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想了想之后还是解释了一下,“我看到有好多人给你送水,就没过去。” “有再多人也不是你啊。”傅屹酌小声嘀咕着说道。 余念坐在座位上,傅屹酌是站着的,再加上傅屹酌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余念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便疑惑地问道:“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傅屹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看到有张没人坐的椅子,就拉过来顺势坐了下来,“我说怎么不是可乐。” “你刚跑完步,不要喝可乐比较好吧?”余念眨了眨眼,“还是喝水吧。” 苏乔在一旁促狭地说道:“看看,我们念念多关心你!” “也不是……”余念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看了傅屹酌一眼,却发现他也一脸玩味地挑眉看着自己。抿了抿唇,余念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傅屹酌,“你先擦擦汗吧。” 傅屹酌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倒不出手,你拿一张给我。” 余念有些无奈,只好打开纸巾的包装口,给傅屹酌抽了一张纸巾出来,塞到了他的手上。 傅屹酌接过纸巾之后并没有急着擦汗,而是攥在手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余念的脸,看了一会儿之后还往前凑了凑,十分认真地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帮我加油?” “有啊,”余念小声回答道,说完之后,她就对上了傅屹酌探究的眼神,余念呼吸一滞,又急忙补充道,“是真的,不信你问乔乔,她在旁边听到了的。” “这是真的!”苏乔举起了手,“我可以作证,念念确实喊了加油,但是没喊名字,至于是不是给你加油,那我就不知道了。” 傅屹酌挑了挑眉:“那你是不是给我加油的啊?” “我……是啊,”余念飞快地眨了眨眼,“我都答应你了,当然会给你加油的。”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才心满意足:“那就行。” “你们上午是预赛吧?”余念岔开了话题,“下午才跑决赛?” “是啊。”傅屹酌将那张纸巾贴在了额头上,纸巾是没有味道的,但傅屹酌却觉得,这张纸巾经过了余念的手,好像带上了丝丝清新好闻的茉莉花香。他将用完的纸巾攥在手里,目光攫住余念的脸,“下午继续帮我加油。” 余念点点头:“好。” 傅屹酌本来还想得寸进尺地让余念去给自己送水,但是想想余念脸皮薄,自己要是说了,她应该会答应,但肯定会很为难,最后还是作罢了。 他拧开瓶盖又喝了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拍了一下,直接给他拍的一口水全吐了出来。 好在他前面没坐人,不然就是灾难发生现场了。 余念和苏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懵了一瞬,只有傅屹酌自己反应迅速地转回头去,冲着“凶手”喊了一声:“谢朝行你他妈有病是吧?” 谢朝行双手叉腰:“我他妈还没说你呢,你好意思反过来骂我?老子等你一起去起点报到,你在这跟念姐聊天,你是人吗?” “我刚跑完一百米,喝口水休息下不行吗?”傅屹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谢朝行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拉倒吧,你就跑了个一百米,能多累啊?装吧你就!” “你们四百米接力什么时候跑啊?”苏乔好奇地问道,“很快了吗?” “那倒没有,”谢朝行也随便找了个凳子,拉过来坐下,“等会儿还要跑二百米和四百米,等跑完了才轮到接力。” “那你急什么?”苏乔无语凝噎。 谢朝行撇了撇嘴:“我在那孤零零地等他,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虽然你把傅屹酌说的像个渣男一样,但我觉得你有点恶心心。” “……” 艳阳之下,谢朝行一颗少男心被苏乔的话冻得冰冰凉。 第56章 会害羞是不是说明……她要心动…… 看着谢朝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傅屹酌心里简直快要笑飞了。真不是他不同情谢朝行,实在是太好笑了。 谢朝行曾经无数次嘲笑他喜欢上一个钢铁直女,怎么明示暗示都没用, 人家余念就是完全不动心,跟他们几个一起处的像哥们。 现在看来, 苏乔也不遑多让,神经大条到吓人。 风水轮流转,他和谢朝行两个就应该谁也别嘲笑谁, 而是互相同情。 余念也有些同情地看着谢朝行。她是看出谢朝行喜欢苏乔来了,但是苏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低头想了想, 余念从傅屹酌给她的那包话梅里拿出一颗递给了谢朝行:“吃个话梅吧。” 谢朝行抬起头来,对上余念同情的眼神,又看看余念手上的话梅,心里顿时觉得更酸了。 连余念都看出来他喜欢苏乔了,苏乔这个当事人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等会儿, 余念能看出他喜欢苏乔但是看不出傅屹酌喜欢她吗?草,笑死,他甚至一时间都分辨不出他和傅屹酌到底哪个更惨一点。 看到余念那包话梅就只剩下少少的几个,傅屹酌狐疑地问道:“你……吃了这么多?”不应该吧?怎么会吃的这么快啊? “没有, ”余念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吃不完, 就给同学分掉了一些。” “哦。”傅屹酌恍然大悟, 又问余念,“好吃吗?” “挺好吃的。” “那我下次再给你带。” 听到傅屹酌这么说, 余念第一反应就是想说不用。不光是零食吃多了会变胖的原因,还有她不能无缘无故地总接受傅屹酌的投喂。只是没等余念说出拒绝的话,她就听到有人在喊傅屹酌和谢朝行的名字。抬头一看, 就见傅屹酌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正朝这边走过来。 “你们俩果然在这,”体委走过来说道,“我找你们半天,问了一圈他们说不行就上一班来看看,还真在这。”这俩人怎么回事,自己班坐不开他们了吗?竟然跑到一班这里来坐,是想假装成冲刺班的精英吗? “有事?”傅屹酌挑眉问道。 “没事儿我找你们干嘛?”体委不客气地说道,“四百米接力开始点名了,现在点高一的,我们要过去等着了。” “这么快?”傅屹酌挑了下眉,把手里的水瓶递给了余念,“帮我拿着,一会儿我跑完回来找你。” “好。”余念接过水瓶之后乖乖地点了点头,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在傅屹酌转身要走的时候开了口小小声地说道,“那个,加油……” 傅屹酌又转回身去,却看到余念低头垂眸并没有看他,双手紧紧地攥着他喝过的那瓶水,手指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他勾了下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雀跃和欢喜:“知道了。” 在四百米接力那里点完名之后,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就在操场上做热身。在压腿的时候,谢朝行忍不住冲着傅屹酌抱怨:“我恨苏乔像块木头!” 然后他就听到了傅屹酌十分冷淡地应了一声:“哦。” “你都不安慰我的吗?”谢朝行不满地看向傅屹酌,却发现他整个人看上去愉悦的不行。沉默了一会儿,谢朝行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发春了吗?” “没什么,”傅屹酌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就是觉得,我可能快熬出头了。” 余念给他加油的时候,是在害羞吧?会害羞是不是说明……她要心动了啊? 这个认知让傅屹酌不禁有些激动,也有些亢奋,结果就在下午一百米决赛的时候,不小心破了个全校记录。 拿到奖牌的时候,傅屹酌的心情简直快乐到了巅峰值。 高中最后一场运动会,他圆满了。 *** 运动会进行的十分顺利,下午五点的时候,所有的项目比赛完毕,奖也发到了学生的手上。闭幕式结束后,学生们把搬出来的凳子送回教室后,就可以由班主任安排放学,然后回家过长达七天的国庆假了。 余念跟着班级的队伍回到了教室,整理着要回家的书本和笔记。虽然高三学生放国庆假的时候也可以回学校自习,但是开学到现在一个月,学习强度确实比高一高二的时候高出很多,所以余念还是打算至少在家休息两天,这两天就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地学习了。 在余念收拾书包的时候,宋薇薇在旁边说:“余念余念,我跟你说,我今天听到有人问我们班的人,傅屹酌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一班的人了,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笑死我了。” 余念也忍不住笑了笑:“他确实想过要走后门进我们班,但是他爸爸妈妈没同意。”毕竟那可是要捐一栋楼,余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傅屹酌真敢想,也真敢说。 宋薇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余念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真的。” 宋薇薇惊愕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说明他很有上进心,嗯,非常好。” 余念忍俊不禁地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教导主任。” “不过傅屹酌他们今天确实一直在我们班这边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是我们班的。” “他们自己都说是我们一班的编外人员呢。” 两个人说着话收拾着东西,后排的男生就凑了过来:“学神,明天来学校自习吗?” “明天不来,”余念转头答道,“明天后天我都不来,三号不一定,但四号我肯定就来了。” “哦哦,那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呗?”那个男生将手里的习题册递到了余念面前,“有个步骤我卡住了,麻烦你啦!” 冲刺班的任课老师经常会给他们发一些比较超纲的题,一来锻炼他们的做题思路开拓他们的知识面,二来也是强化他们的心理素质。不过这种题对余念来说向来没什么难度,所以班里的同学有不会的都会去找她问。 理科班就是:做题,做题,继续做题。 “我看看。” 傅屹酌来找余念的时候,就在门口看到她侧着身子正在给后排的男生讲题,而后排男生的脑袋和余念的靠的很近,换个角度看,他们俩的脑袋都要挨到一起去了。 心里酸的发胀,傅屹酌就闷不做声地站在门口等着,直到看到那个男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傅屹酌就知道,余念给他们讲完题了。 傅屹酌不禁怀疑,冲刺班的人水平到底行不行,为什么每次他来找余念都能看到有人在问她题?但是想想这是因为余念聪明,不管什么样的题到她手里都没什么难度,傅屹酌又觉得与有荣焉——他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这么厉害,虽然不管余念多厉害,至少现在跟他还没什么关系。 傅屹酌掐准时机,在那个男生刚跟余念拉开距离的时候喊了她一声:“余念。” 余念迅速转头,就看到傅屹酌正站在他们班门口。他已经换回了校服长裤,上身也穿着校服外套,只是拉链只拉了一半,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见他背着书包,余念就知道,他是来找自己一起走的。好在她已经收拾好书包了,于是她就背上书包,快步走了出去:“一起走吗?” 本来余念也是想去找傅屹酌一起走的,虽然只有从教室门口走到校门口这截短短的路,但余念还是想能跟傅屹酌一起走。而且她想问问傅屹酌,国庆节有没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她可以给他补课,叫上苏乔和谢朝行一起。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四人行变成了固定模式,但余念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样。 对上余念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傅屹酌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不是。” 这个含有否定意味的回答让余念不禁愣住了。她抿了抿唇,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 “我是来叫你一起吃饭的。”傅屹酌一直仔细观察着余念的表情,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从欣喜到呆愣,再到失落,和现在的疑惑。 “吃什么饭?”余念不解地问道,“不是放学可以回家了,要去食堂吗?” “不是,”傅屹酌“噗嗤”笑出了声,“不是明天放假了么,林天钧他们叫我们一起吃饭去,顺便庆祝一下运动会拿的冠军。” 除了傅屹酌破纪录的一百米冠军之外,谢朝行的撑杆跳也是高三男子组第一,林天钧他们几个也多多少少拿了奖,所以想去庆祝一下。 “哦,这样啊。” “那你去吗?”傅屹酌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刚才很大胆地捉弄了余念一下,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余念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去呀。对了,还没恭喜你破纪录了。”余念鼓了鼓掌,“好厉害!” 傅屹酌扬了扬眉,眼底是压不住的神气得意:“都是你帮我加油的功劳。走吧,谢朝行找苏乔去了,我们去校门口跟他们汇合。” “好。” 在走出教学楼之后,余念正打算问傅屹酌国庆节要怎么安排,手里却突然被塞了个圆圆的东西,硬硬的,还有些凉。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块金灿灿的奖牌。奖牌的一面刻着三中的校徽,另一面印着“第一名”的字样——傅屹酌把他一百米的冠军奖牌给她了! “你……给我这个干嘛?”余念困惑不已地问道。 “军功章有你一半,所以送你了。”傅屹酌笑嘻嘻地说道,“再说了,你们班的人不都说我是你们班的编外人员么,所以这个归你们也行。” 冲刺班就没拿几个奖牌,总成绩文科班倒数第一,理科班倒数第二。 “那你也不能给我……” “我还有四百米接力的奖牌,一百米这个就归你了。” 见傅屹酌十分坚持,余念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收了下来:“好吧,那我收下了。” “走,去吃饭。” “嗯!” 第57章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条裙…… 国庆节假期的第一天, 余念跟傅屹酌他们约在了一家书店。 这是一家人文气息很浓重的书店,占地面积很大,店里不光卖书, 还出售文创商品。而且这家书店采光很好,还给顾客提供了阅览的区域, 同时搭配饮品食物出售。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乔兴致勃勃地问他们,国庆要不要来这家书店逛一逛。 “刚开业, 咖啡八折!”苏乔握紧拳头,“这种羊毛我必薅!” 因为国庆假期去哪儿都是人挤人, 加上现在已经高三了,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还出去旅游,就通过了这个提议。余念则是想着,去书店看看书也不错,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结果就是四个人在国庆假期的第一天, 在书店汇合了。 每次四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基本都是余念先到的。傅屹酌跟谢朝行一起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余念已经在书店门口站着了。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几乎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的苏乔这次比他们两个先到了。两个女生手拉着手站在书店门口等他们, 苏乔一脸兴奋地在跟余念说着什么, 而余念只是浅笑着听, 偶尔会回应一声。 在看到余念的时候, 傅屹酌眼睛亮了一下。 初秋的天气还不算特别凉,但也已经不是很热了。余念穿了件浅咖色的背带长裙, 里面搭了件白色的五分袖T恤,看上去简单清爽,却又衬得她格外温柔,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傅屹酌真的很想把苏乔取而代之。 “好羡慕余念,”谢朝行眼巴巴地看着余念,“可以跟苏乔拉手手。” 傅屹酌动作迟缓地转头看着谢朝行,半天之后,他才说道:“你让我想起了昨天苏乔评价你的话。” “什么话?” “你有点恶心心。” 谢朝行猛地噎住,傅屹酌却懒得理他,径直朝着余念走过去:“余念,苏乔。” 余念本来还在听苏乔说话,听到傅屹酌喊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看过去,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傅屹酌。” 跟余念拉着手的苏乔很明显感觉到,余念在叫出傅屹酌名字的时候,握着自己手指的力度紧了一下,指尖也变得有些微微的发热。她敏锐地察觉到:有情况!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傅屹酌走过去之后像是好奇,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余念眨了眨眼,“乔乔在跟我说海贼王的最新剧情。” “……你听得懂?”傅屹酌怀疑地问道。 “还好,”余念笑了笑,“从高一开学的时候乔乔就一直在说海贼王。”她看了一眼跟在傅屹酌身后的谢朝行,有些奇怪地问道,“谢朝行怎么了?” “没事,”谢朝行斜睨了傅屹酌一眼,“被骂了。” 苏乔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又被傅屹酌骂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听到了吗因为你! 谢朝行在脑内咆哮,但是他又不可能真的冲着苏乔喊出来,憋了半天之后,他干巴巴地说道:“我跟他说海贼王,他嫌我烦。” “怎么能这样呢!”苏乔立刻义愤填膺起来,对傅屹酌表示了强烈的指责,“海贼王就是坠吊的!” 傅屹酌想也不想地把谢朝行推到了苏乔面前:“你们俩去研究海贼王吧。”说完之后,他就听到余念笑了一声。他纳闷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余念摇了摇头,“我们进去吧。” 把谢朝行推给苏乔之后,傅屹酌就很自然地走到了余念身侧。他时不时地偷瞟一眼走在他身旁的余念,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一声:“那个,余念……” “什么事?”余念立即转头看向了傅屹酌,一双褐色的眼眸清澈干净。 傅屹酌不自觉地被这双眼睛吸引,几秒钟后才移开视线慌忙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条裙子挺好看的。” 听到傅屹酌这么说,余念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傅屹酌点了点头,像是怕余念不相信似的,他还补充了一句,“真的。”增加了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 余念本来以为傅屹酌是随口一说,可就算他只是随口一说,余念也是很高兴的。但她没想到,傅屹酌在她反问之后,还很肯定地回答了她,这就让她觉得,傅屹酌不是随口说的,搞得余念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看到余念这个反应,傅屹酌觉得有些新奇,但同时心里也有些懊恼。他其实本来是想夸余念来着,不知道为什么嘴一瓢就说成裙子好看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他说裙子好看余念看起来都有点害羞了,那他要是直接说余念好看,余念是不是会更害羞啊?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书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后面的苏乔喊了他们一声:“你们俩要去哪儿啊?” 余念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去,却被苏乔追上来挽住了胳膊:“念念,我们去买本书,然后去坐着喝咖啡怎么样?我看网上的评论说,这里的咖啡还挺不错的,甜点也很好吃!” 余念点点头:“好。” “我去买本漫画杂志,你呢?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余念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不确定地说道:“名人传记吧。”余念还是很喜欢看书的,捧着一本书能看一天。 “那我先跟你一起去找名人传记!” “好呀。” 看着两个女生亲密地走开,傅屹酌扭头问谢朝行:“你去买书吗?” “开什么玩笑,”谢朝行想也不想地说道,“你看我什么时候还爱看书了?除了漫画。” “很好,”傅屹酌点头,“那你去卖咖啡那边找个位置,等会儿我们回来找你。” “不是吧?”谢朝行一下子傻了眼,“你也要去买书?你买什么书啊?” “你管真多。” “那我也要去!” 买好了书之后,傅屹酌和谢朝行就拿着书去找地方坐了下来,等余念和苏乔过来。傅屹酌买了一本俄罗斯的地理游记,谢朝行买了本穆夏画集。 结果谢朝行的画集都快翻完一半了,余念和苏乔两个人才带着买的书过来。 没等谢朝行问她们俩买什么书去了花这么长时间,就看到苏乔兴冲冲地拿出了几张明信片对他们说道:“我们来写明信片吗!” “什么明信片?”谢朝行撇了撇嘴,“文艺青年才写明信片呢。” “你懂什么,”苏乔白了谢朝行一眼,“这是慢递明信片!就是,你可以写给以后的自己,三年后五年后这样,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去买了几张。”她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张,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傅屹酌拿过明信片来之后看了一眼:“还挺有意思的。” 余念也拉开椅子,在傅屹酌对面坐了下来。她拿出四支笔,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支:“我本来出门带了一支,但是不够,刚才又买了三支。” 傅屹酌接过笔晃了晃:“送我了?” “借你的。”余念撇撇嘴,“你昨天刚从我这里拿走一支,今天还想拿走一支,我好亏啊。” 听着余念带有抱怨意味的语气,傅屹酌忍着笑对她说道:“别这么小气,我回头赔你几根行了吧。” “你把我的还给我就不用你赔了。”余念振振有词地说道,“搞得这么麻烦。” “那算我跟你换的。” 旁边的苏乔和谢朝行用一种“没眼看”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然后开始研究起了那张明信片。谢朝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之后纳闷地问道:“这明信片怎么寄啊?” “就在上面写你要寄的日期就好了啊,”苏乔解释道,“写好了之后交给店员,到时候他们就会帮你寄走了。哦对了,还有信封。”苏乔又把信封分给他们,“这是为了防止你写的东西被人看到了。明白了就赶紧快点儿写!” “等会儿!”谢朝行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觉得,咱们既然是一起写的,那还是写一个一起收的日期比较好。而且不要太久吧?像我这种记性,要是写个十年八年的,回头我都忘了。” “我觉得可以,”傅屹酌点头,“那就写一年后吧。” “一年后太短了吧?”苏乔不同意,“一年后也就才刚上大学,精彩的人生都还没怎么开始呢。要我说,要写就写五年后,那会儿大学也毕业了,时间长度也还行,是最合适的。” “我也觉得可以,”余念赞成苏乔的意见,“要不就写五年后吧。” 傅屹酌和谢朝行也表示赞成:“那就写五年后吧。” “得一个五年后收的着的地址吧?” “只要不搬家就收得到啊。” 商量好了收信的时间,四个人埋头开始写明信片。谢朝行伸着脖子偷偷去看苏乔的,结果苏乔发现,直接拿笔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不许偷看我的!” “哦——” 傅屹酌也想看看余念写了什么,但是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余念抿着唇,下巴绷得紧紧的,写字的表情专注又虔诚。这一眼让傅屹酌打消了窥探余念明信片的念头,也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起了自己那张。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他想赌一把。 几分钟之后,四个人都写好了明信片,也装进了信封里封好。 在把信封交给店员离开书店之后,谢朝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兄弟姐妹们,万一五年之后,这家书店倒闭了,明信片邮不到我们手上怎么办?” 三个人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口吐槽。 “你说点儿吉利的话吧!” *** 因为这家书店就在一个繁华的大型商场里,所以从书店里出来之后,四个人就准备直接在商场里找个地方吃饭。 “今天是国庆假期第一天,真是到哪儿都好多人啊。”苏乔叹了口气,“唉,好吃的店都得排队,不用排队的店都不好吃,这可怎么办?你们想吃什么啊?” 余念眨了眨眼睛:“我都行。” 傅屹酌也表示无所谓:“你们决定就行。” 于是,选择吃什么这个重大的任务又一次落在了苏乔和谢朝行身上。两个人对着手机上的测评研究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才对余念和傅屹酌说道:“我们决定了一家日料店,不过今天这个情况,肯定是要排队的。” “但是——”谢朝行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先去叫号,现在还不到十一点,那家店是有时间限制,我们现在叫号最多等一个半小时就行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余念和傅屹酌齐刷刷地点头:“可以。” “很好,我就知道,”谢朝行十分满意,“出来玩研究吃什么的时候,你们俩从不挑剔,这一点让我和苏乔非常欣慰。那我先手机上交个号,到我们的时候它会提前通知的。” “行。”傅屹酌没意见。 “那么,等号的一个半小时,我们……去玩这个怎么样?”说着,苏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宣传单,“密室逃脱!这里的密室逃脱是咱们市规模最大的一家,难度也很高,上次我表哥他们来我就想来了,但是他们说我高三了不带我,”苏乔沮丧地说道,“正好这次我们四个来了,一起去玩怎么样?上次我表哥他们在里面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我觉得刚好可以用来消磨我们等号的这段时间。” 谢朝行也撺掇他们:“去吧去吧,很刺激的!” 这种密室逃脱的游戏傅屹酌以前也玩过,说是刺激,其实只是因为里面加了恐怖场景。他是不怎么害怕,就是不知道余念能不能接受。于是他转头问余念:“你要去吗?” “我想去,”余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张宣传单,“我从来没去过,好像很有意思。” 苏乔又加了个诱惑的条件:“国庆期间搞活动,四个人可以打七折哦!” 谢朝行做了个奥特曼飞天时的动作:“冲!” 结果加上排队的时间,三十分钟后,他们就从密室里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苏乔和谢朝行还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啊?! 第58章 仅仅是这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 不光是苏乔和谢朝行在出来之后傻眼了, 就连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这么快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四个人选的是最高级别的难度,按照他们的密室设计, 最高难度的出来起码也要四十分钟。 他们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抱着一丝疑问,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出来了?” 苏乔和谢朝行齐刷刷地转头看他, 满脸都写着茫然:“别问我们,我们也没有比你多知道多少!”他们感觉,进去之后就跟在余念和傅屹酌后面, 看着他们两个找找线索,做做推理, 然后就……出来了。 苏乔和谢朝行的话把工作人员都整无语了,三个人面面相觑,结果就听到余念对傅屹酌说:“刚才那个机关有点点吓人。” “吓到了?” “一点点。” “带你去吃冰淇淋压压惊?” “好啊。” 听着他们俩的对话,苏乔和谢朝行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他们在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余念全神贯注地搜集线索推理去了,没觉得她还被吓到了啊。 就在他们俩纳闷的时候, 傅屹酌转身对他们说道:“走吧,去别的地方逛逛。说好的能在这消磨起码一小时,结果这才过去半个小时。” “谁知道你们两个的脑子这么非人啊!”苏乔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了余念和傅屹酌,“你们俩找线索找的太快了, 我和谢朝行都完全没有参与感, 一点儿游戏体验都没有, 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俩都已经出来了,这合理嘛?!” 合格的捧哏谢朝行立马接上:“这不合理啊!” 就算是福尔摩斯探案, 那还需要一个叫华生的助理呢,他们俩倒好,两个福尔摩斯凑到一起去了。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傅屹酌挑了下眉, “那要不你们俩再进去玩一次,我和余念在外面等你们。” “那还是别了别了,”苏乔慌忙摆手,“就我们俩这脑子,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那倒不会,”工作人员很适时地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一般两个小时出不来的话,我们会问客人需不需要帮助。” 苏乔更抗拒了:“不行不行,那太丢人了!” 看了眼时间之后,傅屹酌说道:“那我们走吧,先去吃个冰淇淋,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消磨时间的地方。” “我有!”苏乔又一次从包里拿出了宣传单,“这里还有VR体验馆,我们去吧!” 余念忍俊不禁地问道:“乔乔,你是小叮当吗?怎么什么样的宣传单你都有啊?” 苏乔抹了一把辛酸泪:“都是我表哥表姐给我的,他们去玩过了,然后给我,说等我高考完了再带我去。呜呜呜太过分了,谁知道这些店等我高考完了还会不会开着啊!” 一旁的工作人员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是看到他们几个要走了,工作人员又急忙说道:“你们先等一下!”等他们停下之后,工作人员追了上去,“是这样,我们店是有通关奖励的,你们的通关时间是二十三分钟,已经破了我们店最高难度的最快通关时间,所以我们有小礼品要送给你们。” 傅屹酌对工作人员说的小礼品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余念却很期待地问道:“是什么小礼品?” “请稍等。” 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手里除了密室逃脱吉祥物的挂坠之外,还有四张免费的门票,工作人员说拿着门票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任选难度,有效期是一年。 在余念把门票发给他们的时候,谢朝行故作羞愧地说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我和苏乔什么也没做,就白赚了一张门票。” 傅屹酌按住了余念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不给你们了,正好我和余念可以再来两次。” “哎等等!”苏乔急忙叫停,“那是谢朝行说的,跟我没关系,我还是要的!” 谢朝行比苏乔还急:“我装的我真的是装的,别不给我啊!” 他们两个在那求傅屹酌,余念却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傅屹酌的手还贴在她手腕上,男生的体温偏高,即便是指尖的温度也让余念觉得烫的灼人,这种灼热感甚至一直从手腕向四周蔓延,遍布全身后让她粉白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她不知道傅屹酌什么时候会把手拿开,又担心自己先把手收回来的话会显得很不自然。 最后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提议道:“那要不然,还是都先放在我这里吧?”另外三个人都朝她看了过来,而余念的视线刚好和傅屹酌的对在了一起。她有些慌神,眼神闪烁了一下之后才说道,“我觉得,统一保管比较好,这样到时候我们四个还可以一起来……” “我没意见,”苏乔举手同意,“那就让念念保管好了,念念最细心了,肯定不会弄丢。” 谢朝行也不反对,傅屹酌便说道:“那你收好了。” 余念点了点头:“好。”说完之后,余念才将手里的四张票放进了背包里,动作表情也变得自然了许多。 傅屹酌无意识地捻了捻突然空了的指尖,想起了今天过来的时候,谢朝行说过的话。谢朝行说他羡慕余念可以跟苏乔拉手,他又何尝不羡慕苏乔呢。 余念的手指很细很白,指尖是淡淡的粉色,又带着一点透明感,看上去很柔软。有的时候两个人走在一起,因为靠的很近,余念的手指会在不经意间碰到他,但仅仅是这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能让他欢喜很久。 苏乔和谢朝行看着余念和傅屹酌,总觉得他们两个身上冒出了粉色的泡泡。 收好门票之后,余念又仰头看向傅屹酌:“不是说要去买冰淇淋吗?我们快去吧?” “好,我看看商场的平面导航图。” “嗯嗯。” 看着余念和傅屹酌两个人并肩离开,苏乔和谢朝行面面相觑。 他们俩就这么被无视了?! *** 吃完了午饭,余念本来想回家,但谢朝行却说,离这个商场不远正好就是浔江天文馆,来都来了,就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今天国庆节,里面人会很多吧?”苏乔有些胆战心惊,“我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谢朝行不以为然:“可是那个天文馆很大啊,去的人多也不会特别挤的。去吧去吧,这才几点,难得出来玩一次,我可不想现在就回家。” 傅屹酌不客气地揭穿他:“主要是朝晴姐放假在家,他就只有被使唤的份儿。” “傅屹酌你烦不烦!” “不烦。” “天文馆吗?去也可以,”余念眨了眨眼睛,“我上一次去还是小学春游的时候,学校组织着一起去的了。听说天文馆后来改建过,我还没去过改建之后的呢。” “那就去天文馆,”傅屹酌很没原则地同意了这个提议,“我来买票。” “记得买四张啊,”谢朝行故作正经地提醒道,“不是只买你和余念的。” “哦,”傅屹酌一脸冷漠,“原来你们两个也要去,你要是不说我就买两张了。” “……” 余念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链上的水晶珠。 她好像还没有单独跟傅屹酌去过什么地方呢。 *** 国庆节的天文馆确实游客不少,但就像谢朝行说的,天文馆很大,即便游客很多,但因为天文馆很大,所以并不拥挤。尤其是天文馆的穹顶很高,反而显得很空旷。 “咱们今天来的挺是时候的,”谢朝行小声说道,“我在天文馆的官网上看到,这个周的小剧场是宇宙大爆炸,下午三点开始,现在才一点半,我们参观一会儿就可以去看小剧场了。” 苏乔眨巴眨巴眼睛:“听上去是挺不错的,可你为什么要说话这么小声?” 谢朝行伸手指了指上方的穹顶:“你看上面挂那么多恒星行星的,万一我说话声音太大,它们过来撞地球了怎么办?再说了,你不也说话很小声吗?” “我是被你带的啊!” “反正小点儿声就对了,你看别人说话也很小声的。” 苏乔和谢朝行走在前面,余念和傅屹酌就走在后面。见余念一直仰着头,傅屹酌便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土星,”余念笑了笑,“土星的行星环真好看。” 闻言,傅屹酌也仰头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这些都是模型,如果现在是晚上就好了,用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真的土星光环,还能看到木星上的大红斑。” “现在看不到吗?” “白天只能看到太阳。” 余念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沮丧,傅屹酌便安慰她:“天文馆是开到晚上的,你想看的话,我们就待到晚上,等看完了再走。走吧,先去看别的。” “嗯!” 从大厅进去之后,里面的光线就一下子变黑了,微弱的光线暗到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余念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傅屹酌的胳膊。 虽然现在已经十月了,但天文馆里还开着冷气,余念的指尖凉凉的,傅屹酌胳膊的皮肤也凉凉的。在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动作之后,余念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松开手?要是傅屹酌问她干什么她要怎么解释?会不会很尴尬? 就在这时,余念听到傅屹酌叫了自己一声:“余念。”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靠的很近,黑暗又会在没收视觉的同时放大人类其他的感官,所以傅屹酌的声音在余念听来就变得无比清晰。她紧张地问道:“什么?” “抬头。” 余念下意识地按照傅屹酌的指示抬起头来,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头顶,一条银河带璀璨又浪漫。 第59章 她就是他的梦想。 虽然头顶的星光也是人造出来的, 但是置身于银河之下,余念还是被震撼到了。她仰着头,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哇”的惊呼声。尽管声音压得很低, 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傅屹酌还是听到了。他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好看?” “是, ”尽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余念还是不自觉地点头,“好漂亮啊。” 尤其是, 这个银河的布景做的像真的一样,一眼望不到边, 好像真的让人置身在宇宙之中,感受着宇宙的广袤与无尽。 “真的银河比这个还好好看,”傅屹酌低声说道,“初三暑假的时候我和谢朝行去内蒙古玩,晚上就在大草原上看星星。” “啊?”余念睁大了眼睛, “那谢朝行是不是被蚊子咬得很惨啊?” 傅屹酌:“……”说星星说银河呢,这怎么话题一下子就拐到谢朝行被蚊子咬了?从浪漫跌回现实,傅屹酌都忍不住想说一句,余念, 不愧是你。 “不过, 你们两个男生大半夜的还会一起看星星啊, ”余念的语气听上去轻快了一些, 带着浅浅的笑意,“好有情调啊。” 被喜欢的女生说自己跟别的男生一起看星星很有情调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傅屹酌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提起了一个不该提起的话题。他一言难尽地说道:“因为是我们两个去的。”他带着余念往前走,感觉到余念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松开了,他又小声提醒道, “你还是抓着我吧,这边看不到地上的路,小心绊到。” 余念的手刚离开傅屹酌的胳膊,听到他这么说,她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但傅屹酌细心的提醒又让她觉得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甜在心尖化开。她不好意思再去抓傅屹酌的胳膊,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揪住了傅屹酌衣服的下摆。 衣摆有轻微的拉扯感,傅屹酌就知道是余念在拉自己的衣服了。意识到这一点,傅屹酌满脑子只剩下了“她好可爱”这个想法。 在进来的时候,傅屹酌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余念抓住,心里就明白,她应该是因为突然进入到黑暗中,心里有些害怕。而她下意识抓住自己的举动,除了让傅屹酌感觉到了一丝信任和依赖之外,对余念的保护欲也被激到了最大值。 所以在余念松开手的时候,傅屹酌很不想让她放开自己。他很小心地跟余念说,让她继续抓着自己,虽然她不是像之前那样继续抓着自己的胳膊,但这样揪着他的衣服,也算是没有松开,而且还很可爱。 傅屹酌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不管余念做什么,他都觉得她特别可爱。 就在傅屹酌七想八想心猿意马的时候,他听到余念对他说:“那你往前走,我跟着你走。” “好。” 这块区域不算很大,但是余念和傅屹酌走得慢,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苏乔和谢朝行都在外面等他们了。 看到他们两个出来,苏乔朝他们挥了挥手,等他们走近了之后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才出来啊?我们快点去下一个展馆吧。”说着,她伸手拉住了余念,“念念快来!” 看着余念被苏乔拉走,傅屹酌叹了口气,侧目看了谢朝行一眼之后,想起余念说他和谢朝行一起看星星是件很有情调的事,一时间感觉到了一丝忧愁。 “你看着我叹什么气啊!” “烦。” 谢朝行:“……” 他怎么就招傅屹酌烦了啊? 参观了两个展厅出来之后,余念看到了天文馆里贩卖纪念品和饮料零食的地方。 “宇宙空间补给站,”余念仰头看着入口出挂着的指示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名字好可爱哦。” 苏乔也说道:“正好我口渴了,我们进去买个饮料吧?”说着,她就拖着余念往里走,“走吧走吧,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来的时间不对,补给站现在正好是人多的时候,好在可以扫码点单,傅屹酌就拿出手扫了下点单码,带着余念他们到一边去研究要买什么喝的。 天文馆里的饮料名字都是跟宇宙有关的,看得他们眼花缭乱,好在每种饮料旁边都有图片,也说明了是什么样的饮料,所以十分钟之后,他们还是各自点好了饮料。 “好了,”傅屹酌付完钱之后对他们说道,“就是前面还有十三个订单,咱们得等等了。” “那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之后,苏乔就把自己的包摘下来给了余念,火速冲去了洗手间。 谢朝行急忙说道:“我也去一趟。” 看着他们两个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奔去,傅屹酌神色复杂地说道:“我只知道女生会结伴上厕所,男生也会结伴上厕所,男生和女生一起结伴上厕所,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下,希望谢朝行不会跟着苏乔进了女洗手间。 余念抿着唇笑,等傅屹酌收回视线后,她问了一句:“我们要在这里等着拿饮料吗?” “可以不用等,”傅屹酌晃了晃手机,“到我们的时候会提醒的,到时候再来拿就行。怎么了?你也要去洗手间?” “不是,”余念摇了摇头,“我要去的话刚才就跟乔乔一起去了,”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纪念品贩卖处,“我想去里面看看。” “那走吧,”傅屹酌收起了手机,“我陪你过去看看。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也没有,但就是想去看看。” 在傅屹酌看来,像天文馆水族馆还有博物馆这一类的地方,纪念品其实都做的大同小异,无外乎都是些符合场馆主题的东西,只不过纪念品的种类很多,可以说涵盖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傅屹酌趁机观察了一下,余念对饰品一类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经过那个区域的时候,她都没多看一眼就走过去了,反倒是对一些金属挂件很感兴趣,挑了几个之后还问他:“这些可爱吗?” “可爱,”傅屹酌问道,“你要买?” “嗯,”余念点了点头,“可爱嘛。”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傅屹酌有些奇怪,“这种纪念品买一个不就好了?” “可是……”余念满含期盼地说道,“我想我们一人一个。”她捧着那几个金属挂件问傅屹酌,“你喜欢哪个?要是都不喜欢的话,你自己选一个。” 傅屹酌伸手指着自己:“有我的啊?” “嗯!” 傅屹酌看了一下余念手心里捧着的几个之后,指着其中一个宇宙飞船的挂件对她说道:“我要这个吧。” “那就给你这个,”余念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去付钱。” 傅屹酌跟在她身后一起往收银台走,十分好奇地问道:“那剩下的三个怎么分?” “外星人的给乔乔,太空人的给谢朝行,剩下最后一个火箭的留给我自己。”余念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只是她又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不喜欢?” “怎么会,”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突然收到小礼物只有开心的份儿,怎么可能不喜欢。” 余念放下心来:“那就好。” 等苏乔和谢朝行从洗手间回来,余念和傅屹酌都已经拿到买的饮料了。等他们俩走近之后,傅屹酌才纳闷地问道:“你俩真的只是去了个洗手间吗?” 余念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这都去了半个小时了,怎么才回来啊? “嗐,别提了,”苏乔摆了摆手,“女洗手间人巨多,多就多吧,我排队等就是了,结果有个妈妈带着她儿子去女洗手间,就有人跟她理论起来了。”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傅屹酌怀疑地问道。 “不是啊,”苏乔理直气壮,“我在旁边看热闹,结果就耽误时间了。” 傅屹酌:“……” 余念:“……” “怎么了?”苏乔不解地问道,“看热闹不是人类的本质吗?你们都不看热闹吗?谢朝行一个大男生还扒在女洗手间外面听动静呢。” 谢朝行一脸羞耻地把脸转向了一边:“你快别说了!” “来,你的饮料,”余念把苏乔点的饮料递给了她,“看热闹累了吧,喝点饮料休息一下。” “呜呜好!” 苏乔吸了口饮料,就看到余念递过来一样东西。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我刚才买的钥匙圈,”余念浅笑着说道,又拿出来一个递给了谢朝行,“这个是你的。” “我也有?”谢朝行不禁感觉到了一丝受宠若惊,“真的假的?”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我要我要!” 谢朝行连忙把那个挂件拿到了自己手里,十分感动地对余念说道:“竟然还有我的,我以为——”他看了旁边的傅屹酌一眼,然后紧急地刹住了车,看了下自己的又看了下苏乔的之后说道,“我们俩还是不一样的啊。” 余念回答道:“我买了四个不一样的。” “实不相瞒,”谢朝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太空人。” 苏乔歪着脑袋:“然后,你爷爷奶奶给你喜欢的喜之郎?” “……喜之郎给了你多少广告费啊?” “嘿嘿,”苏乔松开饮料的吸管,“那你现在的梦想呢?” “当海贼王。” “不许侮辱我偶像!” 看着这俩活宝又开始吵起来,傅屹酌无奈地叹了口气,瞥见余念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傅屹酌想了想,往余念面前凑了凑,问道:“余念,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余念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梦想。” “不能吧?你生日的时候不是许愿了吗?”傅屹酌不相信,“没梦想的话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话没说完,余念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有坑。她扭头警觉地看着傅屹酌,“你套我话?” 傅屹酌搭着她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嘛,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不要。” “真见外。” 余念不理他,低头吸了口饮料,又转头看他:“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你想知道?” “嗯!” “不告诉你。” 看着傅屹酌那副得意的嘴脸,余念撇了撇嘴:“见外。”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个词,“小气!” 傅屹酌只是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苏乔和谢朝行也吵完了,谢朝行喊他们两个:“屹酌,余念,小剧场快开始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再晚别没位子了。” “那快走吧。” 小剧场的播放厅里人确实已经很多了,但他们四个人还是在比较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四个座位。坐下之后没多久,小剧场开始播放了。 “宇宙的一生,是从一场大爆炸开始的……” 看着大屏幕上宇宙爆炸的画面,傅屹酌突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过的一段话。 “其实,组成我们身体的原子,就是宇宙大爆炸时形成的原子,所以我们本身就是星星。” 他微微转头,看着余念专注虔诚的侧脸,眼中漾起了星光。 对于他来说,余念就像是宇宙的中心一样。她或许自己不知道,可她却散发着可以照耀宇宙的光芒。 她就是他的梦想。 第60章 余念跟他,才是“我们”。…… 放松过一天之后, 苏乔傅屹酌还有谢朝行又过上了被余念拎到市图书馆学习的日子。 “为什么要去图书馆?”傅屹酌很有意见,“跟之前一样去我家不行吗?” 听到傅屹酌这么问,原本低头做题的余念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说道:“总是去你家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傅屹酌嘀嘀咕咕, “反正我觉得比在图书馆好。”至少在他家,不会碰到曲言颂。见余念不说话,傅屹酌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都多久没去我家了,小八都想你了。” 一旁的苏乔和谢朝行对傅屹酌的说法表示了鄙夷。明明就是他自己想让余念去他家, 偏偏要拉上无辜的小八。 但是余念信了。 在傅屹酌说完之后,她就抬起头来,褐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啊,真的吗?”她也有点想小八了,想摸摸小八的脑袋和大尾巴。 “当然是真的。”傅屹酌丝毫不慌, 语气十分肯定。 余念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语气郑重地说道:“那我明天去看它。” “别明天了就今天吧。”说着,傅屹酌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余念有些困惑:“我觉得,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我们都过来了, 你书都还没打开就要走啊?” 傅屹酌振振有词:“当然着急了, 我好不容易放次假, 今天早上起得还早, 小八以为我要陪它玩呢,结果我却出们来图书馆了, 你都不知道小八有多失望。你快点儿啊。” “哦哦,好!”余念也没多想,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跟着傅屹酌一起走了。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遗忘的苏乔和谢朝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沉默着收拾自己的东西,起身跟了上去。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是负数,暗恋应该也算吧?”苏乔摸着下巴,“可我怎么觉得,傅屹酌的智商一点儿没见变低,反倒是念念总是被他忽悠瘸了呢?” 谢朝行嗤笑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暗恋的时候人的智商才高呢,想法设法地靠近对方,还得不显山不露水的,你看傅屹酌就知道了。” 苏乔撇了撇嘴:“要我说,其实傅屹酌表现的够明显了,就是这种事吧,一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看得出来,念念不一定看得出来。” “麻烦你把不一定换成肯定好吗?”谢朝行懒洋洋地说道,“就余念那种钢铁直女一样的性格,老傅不明说她是看不出来的。”当然了,他身边这位也是一样。 “也是。”苏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突然凑到了谢朝行面前无比八卦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谢朝行:“……”他说什么来着?! *** 虽然是节假日,但来图书馆的人还是很多。傅屹酌本来走在前面,他腿长步子大,余念步子要迈得很快才能跟上他。不过傅屹酌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然而然地放慢了速度,还走在余念身侧挡住了她,防止她被别人撞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念停了下来,还伸手拉了下傅屹酌,在他停住脚步后对他说道:“等等乔乔和谢朝行,他们两个还没出来呢。” “哦,好,那我们出去等他们吧。”傅屹酌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余念,其实他压根就忘了还有苏乔和谢朝行这两个人了。走出图书馆之后,他对余念说,“我给陈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 “嗯。” 傅屹酌拿出手机给陈阿姨打电话,余念就站在一旁等他。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余念!”余念转过身去,就看到曲言颂朝自己走了过来。她眼睛微微一亮,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曲言颂,好久不见。” “确实挺久的了,”曲言颂挑了挑眉,“暑假在KTV门口见过你之后,我们是不是就没再碰过面了?” “好像是?”余念也不太确定地说道。 “什么好像啊,”曲言颂笑出了声,“暑假我就没见你来,你干什么去了?在KTV碰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暑假会来吗?” 余念坦然回答道:“天气太热了,我就不想出门,所以没来。” “所以国庆节了才来?”曲言颂瞥了一眼站在余念身后十分不爽地看着自己的傅屹酌,明显觉到了他的敌意。 余念微微歪了下头:“对,不过我们现在要回去了。” “现在就回去?”曲言颂看了下时间,“这才不到十点,你是一开馆就来了吗?” “也没有,”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其实我也刚来没多久。” “刚来就要走?” “因为……” “我跟陈阿姨说了,一会儿咱们直接打车去我家吧,”傅屹酌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俩怎么还没出来?” 曲言颂挑了挑眉。傅屹酌的话虽然是对余念说的,但是看的却是他,还强调了要去他家,看来是真的把他当情敌了。 不过曲言颂倒是也不打算解释,一来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确实不喜欢余念,他对余念一直都是只有欣赏以及他们是同一类人的认同感。二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明着当成情敌,这种体验还挺新奇的,让曲言颂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跟傅屹酌对视,毫不意外地看到傅屹酌的脸变得更黑了。 在傅屹酌眼里,曲言颂这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余念因为背对着傅屹酌,而对面的曲言颂又是眼角含笑的样子,所以她也没察觉到两个男生之间暗流涌动,正好这个时候苏乔和谢朝行也出来了,她就对曲言颂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这个说法让傅屹酌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得意:余念跟他,才是“我们”。 曲言颂看了傅屹酌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感觉以后都不会在图书馆碰到你了。” “咦?”余念不解,“为什么啊?” 曲言颂却不想做解释,只是对余念说道:“我要进去了,我同学还在等我呢,再见。”走的时候,他还很有礼貌地跟苏乔他们打了声招呼。 目送着曲言颂的背影,苏乔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两眼放光地说道:“感觉这么长时间没见,曲言颂还是又帅又绅士,标准偶像剧男主啊!” 谢朝行走过去,拍了拍傅屹酌的肩膀之后,面色深沉地说道:“哥们,我太懂你了。” “你懂我有个屁用啊!” *** 高三的学习生活紧张又忙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和大大小小的考试。每个人都紧绷着一个弦不敢松懈,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必须要全力以赴。 于是,每天去找余念问问题送零食就成了傅屹酌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同样的,对于余念来说,傅屹酌来找她也是她一天当中最快乐的事情。 一班的人都习惯了,只要看到傅屹酌出现在他们班门口,第一反应就是回教室喊一声:“余念,有人找!” 而且因为次数频繁,教导主任还以为他们两个在早恋,专门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里谈了次话。 办公室的任课老师茶余饭后偶尔也会提起他们两个来。 最开始是提到了余念,高三上学期的两次月考和期中考试她都稳坐第一,老师们提起她就赞不绝口,都觉得她是今年有希望保送清华北大的。说着说着,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提了一嘴,说听到有学生私下里说他是不是在跟余念谈恋爱,这两个人就变成了话题的中心。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老师也不例外。 原先教过余念和傅屹酌、跟着升上高三的一个姓陈的老师有些遗憾地说道:“傅屹酌这个学生,有点可惜啊,高一入学的时候成绩在班里也还可以,后面不好好学习,落到三十多名上去,好在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又冲上来了。要是他一开始就好好学,高三的时候进冲刺班我估计是没问题的。” “是啊,”冲刺班的数学老师点头说道,“那个学生是挺聪明的,脑瓜子灵活。有时候我在走廊上给学生讲题,他也跟着凑过来听,看着还是挺上进的。” 三班数学老师便说道:“傅屹酌上次月考的时候数学考了一百三十七,是三班数学第一,总成绩在班里排第五,年级名次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进了前八十。” 陈老师端着茶杯:“这是又进步了不少啊。高二会考那会儿我就看他经常去找余念问题了,我看啊,他们俩不是早恋,人就是好学生带动差学生,好好学习呢。当初他们班还有个叫谢朝行的,成绩比傅屹酌还差,期末考试的时候成绩也上来了。” 三班数学老师立刻说道:“谢朝行现在成绩也还不错,从前二十进到前十五了,再努努力,明年考个双非的一本应该不是大问题。” 几个老师聊了一会儿之后,余念班的数学老师看了眼时间,端着自己的茶杯乐呵呵地说道:“上课去了。” “高老师这么早就去上课啊?” “有学生要问我题嘛。” 高老师端着茶杯走出办公室不久,就看到傅屹酌拿着一张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他一点都不意外,走过去笑呵呵地问道:“怎么,又有题问我啊?” 傅屹酌心虚地点头:“是,麻烦高老师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高老师不以为然地说道,“没有老师会觉得给学生讲题是件麻烦的事。不过你怎么没去问余念?你不是有题不会就去问她了吗?” 傅屹酌摸了摸鼻子:“余念不在教室。” “难怪。”高老师带着傅屹酌走到教室门口,但是没进去,而是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看了遍傅屹酌要问的题,就开始给他讲了起来。 勤奋好学的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呢?一开始高老师还说,傅屹酌又不是他们班的学生,有问题也是该问自己班的数学老师,结果他发现,傅屹酌问的是他们冲刺班难度超纲的题。高老师又担心,自己给他讲了,三班的数学老师会有意见,三班的数学老师却说,傅屹酌有事儿没事儿就往一班跑,算半个一班的学生了,就麻烦高老师教了。 而且高老师是高三资历最老教学水平最高的老师,让他教对学生本身也是有最大帮助的。 傅屹酌的脑子是很灵活的,通常情况下高老师稍微给他一点拨,他自己就明白了。而且高老师发现,傅屹酌的学习方法跟他教给一班学生的很像,稍加思索他就知道,肯定是余念教给他的了。 听高老师讲完要点之后,傅屹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跟高老师道了谢,就准备回教室,却被高老师给叫住了。 面对傅屹酌不解的眼神,高老师拍着他的胳膊笑着问道:“这次期末考试,有没有信心考个前五十名?” 傅屹酌没敢吭声。虽然他现在的成绩是在稳步上升的,但这个他还真是不敢保证。他思来想去,只能谨慎地回答:“我尽力。” “你这尽力尽得都没什么自信啊,这样吧,我刺激你一下,”高老师端起茶杯,“一班有个学生,学籍不在浔江,下学期要转回老家了。你要是考得进前五十,我去跟学校提申请,把你提到冲刺班,怎么样?” 傅屹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我还能用这事儿糊弄你?”高老师脸一板,“行了,回去好好学习去吧,要是这次期末考试考不到前五十,以后也别来问我题了。” “好的!” “……后面这句是假的,该问还得问。” “好的!!” 吃晚饭的时候,傅屹酌就把这件事跟余念他们说了。 “高老师真这么说的呀?”余念睁大了眼睛,“以前高三有这种事吗?普通班的学生中间被提到冲刺班。” 苏乔不确定地说道:“没有吧?主要是,冲刺班的学生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考进前五十,成绩波动还是有的。” 谢朝行点头:“那确实,这次月考你们冲刺班最后一名不是都掉到一百名上去了吗?” “成绩波动有起有落是正常的,”余念认真说道,“但傅屹酌的成绩是显而易见地在上升,高老师觉得还能再拉他一把让他进步的更多,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吧。” 傅屹酌若有所思:“看来没事儿经常去高老师面前晃悠还是有好处的。” “你那倒也不叫晃悠,”谢朝行一本正经,“你不都是去问题么?老师就喜欢有人问题。你记不记得咱们初中的时候有个数学老师,因为班里没人去找她问题还发了通火,逼得咱班数学课代表天天拿些超纲题去问她的事儿?” “记得,”傅屹酌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那个课代表就全国中学生奥数比赛二等奖了。” “太励志了,”苏乔面色深沉地说道,“你们数学课代表就是活体鸡汤啊,你们怎么没嘬一口呢?” 谢朝行指了指傅屹酌:“活体鸡汤这不是在这儿呢吗?看看人家,高三下学期还能被老师看中想让他去冲刺班,多牛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器晚成!姜子牙八十岁才钓上了人生最大的鱼周文王,咱们老傅还是比他快的。” 傅屹酌侧目看着谢朝行:“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不能!” 看着他们俩在饭桌上插科打诨,苏乔已经习以为常,余念也只是抿着唇笑。 傅屹酌懒得搭理谢朝行,低头喝了口汤,就听到谢朝行突然又“卧槽”了一声。他抬起头来皱着眉看向谢朝行,就见谢朝行表情呆滞地问道:“等等啊老傅,你要是去一班了,我怎么办啊!” “……那要不你努努力,也考个前五十?我去找高老师说说,让他帮你也申请一下。” “你干脆直接鲨了我吧!” *** 浔江算是南方的城市,到了冬天的时候也不是特别冷。但余念是个很怕冷的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傅屹酌只在校服里面穿了件高领的羊毛衫都不觉得冷,余念在校服里面穿了厚厚的毛衣,外面还得套一件外套才能暖和。 去超市买了奶茶,又直接用超市的热水泡上,试了试温度之后,傅屹酌才把那杯奶茶递给了余念:“小心烫手。” “嗯。”余念双手捧着那杯奶茶,感觉暖意从手心传递到了心里。 进入十一月之后,三中就改用冬时令了。中午午休的时间缩短,加在第三节 的晚自习上。现在正好是北半球白昼最短的时候,还不到六点钟,天就已经黑了,只有校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几分钟,他们两个倒也不急着回教室。 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傅屹酌侧目看着余念:“你说,我这次期末考试能考进前五十名吗?” 余念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郑重地点头:“我觉得问题不大,这段时间我再给你多补补课就是了。” 傅屹酌想了想之后又问道:“那……你希望我进冲刺班吗?” “当然啊,”余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冲刺班的教学资源就是要比其他班的好很多,要是能进来对你只有好处。你要加油才行,高老师是高三数学组的年级组长,在学校里也很有威望,他都愿意为了你去提申请了,你可不要让他失望了。” “这我知道啊,我是问你。”傅屹酌又强调了一遍。 余念双手捧着奶茶,语气有些慌乱:“我,我当然也愿意啊,我给你补课这么久,高三下学期你还能进冲刺班的话,我会很有成就感的,显得我很厉害。” “嗯,”傅屹酌含笑看着她,“你很厉害。”她不厉害谁厉害呢?把他从无所事事闲混度日的状态中拯救出来,给他一个靠近她的机会,给他一个追上她的可能,给他一个全力以赴朝她奔跑的动力。 余念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缓解一下慌乱的情绪,没想到傅屹酌却很认真地认可了她的说法,反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思索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你生日快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你记得我生日啊?” “当然。”余念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傅屹酌,“你说说看。” “我不说,”傅屹酌把脸撇向一边,“哪有人直接问别人生日想要什么礼物的,这样提前知道了就没有惊喜了。” 余念吸着奶茶,想了一会儿之后郑重地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其实在过了十岁之后,傅屹酌对生日就不像小时候那么期待了,对他来说,生日的时候除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之外,其他的都跟平常的家庭聚会或者朋友聚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余念陪他一起过生日,这个认知让他对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变得无比期待起来。 第61章 直到今天为止,他喜欢余念,已…… 傅屹酌的生日在公历年的最后一天。 元旦三天假期, 但高三学生只放第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就得回学校上课了。 “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谢朝行生无可恋地说道, “我觉得高考之前我所有的假期都被剥夺了。我还听说,每年高三寒假之前都得补课补到腊月二十六,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小年都要在学校里过的概念!” “在学校里过就在学校里过呗,”傅屹酌不以为意地说道,“说的好像你有多重视过小年一样。” 谢朝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不是想过小年, 我是想放假!” 傅屹酌懒得理他,正好这个时候车开到校门口了, 傅屹酌就拎上书包,拉开车门走了出去。从迈进校园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情就变得期待起来。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看手机,发现余念给他发了消息,祝他生日快乐。傅屹酌知道余念早上起的很早, 消息也是二十分钟之前发来的了。他不知道余念是不是已经去学校里,但还是给她回了个“谢谢”,没想到余念很快就回了消息过来,说去学校给他礼物。 所以今天早上, 傅屹酌用比平常快了一倍的速度洗脸刷牙换衣服, 拿上早饭就去隔壁叫谢朝行去学校了, 两个人的早饭都是在车上吃的。 谢朝行对此还一无所知,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校园,拍着傅屹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崽啊, 我算是看出来你真的要考前五十名的决心了,这个点儿都没几个人来,你来的可真够早的。” 对于谢朝行的误解, 傅屹酌也懒得解释。他们两个走进学校大门之后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他们的名字:“傅屹酌,谢朝行!” 两个人转过身去,就见余念朝他们跑了过来。 天气变得比之前更冷了,就连傅屹酌和谢朝行都在校服外面穿上了外套,而余念更是已经把毛呢大衣换成了羽绒服。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和鼻尖冻得有些发红,跑到他们面前后长舒了一口气,呼出的白色雾气氤氲着模糊了她的脸。 “你们两个今天来的好早啊。”余念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让傅屹酌觉得,冬日苍白冰冷的阳光都多了一丝暖意。 谢朝行看看余念,又看看傅屹酌,瞬间就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早来学校。但是他没有戳穿傅屹酌,而是拍着他的肩膀对余念说道:“嗐,冲刺班的诱惑太大了,老傅这不是想着早来学校多学一会儿么。” “是这样啊,”余念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对傅屹酌说道,“傅屹酌,生日快乐!看到你这么刻苦用功,余老师非常欣慰,也觉得我要送你的礼物肯定不会出错。”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余念手里还拎着一个手提袋,她直接把手提袋递给了傅屹酌:“给你。” 激动的心变得平缓起来,但傅屹酌还是用颤抖的手接过那个手提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套高考强化试卷,以及余念自己做的期末复习提纲。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礼物。 傅屹酌哭笑不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但这毕竟是余念送给他的,他心里的欢喜大过其他任何情绪,所以他还是很认真地对余念说道:“谢谢你,余念。” 一旁的谢朝行憋笑憋到快内伤,他故作正经地说道:“这可是余老师自己做的复习提纲,看了能保证你进前五十名的!” “差不多,”余念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做了好几天的。这个其实就是高三复习提纲的强化版,乔乔和谢朝行用之前那个就可以,你要考前五十的话,这个对你更有帮助的。” 所以,这是余念花费了功夫和心血,专门给他自己做的?! 这个认知让傅屹酌又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赶紧把试卷和提纲全装进了书包里,像是生怕被别人抢走一样。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发现余念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 余念欲言又止地看着傅屹酌,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先去教室吧,外面好冷。” “你都穿羽绒服了还觉得冷?”傅屹酌上下打量着余念,“怎么这么怕冷。”说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片暖暖贴递给了余念,“给你。” “你怎么还有这个啊?” “昨天别人给我的,我就顺手放进去了。” 谢朝行暗自腹诽着,明明就是你天天放书包里的,就等着给余念用。这谎扯得真就一个字,绝! 不想自己好好的一只狗走在路上突然被杀,谢朝行很自觉地先冲去教室了,留下傅屹酌和余念走在后面。 在往教学楼走的时候,余念对傅屹酌说:“明天学校放假,今天可以不用上晚自习,你晚上回家就可以过生日了。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吧?” “嗯。”傅屹酌点了点头。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今天他就成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觉得,十八岁的生日意义是不同的。十八岁意味着开始脱去幼稚走向成熟,意味着开始摒弃任性承担责任。 但对于傅屹酌来说,十八岁最大的意义,就他跟余念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一步。 直到今天为止,他喜欢余念,已经有两年零三个月。 “那今天回去,你就可以跟家里人一起庆祝生日了,”余念振振有词地教育傅屹酌,“虽然今天是你生日,但是学习不可以松懈,知道了吗?” 傅屹酌勾着唇角:“知道了,余老师。对了,”他试探着问道,“你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 “去你家?”余念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去做什么呀?” “今天我生日啊,我爸妈说让我晚上叫同学一起去家里玩,”傅屹酌解释道,“所以就想问问你要不要来。”没给余念考虑的时间,他又补充道,“我叫了林天钧他们,你和苏乔也一起来呗?” “唔……” 看出余念的犹豫,傅屹酌又再接再厉继续加码:“上次我都给你过生日了,我生日让你来你都不愿意,太不够意思了吧?”他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儿卑鄙,但这样一来,余念肯定会答应的。 果然,在傅屹酌说完之后,余念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好。” “那说好了!”生怕余念反悔,傅屹酌迅速说道,“今天下午放学你就跟我一起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叫上苏乔。” “嗯嗯!” 结果今天一整天,傅屹酌都因为余念答应了要去他家给他过生日而兴奋不已,要不是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今天的课怕是都要听不下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之后,任课老师前脚刚走,傅屹酌就从后门溜了出去。外面的走廊上已经可以听到各个教室里传出来的嘈杂的声音,即便是只有一天假期,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也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了。 傅屹酌出去之后就直奔一班去了,他站在后门那里,透过门上那一块小小的玻璃往里看。 余念他们班最后一节课上物理,物理老师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来了,班里的学生也都在各自收拾书包。因为有很多人站起来了,所以余念被他们给挡住了,傅屹酌也看不到她。不过已经放学了,傅屹酌就不着急了,等老师走了之后,傅屹酌才晃到前门门口,对着余念招了招手。 看到傅屹酌站在门口,余念就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收拾好书包之后快步走了出去:“等一下——” “给你。” 没等余念说完,傅屹酌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并且准备好递给她了。余念上学的时候从来不带手机,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跟傅屹酌借手机给爸爸发消息说一声。次数多了,都不用她说,傅屹酌就直接给她了。不仅如此,连傅屹酌手机的锁屏密码她都知道。 而且每次她跟傅屹酌借手机的时候就会发现,他又换屏幕壁纸了。每次跟傅屹酌借手机的时候都有不同的小八可以看,这也成了余念的一种乐趣。 “你不要总是在学校里直接给我啊!”余念慌慌张张地把手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看了看四周都没有老师经过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她板着小脸教育傅屹酌,“会被老师发现的。” “我下次注意。”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面对余念的控诉,傅屹酌但笑不语。他觉得余念太乖了,乖到在学校里拿个手机她都担心会被老师看到。听到余念记忆清晰地开始说他上一次这么答应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傅屹酌伸出手按在了余念的脑袋上:“我下次真的会注意的。” 感觉到温热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余念的脸稍稍红了些。她低着头不说话,就跟着傅屹酌往前走,等到心跳没那么快了,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下次一定要记得啊。” “知道了。” “对了,谢朝行呢?” “他去楼下找苏乔了。” *** 自从上学期给傅屹酌补课开始,余念和苏乔就没少来他家了,有几次还碰上了傅妈妈在家。至于傅爸爸,余念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下雨那天晚上,傅屹酌和谢朝行非要挤到她伞下面去,她不得不把他们两个送上车的时候了。 对于余念他们的到来,傅爸爸和傅妈妈都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小八看到家里来这么多客人也欢快地绕着他们转来转去,最后它在余念面前坐了下来,仰着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余念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小八的脑袋,面带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哦小八,这次来没有给你带罐头。” “汪!” “我是被你哥哥突然叫来的,都没有提前做准备。” “汪!” “所以我下次再带给你好不好呀?” “汪汪!” 余念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八:“来抱抱。” “汪!” 小八非常热情地扑过去抱住了余念,脑袋在它身上蹭来蹭去,看的傅屹酌眼都红了。 理性上他知道,羡慕嫉妒一只狗是不道德的,但他看着跟小八亲亲热热的余念,看着小八尽情地对着余念撒娇,他还是忍不住酸了起来。 傅爸爸傅妈妈在亲戚朋友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有不少亲戚以及生意上有往来的人都来了。但今天毕竟是傅屹酌的生日,傅爸爸傅妈妈对他自己邀请回来的朋友同样热情地招待了。不过考虑到孩子们跟大人聊不到一起去,也怕他们几个会不自在,所以傅妈妈跟傅屹酌商量了一下之后,就让他带着自己的同学去二楼了。 “你们先上去玩,一会儿吃饭再叫你们下来。”傅妈妈说道。 傅屹酌权衡一下之后说道:“要不我们在楼上吃吧,就不下去了。” “也行,”傅妈妈没有反对,“那一会儿我叫你,你下来露个脸。” “知道了。” “你叔叔伯伯他们都带了礼物,给你拿楼上去你拆一下?” “明天再说吧。” 傅妈妈要招待客人,跟傅屹酌说了没几句就走了。傅屹酌飞快地回自己房间换了个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阿姨把饮料水果零食什么的都给他们拿上来了。 余念和苏乔在跟小八一起玩,谢朝行他们在找可以八个人一起玩的桌游。 见到傅屹酌出来,余念抬头看他:“你们家今天来这么多客人啊,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 “别啊,”傅屹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没发现下面都没我什么事儿吗,你们要是不来的话,我不得无聊死啊?” 谢朝行幸灾乐祸地说道:“应该不会,你得下去陪他们聊天,做个假笑男孩。” 傅屹酌立马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假笑:“那我一定会叫上你一起,反正你爸妈还有朝晴姐也来了。” “……你一定要拉上我吗?” “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苏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什么什么?殉情吗?还是在傅屹酌生日这天,这么浪漫的吗?” 傅屹酌一脸嫌弃:“听上去怪恶心的。” 谢朝行忍不住咆哮起来:“那不是你先说的要死一起死吗?!” 余念梳理着小八的毛,听着傅屹酌和谢朝行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这时,谢朝晴的声音飘了过来:“什么死不死的,今天小酌生日,你就不能说点儿吉利的话吗?” 背了好大一口黑锅,谢朝行无语凝噎:“姐,是傅屹酌先说的!” 傅屹酌没有理会他,而是纳闷地问道:“朝晴姐,你怎么上来了?” 谢朝晴举了举手里的蛋糕:“我来给你们把蛋糕送上来。” 谢朝行凉飕飕地问道:“实话呢?” “下面的人太无聊了,幸好你们来了,”谢朝晴一脸庆幸地说道,“他们又开始讨论给我介绍相亲的事了,我赶紧拎着蛋糕跑了。” 谢朝行撇了撇嘴:“我就知道。” 谢朝晴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没什么事,我们来切蛋糕吧。小行,你去关灯,念念乔乔,你们两个过来插蜡烛。小酌,你去找个打火机来。” 谢朝行关了灯之后,余念和苏乔也把蜡烛插好了,傅屹酌拿打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然后用这根蜡烛去点燃其他的蜡烛。 十八个小黄豆一样的烛火在蛋糕上摇曳着,谢朝晴起了个头,带着他们一起给傅屹酌唱生日快乐歌。 唱完之后,杨琦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傅屹酌:“傅哥,许个愿望啊!” 傅屹酌懒洋洋地说道:“许完了。” 谭宁远震惊脸:“这么快?!” “你们唱歌的时候我就许了,”傅屹酌吹灭蜡烛,冲着谢朝行扬了扬下巴,“开灯去。” 谢朝晴好奇地问道:“小酌,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我知道!”苏乔举起了手,“肯定是考进年级前五十名!” 谢朝晴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屹酌:“目标立的这么高?但是你现在考前五十是不是没什么用了啊?”谢朝晴也是浔江三中毕业的,知道高三的前五十名可以进冲刺班。但那是以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为标准的,傅屹酌现在考前五十也进不去啊。 余念轻声说道:“我们班有个外地学籍的同学,下学期就回老家备考了,数学老师说,要是傅屹酌这次期末考试能考进年级前五十,他就去跟学校提申请,把傅屹酌转到我们班。” “哦哦,原来是这样,”谢朝晴一边帮他们切蛋糕一边说道,“我记得冲刺班的数学老师是高老师吧?他出面帮你提申请,那问题应该不大,前提是你考得进前五十名。” 傅屹酌吊儿郎当地说道:“那肯定考得进去啊,我们学校公认的学神都帮我做了强化复习提纲了。” 谢朝晴给余念递了块蛋糕:“哎呀,像念念这种长的漂亮学习又好,还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真是太少见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幸运,给你当男朋友。” 余念的脸一下子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但谢朝晴没有错过,余念在低头的时候,很慌乱地看了傅屹酌一眼。 苏乔吃着蛋糕,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傅屹酌:“那你要是考进了前五十,不就省下了一栋教学楼的钱吗?” 傅屹酌:“……”捐楼这事儿成了他抹不掉的黑历史了吗? 吃着蛋糕,几个人又把送给傅屹酌的礼物拿了出来。 在从余念那里收到礼物的时候,傅屹酌一下子呆住了:“不是,你今天早上不是已经给我礼物了吗?怎么还有?” 余念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把我给你的试卷和复习提纲当成礼物了吧?” 傅屹酌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是啊。难道不是吗?” “不是。”余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是我之前就想给你的,正好赶上你生日了,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信了……” 傅屹酌无语凝噎。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余念会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了。 从傅屹酌的表情来看,余念就知道他一定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又继续说道:“而且你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所以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那其实不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 余念还没说完,在场的人除了傅屹酌之外,都已经笑得快不行了。他们几个都知道傅屹酌喜欢余念,估计余念随手捡块石头送给他,他都会觉得这是比陨石还珍贵的东西。 惊喜来的太突然,傅屹酌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接过来捧在手里过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余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屹酌,“希望你能喜欢,祝你生日快乐。” “我肯定喜欢。” “你都还没拆呢。” *** 一整个晚上,傅屹酌除了快吃饭的时候下楼去露了个脸之外,其他时间都待在二楼跟余念他们在一块,直到八点多的时候,苏乔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得走了,”苏乔急匆匆地说道,“我们家有一起跨年的传统,我表哥表姐表妹他们都在等我了!” 谢朝行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表哥表姐表妹齐全,没有表弟啊?” 苏乔面露深思:“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我们家确实凑不出来这么多人了。哎呀我得走了,我妈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忘了!” “哦对,今天还得跨年呢,”谢朝晴站了起来,“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余念是不是也该回家了?我送你们两个回去吧。” 余念乖乖地说道:“那就麻烦朝晴姐了。” 谢朝晴笑眯眯地说道:“不麻烦。男生我不管,但小姑娘我是一定要亲自送你们回去的。” 林天钧他们急忙说道:“我们就不麻烦朝晴姐了,我们自己能回去。” 谢朝行兴致勃勃地对谢朝晴说道:“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嘛?你会开车吗?在家给我老实呆着!” “……哦。” 傅屹酌去跟他爸要了家里的车钥匙给了谢朝晴,然后把他们送了出去。看到余念和苏乔上了车之后,他对余念说道:“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余念点点头:“嗯,我知道的。”她对着傅屹酌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啦,拜拜。” 傅屹酌也挥挥手:“拜拜。”跟余念说完之后,他又看向谢朝晴,“朝晴姐,麻烦你了。” “放心吧,”谢朝晴笑盈盈地说道,“我肯定会把她们两个安全送回家的。” 目送着谢朝晴车开远了,傅屹酌才转头跟谢朝行说道:“走吧,回去了。” 回到别墅里,傅屹酌和谢朝行径直上了二楼。楼下的宾客还在推杯换盏,可以听到一片嘈杂的交流声,傅屹酌干脆拿上自己今天收到的礼物,叫上谢朝行一起回了自己房间,把门一关,耳根子直接清净了。 谢朝行坐在地上,帮着傅屹酌一起拆礼物。 “其实我觉得吧,把余念送的试卷和提纲真的当成生日礼物不是你的错,”谢朝行一边拆一边说道,“我也是真的这么想的,谁知道余念是跟你开玩笑的。”看到傅屹酌在拆张嘉豪送的那份礼物,谢朝行纳闷地问道,“你不先拆余念送的吗?” 傅屹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要留到最后拆。” “我懂了,最期待的留到最后——” “赶紧拆你的吧。” 第62章 “在等我吗?” 到家之后, 余念就给傅屹酌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到家了。发完之后,余念又问傅屹酌有没有拆开她送的礼物, 只是消息编辑完之后,余念又觉得, 自己这样问,好像显得有点太着急了。于是,她又默默地删掉了这条消息。 而另一边, 傅屹酌在收到余念的消息之后,刚准备回她, 就看到了微信聊天界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于是他就没有立即回复余念,而是等着她这条消息一起发完。谁知道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却看到顶端又变回了余念的名字,对话框里却没有消息跳出来。 这让傅屹酌不禁感到有些疑惑:她怎么又不发了呢? 余念那边再没了动静, 傅屹酌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一条消息,自己反而还忘了给余念回消息,于是他赶紧给余念回消息,打下了“知道了”三个字之后, 他却在发送之前紧急叫停了。 这三个字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儿太公事公办了? 傅屹酌纠结了一下, 把这三个字删掉, 又来回编辑了好几条, 才给余念发过去。 余念本来是想等着傅屹酌给自己回了消息之后,再问他有没有拆礼物。她记得以前每次她给傅屹酌发消息的时候, 傅屹酌都回的很快,所以她这次也没做别的事情,就在等着傅屹酌给她回消息。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傅屹酌的消息回复的有些晚。 傅屹酌:到家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看到这条回复,余念趴在床上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心里甜甜的。 他说“那我就放心了”,意思是不是,在她没发消息之前,他都没有放心啊? 余念正打算问问他拆礼物了没有,就看到傅屹酌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傅屹酌:刚才有点事要忙,所以消息回的晚了。 余念:嗯嗯,没事 傅屹酌:你不问问我干什么去了? 余念:唔,今天是你生日,而且你家里还有客人,不是拆礼物就是去招待客人了吧? 傅屹酌:……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余念:很好猜! 傅屹酌:我拆礼物去了,刚拆完 余念:那你是不是有拆到我送你的呀? 傅屹酌:拆到了,你送我的,我准备供起来了! 余念:啊,可是我比较希望你能用……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余念的心就提了起来。她从来没有给男生送过生日礼物,更别说是喜欢的男生了。早在半个月前,余念就在晚上放学回来之后,利用睡觉前的时间,用手机在网上搜索男生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诸如此类的问题,直到几天前才决定好,下单之后她还很担心礼物不能在傅屹酌生日之前送到,礼物拿到手之后,她又担心傅屹酌会不喜欢。 忐忑地等待了几分钟,余念收到了傅屹酌的回复。 傅屹酌:没有没有,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真的!我是不舍得用,不是不喜欢。 傅屹酌:而且这个耳机挺贵的吧?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在拆开余念送的礼物之后,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都惊呆了。余念送的是一副降噪耳机,白金的配色,看上去很高级。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人都不怎么玩耳机,但这是某个品牌的金牌商品,两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幅耳机在官网上的售价将近三千块,对余念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以至于傅屹酌呆了几秒钟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给余念打钱。 所以也不能怪傅屹酌会生出要把这份礼物供起来的想法。 余念:嗯,是挺贵的,我自己有点点存款,是之前学校发的,还有去参加比赛得的奖学金。 打扰了,学霸的世界不是他能理解的。他还过着伸手跟父母要钱不知道存款为何物的生活,学霸已经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拥有存款了。 傅屹酌:那我更得供着了 余念:唔,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你供着吧,送给你的礼物,要怎么用就是你的事情了 傅屹酌:那我不用的话,你会不会不高兴? 余念:不会 傅屹酌:真的吗? 余念:……好吧,会有那么一点点(··;) ……草。 傅屹酌被余念发来的这个颜文字可爱到倒床不起,在床上闷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给余念回消息:那我还是用吧。 余念:嗯嗯,那我去洗澡了 傅屹酌:你准备睡觉了? 余念:还没有,洗完澡我还要看会儿书 傅屹酌:那你不等跨年? 余念:我从来不等元旦跨年的 余念:你要等吗? 傅屹酌:等啊,每年我都跟朝行一起等的,不过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一起打游戏,零点倒计时,然后再打游戏 余念: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啊 傅屹酌:……而且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更没意思了 余念:还是早点睡觉吧,现在学习任务这么重,能早睡是很不容易的 傅屹酌: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余念:那晚安 傅屹酌:晚安:D 收起手机,傅屹酌从床上爬起来,踢了一脚坐在地上打游戏的谢朝行,在他不满又困惑的眼神中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你赶紧回家,我要睡觉了。” 谢朝行仰头看着傅屹酌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傅屹酌,你说什么呢?!今晚要跨年,而且明天放假一天,你竟然跟我说让我回去你要睡觉,你是人吗?” 傅屹酌懒洋洋地说道:“虽然我觉得没必要跟你解释,但是余念说让我早点睡觉,我就只能赶你走了。” “……草,”谢朝行真的很想骂人,“你现在真的是,余念说什么你听什么,”谢朝行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喜欢人家余念,什么都听她的,人家还不喜欢你呢。” 傅屹酌晃了晃手里的耳机:“不喜欢我,她能送我这么贵的耳机?别的不说,有本事你让苏乔也给你送一个。” 谢朝行:“……”这得了吧瑟的表情真是太气人了!他懒得再跟谢朝行理论,伸手拿起了自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穿好之后,一边穿一边问道,“你确定,余念也喜欢你吗?”他怎么没看出来? 傅屹酌低头看着手里的耳机,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道:“不确定,但是……应该也快了吧?” “你自己都不确定。”谢朝行撇了撇嘴,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他姐姐打来的,他赶紧接了起来,“喂姐,什么事啊?” 谢朝晴兴致勃勃地说道:“小行,你快叫上小酌一起出来,我带你们兜风吃宵夜去。反正现在家里都是大人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起出去浪呢。我已经进小区了,你们俩快点儿啊。” “行,我知道了,马上下去。”说完之后,谢朝行挂了电话,冲着傅屹酌问道,“我姐说带我们俩兜风吃宵夜,你去不去?”接着他又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你肯定不去。” 说完他就要走,傅屹酌伸手就拉住了他的外套:“给我等会儿,谁说我不去了?” “你不是要早睡?” “那也不至于那么早!” “所以你其实就是想赶我走对吧?!” “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谢朝晴在傅屹酌家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他们两个出来了。看他们俩的表情,谢朝晴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俩又吵架了?”这两个弟弟从小吵到大,但感情也一直很好,所以谢朝晴把这理解成是男生之间增进友谊的方式,就算他们俩再怎么吵她也不会干涉的,最多也就是问一嘴。 上车之后,谢朝行对着谢朝晴抱怨道:“姐,你不知道傅屹酌有多过分!余念说让他早点睡觉,他就赶我走,我一说你要带我们兜风吃宵夜,他又来了,你说他气不气人?” 谢朝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两个,见谢朝行气冲冲的,而傅屹酌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早睡也没什么错啊,你们现在高三学习任务重,晚上回来还得学习一会儿,能有一天早睡多不容易。一会儿我带你们早点回来好睡觉。”她又看了傅屹酌一眼,“要我说,余念这孩子挺体贴的,还知道提醒你要早睡。” 傅屹酌挑了挑眉:“对吧?” 谢朝行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我姐夸余念呢,你跟着得意什么?搞得好像人家余念现在已经是你女朋友了一样。” 傅屹酌神气活现地说道:“得意我眼光好啊,再说了,她现在不是,以后保不准是呢。等高考完了我就跟她告白,我肯定比你先脱单。” 谢朝行无语凝噎,反倒是谢朝晴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了,你们两个有没有考虑要考哪所大学的事情啊?” “还没,”谢朝行伸着懒腰,“现在考虑不有点儿早吗?” “不早了,”谢朝晴正色道,“这学期不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一过完年,离着高考就剩下三四个月,你总得有个努力的目标吧?上次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你们班主任还说,你的成绩也是稳步上升的,照着这种势头,考不上重本也能考个普通一本问题不大的。” “啊,那我是应该考虑考虑了,”谢朝行伸长了腿,“我不想去离家太远的学校,我觉得浔江大学就挺不错的。” 谢朝晴白了他一眼:“看你这点儿出息。小酌呢?准备去哪儿?” 傅屹酌正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听到谢朝晴问自己,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北京。” 谢朝晴打趣着说道:“是因为余念吧?她是考清华北大的苗子,你想考北京的学校也正常。而且北京是首都,好学校很多的。” 虽然自己考不上,但是一听到清华北大,谢朝行顿时就来了兴趣:“老傅,念姐准备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啊?” “上次问过她,她说还没想好,”傅屹酌单手支着侧脸,“但我觉得,肯定是这两个当中选一个吧。” “唉,这人与人的差距啊,”谢朝行无比感慨地说道,“小时候我也想过,到底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但我那属于对未来的自己没点儿逼数,念姐属于实力太强,都能考上但是决定不了要去哪个。哎老傅,要不你也努努力考清华北大?” “……我看你就是在难为我。” *** 短暂的一天元旦假期结束后,高三的学生又回到了熟悉的校园里。 今年春节过的早,所以期末考试的时间也早。元旦假期放完之后没多久,就期末考试了。 傅屹酌从来没有哪一次考试像这次期末考试这么认真,他觉得未来可能也就只有高考的时候能跟这一次比一比了。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就放寒假了,按照学校规定,五天之后要返校发成绩,发完成绩高一高二的学生就正式开始放寒假,但高三的学生要留在学校补课,一直到腊月二十六为止。 考完回自己教室收拾了下东西,傅屹酌拎着书包去了一班找余念。这几天高强度的期末复习让他头都快秃了,想到返校完还得回学校补课,他就懒得带课本回去了。就只有五天的时间可以放松一下歇歇脑子,他暂时不想学习了。他甚至想好了让余念也不要带书回去了,劳逸结合才能学得更好嘛。 感觉自己理由充分,傅屹酌晃晃悠悠地去了一班。 对于傅屹酌出现在自己班门口已经习以为常,一班的人看到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跟他说道:“余念去办公室了,过会儿才能回来,你等等吧。” 傅屹酌也不着急,就趴在走廊的窗户上,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等余念回来。傅屹酌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等余念的耐心是很足的。等到手机里的歌播了有六七首之后,他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余念褐色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 看到傅屹酌转头,余念就弯起唇角笑着问道:“在等我吗?”她总是扎着马尾,露着光洁的额头,校服干干净净的,带着好闻的茉莉花香。 “嗯,”傅屹酌点头,“你们班人说你去办公室了,干什么去了?” “也没干什么,被老师叫去帮忙整理了一些资料。”余念没有回教室,而是跟傅屹酌一起趴在了窗户上,“你在看什么呀?” “没看什么啊,就是等你的时候随便看看。”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侧目看着余念,看到她白皙小巧的耳廓,想了一下,把左边耳朵里戴着的耳机摘下来,塞到了余念的耳朵里。 这个在余念看来有些亲密的举动让她不由得呼吸一滞,身体也略微变得有些僵硬,在傅屹酌的手触碰到她的耳朵时,她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傅屹酌收回手去,她才干巴巴地问道:“你干嘛突然给我这个……” “跟你分享一下我正在听的歌,”傅屹酌笑起来,“好听吗?” 余念没敢转头看他,视线也没往旁边瞟一下,只是轻轻点头:“嗯。” 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没有发现,身旁注视着她的少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明目张胆的温柔和喜欢。 第63章 他们两个,确实很像是在谈恋爱…… 深冬时节, 就连空气都是冷飕飕的。 走廊上没有空调,南方的冬天室内又是湿冷阴寒的,如果换作是平时, 余念肯定已经回教室了。但是现在,她跟傅屹酌站在一起, 耳朵里戴着他塞给自己的耳机,看着外面已经变得有些萧瑟的校园,倒也不觉得冷了。 不知道为什么, 余念总觉得,今年的冬天, 是带了点温度的。 教室里,宋薇薇扒在门上,看着外面的余念和傅屹酌,不知道要不要出声叫她。主要是,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就剩她一个人了。她本来是想跟余念请教个问题才等到了现在,但是她刚才收到她爸爸发的短信,说是要顺路来接她回家,她得走了。 她真的不想打扰余念和傅屹酌的, 但是现在学校外面正是车多的时候, 她爸爸临时来的, 估计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 她也得赶紧走了。思来想去,宋薇薇还是鼓起勇气, 小声叫道:“余、余念——” 余念转过身去,看到宋薇薇躲在门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有些想笑:“什么事啊?” “班里的同学都已经走了, 我想跟你说,记得锁好门。”宋薇薇抿了抿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来着……” “那我现在给你讲。”余念把耳机摘下来还给傅屹酌,朝着宋薇薇走过去,“哪道?” “现在不用了,我得赶紧走了,”宋薇薇略显急切地说道,“我爸爸在外面等我了。” 余念稍加思索,又说道:“那你回去之后,把题拍下来发给我吧,我电话给你讲。” “好!”宋薇薇开心地笑起来,“那我先走啦,你记得锁好门哦。” “嗯,我知道。” 跟余念说完之后,宋薇薇就迅速地离开了教室。别的教室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走廊上就只剩下了余念和傅屹酌两个人。余念跟傅屹酌说让他等等自己,就进教室收拾书包了。结果她才刚把书装进包里,就被一只手给按住了。她抬起头来,有诧异地看着傅屹酌:“你怎么进来了?” “反正现在也不是上课的时间,进来怎么了?”傅屹酌不以为意,“再说了,下学期我就是这个班的人了。” 余念忍俊不禁:“这么自信啊?” 傅屹酌大大咧咧地说道:“考不进前五十不是对不起余老师对我的悉心栽培么?” “油嘴滑舌,”余念无奈地看着傅屹酌,“手拿开,我要收拾书包了。” 傅屹酌没动,依旧按着余念的书包。她的书包拉链上还挂着那天去天文馆的时候买的挂件,傅屹酌也把他的那个挂在了书包上。他说:“返校回来还要补课,到放假之前就这五天能轻松点,你还要回家看书啊?” 余念抿了抿唇:“可是,不看书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那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傅屹酌诱惑着提议道,“这样你就有事情做了。” 余念微仰着头,褐色的眸子带上了点点光芒:“和乔乔还有谢朝行一起吗?” “不叫他们两个,”傅屹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余念,“我带你,就我们两个。”每次都要叫上苏乔和谢朝行,这次不带了。 就我们两个。 他是这么说的。 余念心跳得飞快,她没有立即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傅屹酌的提议,而是低头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地点头:“好。”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害羞,但是又好像带着无尽的期待。 傅屹酌对余念所有的欲望和渴念几乎要被她这个神情激发到最大值,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压制住了心脏里面快要破土而出的冲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傅屹酌强自镇定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嗯嗯,我稍微收拾一下。” 余念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教室里的窗户有没有关好,这才跟在傅屹酌身后走出了教室。她仔细地锁好门,才想起一件事:“对了,谢朝行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去楼下找苏乔了,说是跟苏乔约了今天要去海贼王主题餐厅。” “是吗?乔乔都没有跟我说。”余念眨了眨眼,又笑起来,“他们两个真是好喜欢海贼王啊,每次碰到一起都在说海贼王。我记得上次谢朝行还说,他的梦想是当海贼王。” 傅屹酌撇撇嘴:“他顶多当个贼王。”说完之后,他就听到身旁的余念发出了“噗”的一声。他疑惑地侧过头去,就看到余念紧抿着唇,尖尖的下巴也是绷着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是弯弯的眉眼却出卖了她。傅屹酌挑眉,“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余念眨了眨眼,但是在傅屹酌的注视下还是没有绷住,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但是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用手捂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外面。傅屹酌低头靠近她,在她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四目相对,即便是余念用手捂着脸,但傅屹酌还是发现,在她的指缝间,她白皙的脸颊变得有些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闪烁。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傅屹酌可以肯定,余念也是喜欢他的。 傅屹酌甚至无比希望,时间能够无限地停留在这一刻,因为在这一刻,余念的眼里只看得到他。 呼啸的冷风从他们的耳朵旁边刮过,也顺带捎回了两个人纷乱的思绪。余念最先回过神来,将手从脸上拿开,转身闷头向前走:“我们快走吧,学校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看着余念走在前面的背影,傅屹酌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一声:“余念!” 余念停下脚步,带着不解的神色注视着他。 冬天的太阳照射的光的都是冷的,这股冰冷的光笼罩在余念身上,却奇异地被她染上了温度。她与周遭的边界线看起来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站在那里,就像暴风雨中的灯塔一样,为他指明了一个前进的方向。 他把原先已经到了嘴边的“等等我”咽了回去,拔脚追上了余念。 没有让余念等他的道理,但他可以追上去。 傅屹酌很快跑到了余念身边,跟她一起并肩往外走。 “我带你去吃饭吧?之前那家港式茶餐厅你不是说喜欢吗?” “你不回家吗?” “陈阿姨请假了,我爸妈今天 于是有应酬,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你家里不是还有小八吗?” 傅屹酌卡壳了。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无情地说一句“管它的呢”吧,毕竟在余念眼里,他是一个非常“宠爱”小八的好哥哥。 看到傅屹酌呆愣的表情,余念抿着唇笑起来。虽然有点厚脸皮,但与余念还是鼓起勇气提议道:“要不然,去你家吧?我会做饭,我做给你吃。而且我现在回家,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们两个落单的,正好可以结个伴。” 对于自己的提议,余念其实是心里没谱的,所以在说的时候,她心跳如鼓,越说越小声,眼神也有些飘忽。 但也正因为她不敢直视傅屹酌的脸,也就没有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于是他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 听到这个回答,余念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傅屹酌那双黑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傅屹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高兴到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摇啊摇,就像看到了罐头朝她扑过来的小八一样。 这么一想,余念伸出手,试探着朝傅屹酌勾了勾:“你过来。” 傅屹酌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凑了过去。他和余念本来就是并肩走的,距离很近,他也不知道余念让他过去是什么意思,就按着自己的理解,稍微弯下了腰。他的鼻尖和余念的鼻尖中间就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了,这应该就是余念说的“你过来”了吧? 还没等傅屹酌搞清楚余念要做什么,他就看到余念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傅屹酌一下子懵了。 以前也有过这么一次,余念摸他的脑袋,但是动作没有这么轻柔,眼睛里也没有跟现在一样的笑意。 在懵完之后,傅屹酌内心狂喜,只是喜了没有三秒钟,他就听到余念说:“你刚才好像小八,好可爱哦。” 傅屹酌:“……” 他心里乱撞的小鹿,天天被余念搞得死去活来的。 *** 期末考试完到返校前的这五天假期,傅屹酌真的做到了每天都带余念出去玩,余念甚至都不知道,傅屹酌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 带她去打电动抓娃娃玩剧本杀也就算了,还带她去网吧上网。 这个余念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傅屹酌以前说过,他和谢朝行还有林天钧他们偶尔会去网吧玩玩。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因为网吧的网速比家里的要好太多了。 余念不会玩网游,傅屹酌就耐心地带着她,从建立账号开始,手把手地教她过新手村。 不得不说,傅屹酌带着自己玩的这几天,余念短暂地没有去考虑任何跟学习有关的事情,尽情地将大脑放空,过的无比轻松。 直到返校前的最后一天。 这几天气温略微有所回升,余念趁机洗了自己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换上了一件驼色的牛角扣大衣。 自从说了返校前都要一起出去玩之后,傅屹酌就每天都来余念家楼下等她。听到楼道里轻快的脚步声自上而下,变得越来越清晰,傅屹酌眼睛一亮,在余念出来的时候伸出手,递给她一瓶热乎乎的巧克力牛奶:“给。” 在运动会之后,余念就跟傅屹酌说过以后不要给自己送零食送饮料了,她真的很怕长胖,但傅屹酌心事旦旦地说她根本没胖,并且死不悔改,而余念提心吊胆地上了几天秤,确定自己吃了零食体重也没有增加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经过傅屹酌的不懈努力,余念已经完全习惯被他投喂了。 而且她觉得很神奇,傅屹酌总是会给她塞一些稀奇古怪的零食,能做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重样,但巧克力牛奶却很固定。 余念接过那瓶牛奶,放在手心里滚了滚,眼含期盼地仰头问道:“我们今天去哪里呀?” 傅屹酌拿出手机在余念面前晃了晃:“带你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中午吃烤肉,下午再带你去快活,项目保密。” 余念点点头:“好。” 看着余念一副对自己完全放心的样子,傅屹酌忍不住问道:“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万一我把你卖了呢?” 余念摇了摇头:“你不会的,”她对着傅屹酌露出笑容,“我相信你呀。”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跟着傅屹酌,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都很安心,也很开心。所以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傅屹酌会把自己卖了这种问题,她只要放心地跟着他就可以了。 ……他妈的。 傅屹酌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余念对着自己笑了,可他每次还是会心动不已,冷白皮的脸在冬日的冷风中愣是被吹得有些有些发红。 而且,这段时间余念的笑容明显变多了,表情比以前生动很多,性格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他明明应该已经免疫了才对,为什么还是会脸红啊? 思来想去,傅屹酌只能得出一个这样的答案:喜欢是没有道理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脸心跳,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免疫的。 “走、走吧,”傅屹酌少见地说话时有些磕绊,“我们坐公交车去电影院。” “好。” 从余念所在的小区门口经过的公交车路线不多,而且每一辆平时都很少有人坐。两个人在车站等来了去电影院的那一路公交车,上车之后发现,车上就只有寥寥的那么两三个人。 余念用自己的公交卡刷了一下,傅屹酌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丢了进去。 余念走在前面,傅屹酌走在后面,两个人在公交车后排靠近门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给你。”刚坐下,余念的面前就多了只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捏着一只耳机,是傅屹酌递过来的。余念转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了那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傅屹酌侧目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就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坐公交车的时候,那次他还骗了余念,说他没有带零钱,手机也没电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那天说的话都很蹩脚,但余念却什么都没发现——傅屹酌一点都不想承认,那是因为余念完全不在意。 至少现在,余念不会对他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了吧?他们的关系,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傅屹酌微微斜过视线,看着余念柔和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或许有一天,他能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小秘密全都说给余念听。 公交车安全地把他们两个送到了电影院,到的时候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多分钟。 现在是寒假,电影院所在的商场有不少学生,傅屹酌带着余念去顶层的电影院时,还碰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对方在看到傅屹酌的时候笑着过来打招呼,但是看到余念时,他却吃了一惊。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之后,傅屹酌这个初中同学纳闷地问道:“谢朝行呢?你俩不是整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怎么你谈了个女朋友,连兄弟都不要了?” 余念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傅屹酌看了眼余念的反应,十分不爽地说道:“别胡说八道,这我同学。” 对方却挑挑眉,坏笑着问道:“什么同学啊,还能让你舍得抛弃谢朝行?”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我错了我错了——” 但也不怪傅屹酌这个初中同学觉得稀奇,毕竟傅屹酌上初中的时候就很受女生欢迎了,但他从来没有单独跟女生出去过,但凡是集体活动,他一定是跟谢朝行一起参加的。 这次不仅看到他跟女生单独出来,身旁还没跟着谢朝行,可不让人觉得奇怪么。 思及此,这个同学又忍不住打量了余念几眼,而余念在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也只是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不用理他,”傅屹酌伸手将余念拉到自己身后,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们走了,电影快开场了。” “你们看什么电影?不介意的话带我一个呗?” “介意,滚。” 但对方是完全不介意傅屹酌这个态度的,更何况他本身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他也是跟同伴一起出来的。他跟傅屹酌客套了一句“过年有时间聚聚”之后,就跟现在的同伴一起离开了。 在对方走了之后,傅屹酌带余念去乘坐电梯,思来想去还是对余念说道:“他刚才乱说的话,你别介意。” 余念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像是怕傅屹酌不相信似的,她还很认真地补充了两个字,“真的!”不仅不介意,因为她现在很喜欢傅屹酌,所以被人误会成是他女朋友,她心里是有些欢喜的。就是……怪让人害羞的。 在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时候,余念就觉得更羞耻了。她在胡乱想什么啊,傅屹酌把她当朋友,她怎么能因为别人把她误认为是傅屹酌的女朋友而偷偷高兴呢?这样是不对的。 傅屹酌不知道余念在想什么,只知道她在电梯上升的时候一直捂着脸也不说话,看上去还想是在走神。傅屹酌不明所以,碰巧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升到了顶层。他轻轻的碰了碰余念的胳膊,在对方有些受惊地看向自己时微微一笑,提醒她:“我们到顶层了,走吧。” 进了电影院,傅屹酌去兑了电影票,又带着余念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买好之后没多久就可以检票了,傅屹酌拿着两杯可乐,走在前面,余念抱着一桶爆米花跟在他后面。仰头看着傅屹酌高高瘦瘦身姿挺拔的背影,余念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确实很像是在谈恋爱啊。 第64章 他好想牵余念的手啊。 电影开场之后, 放映厅里变得漆黑一片。 傅屹酌选的是一部轻喜剧,电影开始后,放映厅里时不时地就会响起笑声。 因为电影是自己选的, 没有事先跟余念商量,所以傅屹酌还有点担心, 余念会不会不喜欢这部电影,直到他坐在余念身旁,听到她也因为电影里的搞笑剧情笑出声, 才放下心来。 爆米花桶在余念手里,傅屹酌看了一会儿之后伸过手去拿爆米花, 不想余念正好也在拿,他的手指就不小心碰到了余念的手背。 傅屹酌明显感觉到余念的动作僵住了,在黑暗中,他听到余念轻轻地叫了一声:“哎呀——” “抱歉抱歉,”傅屹酌慌忙把手收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 余念的心跳正因为这个猝不及防的碰触而加快了许多,听到傅屹酌道歉的声音,她红着脸小声说道:“没关系。”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半天情绪之后, 才把爆米花桶递过去, 用更小的声音对他说道, “给你。” 放映厅里黑漆漆一片, 傅屹酌低头也看不到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有个略微硬挺的弧形物体碰到了自己, 再加上涌入鼻腔的甜甜的味道,他就知道是余念把爆米花桶给他了。 傅屹酌抱着那桶爆米花,心猿意马地看完了整场电影。 他好想牵余念的手啊。 *** 电影的后半场, 傅屹酌就没怎么看得进去,反倒是余念在出来之后,有些意犹未尽地对他说道:“这个电影好好看啊。” “你喜欢?”傅屹酌眼睛一亮。 余念用力点头:“喜欢!”她看了一眼傅屹酌怀里的爆米花桶,有些纳闷地问道,“你没吃完啊?” 傅屹酌无语凝噎:“这么一大桶,我怎么可能吃得完?你后来怎么没吃了啊?这个爆米花还挺好吃的。” 余念抿着唇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告诉傅屹酌,是因为她担心自己伸手过去会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所以才不好意思拿的吧? 就在余念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傅屹酌说了一声“张嘴”,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嘴巴也微微张开,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傅屹酌塞了一颗爆米花。 爆米花外面裹着的一层焦糖在舌尖融化开,香甜的气息蔓延整个口腔。余念呆呆地看着傅屹酌,就见他冲着自己轻笑起来:“别愣着了啊,快吃掉。” 余念赶紧将那颗爆米花卷进嘴里,快速地吃完了。 傅屹酌低头看着余念的动作,觉得她真是……太可爱了。刚才呆呆的表情很可爱,现在像小仓鼠一样吃东西也很可爱。 以前总是远远看着她的时候,就只觉得她很高冷。现在跟她靠的这么近,又觉得她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 等余念吃完之后,傅屹酌把剩下的爆米花扔进了垃圾桶,语气轻松地对她说道:“走吧,带你吃饭去。” “吃完饭做什么?” “不是说保密了吗?去了你就知道了。” *** 因为傅屹酌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肯说,余念的好奇心被他吊到了最大值,直到他把自己带到了这家商场最新开的滑冰场,她才知道傅屹酌说的“保密项目”是什么。 “这个滑冰场只有在冬天寒假的时候才会开,”傅屹酌解释道,“正好现在有时间,带你来玩玩。” “可是……”余念面露为难,“我不会滑……”她紧张兮兮地问道,“会摔倒吧?”她有时候会看到小区里的小孩在滑旱冰,经常有摔倒的,看着都疼。 “这有什么,不是还有我么,”傅屹酌冲余念一笑,“放心吧,我带着你,不会让你摔倒的。” 余念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在对上傅屹酌那双漆黑的瞳眸时,她又觉得,好像不用担心太多。她相信傅屹酌,也相信他说的,他会带着自己,不会让自己摔倒的。 傅屹酌买了入场门票之后,带着余念去租借了场地里的冰刀鞋,又去存储了两个人带的东西,然后去换好了鞋子。 换了冰刀鞋之后,余念觉得自己都不会走路了,甚至都站不起来。她坐在长椅上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无比认真地对傅屹酌说道:“不然你去滑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就好了。” “说什么呢,”傅屹酌顿时哭笑不得,“你要是坐在这里看着我,那我带你来是为了什么?” 余念撇了撇嘴:“可是我都站不起来。” “你那是心理作用,其实没事,”傅屹酌穿着冰刀鞋走到余念面前,“你看,可以走路的,你把手给我,我先拉你站起来。” 余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傅屹酌倒也没有趁机占余念的便宜,他没有直接拉住余念的手,而是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拉了起来。 脚上踩着冰刀,余念站起来之后就觉得脚下不太稳,被傅屹酌扶着走了几步之后才稍微适应了一点。 “能走了吗?”傅屹酌轻声问道。 “嗯,”余念点了点头,“应该可以了。” 傅屹酌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让余念自己试着走一下,看到她能自己走了以后,傅屹酌放下心来:“走吧,去冰面上试试。” 滑冰场上有不少人,有跟余念一样的初学者正在试着学习,也有技术不错的在冰面上滑行。有初中生高中生,也有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孩。 余念看到有个穿蓬蓬裙扎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在冰面上滑着,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技术还不是很熟练,但是很勇敢地一直在滑,摔倒了也不说疼,爬起来继续滑。 看到那个小女孩又一次摔倒,在冰面上鸭子坐,纱质的裙摆也抖了抖,她忍不住笑起来。见傅屹酌转头疑惑地看她,余念指了指那个刚爬起来的小女孩对她说道:“那个小妹妹摔倒好几次了,每次都自己爬起来,好坚强啊。” “小孩子体重轻,摔在地上也不会特别疼的。”傅屹酌说道,“过来吧,冰面上滑,你小心一点。” 余念跟着傅屹酌从入口处进去,一上冰面就感觉到了跟走在外面的不一样。脚下的冰面确实很滑,搞得余念心里紧张不已,本能地伸手攥住了傅屹酌的衣服。 “没事没事,别紧张,”傅屹酌站的还是很稳的,他拉着余念滑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开始对她进行新手指导,“放松放松,膝盖弯曲一点,外八字站立。” “我不敢动……” “你别不敢啊,我扶着你呢,不要紧的。” 在傅屹酌的鼓励下,余念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按照傅屹酌指导的姿势站好,听到傅屹酌说“这样就可以了”之后,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光是站好就已经很累了。” “你这是第一次来,会紧张也是正常的嘛,”傅屹酌安慰道,“没事,等习惯了就好了。” 余念好奇地问道:“那你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我不是,”傅屹酌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是自己摸索着学的,不到十分钟我就学会了。” 余念鼓了鼓脸:“我觉得你不是在安慰我,你是在打击我。” “你天天考全校第一,我就不受打击了吗?” 余念抬眼看去,就见傅屹酌板着一张帅气的脸,控诉的表情在眼里写的分明。她本来还以为傅屹酌是开玩笑的,但是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却让余念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余念抿着唇笑:“那我除了能考全校第一之外,也没有别的特长,来滑冰都要你教我,你有没有觉得心里平衡一点啊?” 傅屹酌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煞有介事地点头:“那还是有一点的。” 闻言,余念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那就拜托你教我了,傅老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傅屹酌教的很尽责,余念学的也很认真,被傅屹酌带着在冰面上练习了没多久,她就掌握了基本的滑冰技巧,可以自己在冰面上滑出去一段了。 不过因为她滑的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傅屹酌始终跟在她身旁很近的地方,防止她摔倒,或者被别人撞到。 滑了一会儿之后,傅屹酌问余念:“怎么样,没有摔倒吧?” “嗯!” “我这个老师教的还不错吧?” “嗯!” 看着余念连点了两下头,傅屹酌笑了起来。不过,在自己作为老师的成就感满足了之后,他也没忘了夸余念:“不过还是得你学得好,才能这么快就学会。” 余念一本正经:“我在教你学习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带着你们一起补课,就只有你学的最快。” 傅屹酌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围栏问余念:“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好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滑到了围栏边上,然后趴在了围栏上。伸了个懒腰,傅屹酌问余念:“这几天带你出来玩,玩的还算开心吗?” “嗯,”余念双手十指交叉着,“超开心的!每天出来不用想学习的事情,回家之后也很放松,看看书就可以洗澡睡觉了,我爸爸都说,我这几天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 “因为劳逸结合了啊,人不能只知道学习的,也要适当的休息,让大脑得到放松才行。”傅屹酌振振有词地说道,“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余念安静地听着傅屹酌的言论没有反驳,在他说完之后,她轻声说道:“我知道啊,但是没有人跟我一起出来玩的话,我就只能在家里看书了。”她语气真诚地对傅屹酌说道,“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余念这么真挚地道谢,反倒搞得傅屹酌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就是他想单独和余念出来,没有苏乔和谢朝行跟着,就只有他和余念。 当然,他也希望余念能快乐一点,不要总是把自己闷在题里书里,明明每次出来的时候,她都很高兴的。 “余念……” “什么?” 傅屹酌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你觉得我这次能不能进前五十啊?” 余念歪了歪头:“你不是说你很有自信的吗?” “明天就回学校发成绩了,”傅屹酌用冰刀鞋的鞋尖敲了敲冰面,“还是有点紧张的。唉,不想面对。” “肯定没问题的。” “你这么相信我啊?” “我——哎!” 余念这突然的一声惊叫吓了傅屹酌一跳,他转过头去,就看到余念侧着身子低着头,他顺着余念的视线,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正抱着她的大腿,咧着小嘴笑眯眯地看着余念,奶声奶气地冲她说道:“姐姐,跟我一起滑冰吧?” 这不是余念第一次被陌生的小孩提出这样的要求了,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拒绝的,但这次不一样,她很不好意思地对小女孩说道:“对不起哦,姐姐滑的不好,不能陪你玩。”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教姐姐滑!” 傅屹酌语气调侃地说道:“可是姐姐有哥哥教了啊。”怎么回事儿啊,余念怎么这么招小朋友喜欢?还好每次来找她的都是小女孩,要是小男孩他可受不了。 小女孩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傅屹酌,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又伸出小手指指着傅屹酌:“那我可以跟哥哥一起教姐姐。”她拉着余念的手,“姐姐,一起滑嘛。” 傅屹酌忍俊不禁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让姐姐跟你一起滑冰啊?” 小女孩小脸一红,有些害羞地回答道:“因为,姐姐漂亮。” 傅屹酌朝着小女孩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女孩跟他一样,有眼光。他轻轻地碰了碰余念的胳膊:“你就陪她滑一会儿呗,反正你现在也能自己滑了,我跟在你们后面,问题不大的。” “好吧。”余念转过身去,对着小女孩伸出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吧,我跟你一起滑冰。” “嗯!” 在被小女孩牵着手滑冰的时候,余念有时候会忍不住转头看,但每次她转头的时候,傅屹酌都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且每一次转头的时候,余念都能看到,傅屹酌是在看着她的。而每一次对上她的视线,傅屹酌都会冲她笑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余念收回视线,心里泛起了丝丝的甜。 感觉……好像被守护了一样。 *** 第二天返校,余念等班主任开完班会之后,就在下课之后去了三班找傅屹酌。 这学期一直都是傅屹酌来找她,她主动去找傅屹酌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三班的人看到余念在门口,还是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她是来找傅屹酌的,扭头冲着教室里面就喊:“傅屹酌,余念找你!” 余念被这一声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站在门口,看到傅屹酌抬头看向自己时,还是忍不住朝他挥了挥手。 傅屹酌周围还有别的同学,余念本来还在想她是不是来的很不是时候,但是傅屹酌在她招完手之后就直接起身走了出来,跟他同桌的谢朝行也随后跟了出来。 看到傅屹酌出来,余念有些紧张又有些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你考了多少名啊?” 傅屹酌还没说话,谢朝行先乐不可支地说道:“余念,你这样好像一个在产房外等着的爸爸。” “啊?”余念有些傻眼,傅屹酌转头狠狠地瞪着谢朝行,“把你的嘴闭上!”他冲着余念挑了挑眉,故作高深地问道,“你猜?” 余念盯着傅屹酌的表情观察了几秒钟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考了多少名,但是我觉得应该进前五十了。” 傅屹酌挑了挑眉:“看得出来?” 余念忍不住笑起来:“都写在你脸上了,这么神气,肯定进了。” 被余念的笑容感染,傅屹酌也笑了起来:“嗯,进了,不算特别靠前,四十七名。” “挺好的了,你高二的时候还考班里倒数呢,”余念眉眼弯弯地看着傅屹酌,“高老师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我就在冲刺班等你啦。那我先回教室了,开完班会要补课了,你好好学习。” “知道了,”傅屹酌勾着唇角,冲着余念挥挥手,“你回去吧,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好。” 目送着余念离开,傅屹酌一巴掌拍在了谢朝行肩膀上,语气有些激动:“你刚才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谢朝行神色纠结:“念姐说了好几句呢,你说哪句啊?” “她说她在冲刺班等我。”傅屹酌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余念刚才说过的话,感觉未来一片明朗。 他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追赶余念,总算又一次跟她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 *** 期末考试成绩发下来之后,高老师也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向学校提交了让傅屹酌转进冲刺班的申请。 这个申请并不算是小事,教研组要审核一下才能批准这个申请。 傅屹酌的父母知道之后,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要托关系走后门,让学校领导通过这个申请。毕竟有高老师这个老教师提出申请,稍微打通点关系就比当初刚分班的时候傅屹酌说要进冲刺班简单多了。 这半年多以来傅屹酌的努力和进步他们也都看在眼里,最后一学期,他们当然也希望傅屹酌能接受三中最好的师资教育。 但是傅屹酌却拒绝了。他老神在在地说道:“要是高老师那种资历的老师交这个申请学校都驳回的话,那你们托关系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留着钱,等明年给清华捐栋教学楼,让我上清华呢。”说完之后,他就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到了一边,免得被他爸扔过来的抱枕砸着脑袋。 “你怎么还想着捐楼这事儿啊?”傅妈妈简直哭笑不得,“你爸妈赚的钱就是给你这么造的吗?” “我这不是开玩笑吗?”傅屹酌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不用你们捐楼,也不用你们走关系,我就凭自己实力,冲刺班能进就进,大学能考就考,别的我就不管了。” “行,挺有志气的,”傅爸爸拍了拍傅屹酌,“准备考哪儿去?” “北京。”傅屹酌回答的毫不犹豫。 “嗯,也行,”傅爸爸点点头,“我本来还想着让你考上海的大学,我在那边认识的人多,带着你多长长见识。去北京的话,你一个人在那边,也不是不能得到锻炼。看你自己的选择吧。” “唉,”傅屹酌往后一仰,“刚上高中的时候总觉得考大学还很远,每年都看着学校里挂横幅,祝高三考生旗开得胜,结果没想到一眨眼就轮到自己了。” 傅妈妈笑着说道:“这就叫光阴似箭。好好准备吧儿子,就剩不到半年了,争口气。” “我知道。”傅屹酌懒洋洋地应着,“其实我本来都做好要出国的心理准备了。” 傅爸爸放下报纸:“哟呵,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这就把出国的钱省下来了。” 傅屹酌顿时来了精神:“出国的钱够建个教学楼吗?” “我看你小子又皮紧了是吧?” 傅屹酌缩回去没敢再吭声,反倒是傅妈妈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早恋确实是挺影响学习的,就是有人受到的影响好,有人受到的影响不好罢了。” 傅爸爸冷哼了一声:“追得上的那才叫早恋,追不上的就只能像你儿子这样苦命学习了。” 傅妈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儿子才追不上姑娘苦命学习呢。” 傅爸爸冲着小八扬了扬下巴:“我儿子在那儿呢。” 傅妈妈不甘示弱:“那是我儿子!” 傅屹酌:“……” 他在这个家已经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65章 “傅屹酌,你准备考去哪里?”…… 在放了有史以来最短的一个寒假、过了一个被所有亲戚朋友关怀慰问的年之后, 高三的学生在开学之后也明显感觉到,时间的流苏变快了,快到他们觉得明明刚开学没多久, 就已经到了百日誓师那天了。 在百日誓师当天,余念还是跟往常一样早早地去了学校, 放下书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黑板上的倒计时改成了“100”。 一百天,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但一百天意味着很多很多可能性。 有人会觉得一百天不够用, 还有很多没有背完的知识点,还有很多做的不熟练的题型。也有人觉得,还有一百天的时间可以复习,抓紧多背几个作文素材,多刷几套模拟真题。 一百天。 余念少见地没有在改写完倒计时之后就立即回去, 而是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排字: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字是用粉笔写的,班上的同学在擦黑板的时候难免会蹭到这排字,所以有些地方都被蹭掉了。余念捻起原本已经放下的粉笔,把缺失的部分一笔一划地补充上了。 白色的粉屑细细地落下来, 在黑板槽里覆上了薄薄的一层。 把这些字补充完整后, 余念这才满意地放下粉笔,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却看到傅屹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就站在自己身后。见她转身, 傅屹酌挑了挑眉:“还有一百天了啊?” “嗯,”余念走下了讲台,“今天是百日誓师的日子。” 傅屹酌盯着那个“100天”, 对余念的话不置可否。 上学期他考进了年级前五十,高老师照着之前的承诺向学校提交了给他转到冲刺班的申请,鉴于他的成绩一直十分稳定地上升,且每次进步都非常大,学校领导在综合了高三年级主任以及多位老师的综合意见之后,批准了高老师的申请。 正好冲刺班那个外地学籍的学生在期末考试完之后就转回学籍所在地了,所以下学期一开学,傅屹酌就被转到了冲刺班。 在傅屹酌转到冲刺班之后,学校里传了好一阵关于他的事情。 有说高老师偏心的,普通班也有别的学生考进了前五十,怎么不见高老师都提出申请把他们转到冲刺班。对此,高老师是完全不在乎的。他大大方方地表示过,傅屹酌聪明又好学,换成哪个老师都得偏心这样的学生。而且他只是提出申请,批准申请是校领导的事儿,这些质疑他的人怎么不去质疑校领导的决定呢? 还有人说傅屹酌是去冲刺班追余念的。毕竟傅屹酌之前的成绩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现在跟谁走得近关系好大家也心知肚明,他这么拼了命地往前考,很难让人不多想。 更有甚者还有人说,傅家不行了,快要破产了,傅屹酌没钱出国,就只能努力学习自己考大学了。 对于这些传言,当事人傅屹酌漠不关心,也懒得应付。他觉得这些人真是闲出屁来了,光是高考复习时间都快不够用了,哪有功夫去关心别人。 而且,傅屹酌也觉得,他转进冲刺班,也不光是离余念更近了,这种从名次倒数的差生变成名列前茅的优等生的仿佛逆袭一样的过程,还让他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虽然之前从余念口中和她给自己的笔记试卷中能窥探到冲刺班的学习强度,但真的来这里之后,傅屹酌多少还是觉得,要跟上有些吃力,开学的时候高老师还特意找他谈过话,在鼓励他之余也明确告诉他,进冲刺班的机会来之不易,希望傅屹酌能够珍惜,接下来也要更加努力,让自己的实力匹配得上老师对他的期许。 长这么大以来,傅屹酌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好在余念跟他一个班,课间和吃饭的时候会来帮他,让他很快就追上了冲刺班的进度,适应了冲刺班的强度。 看到眼前有只小手在晃啊晃,傅屹酌收回思绪,垂眸看着余念:“你在干嘛?”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余念抿着唇笑起来,“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傅屹酌若有所思,“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开学不到一个月就要百日誓师了,百日誓师结束后就是全市统一的一模考试。高三下学期没有月考期中考这些说法了,换成了一模二模三模,以及最后的一次高考。 余念一本正经地教育傅屹酌:“是过的很快,所以你得更加努力了才行。一模考试不管怎么说都要稳住前五十的名次,才能不辜负高老师对你的厚望。” “我知道,”傅屹酌凑到余念面前,“那余老师呢?” 余念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脸颊有些红:“那、那当然也是希望你考的成绩越高越好。快回你自己座位上,我也要回去看稿子了。” 作为每次考试稳定不变的年级第一,余念毫无意外地被选为这次百日誓师大会的学生代表,带领全体高三学生宣誓。稿子是班主任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她只要照着背下来就行。 “知道了。”傅屹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挂在书包上的金属制宇宙飞船挂件跟拉链碰撞着,发出细小但清脆的声响。 看到傅屹酌往座位上走,余念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班主任昨天给她的稿子开始背。一旦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余念就很难注意到周围的事情,也很难被分走注意力,所以她就没注意到,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傅屹酌正单手撑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她。 两个人又重新坐在了同一个教室里,而且又是余念坐在前排傅屹酌坐在后排,所以他开始像高一高二的时候一样,喜欢盯着余念的背影看。 寒假的时候她去剪了短发,所以现在从后面看不到她的马尾,只能看到她像个小蘑菇一样又圆又可爱的后脑。 不得不说,剪了短发的余念可爱加倍,虽然她只是单纯地因为长头发洗起来太费时间所以才剪成短发而已。 傅屹酌的同桌来的比他晚,一进来就看到傅屹酌在盯余念。他到座位上坐下之后,用胳膊撞了撞傅屹酌,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就是为了学神才努力学习的吧?牛逼啊兄弟!” 傅屹酌侧目看着他:“管真多,你们冲刺班的学生也这么八卦吗?” “靠,说的好像你现在不是冲刺班的人一样!” 傅屹酌懒得跟同桌辩解,从书立里抽出笔记本来开始背公式。背着背着,傅屹酌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他那点儿司马昭之心,不光是他爸妈知道了,现在估计全校的人都知道了,连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有事儿没事儿都打趣他两句,所以余念到底知不知道啊? *** 百日誓师就像是一个讯号一样,更进一步缓缓拉开了高考的帷幕。 校园里再次挂上了动员高考的横幅,整个高三教学楼肉眼可见地萦绕着紧张的氛围。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一模考试也结束了。 傅屹酌不仅保住了自己年级前五十的成绩,还更近了一步,在全市的排名都是非常不错的,这让高老师十分满意,直言自己没有看错人,也彻底让那些觉得高老师偏心的人闭上了嘴。 苏乔和谢朝行考的也很不错,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已经可以摸到一本的边儿了,要是剩下的时间他们两个也能稳住并且更进一步的话,考一本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余念,在这次一模中更是发挥了超常的实力。她这次不光考了全校第一,还是整个浔江市的第一名。成绩出来的时候,整个冲刺班都沸腾了。 “天哪!!”宋薇薇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余念,“余念你也太厉害了吧!” 后排的男生探过头来:“不愧是我们班学神啊!牛逼,太牛逼了!” 相比较其他人的激动,余念这个当事人反倒十分冷静,以至于吃午饭的时候,苏乔和谢朝行对着余念吹了一通彩虹屁,却发现她本人根本波澜不惊的时候,都惊住了:“啊,这就是学神的自我修养吗?考了全市第一都不带有反应的!” 余念微微一笑:“还好,以前也不是没考过。” “对哦,以前也有全市统考,”苏乔点点头,“反正全市统考的时候,第一名不是你就是曲言颂。但这次是一模啊!一模考试!” 余念依旧淡定:“只是一模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 “但老师不是说,一模考试基本就定了高考成绩吗?”谢朝行有些疑惑,“就算二模三模有浮动,但最后的高考成绩还是跟一模差不多的。” “你懂个屁,”傅屹酌不客气地对谢朝行说道,“人家余念是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高考还能考的更好好吧?” 谢朝行傻了眼:“啊?七百二十多分还有上升空间啊?” 苏乔晃了晃手指:“烫知识,高考满分七百五十分。” “那能考七百二十分也很牛逼了啊!”谢朝行一脸呆滞,“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纠正一下,这不是世界的参差,是智商的参差。”傅屹酌语气嘲讽地说道。 谢朝行愤愤地对傅屹酌说道:“你快闭嘴吧!我跟你说,自从你去了冲刺班之后,你变得太膨胀了!” 苏乔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人家傅屹酌考了全市前一百名呢,有膨胀的资本。”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我帮理不帮亲啊。” *** 在吵吵闹闹中,伴随着一模的结束,余念考了全市第一这个成绩,除了给三中的学子带来巨大的冲击之外,给她自己也带来了一个不小的后续影响。 在一模考试完几天后,余念被三中保送北大的消息在整个学校里不胫而走,课间闲暇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谢朝行是最坐不住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马去找了傅屹酌问消息的真假,结果却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是真的,”傅屹酌点头,“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余念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余念喊了一声:“谢朝行?你怎么在这里?” “念姐,念姐!”谢朝行一看到余念就赶紧冲了过去,“听说你被保送北大了?是真的吗?” 傅屹酌无语凝噎:“不是跟你说是真的了吗?” 谢朝行挥挥胳膊:“我不信你说的!” 正好这个时候,苏乔也跑上来了,她冲着余念扑过去:“哇啊!念念!你真的被保送北大了吗?你要去北大了!” 余念抿着唇点了点头:“嗯,是的。” 谢朝行睁圆了眼睛:“原来靠全市第一就可以保送北大了啊!” “也不是,”余念歪了下脑袋,“我还有之前参加竞赛的成绩加成,得的奖项挺多的,就被保送了。” “这要是换成别人这么说,我肯定觉得对方是在凡尔赛,但我们念念就是牛逼!”苏乔高举着双手,“啊好羡慕你啊!这样你是不是就不用高考了?” 余念冷静地回答道:“理论上讲,是这样没错。” 谢朝行竖起了大拇指:“牛逼啊念姐,换成别人这会儿得高兴疯了吧?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不愧是念姐!” 余念没有说话,苏乔和谢朝行还在兴奋,只有傅屹酌仔细观察了余念的表情之后,发现她好像……也不是那么高兴。 于是,晚上吃过饭之后,傅屹酌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带余念去了操场,在主席台上坐下来之后,用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语气问余念:“保送北大不好吗?看你怎么心事重重的,不想去啊?” “也不是不想去,”余念绞着手指,“就是……保送的话,专业是指定的,不能自己选。” 傅屹酌纳闷地问道:“你想自己选专业?那你还纠结什么,不去不就行了。” “可是,”余念有些忧愁地回答道,“接受保送的话,学费可以减免很多,还有全额奖学金。诱惑好大,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原来如此。”傅屹酌光是想想,就知道那肯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然余念不会这么犹豫。只是这毕竟是关乎人生的大事,傅屹酌也不好给她出主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这事儿吧,你最好还是跟老师家长商量。” “所以我今天一有空就往办公室跑啊,但是老师都说,他们只能给建议,最后的决定还是要我自己来做,”余念叹了口气,“我爸更不会管我,而且他在这方面也不是很懂,帮不了我什么。虽然我们家条件不算好,但是我要读书他肯定会供我。” 傅屹酌若有所思:“难怪你这么纠结呢。”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要不要抛个硬币试试?” 看着傅屹酌指尖捏着的那没晶晶亮的硬币,余念纳闷地问道:“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一块钱啊?” “呃,这个……”傅屹酌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了抓头发,“就是随身带着的,万一用得到呢?”他往空中抛了下那枚硬币,“虽然说,扔硬币决定对于这件事来说实在是有点草率,但是有的时候,硬币扔出去的那一瞬间,你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要不要试试?” 余念定定地看着那枚硬币,半晌后,她点了点头:“好。” “我来扔吧,傅屹酌说道,“如果是数字面在上,那就去北大。要是花面在上,那就不去了。怎么样?” “嗯!”余念紧紧地盯着傅屹酌手上的那枚硬币,“你扔吧。” 傅屹酌屏息凝气,将那枚硬币平放在自己的拇指上,又用食指压住拇指的指节,将那枚硬币弹了出去。在接住那枚硬币之前,傅屹酌瞥了一眼余念的表情,然后伸手将硬币接住攥在了手里。他问余念:“有答案了吗?” 余念抿着唇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反正面也不太重要了。”傅屹酌顺手把硬币装回兜里,“要不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吧。” 余念微微垂眸:“也只能这样了。”她跟傅屹酌一起靠在主席台上,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四月的浔江已经变得温暖起来了,天空呈现一种干净的湛蓝色,偶尔还会有飞鸟略过,但是又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发丝被风吹着拂过脸颊,余念转头问傅屹酌:“傅屹酌,你准备考去哪里?” 傅屹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更早问我这个问题的。” “啊?”余念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一模都结束了啊,”傅屹酌回答道,“放寒假的时候就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更早的时候,朝晴姐在我生日的时候问过我和谢朝行。你给我补了这么久的课,我还以为你会很早就问我,结果你到现在才问。” 余念咬了咬下唇:“我问的晚了吗?” “也不晚,”傅屹酌曲起了一条腿,“我还没想好要去哪所大学,只是暂时想好了要去哪座城市。” “去哪里?” “你猜?” 余念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脸:“你怎么总是让我猜啊?” 傅屹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猜这个,就不会去想到底要不要接受北大保送的事情了啊。” “……我本来确实暂时没在想了,结果你又提醒我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面对傅屹酌诚恳的道歉,余念笑了起来:“没事啦,我也不是真的在怪你。老师说我还有几天考虑的时间,让我再想想吧。” “那先回教室吧。” “好。” *** 晚上回家之后,余念就把自己被保送北大的事情跟父亲说了。 余父白天的时候就接到了余念班主任的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余念回来之后又跟他说了一遍时,他也就没有很意外,只是告诉余念:“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就行,不管你去不去,爸爸都支持你。” 余念把她总结出来的利弊也跟父亲说了一遍,余父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但他没读过大学,也确实不了解一个专业对女儿未来的影响是什么。但他听到余念说学费和奖学金的事情时,他说道:“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有供你上大学的钱。你要考虑的是,这个专业你喜不喜欢,对你的未来有什么样的影响。” “嗯,我知道了。”余念乖乖点头,“那我去洗澡睡觉了。” “去吧。” 洗完澡之后,余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整整一天,她从老师那里得到了不少分析和建议,也如自己所料地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你自己决定”的回答。 余念认真想了想,她并不是不能自己做决定,只是这个决定太大了,几乎已经关系到她的一生了。确实,北大很好,已经是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进不去的学府了。 但是北大并不是余念最想去的大学,她花一天的时间去了解了自己被保送的专业,这个专业也不是她特别心仪的。 她是想放弃这次保送机会的,但她又很担心,放弃了保送,高考的时候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上想去的大学,录取想读的专业。 她可以自己做决定,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做了这个决定之后的结果。 就在余念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余念不禁有些疑惑,她洗完澡上床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四十五分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段时间,怎么也有一小时了,谁会这么晚了还给她发消息啊? 这么想着,余念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傅屹酌发来的微信。 傅屹酌:睡了没? 余念划开屏幕,敲着键盘给傅屹酌回消息。 余念:还没,怎么了? 傅屹酌:你看窗外。 余念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迅速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就看到楼下站着三个人,借着路灯的光,余念发现是苏乔、傅屹酌还有谢朝行。他们三个都穿着校服,还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要去上学一样。 见余念探出头去,苏乔立刻朝她挥了挥手:“念念!快下来!” 余念惊讶不已地问道:“你们,大晚上的来做什么啊?” 傅屹酌答非所问:“这你就别管了,快下来吧。” 谢朝行也喊道:“换好校服背上书包!” 傅屹酌一巴掌拍在谢朝行的后脑勺上:“你小点儿声!再把别人吵醒了!” 谢朝行摸着后脑勺不敢出声,傅屹酌又抬起头来,朝着余念招了招手:“快下来啊。” 余念觉得傅屹酌在给自己下蛊,在看到他对着自己招手时,余念几乎想也不想地就打算出去。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没有立即冲出去,而是冷静地问道:“你们要干嘛呀?”她说话的声音还不敢太大,因为家里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她怕会吵醒爸爸。 傅屹酌扬起嘴角,注视着她的眼眸黑而亮。 “带你去看流星。” 第66章 ——我们私奔去吧,在有星星和…… 余念从小到大都是大人眼里的乖乖女, 同龄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到了十七岁, 她晚上十点之前都是一定要回家的。 像现在这样被苏乔他们大半夜的叫出去,还是第一次。 余念并不是很敢出去, 但是苏乔他们很坚持,还跟她说让她动静小点,只要不吵醒她爸爸, 她就能安全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乖孩子的内心深处,都有一抹蠢蠢欲动的叛逆心理, 在苏乔他们的诱惑下,余念不禁有些心动。她在小群里发消息,说自己尽快换好衣服就出去。 换好了衣服之后,余念背上书包,偷偷摸摸地开了房间门, 又小心翼翼地关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她踮着脚,屏息凝气地走到防盗门前,动作极轻地开了门, 又谨慎地关上。做完这一切的时候, 余念觉得自己身上都出汗了。 她心跳的飞快, 不知道是做贼心虚的紧张, 还是半夜出门这种叛逆行为带来的刺激。整个过程中,她只发出了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声响。但余念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趴在防盗门上听门里的动静,里面依旧安安静静,这让她放下心来, 背着书包就往楼下跑。 苏乔他们三个就站在楼道门口等着,看到余念跑下来,苏乔用力地挥挥手:“念念快来!” 余念跑过去的时候,心跳还没平缓下来,这种心脏悬空的感觉让她甚至有些手脚发麻,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你们真是吓死我了!”余念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么晚了还叫我出去,你们想干嘛啊!” 傅屹酌勾着唇角:“不是跟你说了,带你去看流星吗?” 余念不是很能理解:“什么流星啊?” 苏乔撇了撇嘴:“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是不是都没有听到我们说什么啊?” 余念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心虚。她今天一天都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保送的事,确实没什么心思听他们说了什么。 谢朝行便解释道:“今天晚上有天琴座的流星雨。不对,应该说这段时间是天琴座流星雨的活跃期,今天是流星雨最多的一天。” 苏乔兴致勃勃地说道:“所以我们去看流星雨吧!”她指了指谢朝行身后背着的包,“我们连工具都带上了!” 余念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回来了啊,”傅屹酌伸手指了指余念身上的书包,“不是说让你带着书包吗,我们就直接去学校。” 余念有些胆怯:“这会不会有点太……” “走吧,”傅屹酌伸手在余念的脑袋上敲了敲,“要是被家长知道了,我给你顶着。” 听到这句话,余念忍不住笑起来:“好。”她伸手揪住了书包的带子,跟在了傅屹酌身后。 *** 余念住的小区是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区,年轻人很少有住在这里的,所以这附近基本上到了十点左右,外面就没什么人出没了。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空荡荡的街区只有他们四个在路上走,暖黄的路灯拉长了四个人的影子,倒让深夜的街区多了点人的气息。 走出小区大门后,余念看到外面停了两辆摩托车。她本来还在纳闷这里怎么会有摩托车停着,就看到傅屹酌径直走过去,从后视镜上拿起一个头盔递给了她:“来,戴上。” “……这是你的摩托车?”余念将信将疑地问道。 “准确的说,是我租的。”傅屹酌见余念没伸手,直接给她把头盔戴在了头上,仔细地扣好,“好了。”他用一种带有邀功意味的语气对余念说道,“看,我特意给你选了个粉红色的。” 余念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傅屹酌也戴上了头盔,她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会骑摩托车?” “会啊,”傅屹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寒假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去学了,顺便考了个驾照,不然我也不敢载你啊。” 余念又看了眼谢朝行和苏乔,发现苏乔已经戴好头盔坐在谢朝行身后了,她又问道:“谢朝行也会?” “我们俩一块去的,”傅屹酌长腿一迈,跨坐在了摩托车上,“放心吧,我技术很好的。上来,带你兜风去。” 在这寂静的夜晚,傅屹酌的声音听着就让余念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她不由自主地被他蛊惑,坐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抓着我的衣服,”傅屹酌微微转过头去对着余念说道,“坐稳点,小心掉下去。” “嗯,我知道。”余念点了点头,但她忘了自己头上戴了头盔,这一点头,她的头盔就磕在了傅屹酌的头盔上,发出“咚”的声响。 “你在干嘛?” “我不小心就……” 就在余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谢朝行将摩托车开到了傅屹酌旁边:“好了吧?我们走?” 傅屹酌摆摆手示意谢朝行先走,又转头问余念:“抓好了吗?” 余念赶紧伸出手抓住了傅屹酌的校服外套:“好了!” 傅屹酌轻笑了一声,原本清朗的声线因为头盔的遮挡而变得有些沉闷:“那我们出发。”随着摩托车的引擎声响起,傅屹酌骑着摩托车追上了谢朝行。 余念第一次坐摩托车,还是坐在傅屹酌后面,心里难免紧张不已,就连坐在前面的傅屹酌都能感觉到她有些紧绷。所以在遇到一个红灯停下来的时候,傅屹酌轻笑着对她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看苏乔多自在。” 余念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就看到苏乔在用食指的指节敲谢朝行的头盔,她忍不住笑起来:“他们俩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不好说,”傅屹酌摇了摇头,“反正他们俩就没有不吵的时候。” 等了没多久,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摩托车再次行驶在马路上,余念看到苏乔还挥舞着手臂,看上去很快乐的样子。余念不敢像她那样做,但还是放松了不少。她紧紧攥着傅屹酌的校服,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歌。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余念是个典型的理科脑,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却少见地冒出了一个有些浪漫的想法。 ——我们私奔去吧,在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 穿过都市霓虹璀璨的繁华夜景,余念感觉到道路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视野也变得空旷起来。大半夜的来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如果是自己来,余念肯定已经开始害怕了,但是现在,她坐在傅屹酌身后,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今天天气不错,夜空也很晴朗,余念抬起头来,就能看到繁星在头顶上方闪烁着,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条银河带。 直到傅屹酌骑摩托车上了山路,余念才问道:“我们要上山吗?” 耳旁的风声有些大,再加上摩托车的引擎声混在其中,让傅屹酌听不清余念说了什么,他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余念又问了一遍,傅屹酌还是说听不清楚,余念没办法,只好往前凑了凑,这样就不免贴在了傅屹酌身上,但余念也顾不上了。她很大声地问道:“我们要上山吗?” “对——”傅屹酌在风中回应着她,“上去你就知道了!” 这条山路看起来经常有人走,路很宽,而且很平整。上去之后没多久,傅屹酌就跟着谢朝行拐了弯,骑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停好车之后,傅屹酌对余念说道:“到了,下车吧。” 余念听话地下了车,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里的地面不是很平整,土面上混合着大大小小的石子,所以在余念下来的时候,傅屹酌还很仔细地提醒了她一句:“小心点。” “嗯。”余念应了一声,站稳后将头盔摘了下来,看到傅屹酌将头盔挂在了后视镜上,她也跟着照做了。 山上的夜风有些亮,但空气很清新。凉凉的风吸进肺里,余念觉得自己的头脑比刚才要还要清醒一些。 “冷不冷?”傅屹酌轻声问道,“我带了外套。” 余念摇了摇头:“不冷,还好。”她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这里视野特别宽阔,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都市夜景。 而且这片空地上不光是只有他们四个,还有一些别的人,他们也大都架着一架天文望远镜,还有支着帐篷的。余念奇怪地问道:“他们也是来看流星的吗?” “是啊,”傅屹酌示意余念跟上自己,“这里是天文爱好者的最佳观星地点,这段时间又是天琴座流星雨的活跃期,基本上每天都有发烧友来这里的。” 余念好奇地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几次,”傅屹酌解释道,“是我上小学的时候,那会儿我爸突然沉迷夜观天象,就老带我来,害我白天上课都没精神。哦对,还有谢朝行,我们两个那会儿天天挨老师训。” 余念听着就忍不住笑起来,这时,谢朝行扛着望远镜走过来:“今天人还挺多的,咱们先找个地方把望远镜架起来吧。” “行。” 傅屹酌和谢朝行两个去找地方架望远镜了,余念就走到苏乔身边,有些纳闷地问道:“你们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看流星雨的?” “不是我!”苏乔急忙摆手,“我都要睡着了,突然接到了谢朝行的电话,问我去不去看流星雨,我还以为他疯了呢!”苏乔语速飞快地说道,“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是说过,要是能出来看流星雨就好了,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要去看!你都不知道——不对,你现在肯定知道了,就是,背着家长偷偷摸摸溜出来还得不被发现,就跟做贼似的,有多难!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结果我下去之后看到他们俩骑着摩托车,顿时就觉得,被家长发现也无所谓了,大半夜的骑着摩托车去看流星,太酷了!太浪漫了!太赛博朋克了!” 眼看苏乔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余念伸手按着她的肩膀:“乔乔,你冷静点!” 苏乔深吸了一口气:“我冷静了。”她注视着余念的双眼,试探着问道,“念念,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啊?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看你有些闷闷不乐了。”她思索了片刻之后猜测道,“是因为被保送北大的事情?” “嗯,”余念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隐瞒自己最好的朋友,“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等听余念说完自己的顾虑之后,苏乔叹了口气:“唉,这是学霸才能体验到的烦恼,我这辈子是体验不到了。不过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的!”她拉着余念的手,“真的!所以你有烦恼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也跟我说嘛。” “好,我知道了。”余念弯起唇角,“以后会跟你说的。” 苏乔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架望远镜的傅屹酌和谢朝行,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啊,我说傅屹酌怎么会突然要出来看流星雨。” “嗯?”余念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是傅屹酌说要来的吗?” “是啊,”苏乔点头,“来的时候我问谢朝行,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他说是傅屹酌想出来的,大晚上的还给认识的摩托车行打电话租摩托车呢。傅屹酌知道你在烦恼这件事是吗?” “知道,”余念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解释道,“是他自己看出来的,我没有跟他说。” “我知道,他肯定看得出来啊,”苏乔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我才说,难怪他会大半夜的叫我们出来看流星。” 余念愣愣地看着苏乔,感觉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从脑海中飘过,还没等她抓住,就被谢朝行的喊声打断了:“苏乔,念姐,我们俩弄好了,你们快过来吧!” “来了来了!”苏乔拉着余念的手跑了过去,兴冲冲地嚷道,“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谢朝行急忙喊道:“你慢点,这边路不好走的!” 等她们俩过去之后,谢朝行又开始嘘寒问暖:“你们俩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我这有零食饮料小毛毯!” 苏乔面露疑惑:“谢朝行,你是来野营的吗?” “也差不多,”傅屹酌调好了天文望远镜,朝着余念和苏乔招招手,“好了,你们俩过来看吧。” “来了来了,”苏乔凑过去之后兴致勃勃地问道,“能看到流星吗?” 傅屹酌站在一边:“不知道,应该是能看到的,但是现在不是流星最活跃的时间,所以看到的频率可能不高。” 苏乔用天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之后让到了一边对余念说道:“念念你来看吧,我没看到流星,但是银河好漂亮!银光闪闪的,像条带鱼一样!” 傅屹酌无语凝噎:“你这个形容也真是……”吃货本质,看到什么都能想到吃的。 而另一个吃货谢朝行很配合地摸了摸肚子:“饿了。” 余念忍着笑凑了过去,从天文望远镜往夜空中看,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苏乔的话给引导了想法,她也觉得银河看起来有点像一条带鱼。就在她准备让到一边换傅屹酌来看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天际滑落,银色的长尾很快就消失不见。 “啊!”余念抬起头来,一脸惊喜地对他们三个说道,“我看到了一颗流星!” “真的假的?!”苏乔震惊脸,“为什么我们没看到!” “那颗很小,可能用肉眼看不到?”余念也不确定,“但是我看到了,拖着小尾巴的星星飞过去了。” 这个说法也太可爱了。傅屹酌浅笑着问道:“那看到流星,有没有许愿啊?” 苏乔和谢朝行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余念,谁料她呆愣了半晌之后,干巴巴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我忘记了……”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流星,脑子里除了惊喜,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也忘了还有看到流星要许愿这样的说法。 “啊?什么?你忘了?!”谢朝行痛心疾首,“那可是流星啊,流星!多好的机会!” “没事,”傅屹酌不以为意,“今晚流星很多,还能再看到的。”他安慰了余念之后又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他来的时候也背了个包,是他从家里搜罗的零食饮料。 余念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想。” “那你想的时候跟我说。” “好。” 余念看完之后,谢朝行就凑了上去,苏乔就在他旁边不停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有没有流星啊?你看银河是不是像带鱼吧?你看那个土星光环,像不像老铜炉火锅的锅?哎明天星期五,这个周末放假,我们明天放学去吃火锅吧?我想吃火锅了!” “哎你别说了,再说我都要饿了,我现在觉得水星都像一个潮汕牛肉丸,一口咬下去爆汁那种!” “要不咱们看完流星下去找家海底捞吃火锅吧?海底捞晚上营业的!” “我觉得行!” 傅屹酌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着,听到苏乔和谢朝行的对话,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看星星看月亮看宇宙看银河看流星雨!光是听听都让人觉得很浪漫,他甚至觉得,他要是余念,连跟他私奔的心都有了!结果这两个人倒好,看着银河想带鱼,看着土星想火锅。 还潮汕牛肉丸,我看你像个牛肉丸! 傅屹酌心里愤愤的,突然就听到余念问他:“哪里像了?”他心里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把心里吐槽的话给说出来了。转头对上余念好奇的双眼,傅屹酌一下子就觉得心里的火气下去了。 “脑袋。”傅屹酌面色平静地说道。 “因为他的脑袋是圆圆的吗?” “嗯。” 余念也不知道这段对话有什么好笑,但是她听到傅屹酌说谢朝行的圆脑壳像牛肉丸之后就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起脚曲着腿踩着石头的边缘,双手环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嗯……我也想吃牛肉丸了。” 什么叫双标?就是谢朝行说想吃牛肉丸,傅屹酌会在心里骂他看着就像个牛肉丸。但是余念说想吃牛肉丸,傅屹酌立马说道:“那我明天带你去?” 余念笑了笑,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仰头看着天空,放轻了声音说道:“这边空气真好,星星都看的很清楚。” “今天天气也好,”傅屹酌向前伸着腿,两手撑在身后,“要是天气不好的话,看着就没那么清楚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大半夜的跑出来,”余念笑出声来,“感觉像是在做坏事一样。” 傅屹酌也乐了:“那不巧,我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是大半夜的骑摩托车跑到这里来看星星确实是第一次。” 他甚至想,等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他头发胡子都白了,有人问他年轻的时候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是什么,他的回答一定是:在快要高考的某个晚上,我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喜欢的女孩子去看流星,我们在星星和月亮底下,看起来像是要去私奔。 “要是被老师和家长知道,一定会觉得我们疯了。”余念忍不住有些担心,但这种叛逆感又让她觉得很新鲜很刺激。她说,“傅屹酌,跟你做朋友,我真的做了好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傅屹酌直起身来凑到余念面前:“那你还有没有以前没做过但是很想做的事情?我带你去做。” “我——”话到了嘴边却一下子卡壳,余念的表情露出了些许茫然。 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做但是没做过的事情,因为一直以来,她的生活都很单调枯燥,只有做不完的题看不完的书,这些就是她的全部。她没什么朋友,所以不知道同龄人在闲暇的时候会做什么事情。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想过。 “我也不知道,”余念无奈地回答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如果我带你去做什么的话,你会去吗?”傅屹酌问道。 “会。”余念不假思索地点头。 余念这个毫不犹豫的回答反倒让傅屹酌有些怔愣:“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 余念有些庆幸,这里黑灯瞎火,除了头顶的星月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傅屹酌也看不到她发红发烫的脸颊。但她不知道的是,傅屹酌的眼神很好,即便是在黑暗中看不出她的脸在发红,但是却可以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 “是这样啊,”傅屹酌也放轻了声音,他起了一点捉弄余念的心思,便坏笑着说道,“那等高考完,我带你去蹦极怎么样?” 余念有些惊恐地看着傅屹酌,就听到他继续说道:“还有跳伞——” “要不……”余念犹豫着,“你换一个朋友吧?” 这么害?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傅屹酌挑了挑眉:“你确定?” 余念没说话,只是向下抿着唇角,表情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就差把“不行”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这一刻,除了觉得余念可爱之外,傅屹酌的心里还涌出了一些别的情绪。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向着茫茫宇宙发出了信号,过了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亿光年之后,他终于收到了一个微弱的回应信号。 余念给了他这个回应的信号。 或许她自己不知道,但她却放射着宇宙中最耀眼的光芒。 “我不找别人,”傅屹酌语气坚定,“我只找你。” 第67章 他怎么到现在还得追着她跑啊?…… 是心动的感觉。 在傅屹酌说完之后, 余念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了。 这句话直击灵魂,惹得余念心房都开始震颤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这种被坚定地选择了的经历, 好像也还是第一次。 余念心里有些慌乱,急忙别过脸去, 很怕被傅屹酌看出什么。 而傅屹酌也在暗暗思索,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于直白吓到余念了。 两个人身边萦绕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氛围,安静的有些诡异,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好在这个时候, 谢朝行和苏乔过来了。黑灯瞎火的,他们两个也没看出傅屹酌和余念之间略有些尴尬的气氛。谢朝行大大咧咧地问道:“你们俩饿不饿啊?” “不饿,怎么了?”余念轻声问道。回答完之后,余念突然意识到,谢朝行问的是他们两个, 可她好像擅自替傅屹酌也回答了。 好在傅屹酌说的也是“不饿”,甚至还用一种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苏乔和谢朝行——他俩肯定是饿了。 “那正好,”苏乔欢欢喜喜地说道,“你们两个去看星星吧, 我和谢朝行吃点东西!”她拍了拍自己的书包, “我也带吃的了, 嘿嘿!” 傅屹酌扯了扯嘴角:“你们俩离野营真就差一顶帐篷了。”他站起身来对余念说道, “走吧,我们去看星星, 把餐桌让给他俩。” 一句话逗笑了余念,也让他们两个之间那股似有若无的尴尬烟消云散了。 傅屹酌把望远镜让给了余念,自己则是在旁边给她做说明, 哪个方位有什么星座星系,他全都一清二楚。 “上次在天文馆的时候看的时间短,这次时间足够,天气也好,”傅屹酌轻笑着说道,“你想看多久都行。” 关于天文的知识余念后来也回去补过一些,不过没有傅屹酌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按照傅屹酌说的转着望远镜的方向,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声:“好漂亮啊!” 哪有你漂亮。 傅屹酌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碰巧路过的一个天文爱好者听到傅屹酌头头是道地说着,就驻足听了一会儿,等他说完了之后,他笑着说道:“这位同学知道的还不少啊?”傅屹酌抬起头来,发现是个陌生人。他一向很少跟陌生人交谈,但对方先来搭讪了,本着礼貌的原则,他还是说了声“你好 ”,又接着说道 ,“我懂的也不是很多。” 对方却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倒是觉得你懂的挺多的。” 傅屹酌是个很警觉的人,不会跟别人搭讪,也很少应付别人的搭讪。好在对方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是冲他们笑了笑就离开了。 等那个人走了以后,余念开口道:“我也觉得你懂得挺多的。” 被余念这么一夸,傅屹酌立马膨胀起来。 他们两个都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的性格,但苏乔和谢朝行不是。他们俩在吃完一顿宵夜之后就跑到了余念和傅屹酌身边,轮流看了会儿天体之后,他们俩就开始在这块平地上四处转悠,这看看那瞅瞅,没一会儿就跟其他的天文爱好者的信号塔连接上了。 直到把天文望远镜跟别人的天文望远镜放在一起,余念和傅屹酌都没搞明白,苏乔和谢朝行到底干了什么。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傅屹酌撇了撇嘴,“谢朝行是跟谁都能说上话,苏乔也是,结果就这样了。” 这些天文爱好者很热情,而且他们经常来这边观察星体,装备都比他们齐全,自带小冰箱和小热柜,还有装着热水的保温桶。在一起看星星侃大山没多久,余念的手上就多了一盒热乎乎的奶茶,傅屹酌也被送了罐咖啡。 有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生还很贴心地对余念和苏乔说:“我们有帐篷,你们要是困了的话,可以借给你们睡。” 在知道他们是三中的高三生之后,这群天文爱好者都惊呆了。 “高三了大半夜出来看流星,你们可真牛逼啊!” “我去,我高三的时候怎么就没做过充满叛逆精神的事?” “我觉得出来看流星不叛逆,叛逆的是他们高三了!还骑着摩托带着女生!” “这就是咱们天文爱好者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宇宙的浪漫啊!”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余念捧着那盒奶茶小口小口喝着,听着一群完全不认识但是却热情友好的人聊天,心情一下子变得明朗了许多。 在知道了他们四个都是高三的学生之后,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问起了他们的成绩。在知道余念是被保送北大的尖子生之后,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人,全都朝着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生投去了崇敬的目光。 余念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傅屹酌开口说道:“你们别这么看她了,她会害羞的。” 其中一个人不怀好意地问道:“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女朋友啊?啧啧,高三了还在早恋。” “没有,”傅屹酌神色平静地否定,“我们是好朋友。”她要是我女朋友还好了呢。傅屹酌暗自腹诽着。 那个给了余念奶茶的女生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不是,以后不好说嘛。唉,上高中可真好,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没有人带我出来看流星,还是我自己上了大学攒钱买设备,后来又加入了天文社。” 谢朝行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哦,我们是浔江市业余天文爱好者协会的,”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看上去像是组织者的男生解释道,“加入协会之后就互相认识了 ,经常这样约着出来观察天体。” 另一个男生也说道:“我们协会各个年龄层的都有,不过大半夜跑出来看流星的就只有二十岁和三十岁这两个年龄段的了。” 最开始跟傅屹酌和余念搭讪的那个男生笑着说道:“年纪再小点儿的家里看着,年纪更大的又要养生,只剩下我们这些中间阶层了。” 谢朝行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我们能加入吗?” “当然可以啊,”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道,“反正我们是业余爱好者协会,对专业知识没有要求,只要热爱就行了。”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二维码递给谢朝行,“扫码加入!” 他的同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这样搞得我们就好像是什么传销组织一样。”他语重心长地对谢朝行说道,“你们现在高三,还是以高考为主,不过这个二维码你们可以留着,等高考完了之后还想加入的话再提交申请。” “对,没错,”那个女生说道,“有好多人一时头脑发热就提交了申请,结果活动没参加几次,后来又退出了。” “那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傅屹酌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等我们高考结束了还想加入的话就联系你们,也多了解一下你们协会的构成和运作方式。” “小伙子年纪不大,挺精明啊,”戴眼镜的男生笑了起来,换了自己微信的二维码递了过去,“你加我吧,我是副会长。” 傅屹酌点了点头,加上了那个副会长的微信。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的两点半,漆黑的夜空中偶尔会划过一两颗流星,然后逐渐增多,出现了他们今天晚上最期待的项目——流星雨。 相比较余念和傅屹酌他们只会看,旁边的天文爱好者们还在本子以及一些看上去很专业的设备上记录着什么,大家各忙各的,看上去却井然有序。 见余念他们盯着自己这边看,副会长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业余的干久了,也就变得有点儿专业了。” 这场流星雨持续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密集的流星雨的余念和苏乔兴奋不已,以至于都快四点了,她们两个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困。 “啊啊啊流星好多!”苏乔双手捧着脸,“我许愿都许不过来了!” 谢朝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不会每一颗流星都许愿了吧?” 苏乔义正辞严地说道:“那怎么会呢?我也没有那么多愿望要许啊。但是机会难得,我就多许了几个嘛。不然到时候回去了,想到自己好多愿望没许,不是很吃亏?” 那个女生忍不住笑着说道:“确实,能许几个就许几个,万一实现了呢?”她又问余念,“你许愿了吗?” 闻言,傅屹酌也转头看向了余念。 余念抿了抿唇,小声回答道:“许了。” “许了几个啊?”傅屹酌打趣着问道。 余念微微一笑:“我没有特别多的愿望,就许了一个。”她把每一颗流星能带来的实现愿望的好运都汇集起来给了这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这一个愿望能实现。 “啊这……”苏乔面露深思,“我许了好多愿望,跟念念一比,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贪心呢?” “这不是你的错觉,”谢朝行不客气地说道,“你就是贪心!” “可我有一个愿望是希望谢朝行能考上一本啊,替你许的!”苏乔振振有词地说道,说完之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捂住了嘴巴,“完蛋了完蛋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谢朝行:“……我真是谢谢你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天上的流星也从密集的状态逐渐减少,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天空由黑变成了灰色,连流星本身都看的不是很清楚了。 “我有点困了,”苏乔打了个哈欠,“幸好今天星期五,晚上不上晚自习,可以早点回家补觉了。” “咦?”谢朝行转头看她,“你不是说今天放学要去吃火锅吗?你要回家补觉的话,那火锅还吃不吃了?” 苏乔一下子犹豫起来:“好纠结哦……” 傅屹酌侧目看着苏乔和谢朝行,并不是很想对他们两个纠结的事情提出任何建议。他转头问余念:“你困不困?” “我还好,”余念坐在石头上,“你呢?” “我也还行,”傅屹酌把自己带来的天文望远镜收了起来,“以前也不是没有通宵打过游戏,第二天还得上课的经历。” “说起来,今天要化学小测。” “……那完了,我考试肯定犯困。” 傅屹酌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琢磨,一会儿得带余念找个地方梳洗一下,在山上待了一晚上,他们现在都有点灰头土脸的。 而余念则是在偷偷地打量傅屹酌。他微垂着脑袋,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表情十分专注。 认真的男生是很有魅力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生走到了余念和傅屹酌面前,笑眯眯地问他们两个:“你们要不要洗刷一下?”她对着有些茫然的余念和傅屹酌解释道,“我们出来都会带备用的洗漱用具,多出来的可以借给你们。”她还跟余念和苏乔说,可以把自己的护肤品借给她们。 经过一番简单的洗漱之后,几个人觉得清爽了许多。看到他们还在架摄像机,苏乔奇怪地问道:“不是已经看不到流星了吗?你们还要拍什么啊?” 副会长笑着回答道:“看不到流星了,但是可以看到日出啊。天快亮了,马上就能看到日出了。” “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啊?”另一个男生热情地说道,“来都来了,等看完日出再回去呗?反正时间还早。” “那我们看完日出再回去吧!”苏乔雀跃着提议道,“看日出看日出!” 繁星渐渐沉没,天空的颜色也开始逐渐变浅,不知道等了多久之后,天边终于出现了一丝金色的光,将翻滚的云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太阳的光就像是在天空中劈开了一道裂痕,随着它的出现,这条裂痕越来越大,最后,裂痕吞没了全部的黑暗,而太阳也在这一刻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一颗圆圆的,像蛋黄一样的太阳,温暖,明亮。 就在这一刻,余念看着缓缓升起来的太阳,压在心头的烦恼好像瞬间就消失不见,而她无法做出的抉择,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想通了什么?”傅屹酌微微低头轻声问道。 余念点了点头:“嗯。” “流星雨很好看,但日出也一样好看,”傅屹酌若有所思地说道,“就看你到底是更喜欢流星雨,还是更喜欢日出了。” “可日出是在流星雨之后的,”余念笑了起来,“有了流星雨做对比,才知道自己是不是更喜欢日出。” 傅屹酌定定地看着余念。她白皙的脸庞被日出的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褐色的眸子也被晨曦的光线照射的清透明亮。她的神情很坚定,没有了昨天在学校里的犹豫迷茫。 苏乔和谢朝行还在疑惑他们两个说的话云里雾里的是什么意思,而傅屹酌却已经开始因为余念做出了选择而替她感到了高兴。他对余念说:“不管你选择的是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余念也郑重地说道:“谢谢你带我来看流星。”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最后傅屹酌伸出手,揉了揉余念的脑袋:“走吧,上学去了。” 余念跟在傅屹酌身后,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地方,抿着唇偷偷地笑起来。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她站在无法做出抉择的人生路口时,有一个她喜欢的男孩子,带她来看了永生难忘的风景,也让她做出了决定。 *** 在余念被保送北大的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几乎全校学生都在议论这件事。然而就在第二天,却传出了更爆炸性的新闻:余念签了放弃保送北大的确认书。 关于这件事的议论在学校里沸沸扬扬地传了好几天,有说学神就是牛逼的,也有说她眼高手低的,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对她这个举动的不解,连一些老师都觉得,余念放弃保送北大这件事是令人非常惋惜的。 但当事人却不为所动。 余念就跟其他普通的考生一样,全力以赴地备战高考,对于外界的议论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这种稳定平和的心态甚至也影响了其他的高三学生,有很多人被她这种破釜沉舟的气魄给震慑到,开始了更加拼命的高考复习。 整栋高三教学楼弥漫着浓厚的学习氛围,学生们的自觉性在没有老师监督提醒的情况下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这种紧迫的氛围中,6月7号如约而来,今年的高考像往年一样,准时地开始了。 进入六月之后,浔江的天气就变得有些闷热潮湿,但高考这两天,天气却骤然变得凉爽舒适起来,这也让考生们原本略微有些烦躁的心沉静了下来。 考完最后一门,余念检查了一遍试卷上所有的题,确认无误之后,她将笔帽盖好,将笔放回到了透明的笔袋中。 笔是傅屹酌给她的,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傅屹酌从她手里坑走了一支笔,她提出过抗议,傅屹酌当时笑说“赔给你一支”,结果他直接赔给她一盒,只是有时候他自己的笔用完了之后,会到余念这里来拿。 一整盒笔一共二十支,全部变成了五三和黄冈,还有各种试卷上的字迹。最后还剩下两支,被她和傅屹酌拿到了高考的考场上来。 在把笔收进笔袋后,余念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傅屹酌给她发的一句话。 他说他也是从别的地方看到的,看了之后就想分享给她。 “愿你们合上笔盖的那一瞬间,都有战士收刀入鞘的骄傲。” 刻苦读书十余载,这一瞬间已经做出了检阅。 余念在收好笔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表,距离收卷还有不到十分钟。她将自己的答题卡反扣在桌面上,看了看左前方,又看了看右前方,有跟她一样放下笔的,还有至今为止扔在奋笔疾书的。 这一刻,余念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是整场高考最后一门考试,考完就可以解放了。她知道自己为了今天付出的努力,也知道自己的努力值得一个好的结果。 十分钟后,收卷铃响,监考老师提醒所有考生放下笔,在座位上坐好,然后走下讲台开始收试卷。 高考收试卷的整个过程要比之前的每一场考试都更为繁琐,两位监考老师在所有学生的注释以及监控的注视下,走到每个人的桌子前收起试卷,核对了一遍学号,然后将试卷装进了牛皮纸袋里密封起来,确保试卷和答题卡以及草稿纸全部被收上去之后,才放学生出考场。 在这个过程中,余念想的却是:中午的时候谢朝行说考完试之后晚上要出去浪,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去哪,希望他们没有在考试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不然太容易分神了,很不利于考试的。 考完之后一下子放松下来,高三的教学楼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三中明令禁止高三考生在高考结束之后做出撕书、扔书的行为,但是仍然挡不住学生们有自己的办法来庆祝。 余念回到教室里,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 黑板上还写着最后一场考试的科目和考试时间,再下面是两位监考老师的名字。最右侧的高考倒计时在高考的前一天就已经被擦掉了,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了倒计时的痕迹。 黑板正上方贴着校训,最中间是每个教室配备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跑着时间。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余念突然觉得很感慨。 “在想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念抬起头来,就看到傅屹酌将书包挂在肩上,站在她的座位前面看她,脸上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轻笑表情。他问余念:“考的怎么样?” “非常好,”余念笑起来,“我感觉我把那些题杀得片甲不留。” 傅屹酌扬了扬眉:“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那看来考的确实挺不错的。走吧,晚上去庆祝解放,唱歌去。谢朝行说他去找苏乔和林天钧他们了,咱俩直接去校门口找他们就行。” 余念点点头:“好。” 教室里面的课本笔记都已经在高考前就被带回家了,所以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几分钟之后班主任出现在了教室里,他也知道,现在的学校已经关不住这些刚考完的考生了,所以他只是讲了一些过几天返校的事宜,又叮嘱了学生要注意安全,最后祝贺大家顺利考试完毕,就放他们走了。 等所有人走了之后,余念留在教室里打扫了一下,傅屹酌也跟她一起,等两个人打扫完出去的时候,学校里已经空荡荡了。 从校门口到教学区的主干道上,每隔几米就挂一条给高考鼓舞士气的横幅,余念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她对傅屹酌说:“我念的初中占地面积很小,所以我来三中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所学校看起来好大。” 当时她站在校门口,心里对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活充满了期待,但同时也有些惶恐。从踏进这座校园的第一天开始,高考就压在她头上。 她总觉得三年好像很长,长到她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过完。 但是三年又很短,短到转瞬即逝,就在刚才,她已经考完最后一门,高考结束了。再过不久,她就要从这里正式毕业了。 “那现在呢?”傅屹酌问道,“还觉得它很大吗?” “是的,”余念点头,“我现在还是觉得它很大,虽然我在这里念了三年的书,但有些地方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去过。可是,”她收回视线,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外面还有比这更大的地方。” “天外有天,”傅屹酌双手插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总要出去了才看得到。” 校门外,谢朝行和苏乔两个人用力地挥手,大声喊着他们两个的名字:“余念!傅屹酌!快点出来,就差你们两个了!” “我们走吧。” “嗯。对了,这么长的暑假,你打算做什么?” “唔……还没想好。你呢?” “跟我去蹦极怎么样?” “……” “哎你怎么一声不吭又跑起来了!余念!余念——” 他怎么到现在还得追着她跑啊? 第68章 这一刻,余念的眼底带着她自己…… 高考其实并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这一点,余念在返校的时候才深有体会。 在短暂地放了几天假之后,高三的学生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校园中。他们要拍毕业照, 领毕业证书,只是这一次返校的意义跟以往每一次返校的意义都不同, 所有的高三学生在学校里忙碌并快乐着。 余念所在的冲刺班也是高三一班,拍毕业照的时候他们班是第一个拍的。第一排坐着校领导和班主任,以及各任课老师, 从第二排开始才是学生的位置。 班里五十个学生被排成了四排,余念的个子不算矮, 就被摄影师安排到了学生里第二排的位置,站在正中间。 傅屹酌个子也高,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本来他还想努努力能站在余念后面,就偷摸去了前面一排,结果被摄影师发现, 当场命令他立即站回去。傅屹酌无奈,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极不情愿地站了回去。 他只能看到余念的后脑勺,所以不知道, 在他回到最后一排的时候, 余念在抿着唇笑。 算了, 最后一排就最后一排吧。傅屹酌乐观地想到。好歹高三毕业照他还能跟余念一起拍呢不是吗? 天气有些热, 余念的头发也长长了不少,她把头发上面的部分束起来, 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看起来清爽又利索。 作为给学校拿过无数奖项的浔江三中标杆性的好学生,在拍完集体毕业照之后, 余念又被班主任叫过去,跟校长、校领导还有任课老师们单独合了影。 一班拍完之后,校领导们又坐回到座位上准备跟二班的人一起拍毕业照,而一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围住了余念,问她感觉高考考的怎么样。 余念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我觉得我已经拿出最好的水平来考了,应该不会考的很差。” “哈哈哈,”高老师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么说,那就是问题不大了。”他拍拍余念的肩,“出成绩之前先好好放松放松。” 余念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对了,”高老师又问道,“傅屹酌那小子呢?高考完我就没见着他了,怎么这会儿还没个影儿?” 正说着,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高老师你找我啊?” “说曹操,曹操到,”高老师乐呵呵地问道,“考的怎么样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傅屹酌毫不谦虚地说道,“我觉得我这成绩出来,清华北大都得争着要我去。” 高老师上下打量着傅屹酌,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你说说你,天天跑余念跟前,怎么人家余念的稳重你一点儿都没学到,天天嘴上没个把门,吊儿郎当的。” 傅屹酌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但余念知道,他是典型的“我错了但我不改”的那种人。 高老师眼光毒辣,自然也一眼就看穿了傅屹酌的本质。他故作生气地冷哼了一声,但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学生,还是深得自己喜欢的学生,高老师倒也不会真的生气,他甚至还觉得,傅屹酌这种性格,跟余念还真是互补。 高老师甚至还想问问,这高考都结束了,他们俩到底在一块儿没有啊? 但他带的另一个毕业班也要拍毕业照了,学生来找他,他也只好先跟着去了,留下余念和傅屹酌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站在树底下,阳光穿过林叶间的缝隙,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余念仰头问傅屹酌:“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啊?” “有人找我,”傅屹酌懒洋洋地回答道,“我去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刚才叶宁菲又找他表白,他实在没有那个耐性听完。但他确实也挺佩服叶宁菲的,高二的时候自己都那么跟她说了,她还没放弃。 甚至于在叶宁菲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走神地想,要是他也对余念这么执着,余念会不会答应他呢? 可是他干不出来这种事,他觉得死缠烂打挺烦人的。以己度人,余念肯定也不喜欢这样。 不过这事儿没必要跟余念说,她聪明机智的大脑用来存放知识和他就够了,犯不着让叶宁菲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在她那里占据一席之地,一平方厘米他都嫌多。 但是他又很希望余念能问问他是谁找他,为了什么事找他,这两种心情碰撞在一起,就很矛盾。 傅屹酌的希望没有落空,余念真的问了他:“谁找你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细碎的光芒闪耀在里面。 微微弯下腰,傅屹酌勾着唇角问道:“你想知道啊?” “我……”余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正好抵在了树干上,她别开脸,眼神闪躲着,“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闻言,傅屹酌挑了挑眉,又往前凑了凑:“真的?” 好、好近! 余念的心脏砰砰跳着,鼻尖周围萦绕着傅屹酌身上清新的味道,就像是雨后深山里青竹的味道一样。 就在余念不知所措地用手指抠起了树皮时,苏乔的声音拯救了她。 “念念——” 伸手把傅屹酌扒拉到一边去,苏乔拉着余念的手兴奋地说道:“念念,等一下我们两个一起拍毕业照吧!我特意从家里带了相机来!”说完之后,她又往身后一指,“让谢朝行给我们当摄影师!” 身后的谢朝行脖子上挂着个相机,看起来一脸的无奈。 傅屹酌伸手拍了拍谢朝行的肩膀:“辛苦了,哥们儿。” 谢朝行侧目瞥了他一眼:“咱俩谁也别同情谁吧,兄弟。”说完之后,他就认命地去给余念和苏乔拍毕业照了。 结果他才拍了没几张,一班的人看到谢朝行手上的相机,都来问能不能帮他们也跟余念拍一张。甚至不只是一班的人,高一高二跟他们一个班的人也都凑过来了。 相机是苏乔的,但苏乔很好说话,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谢朝行只好不停地帮他们拍照片,直到他们自己班要拍集体的毕业照了,他才把相机塞给傅屹酌,让他接替了自己摄影师的工作。 对于余念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碰上同学们对她如此热情的情况,搞得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等到拍完之后,余念都还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傅屹酌:“他们为什么都来找我合影?”印象中,她跟别的同学关系好像没有那么好,他们对她也没有这么热情。 今天都是怎么了? 傅屹酌反问道:“怎么?你觉得他们不会来找你合影吗?” 余念点了点头:“嗯。因为,他们平时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 “那是因为你看上去太高冷了,”傅屹酌解释道,“加上学神这个外号,大家觉得你不好接近。因为你很厉害,所以他们对你都有一种崇拜的心理。但每次他们问你问题,你都会耐心地解答,有事情麻烦你,你也会帮忙。他们知道你其实人很好,这些事情也都记在心里,这就够了。在我看来,他们在毕业的时候找你拍照这种事,一点都不需要惊讶。” 她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发光发热,被她吸引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谢朝行也说道:“念姐真是受欢迎啊,老傅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结果都是来找念姐合照的,笑死我了。” 被谢朝行这么一说,余念才想起,这么多人来找自己合照,傅屹酌一直在帮他们拍照,可他们两个之间,还没有一张合照。 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拍过,但那是出去玩,现在是毕业照,意义是不同的。 要不然她开口问一下? 这么想着,余念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傅屹酌……” “我们俩也来拍一张,”傅屹酌把相机递给了谢朝行,“总不能光让我当摄影师吧?所以你也要跟我拍一张,就当我收取报酬了。” “好啊。”余念答应下来,然后迅速在脑海中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跟傅屹酌合影。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合影的表情看起来怎么样,但她很努力地笑了,现在脸颊上的肉都有些僵硬。 这么想着,余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傅屹酌看到之后纳闷地问道:“你在干嘛?” “就,刚才脸笑僵了,所以我揉一下。”余念放下了手,看上去乖乖的。 ……这他妈也太可爱了! 余念的皮肤原本是粉白的颜色,被她揉过之后,看上去越发粉嫩。 跟喜欢的女生单独拍毕业照,她还这么可爱,我应该够摆一个什么样姿势表情出来?在线等,挺急的! 余念不知道傅屹酌也在纠结跟自己一样的问题,但他们俩磨磨蹭蹭的,让苏乔和谢朝行生出了疑惑:他们俩在干嘛呢? “我说你们俩——” 谢朝行的话还没说完,傅屹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是陌生号码,傅屹酌本来不想接,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赶紧接了起来。余念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只听到他“嗯嗯啊啊”了几声,说了句“我现在过去”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去趟校门口,”傅屹酌有些急促地对余念说道,“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哎不是,”苏乔惊讶地问道,“你不是要跟念念拍合照吗你上哪儿去啊?” 但傅屹酌扔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跑没影了。 见余念和苏乔都看着自己,谢朝行沉默了一瞬之后慌忙说道:“你们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的啊!” “我信你个鬼。”苏乔撇撇嘴,但是看谢朝行的表情又不像是撒谎,她又说道,“算了,勉强相信你好了。” 余念也觉得奇怪,但傅屹酌说他很快就回来,她也只好跟苏乔和谢朝行一起等着。 傅屹酌确实没去多久,他说马上回来,还真就马上回来了,只不过他是跑回来的。从这里到校门口一个来回,通常情况下需要十来分钟,但傅屹酌五分钟就回来了。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一捧花。花束包装的很精致,用的是向日葵和洋桔梗,点缀着尤加利叶和满天星,整束花看上去灿烂又漂亮。 傅屹酌跑着回来,在余念面前站定之后,气还没喘匀,发梢也被渗出的薄汗打湿了一点。他努力平复了呼吸,把花递给了余念:“给你。” 余念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给我的?” “是啊,”傅屹酌深吸了一口气,“毕业嘛,总要有点仪式感。你之前不是说过喜欢的吗?拿着啊。” 余念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都有些颤抖。 太惊喜了,她完全没想到,傅屹酌竟然会在毕业这天送给她这么大的惊喜。这一刻,她觉得心口甜到极致,甚至开始发酸发胀,让她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 “本来是想出去的时候再给你,但是送花的人送早了,就……”傅屹酌抓了抓头发,在余念接过花的时候紧张地问了一句,“喜欢吗?” “喜欢,”余念抬起头来,对着傅屹酌扬起笑容,“谢谢你,傅屹酌。” 看着余念脸上比向日葵还要灿烂的笑容,傅屹酌也笑了起来:“毕业快乐,余念。” 余念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她高中毕业的这一天,她喜欢的男生给她送了一束花,在阳光底下,他白色的校服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帅气的脸上带着让她心动的笑容。 这一刻,余念的眼底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甜蜜。 “毕业快乐。” 两个人相视而笑,谢朝行也在苏乔“愣着干嘛快拍照啊”的提醒下,按下了快门,将这一个画面永恒地保留了下来。 *** 距离高考发成绩还有半个月,虽然早就公布了试卷和答案,但是余念和傅屹酌他们都没有去对答案,也没有估分。用谢朝行的话来说就是,高考发成绩那天才是真正的判刑日,何必在这之前自添烦恼。 去年的暑假还很短,余念天天在家里呆着。但这次没有了高考的压力,她不用念书,空下来的时间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本来想去做做兼职,但是她没成年,正规的地方都不收她这种未成年人。而余父也说,让她趁着现在没压力多出去玩玩,别老待在家里。 傅屹酌想叫余念一起去旅游,也因为她没成年,余父不放心她去太远的地方而放弃了。 苏乔倒是跟着母亲表姐一起去了趟日本,完成了她高考前的心愿。有了谢朝行仔细给她做的攻略,苏乔的日本行非常顺利,玩的也很开心,回来的时候给余念他们带了不少礼物。 跟去年暑假天天待在家里不一样,这个暑假,余念几乎天天都被傅屹酌他们叫出去,浔江市大大小小好玩的、能玩的地方他们都去过了,最后干脆找了个商场,天天跑去人家用餐区……打牌。 “6月20号,打牌。” “6月21号,打牌。” “6月22号,打牌。不行,不能这样了,我们得找个别的地方玩一玩了!” “6月23号,打牌。乔适之啊乔适之,你怎么又在打牌!” 听着苏乔的单口相声,谢朝行把奶茶的吸管往她嘴里一塞:“别念叨了,除了打牌咱们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啊。唉,念姐,你为啥还没成年呢?你成年了咱们就可以去领略祖国的大好风光了。” 余念眨了眨眼睛:“可是很热啊,我天天被你们叫出来,都晒黑了。” 傅屹酌看了看余念露在外面的胳膊,伸出去跟她比对了一下:“没有,你白着呢。” 余念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把胳膊挪回来了一点。她总觉得,自从毕业那天之后,她和傅屹酌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苏乔和谢朝行两个旁观者看的心急,他们也不明白,都已经高考完了,为什么傅屹酌还这么沉得住气。他们都看出余念大概也许可能一定也是喜欢傅屹酌的,没道理傅屹酌自己看不出来。 最后,谢朝行按捺不住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 “对了,”傅屹酌把洗好的牌拿在手里把玩着,“后天高考放成绩了。” “草啊,”谢朝行趴在了桌子上,“老傅,你牛逼,你一句话把我想问的问题堵回去不说,还让我瞬间就被击倒了。” 傅屹酌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朝行:“逃避不是办法,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放心吧,”苏乔安慰谢朝行,“我们考试之前跟着念念补了那么久的课呢,吃饭的力气都花在备考上了,肯定没问题的!” “那要不你帮我查吧?” “你不要过来啊!!!” *** 不管愿不愿意面对,在广大考生、家长和老师紧张的期待中,高考的“放榜日”还是准时到了。 查分系统上午十点开放,十点刚过,苏乔和谢朝行就在群里嚎了起来。 苏乔:啊啊啊啊我进不去! 谢朝行:靠,这个破网,卡死了 傅屹酌:嫌我家网卡你回自己家查啊,这是网卡的问题吗?太多人登录,系统处理不过来崩溃了好吧? 余念:你们都在查成绩吗? 苏乔:念念你没查吗? 余念:没有,我感觉现在一定有很多人在查,所以想等一会儿,反正我也不着急 傅屹酌:你们俩不前天还说不想面对吗?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苏乔:那是谢朝行,不是我! 谢朝行:那我有什么办法?这是我不想面对就可以不用面对了的吗? 几个人在群里闲聊着,他们各自的班群里,班主任还在提醒他们不要着急,查出成绩后记得连名字带学号一起发给他。 过了一会儿,余念看到班群里有人说了,现在系统已经好了,可以查到成绩了。她点开了查分系统的网址,按照提示输入了自己的信息。她并不是一点都不紧张,输入信息的时候,手指都是颤抖的,甚至在登录上的那一刻还闭上了眼睛。她双手握在胸前祈祷了一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分数的一瞬间,她的冷汗都下来了。 直到手机突兀地响起来,她才回过神来,也发现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一摸全是汗。她看了眼来电,发现是傅屹酌打来的电话。她吞咽了一下,小心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在看完分数之后她就觉得有些不真切,直到听到傅屹酌的声音才回归了现实:“喂,余念,你查完分数了吗?” 傅屹酌刚才查完分数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出现幻觉了。他喊了声“草”,吓得小八一个激灵。他甚至没想到要先告诉家长和老师自己的分数,就在谢朝行“你他妈到底考了多少分”的怒吼中给余念打了电话过来。 但不管他再怎么迫不及待,在电话接通听到余念声音的一瞬间,还是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异样。他暂时放下激动的情绪,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问完之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是不是没考好?” 一旁的谢朝行眼都呆了:“啥?”余念会没考好?开什么玩笑! 傅屹酌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所以在问完之后他就自己否认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考不好!” “不是不是,”余念急忙说道,“不是考的不好。”是考的有点太好了,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问傅屹酌,“你是不是也查完分了?” “查完了。” “考了多少?” “考的特别好。” 听到这句话,虽然还不知道傅屹酌到底考了多少分,但是余念已经放下心来了,然后她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谢朝行暴躁的怒吼:“到底考了多少分啊你他妈能不能别卖关子了?哎傅屹酌你上哪儿去?傅屹酌!” 紧接着,余念又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隔绝了谢朝行的怒吼,背景音变得清净起来。 “不让他听,”傅屹酌笑着说道,“我要第一个告诉你,所以你的也第一个告诉我。” “……好。” 第69章 她悄悄地羞红了脸。 在互相告诉了对方自己的成绩之后, 余念和傅屹酌才又各自去告诉了家长和班主任。 余念的高考分数是737分,傅屹酌的高考分数是702分。 在高考分数出来之后,班主任陆陆续续地等来了班上学生们的高考分数。冲刺班的学生不愧是整个三中成绩最好的学生, 每一个都考的非常不错,按照往年的本科线, 有一大半都可以上重本。 在感受到喜悦的同时,班主任还有一丝焦急,因为余念和傅屹酌一直没有来给他报成绩。 余念常年稳坐年级第一, 她的分数班主任当然是最惦记的。而傅屹酌作为后来转班进来的学生,下学期的时候成绩平步之上,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还考了班里第七名,这种飞速的进步也让班主任对他的高考分数充满了期待。 他们俩一直没来报分,班主任都想亲自打电话问问他们了,奈何从查分系统可以顺畅地查分之后,他的手机铃声就没停下来过, 根本没有留给他打电话找余念和傅屹酌的功夫。 又接完了一个电话,跟学生还有家长共享完考了高分的喜悦之后,班主任趁着这个间隙翻看了下微信,就发现余念和傅屹酌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给他报了成绩过来。 余念:老师, 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737分。 后面还附着高考分数的截图。 傅屹酌:夸我 后面也附着高考分数的截图。 班主任被这两个分数振奋到, 一时间也顾不上计较傅屹酌这没大没小的话, 赶紧给他们两个发过去了祝贺的消息。 傅屹酌趴在床上,收到班主任的消息之后对谢朝行说道:“看来班主任真的挺激动的, 竟然给我发了一串那个撒花的表情。” 谢朝行还坐在地板上没缓过劲儿了,过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跳到床上去, 死命晃着傅屹酌:“老傅啊啊啊啊我竟然考了622分!” “我知道啊,”傅屹酌淡定地说道,“你不是已经说过三遍了吗?” “我一定要再说一遍!”谢朝行大声喊道,“这是我能考出来的分数吗?天哪!” 傅屹酌翻了个身:“苏乔考了多少?” “她比我高两分,624分。”谢朝行回答道。 傅屹酌支着脑袋:“你分数怎么又带2?你这辈子离不开2了吗?” “靠,在我这么高兴的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谢朝行不乐意了,“我刚才把成绩发到群里去了,我爸说要奖励我。”刚说完,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看完消息之后,他对傅屹酌说道,“你爸问你考了多少分,怎么不报成绩。我刚发现我不是在我家小群里发的消息,我发到咱们两家的群里了。” “你一时激动发错群也是可能的。”傅屹酌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忘了,我现在去说一声。” 谢朝行往床上一瘫:“我本来觉得我考的挺好的,跟你一比我好菜。” “你不是一直比我菜吗?”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还打击我啊!” 看到傅屹酌在群里发完分数翻身下床往外走,谢朝行急忙问道:“哎你去哪儿啊?” “找余念去。” 他现在在家里根本待不下去,就想见余念。 谢朝行急忙跟了上去:“哎你等等我,我也去!” *** 高考分数放出来之后没几天,本科线也下来了。 “放在一年前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能上一本线!”谢朝行这句话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几天,“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我姐都说,原来我还有救。” “呜呜呜我也是!”苏乔激动地抹泪,“我本来一直以为,我以后能有个大学上就很好了!” 余念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嘴角忍不住轻轻地翘起来。 今天没什么事情做,他们四个就去市游泳馆一起游泳,现在是傍晚时分,游完泳出来,他们就找了家烧烤店准备吃晚饭。高考结束之后,很多店都推出了“出示准考证打折”的活动。余念把自己的准考证拿出来的时候,烧烤店的老板认出了她是今年的省高考状元,激动地拉着她合影,还很大方地给他们免了单。 找位置坐下的时候,苏乔还说:“明天老板就得在门口挂上牌子:‘省高考状元来吃过的店’,然后把你们的合照洗一张出来挂门上。” “想什么呢?”傅屹酌就坐在余念身旁,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余念现在是放松又愉快的状态。 “没什么,”余念摇了摇头,“在想明天做什么。从高考结束之后到现在一直在玩,我想找个兼职做做了。” “这还不好找?”谢朝行一拍大腿,“你可是今年的高考状元,还把我们三个不争气的拉扯到了一本线上,找个家教简直绰绰有余,还是高价的那种!” “什么拉扯啊,”余念哭笑不得,“你说的我好像一个老母亲一样。” 傅屹酌狠狠地瞪了谢朝行一眼,将剥好的小龙虾推到了余念面前:“给。你要是想找家教的兼职,我可以帮你找。我们小区有明年要高考的学生,家长找我妈来问我,能不能给他们家孩子辅导下功课,被我拒绝了。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还可以给你要个好价。他们家很有钱,如果是你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吝啬出钱的。” 余念眨巴着眼睛:“你怎么不去啊?” “我又不缺钱,也不爱操那心,”傅屹酌摘掉了一次性手套,“你去吗?” 余念点了点头:“好。” “哦对,还有,”傅屹酌又说道,“我爸妈还有朝行爸妈想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余念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她摇了摇头,“不用,虽然我带着你们补课,但也得你们自己努力学得进去才能考好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苏乔振振有词地说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是不假,但要没有师父教的技巧和办法,徒弟都不知道该怎么学啊!所以念念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爸妈也想请你吃饭!” “不行不行,”余念又摇了摇头,“我不能再吃了,我胖了三斤!”高考完之后没什么心事,每天被傅屹酌带着出来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昨天洗完澡她突然奇想上了下秤,发现自己比高考前胖了足足三斤,可把她吓坏了。 以至于今天去游泳馆游泳都是余念出的主意,虽然这顿烧烤吃下去,估计今天游泳的努力也泡汤了。而且傅屹酌还给她剥了一碗小龙虾,她在吃的时候都是痛并快乐着。 苏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幽幽地说道:“你让我这个胖了十斤的说什么好呢?我去年的裙子都穿不下了你知道吗?!” “才三斤而已,没事的,”傅屹酌安慰余念,“体重在五斤以内上下浮动都是正常的,再说了你看起来也没胖啊,不用这么紧张。” 余念鼓了鼓脸:“你天天跟我在一块,当然看不出我胖了。” 傅屹酌凑到了余念面前,坏笑着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天天跟我在一块啊?” 余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别老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什么啊?” “……”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苏乔和谢朝行一脸“噫——”的表情看着他们——真是没眼看。 话说他们俩是不是趁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在一起了啊! *** 有了傅妈妈在中间牵线搭桥,余念就给傅屹酌之前说过的那个准高三生当起了家教。 跟傅屹酌住在同一个别墅区的果然都是有钱人家,一开始开的价就不低,知道要来当家教的是余念之后,再加上有傅屹酌和谢朝行这两个现成的被带到一本线的考生,对方毫不犹豫地又把价格翻了个倍。 知道余念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事,傅屹酌怕余念没经验会吃亏,反复确认了时薪,又确认了一些别的事项之后,才跟余念说了,搞得傅妈妈阴阳怪气:“我看我和你爸的事情你都没这么上心。” 傅屹酌头也不抬地说道:“就您和我爸还需要我上心啊?您俩多精明啊。” “臭小子想挨揍了是吧?”傅妈妈气哼哼地看着他,“你说说你,高考都考完了,你考的分也还行,怎么到现在还没追到余念?人家是不是看不上你?” 接触的次数越多,傅妈妈就越喜欢余念,乖巧懂事礼貌得体,她都羡慕余念爸爸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傅屹酌转着手机:“急什么。” “你再不急等余念去了大学碰到比你更好的,就被别人追走了!” 傅屹酌没说话,只是歪在沙发上给余念发消息。 是该计划计划给余念表白了。 *** 人生中最长的一个暑假,余念过的充实又快乐。 白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给傅屹酌介绍的那个准高三生补课,对方是个女生,成绩在中上游,性格很活泼,也很听话,她说怎么复习,小姑娘就跟着她怎么复习。因为余念三中学神和高考状元的光环,小姑娘对她崇拜的不行,学习也很积极努力,学了半个月成绩就有了不小的提升,家长一高兴,还给余念发了笔数额不小的奖金。 因为小姑娘家跟傅屹酌家就在同一个小区,余念有时候会早点去,跟傅屹酌一起遛狗。有时候会晚点走,看傅屹酌打篮球。傅屹酌还教她投篮,教完之后耍赖说他教的很辛苦,让余念给他买饮料。 不仅如此,傅屹酌的爸妈还因为他高考考的很好奖励了他一台崭新的摩托车,到了晚上,傅屹酌还会骑着摩托车带余念到处去兜风,去山上,去江边,去穿梭这座城市。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像夏日里的天气一样日渐升温,就差一个挑明的契机了。 这天下午,余念像往常一样,在给小姑娘补课到下午四点,就准备离开了。 “余念姐姐,”小姑娘送她出门的时候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明天我表哥生日,我要去我外婆家,所以明天就不补课了,”小姑娘双手合十,“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明天你就休息一天吧!” 余念点头:“好。” 正说着,门铃就响了。小姑娘挤了挤眼睛:“肯定是小傅哥又来找你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小姑娘去拿了两个蛋筒冰淇淋,连带着余念一起送出了家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傅屹酌,余念把其中一个冰淇淋递了过去:“给,楠楠给我的,说让我给你一个。” 傅屹酌撇撇嘴,一脸傲娇地说道:“我不吃别的女生给的东西。” “哦,那我吃两个。”说完,余念就要收回手,但还是被傅屹酌抢了过去。 “你疯啦?”傅屹酌板着脸训道,“你现在吃两个,过几天等着哭吧!” “是你说不要的,不能浪费。” “我要我要,你别吃那么多了。” 沿着人行道往外走,余念吃着冰淇淋突然想到,从她第一次去傅屹酌家给他补课到现在,这条路她竟然都已经走了无数次了。 “你的志愿选好了吗?”余念仰头问傅屹酌,“你还是准备报北京的学校吗?” “嗯,”傅屹酌点头,“我爸妈想让我去上海,但我想去北京,我报央财应该进得去。” 余念咬着冰淇淋想了一会儿之后,语气郑重地说道:“其实我这几天想了一下,也觉得,你报上海的大学比较好。”不光是她自己这么想,傅妈妈私底下也找过她,想让她帮忙劝劝傅屹酌。 北京的大学是很好,但北京的重心是政治,要学金融和贸易还是得去上海。尤其是,傅家在北京没什么认识的人,但在上海就不一样了,傅家在上海有一部分产业,认识的人也多,去上海能比去北京得到更好的锻炼。对于傅屹酌来说,去上海的益处远远要比去北京多得多。 但他特别固执,一定要去北京,傅妈妈也是没办法了,才想让余念帮忙劝劝。 余念心思单纯,一开始没有考虑那么多,甚至在知道傅屹酌说要去北京之后还很开心,即便北京很大,可他们还在一个地方。但是在傅妈妈找她说过之后,她又花时间查阅了上海和北京的各种政策,对比了几所以傅屹酌的成绩能考进去的高校,也觉得傅屹酌还是去上海更好。 听到余念这么说,傅屹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试探着问道:“你不希望我去北京吗?” “我希望你能选择对你来说最好的学校,”余念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能跟我在一个城市念书,我会很开心。但如果你能做出对你的人生更有益处的选择,我会更开心。”她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傅屹酌,“这是我这几天花时间查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傅屹酌接过来翻了一下,发现上面几乎每一页都有余念用红笔做出来的标记,跟她之前给他看笔记、错题本一样的习惯,就是重点会用红笔标记出来。厚厚的一叠资料,内容很多,看得出来余念是认真花了功夫才做出来这些拿给他的。 “我知道了,”傅屹酌合上了文件夹,“我回去仔细看看。” “嗯,”余念重重地点头,并且十分认真地说道,“直到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为止,余老师都会对你负责的。” 傅屹酌脱口而出地问道:“拿到通知书以后就不负责了吗?” “可、可是,”余念嗫嚅着说道,“拿到通知书之后,我就没有理由对你负责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看到余念急匆匆地要走,傅屹酌伸手拉住了她:“急什么啊,你不是说了你爸今晚加班?我带你看电影去,走吧。” “哦,好。” “对了,那个业余天文爱好者协会的副会长给我发消息,问我们还要不要加入协会了,你想不想去?” “想去!” “那我去提交申请,顺便问问谢朝行他们去不去。” “嗯嗯!” 看着余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傅屹酌觉得自己快被她的可爱击倒了。 他头一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余念的生日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 漫长的暑假在填志愿、等录取的过程中,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最先出结果的是苏乔,然后是谢朝行,接着是傅屹酌,最后才是余念。 四个人去了四个不同的地方,正好去了东南西北。 “你不是要去北京吗?怎么改去上海了?”谢朝行纳闷地问傅屹酌,“改主意了?” “嗯,”傅屹酌扔着飞镖漫不经心地说道,“余念说,她觉得我选上海的大学更好,所以我就把志愿改成上海的了。” 谢朝行无语地看着他:“你爸妈我爸妈轮番劝你去上海,余念一句话你就答应了?还是余念牛逼。” “不是她一句话就让我答应了,是我不想浪费她的心血。”傅屹酌把余念之前给他的资料拿给谢朝行看,“你自己看吧。” 这些复杂的政策什么的,谢朝行看的不是很明白,但是余念花在上面的心血他开始看出来了的。他拍着傅屹酌的肩膀:“念姐对你够负责的啊,这些东西一般人怕是不愿意花那个心思替你整理分析的。” “所以,我也不想浪费她的苦心,”傅屹酌仰头看着天花板,“而且我也想明白了,不是追着她去北京就算追上她了。”他想明白了以后,突然觉得人生豁然开朗。他开始觉得他爸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现在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应该要在该努力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自己喜欢的人。 余念一定也希望他能变得更好,才会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帮他查资料做参考。 “你能想明白就行,”谢朝行往后一仰,“等开学了,咱们四个就不能经常一起聚了。唉,我到现在都觉得,念姐敢报北大的数学系真是太猛了,据说那里是北大四大疯人院之首,还是全国top1的专业。” 余念当初放弃了保送北大的资格,但是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是报了北大,不过这次报的是她想学的专业,还是一个公认的难度很大的专业。对于她的这份魄力和决心,傅屹酌也是非常佩服的。但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不管余念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也因为这份从容不迫的坚定,她被录取的丝毫不让人意外。 就像余念自己说的,做出内心真正想要的选择,得到的一定远比失去的多。 思索了一会儿,傅屹酌突然用一种解脱了一样的语气对谢朝行说道:“终于不用天天跟你黏在一块了,爽死了。” “草,你他妈这么嫌弃我?” “啊,余念要下班了,我接人去了。走了小八。” “汪!” 在傅屹酌带着小八准备出门的时候,谢朝行追出去问了一句:“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跟余念告白啊?想急死老子吗?!” 告白? 傅屹酌数了数日子,距离余念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了。 快了快了。 *** 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高考的一切事宜总算是尘埃落定,而余念的十八岁生日也如期而至。 一大早,余念就睁开了眼,但是她没有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她昨晚睡得早,今天早上起来看到,昨天晚上0点,傅屹酌他们都给她发了生日快乐的祝福。 余念躺在床上开心地给他们回消息,直到听到外面有响动,她才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之后开了门。 去年余念生日的时候,余父说今年她十八岁生日会给她好好庆祝一下,所以这次,他没有一大早就去给妻子扫墓,而是在家忙活着给余念做了碗长寿面,做好面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余念扒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余父忍不住笑起来,放下面之后冲余念招招手:“过来吃饭。”这十八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么期待地等着什么的眼神,这让余父心里也不自觉地更加愧疚。 “我去刷牙洗脸!”说完之后,余念就进了洗手间。她很快从洗手间里出来,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她夹了一筷子长寿面,吃完之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爸爸说道,“好好吃。” “那你多吃点。”余父笑了笑,又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她,“念念,生日快乐。” 他知道十八岁的生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义重大,他问过一些家里有女儿的同事,女儿十八岁的时候送了什么,得到的答案大都是金货,他就去买了条金项链,送给余念做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谢谢爸爸。”余念欢喜地拿出来戴在了脖子上,一脸期待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余父给余念剥了个茶叶蛋放在小碟子里,想了想之后还是说道,“你今天抽个时间,去看看你妈妈。” “嗯,我知道,”余念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白天跟同学出去玩吗?”余父关切地问道。 “乔乔他们说,要给我过生日,”余念老老实实地说道,“还是跟傅屹酌他们一起的。”这次他们直白地告诉了余念今天就是要给她过生日,不像上次那样还瞒着她,偷偷给她制造惊喜。 余父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那你晚上把同学叫到家里来吧,我多做几个菜,人多热闹。” “好,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吃过早饭之后,余父去上班,余念在家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在群里发了让傅屹酌他们晚上来自己家的消息,还叫上了林天钧他们。开学在即,大家都是聚一次少一次,余念一邀请,他们就答应了下来。 收拾好之后,余念就出门了。她去买了一束花放在了母亲的墓前,跟她说了些悄悄话之后才离开。 离开墓园之后,她又去跟苏乔汇合。因为快开学了,苏乔时不时地会想起要买什么东西,总是拉着余念一起去。家教的小姑娘高三提前开学,所以家教的工作余念也不做了,每天都有很多空闲的时间,苏乔叫她,她就会陪她一起去。 苏乔今天要买化妆品,带着余念去了好几个品牌专卖店,从粉底到香水买了不少。她还跟余念说:“念念你自己逛逛,看好什么跟我说,我买来给你做生日礼物!虽然我已经给你买好了,但我不介意再给你买一份!” 余念抿着唇笑:“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买就好啦。” “对了念念,你的项链是不是你爸爸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的?” “嗐,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爸妈也送我了,说女孩子长大了就得有件金货。” 一旁的店员已经观察余念很久了,小姑娘长得清纯,一张脸仅仅是素颜就已经很漂亮,要是略施粉黛,一定会更好看的。于是她便笑盈盈地说道:“要不我给你化个妆吧?稍微修一下眉毛什么的。你长得漂亮,画个淡妆就行。” 架不住店员和苏乔两个人的劝说,余念只好坐了下来。店员小姐姐比对着余念的脸型五官给她稍微修了修眉,做了下简单的清洁和保湿之后上了层粉底,定好底妆之后开始给她上妆。 苏乔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店员小姐姐技巧娴熟地在余念的脸上上妆,一边看一边羡慕地说道:“为什么高三的时候大家一样熬夜,念念你的皮肤还是这么好啊!” 店员小姐姐好奇问道:“你们是今年高考吗?” “是啊是啊。” 苏乔很擅长跟人交谈,跟店员小姐姐也聊得很热络。在知道她正在化妆的小姑娘就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之后,她震惊地差点儿把眼线给画歪了。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余念的脸,心里不禁感慨,女娲捏人的时候确实偏心,就是有人长得漂亮头脑又好,就连身上的气质都是一般同龄人没有的。 “啊,谢朝行在群里问我们在哪儿呢,”苏乔兴冲冲地说道,“我跟他们说一声~” “嗯。” 余念很有耐心,店员小姐姐说让她闭着眼,她就没有睁开,直到听到她说“可以了”,余念才睁开眼。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旁的苏乔很夸张地叫了一声:“哇塞——这也太漂亮了吧!天哪天哪,念念,我觉得北大数院院花非你莫属了!” “哪有那么夸张。”余念哭笑不得,在店员小姐姐的提醒下看了眼镜子,感觉化了妆之后,好像确实比素面朝天的时候要好看一些。 “就有!”苏乔无比坚定,“呜呜呜太好看了,你就这样美美地过十八岁生日吧!”她又对店员小姐姐说道,“姐姐,你把给她用过的化妆品都拿出来给我,我来买单!” 余念急忙制止她:“不用不用,这太多了。” 正说着,傅屹酌和谢朝行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余念这句话,谢朝行顺口问了句:“什么太多了?是不是苏乔又要买一堆东西?” “可我不是要给自己买的啊,”苏乔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给念念买!”她把化好妆的余念推到了他们面前,“看,是不是很漂亮!” 余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丝期待,只是视线在跟傅屹酌对上时,她又害羞地飞快移开了。 傅屹酌定定地看着余念,一时间甚至无法移开眼。余念素面朝天的样子他就觉得很漂亮,现在简单地化了点妆,看上去更漂亮了。他的小鹿重新复活,在他心里横冲直撞的。他走到店员面前,看了下放在柜台上的化妆品之后问道:“就这些吗?” “是的。” 傅屹酌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包起来吧,我全要了。” “等一下,”余念伸手拉着傅屹酌的胳膊冲他摇头,“别,这太多了……” “你今天生日,”傅屹酌执着地说道,“我给你买生日礼物。” 苏乔一听顿时炸了:“凭什么你买,我说了我要买的!” “你买别的不行吗?” “不行!” 最后两个人争执不下,谢朝行打圆场:“这样吧这样吧,苏乔买粉底,剩下的让老傅包圆,行了吧?” 苏乔瞪了谢朝行一眼,但是她也反应过来,得给傅屹酌一个表现的机会,只好十分勉强地说道:“那好吧。” 因为他们七七八八地买了不少,店员小姐姐眉开眼笑,还送了他们很多小样,又送了余念一份生日小礼品,这才送他们出去。 出去之后,苏乔和谢朝行走在前面,傅屹酌和余念走在后面。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傅屹酌低头在余念耳边轻声说道:“余念,你今天真好看。”尤其是,余念今天还穿了件薄纱裙,走路的时候裙角轻轻地摆动,撩在了他的心尖上。 在靠过来的时候,傅屹酌的手蹭到了余念的手腕,她悄悄地羞红了脸,也暗暗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她有一样东西要给傅屹酌。 第70章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傅屹酌他们选给余念庆祝生日的地方在KTV, 中午吃过饭之后,他们就打车去了KTV。 林天钧他们几个先去了KTV订好了包间,进去之后余念就发现, 包间里被他们装扮的有模有样,飘着彩带和气球, 墙上粘着“Happy Birthday”,装饰的很有少女心。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大蛋糕,蛋糕旁边有一束盛放的鲜花。 但最引人注目的, 还是里面一个巨大的箱子,外面包着漂亮的银色包装纸, 系着大大的蝴蝶结,一看就是个很大的礼物。 看到余念推门进来,林天钧他们赶忙起身:“念姐来了!念姐生日快乐!” 被苏乔推到了桌子前,余念不禁有些开心。 谭宁远在谢朝行关上门之后就开始点蜡烛,包间里的点歌器也放起了生日快乐歌当背景音, 听着热热闹闹的。 “许个愿望吧。”傅屹酌将小皇冠形状的生日帽戴在了余念头上,对着她微微一笑。 余念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抱着虔诚的心情许下了今年的生日愿望。 去年的生日愿望她实现了, 今年的一定也可以实现的。 许好愿望睁开眼睛, 余念吹灭了蜡烛, 从苏乔手里接过了刀开始切蛋糕, 切好之后分给了他们。蛋糕是傅屹酌去订的,依然是余念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上面还插着小公主的人偶,和写了“余念十八岁生日快乐”的卡片。 在拿蛋糕的时候,苏乔凑到余念耳边小声说道:“念念我跟你说, 蛋糕和花都是傅屹酌买的,包间的布置也是傅屹酌找林天钧他们提前来布置的。” 余念悄悄地看了傅屹酌一眼,他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收起手机之后就对上了余念的视线,有些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抿着唇摇了摇头,余念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在吃蛋糕的时候,几个人拿出了自己的礼物给余念。不光是苏乔和谢朝行,林天钧他们也给余念准备了礼物。余念一一收下并向他们道了谢,然后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傅屹酌。 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以为傅屹酌没有礼物要给她,可傅屹酌却准备了。那今天她十八岁的生日,她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是吗? 对上余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傅屹酌勾了勾唇角,起身走到了包间里那个大盒子旁边,又朝余念招了招手:“过来拆。” 余念走过去,看了看那个跟她齐胸高的箱子,语气谨慎地问道:“你是不是在里面塞了一个很大的玩偶啊?”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送你。”傅屹酌不假思索地说道。 “不要了吧,”余念一脸为难地说道,“我又没有地方可以放。”她仰头看着傅屹酌,“我可以拆吗?” “拆吧,”傅屹酌用手指碰了碰上面的蝴蝶结,“送给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拆都行。” 余念满心欢喜地拆开了蝴蝶结,打开盒子最上面的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却愣住了。大盒子里面套小盒子,里面大大小小地还放了十多个盒子,每一个盒子的包装都跟外面这个最大的盒子一样。余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傅屹酌冲自己扬了扬下巴,用一种鼓励的语气对她说道:“拆吧,都是给你的。”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余念还是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拆开上面的蝴蝶结之后打开了盒子。 放在最上方的是一张卡片,上面的字迹是余念无比熟悉的,她已经看傅屹酌做过无数的题,早已经把他的字迹刻在心里的。 卡片上端正地写着:送给三岁的余念。 里面是一只可爱的泰迪熊玩具,卷卷的毛摸上去很舒服。看到这个礼物和这张卡片,余念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又拿起一个礼物盒拆开,卡片上面写的是送给五岁的余念,礼物是一只漂亮的发卡。 余念抬起头来,双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你……” “我把你十八岁以前没有的生日礼物都补上了。”傅屹酌轻松地笑着,“包括十七岁的,我又给你重新补了一个。时间还很多,你可以慢慢拆。” 余念看着这些礼物满心的震撼,继续拆的时候连手指都有些僵硬。 傅屹酌这份礼物送的很用心,每一年都给她准备了那个年纪的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从玩具到小裙子,从童话书到日记本。这些礼物有的是精挑细选的,也有手工定制的,每一份礼物仿佛都在向余念诉说着,送礼物的人对她的心意。 胸口胀的生疼,余念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热热的。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睛里跑出来,搞得她看东西都变模糊了。 傅屹酌一下子慌了:“你怎么哭了?”他急忙从桌子上扯了几张纸巾递给余念,十分紧张地问道,“你不喜欢这些礼物吗?”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绝妙,但现在余念的反应让他觉得,这个主意可能也没有那么妙。 她为什么要哭啊?不喜欢也不用哭吧?还是说想到以前没人陪她过生日没人给她送礼物的伤心事了? 余念摇着头,声音哽咽着回答道:“没有……不喜欢……对不起!”她现在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转身就跑出了包间。 一旁的苏乔他们都傻了眼:“什么情况啊?” 还是傅屹酌自己反应迅速,拔脚就追了出去。 傅屹酌追出去的时候,余念已经跑出了KTV。她蹲在路边,从后面看她颤抖的背影和耸动的肩膀就知道,她正在哭。傅屹酌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叫了她一声:“余念?” 余念把脸埋在胳膊上,缓和了一会儿情绪之后才抬起头来,眼里还包着一汪泪,眼珠哭的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 “没事没事,”傅屹酌轻拍着她的手背给她顺气,“你别激动。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呢。”他把余念拉了起来,“你先站起来,别蹲地上。” “没有不喜欢,”余念用力地摇头,“是太喜欢了。”她发现自己现在还没办法好好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但她突然想起,她的包里有一封信,是她要给傅屹酌的,里面的内容刚好可以表达出她现在心里的想法。她急忙从包里翻出那封信塞给了傅屹酌,“这个,给你。” “这什么?”傅屹酌反复地看了一遍,“情书吗?” “不、不是,”余念涨红了脸,“不是情书。”这封信她写完很久了,一直想拿给傅屹酌。 这一年多以来,不仅是她在帮傅屹酌补课,傅屹酌也在帮她,把她从一个封闭的世界中拉了出来。他给了她很多关心照顾,带她去很多地方放松玩乐。他让她拥有了更多的朋友,也让她体会到了以前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她一直很想谢谢傅屹酌,但她担心自己当着他的面没办法表达好,所以就写了信给他。 听到这个回答,傅屹酌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庆幸,这让余念一时间有些失落。只是她还没弄清楚这股失落的情绪来源自哪里,就听到傅屹酌又说:“这样的话,先告白的人就是我了。” ……他说什么? 余念有些茫然地看着傅屹酌,却见少年握着她的手臂,无比认真地对她说道:“余念,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如果说刚才的那句话有如狂风过境,将她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寸草不生的话,那这一句话,又让她看到了稚嫩的幼芽破土而生,欣欣向荣。 他还说:“余念,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重要。”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余念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一片之后,只是呆呆地说了句:“哦……” “你就只有一个‘哦’吗?”傅屹酌哭笑不得,“至少给我一个回答吧?” “我……” “余念,你喜欢我吗?” “喜欢。”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没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 “那就跟我在一起,”傅屹酌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是很坚定的语气,“我那么努力地朝你跑过来了,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这一瞬间,余念突然想到那句歌词:我向你奔赴而来,你就是星辰大海。 所以,傅屹酌是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吗? 思绪纷乱,余念一向聪明的大脑却不知道自己此刻都在想些什么,但她能听到,听到自己说:“好。”然后她就看到,傅屹酌朝她笑了起来。 “你答应了,不许反悔。”傅屹酌牵起余念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那我们先进去吧,你突然跑出来,把大家都吓到了。” 余念被他牵着手,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地点头:“嗯。” 在回去的时候,余念感觉走廊上有人看她,想起自己刚才哭过,她拉了拉傅屹酌的手,在他转头看自己的时候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哭的很丑啊?”她现在缓过劲儿来了,总觉得人生第一次被告白是在自己哭的惨兮兮的情况下进行的。 傅屹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余念的脸,直到她脸上红晕加深,他才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个化妆品质量不错,你哭的那么厉害都没晕妆。” “你——”余念有些气恼,看到傅屹酌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但很快,傅屹酌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晚上回去用冰块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 余念乖乖点头:“嗯。” 回包间剩下的路上,傅屹酌就护着余念,免得别人看她。在这种半拥半抱的姿势间,余念心里的酸胀终于全部被甜蜜的心情替换了。 她悄悄问傅屹酌:“我有男朋友了吗?” 傅屹酌低下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嗯,你有男朋友了,我的女朋友。其实我想的告白更浪漫来着,结果你一哭给我打乱节奏了。” “那我再给你一个表演的机会?” “你是我的了就足够了,别的不重要。” 而苏乔他们看着傅屹酌和余念牵手回来也就知道,傅屹酌终于把余念追到手了。 *** 晚上,傅屹酌他们去了余念家,又跟余父一起给余念庆祝了十八岁的生日,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才离开。 余念送他们下楼,苏乔他们都很识趣地先走了,留下傅屹酌和余念两个人单独说悄悄话。 “我们明天去约会吧?”傅屹酌满心期盼地说道,“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余念拉着他的手:“我们之前不是每天都在一起,一直在约会吗?” “那不一样的,”傅屹酌振振有词,“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约会的意义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你安排吧,我都可以,”余念笑了起来,“好了,你也快回去吧,到家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说一声。” “我知道,”傅屹酌依依不舍地说道,“那我走了?” 余念朝他挥挥手:“走吧。” 傅屹酌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说道:“你都没有舍不得我,就赶我走。” 余念哭笑不得,她当然也舍不得,但傅屹酌总得回家啊。看着傅屹酌一步三回头,余念将手高举过头顶,给傅屹酌比了个心。然后她就看到,傅屹酌突然转身朝她跑了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在路灯底下拥抱着,余念伸出手环着傅屹酌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好喜欢他啊。 *** 几天后,余念要去北京报道了,傅屹酌开学时间比她晚几天,本来他想送余念去北京,但被余念拒绝了,他就只能送她去机场了。 陪余念去柜台值机办了托运,傅屹酌又陪她去排了安检的队伍。站在安检口,余念伸手替傅屹酌整理着衣服,叮嘱他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带好全部的证件,不要弄丢东西,去了大学之后不要跟上高中的时候一样又冷又拽的。 前前后后说了不少,搞得傅屹酌哭笑不得,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来送谁了。 眼看着快排到余念了,傅屹酌便说道:“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你说了这么多,没觉得有件最重要的事情没跟我说吗?” 余念仔细地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该说的都说了。” 傅屹酌面色无奈,伸手捏着余念的脸颊:“你忘了跟我说要记得想你了。” 余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要记得想我。” “这个你不说我也会的。” 看着傅屹酌一本正经的样子,余念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安检很快就轮到她了,她对傅屹酌说道:“那我走了?” 傅屹酌松开她的手退到了一边:“去吧。” 余念在安检口检查了机票和证件,转头往回看的时候发现傅屹酌还站在那里,见她转头,还朝她挥了挥手,眼里满是不舍。过完安检,余念的手机收到了傅屹酌发来的消息。 “怎么办,我开始想你了。” “那我们考研的时候一起考北大怎么样?” 收到这个回复,傅屹酌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这还是他女朋友会给出的回复。 手指敲着屏幕,傅屹酌本来想给余念回消息,但是想了想之后,他又删掉了那个回复,退出了微信。 余念等了半天没等到傅屹酌的回复,反而等来了她乘坐的航班即将登机的广播。她起身去排队准备登机,刚走了没多久就被人拉住了。她心里一惊,本能地转过身去之后,却惊讶地看到,将她送进了安检的傅屹酌,此时此刻却站在自己面前。 见余念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傅屹酌勾着唇角晃了晃手机:“我觉得,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还是应该送女朋友去报道的。顺便来给你一个回答。” 余念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回答呀?” “你去北京等我,这次我一定追上你。” “好。” 空间上的距离终会被时间消除,而他们,终会拥有彼此。 ——正文完。